凡煙小說

第43章 就是很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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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別這麽看著我◎

桌上的蠟燭燃至低矮, 最後慢慢融化掉,癱成一小片凝固的白色燭油。

那昏黃的燭光徹底熄滅之後, 就只剩月光遙遙地從窗外灑進來, 投下一片霜白的光華,正好照在大小姐的半邊身子上,將奶白色的肌膚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分明應該是偏冷調的, 可又因為掙紮,染上了一層惹眼的淺粉, 像是夏天的那種草莓奶油冰淇淩,軟軟的快要化開了。

松月的身子因為醉酒而乏力, 根本掙脫不開,從最開始尖細的怒罵,到變成最後嘶啞的低啜,臉蛋側陷在被子裏,紅得發燙,嘴裏還在喃喃地咒著:“混蛋,你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你敢這麽對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我會讓人宰了你, 讓你付出代價……”

可她實在喊得太累了,聲音啞得厲害, 那本該很有力道的咒罵聲, 此時聽起來, 卻因氣息微弱而顯得猶如低吟婉轉, 以至於偶爾那人的吻還會從頸側慢慢逶迤上來, 貼著她的耳垂哄:“好了大小姐,如果你不想明天嗓子徹底啞掉,還是安靜點比較好。”

她不依,側了頭,一雙水色朦朧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更亮,不過卻不是看見情郎那般高興喜悅的神色,而是迸射著恨意與羞惱:“王八蛋,下流胚,恩將仇報的小人,你會不得好死的……”

巫衡只輕輕地低笑,甚至心情很好地逗她:“是,要真有那一天,大小姐可不要哭。”

“做夢,誰會為你哭!”大小姐雙肩因忿惱而劇烈顫著,“到時候我一定……一定要請人連著放幾天的煙花慶祝,你這個混蛋,現在放開我還來得及,不然我說到做到,絕不會讓你好過,我說的是真的。”

她目光有些渙散,兩腮艷得像浸了一層又一層的玫瑰汁,在月光下美得有些驚心動魄,卻仍在企圖自救,喃喃不甘地嗚咽重覆著:“真的,要是你還不停手,我真的不會放過你……”

可回應她的,卻是更加纏綿的擁吻。

初秋的夜,外頭還是涼的,霜露會趁著早上太陽還沒升起的時候,悄悄地給植被覆上一層薄薄的“裝飾”,巫家小院裏的槐樹葉、角落裏的雜草,石階上的青苔……都輕盈地凝上一層月白的霜,盈著水珠,昭顯著秋日特有的涼意。

而與屋外的清冷微寒不同,屋內,空氣的溫度在一點點攀升,那位往日總擡著下巴嬌滴滴說任性話的大小姐,此刻抽噎到不成聲,偶爾有了一點點力氣,就是想掙紮起來,可偏偏總不能遂願,於是把僅知道的那幾個罵人的詞翻來覆去地用,夾雜著並沒什麽力道的威脅,甚至最後連假意服軟也做得出來……卻也無濟於事。

這個夜晚,是她有生以來,度過的最刻骨,也是最羞恥的一個夜晚。

他抱著她,讓她別害怕乖一點;他說他現在不會傷害她的;他還說,要是她不開心,也可以讓她欺負回來……可松月只想甩他幾個巴掌,可明顯暫時做不到。

他鼻尖輕蹭著她臉側的肌膚,動作很緩很慢,像情人間纏綿般貼近她說,不用哭,只是親親她就好;可在松月看來,這就是恬不知恥的發言,她到最後,被迫連那種奇怪的味道到底是什麽,都被迫弄明白了。

她想宰了他,是真想宰了他,上輩子這輩子……從沒有一個人敢這樣折辱她,讓她覺得這麽屈辱無助過。

後半夜,外頭忽然下起小雨來,淅淅瀝瀝落在屋檐窗臺,松月的心情也猶如被雨打風吹過一樣,糟糕到一塌糊塗。

如果世上有後悔藥這回事,她發誓,絕對不會再愚蠢到單獨一個人來巫衡家這個小院,在這裏發生的一切都讓她想忘掉,想讓這些都只是一場醒來就沒事的噩夢……可什麽都已經晚了,到最後,她太累了,再也抵抗不住酒勁的作亂,沈沈地睡去,淚痕還掛在臉上,看起來楚楚可憐般委屈。

巫衡很動作很輕柔地將她臉上的眼淚輕輕拭去,抱著她,指尖很輕地觸碰她的眉眼、唇瓣;描繪她五官的輪廓……很久沒有睡去。

次日。

松月在拂曉的時候就醒了,她在夢裏很不安穩,好像有只毛毛蟲一直在她臉上爬,怎麽拍也拍不掉。

她慢慢爬起身環顧四周,還是那個噩夢般的地方,可唯一幸運的是,姓巫的暫時不在,桌子上燃著一根細細的白蠟燭,燭火像豆苗一般,映出昏黃的暖光。

松月本來高高挽起的那種帶小皇冠的公主發髻散了開來,發絲順著肩膀輕輕地覆下來,裝飾用的珍珠發卡就擱在擺蠟燭的那張舊桌子上,像是提醒她昨晚不堪回首的經歷。

松月抱膝埋首將自己環抱成一團,肩膀一抽一抽地低啜,咬緊了唇不願意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是個笨蛋,昨晚就不應該沾酒,不然也不會不理智到,一個人闖入巫衡家,這哪裏是來羞辱他,明明是自掘墳墓,把自個兒送入了狼窩虎穴。

