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你瘋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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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羞辱你戲弄你又說愛你◎

接下來的幾天, 巫衡還算聽話,每天來程公館報道, 松月回回盯著他把藥喝完才放心。

又過了幾天, 松月覺得日子挺安逸的時候,破鏡子又開始發任務了。

它豎在床頭櫃上指點江山:“大小姐,不要偷懶, 該你做任務的時候了。”

午覺剛睡醒的松月伸了個懶腰, 長長打了個哈欠,眼睛惺忪地睜著, 不太上心地問:“說吧,這次又是什麽任務。”

“簡單, ”鏡子從床頭蹦下來,立在松月跟前的被面上,交代說,“找個機會讓巫衡穿女裝。”

“你瘋啦?”松月被驚得一激靈,睡意立刻跑光光,隨後就像看智障一樣匪夷所思地看向鏡子,脫口而出, “你覺得他肯乖乖配合穿女人的衣服?你還不如把我殺了掛墻頭算了。”

松月嚴重懷疑鏡子是在異想天開。

她發出一連串疑問:“有這個必要嗎?你確定不是想害死我?就沒別的替換任務了?好端端的,讓他穿女裝做什麽?”

想想看,她之前不過氣急之下, 說了句像他那樣的人不配用名貴藥材的話,就被一直記恨著, 前幾天去送藥的時候, 還冷嘲熱諷了一番……現在謀劃讓他穿女裝, 先別提能不能成功, 就算任務僥幸完成了, 這仇怕也是得記上一輩子。

松月不肯同意:“我拒絕。”

鏡子卻說:“那好,大小姐,你要是不肯同意就算了。”

松月剛疑惑這回破鏡子怎麽這麽好說話,可接下來它的話就變了味:“既然大小姐不願意……那這個任務,還有以後的所有任務,就都不用做了。”

它蹦上松月膝頭,語氣陰森森的:“大小姐,你以為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你已經把男女主都得罪了,實話告訴你吧,就算你接下來什麽也不做,按照原定劇情,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想想你的父親多可憐,年輕的時候沒了妻子,臨老又要失去唯一的女兒,孤孤單單地活著,你忍心嗎?”

隨著鏡子幽幽的話飄進耳內,一股涼氣順著松月的後脊背緩緩往上攀,她手掌無意識地攥緊床單,試圖冷靜下來:“可是我真的不明白,讓他穿女裝這件事,到底意義在哪兒?”

“大小姐,我早告訴過你,極致的羞辱,才能最大程度地刺激劇情發展,巫衡這種性格的人,當然無法忍受被戲耍穿上女裝,可恰恰就是這樣,反而能逆向推動男女主之間的情感升華。”

鏡子桀桀地笑起來,話裏透著絲興奮,“大小姐你想想看,如果你是巫衡,有人羞辱你、戲弄你、又說愛你、企圖強迫你接受這種令人窒息的情感……你會怎樣?”

松月沒說話,還能怎樣,當然恨不得立刻遠離了。

鏡子仿佛看出她的想法,繼續往下說:“大小姐,你也覺得無法忍受對吧,可要是這個時候,有個溫柔體貼、又相識已久的女孩一直陪伴在身邊,那麽你說,這對年輕的男女之間會發生什麽?”

這還用說嗎,愛情的小火苗一定會以燃原之勢迅速成長。

松月撇了撇嘴角,合計著她就是獻祭給巫衡和秦如玉情愛之火的燃料。

鏡子還在說著:“一根蠟燭並不珍貴,可要是出現在停電的晚上,那就很寶貴了。同樣,一瓶水通常來看,也沒什麽價值,但如果出現在能曬死人的荒漠,那價值可就大了……秦如玉於巫衡呢,也就是這個理。”

所以她就是制造黑暗的元兇,布置荒漠的毒手嗎?