她哭了一會兒,想爬起身離開。

可還沒碰到門,那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高高的人影將窄小的門擋得嚴嚴實實,她仰頭看見他,第一反應就是想逃,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後,防備地看著他不說話。

巫衡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嗓音低悅:“什麽時候醒的。”

“關你什麽事。”大小姐蹙緊了眉,沒有好語氣。

他也不惱,將碗放在桌子上後,回頭對她說:“餓不餓?先去洗臉,等下等粥不燙了,就可以吃了。”

“誰要喝你家的粥,用你家的水洗臉……”她吸了吸鼻子,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臟死了,都臟死了!”

他笑了下,向她走過來,聲音低徐:“放心,很幹凈的。”

“就是很臟!”大小姐固執地說著,盯著他眼淚快掉下來。

他這次回味過來,她話裏想說的到底是什麽了,眉頭輕輕挑了下,勾唇慢慢開口:“大小姐,這些你遲早也會懂的,倒用不著這麽抵觸避諱。”

她就是覺得惡心不行嗎?誰會像他這麽人面獸心,不幹人事!

松月深吸一口氣,不想跟他這種人再多廢話,她要離開,要狠狠地報覆回來,讓他徹底後悔昨晚的所作所為。

松月扭頭就往門外走,可還沒出得了門,就被人攔腰抱了回來,他把她安頓在凳子上,彎腰看她:“大小姐,就算你想走,現在這個樣子也不行拿。”

她楞了下,視線對上角落裏碎了一角的鏡子,她披散著頭發,裙子上的薄紗被勾壞了好多,褶皺也很明顯……太狼狽了,狼狽到她自己看到,也覺得難以接受。

這時候,巫衡的聲音響起:“好了大小姐,先梳洗一下,吃飽了再回去不好麽?還是……”他頓了一下,一本正經地逗她,“還是大小姐並不介意別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

她看見他眼裏那一點點戲謔的笑意,恨得哆嗦,恨不得用大福的爪子刮花他那張可惡的臉。

然而盡管不願意承認,她這個樣子,也是沒辦法回家的,一路上怕是要被人指指點點到鉆進地底下。

可要讓松月再在這裏多留一秒,她也是不能接受的。

松月低頭咬緊唇不說話,身子一直在氣惱地發抖,最後她還是擡頭說:“我要走!”就算這樣出去丟人現眼,她也不想再見到他這張令人討厭的臉。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明顯了,巫衡唇邊的笑漸漸淺了,彎腰望著她的眼睛說:“大小姐很討厭我?”

不然呢,正常人的反應難道不該如此嗎?難道還有人被輕薄了,還感恩戴德地說歡喜,那恐怕是腦袋磕到了墻,還進了水!

松月只想報覆他,報覆到他跪地求饒,讓他為一切不該有的所作所為,付出該有的代價!

“大小姐,別這麽看著我,”面前的青年忽地開口,眼神由淺淡變得放肆起來,碎發下的那雙桃花眼掠過她裸露在外的雙肩,嬌柔的雙唇,和粉玫瑰瓣一樣的面龐上,說,“或許我該讓大小姐更印象深刻一點,不是麽?”

“你離我遠點!”那種緊張到快窒息的感覺又侵襲過來,松月本能地推開他,卻推搡不動。

最後是巫衡自己直起身,語氣像閑談一樣淡淡的:“大小姐要是肯聽話點,那麽我也會很好說話。”

松月盯著他那雙眼,心裏暗罵了幾百遍,可最後真怕他再做出什麽不是人的事,不甘心地忿忿表態:“水在哪兒。”

胡亂洗漱了一把,松月在他的眼神威脅下,只能把放溫了的粥也喝掉,原先的裙子也沒法再穿,只得臨時換上昨天她給姓巫的“特意”的那套白衣藍裙。

腰身不合適,很狼狽地用胸針別住。

她將頭發紮了個馬尾,想到昨天想羞辱巫衡才買的衣服,居然最後穿到了自己身上,覺得很恥辱。等穿好衣服開了門,就看著他,說要走,怕他臨時又做出什麽放肆舉動不讓她離開,所以盡量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表現得沒那麽明星。

他送她到胡同口,攔下了一輛黃包車。

這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胡同裏靜悄悄,沒有幾家的燈亮著。

松月的情緒在坐上那輛黃包車後,徹底爆發,她死命擦著他剛剛在額頭留下的可惡印記,扭頭喊:“姓巫的!這次你死定了!你等著瞧好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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