松月沒表態,垂著眼一言不發,對她來說,這個任務還是過於離譜,簡直不可能完成。

鏡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倒是很通情理地說:“大小姐,我知道這個任務嘛,有那麽點難度,所以這次的期限我給你放長一點,只要在半個月內完成就行……老規矩,要是不能如期完成的話,任務就會自動升級,到時候可不止讓他穿女裝這麽簡單了。”

最後的最後,是鏡子桀桀的壞笑。

“大小姐,巫先生來了。”巧雲遠遠在樓下提醒她。

松月聽見聲,慢騰騰地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了個臉,換了身衣服就下樓了。

廚房裏的中藥早熬好了,用小火一直溫著,松月讓人把湯藥裝出來,端上三樓她的小客廳。

喝藥這個流程,已經進行了有一段時間,巫衡也算習慣了。

他平常都是一言不發地把藥直接仰頭喝完,整個過程最多一兩分鐘,不過今天的湯藥可能燙了些,所以喝得相對慢了些。

松月一邊想著任務,一邊恍神地看著他,有點犯愁。

雖然眼下的他看起來很好相處,但松月心裏清楚,巫衡這個人,報覆心絕對不弱。她忽然想起三國這本書裏,諸葛亮為了激怒司馬懿,也曾送過女人的衣服給這位仁兄,司馬懿是個很能隱忍的人,他的反應是欣然接受,並當眾套上。

可要是換做巫衡呢?

松月想,他大概不可能那麽配合;或者說,他就算一時被強壓著接受,八成也會伺機瘋狂地報覆回來。

松月還不想做得那麽絕,一點後路也不給自己留……可這樣的話,該如何在不把梁子結得那麽大的情況下,把這個任務給解決掉呢。

這可真是個不小的難題。

松月托腮觀察著他,不知不覺間,就憂慮地嘆出了口氣。

“大小姐今兒心情好像不太好,是出什麽事了嗎?”喝完藥的巫衡看向她。

松月立刻回了神,“哦,沒什麽。”

她是挺想試探一下的:“巫衡,我問你件事……”

“什麽事?”大概是頭回見大小姐這樣猶猶豫豫的神色,巫衡眼裏也起了絲淡淡的詫異。

松月話到嘴邊,卻怎麽也問不出口了,悶悶地自己收了回來:“沒什麽。”

喜怒無常就是典型的大小姐性格,程家這位也是嬌慣著長大的千金小姐,想一出是一出,她不願說,巫衡倒也不會自討沒趣地再追問。

送走巫衡後,松月還是愁得有些煩躁。

這種煩躁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和令儀碰面喝咖啡的時候,還壓不下去。

“松月,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在交流完給寶嬋準備的生日禮物後,何令儀就發現好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她伸手在松月眼前晃了下:“你該不會也是被陶繡寧她爸接任會長的事氣到了吧?”

“嗯?”松月回了下神,沒聽清整句話,問,“陶繡寧?……陶繡寧她怎麽了?”

“就陶繡寧她爸接任了商會會長的事哪,”令儀攪動著咖啡,“要我說,陶家的布料生意早不行了,根本不夠瞧的;再退一步講,就算論資排輩,也排不到陶家。誰曉得她爸背後用了什麽手段,居然從吳老太爺手裏接下了商會的位置,真是叫人好笑。”

“更好笑的還是陶繡寧呢,”令儀的吐槽簡直停不下來,“自從她爸成了商會會長,她是從說話到走路都傲得不得了,就跟那個活孔雀成了精似的,不曉得的人還以為他們家出了多大的官呢,你說她至於嗎……”

“何令儀!你背後罵誰呢?!”

吐槽能遇到的最尷尬情形,大概就是吐槽對象突然出現,並且聽了個正著。

不過對於何令儀來說,尷尬這種情況,絕對不存在,陶繡寧打小和她們不對付,背後嚼舌根罵她們的事也不少,雙方互相瞧不上,碰一起總是吵得多。

陶繡寧上頭三個姐姐,還都不是一個媽,從小到大明著暗著爭寵,鬥得夠嗆,嘴皮子功夫算是練出來了。

而令儀也不弱,她家是做書局和報社生意的,文人罵戰那是不帶一個臟字,就能把人氣死的。令儀從小“耳濡目染”,跟著她爸審閱報刊長大,對怎麽鬥嘴,也很有幾分心得。

雙方勢均力敵,“唇槍舌戰到周圍幾米的座位沒人敢路過。

要是換做平常,松月早就開口助陣了,可今兒不同,一來令儀沒落下風;二則她心裏還在一直琢磨任務的事,所以就沒怎麽開口。

最後,陶繡寧撩了一下新燙的蛋卷發尾,以一句話單方面結束這場“戰鬥”:“何令儀,我知道你嫉妒我爸當了商會會長,沒辦法,我們做的是正經生意,不是你們家那種三流小報能比的。”

說完,就踩著細跟的小羊皮鞋,揚著下巴,傲慢地離場。

“氣死我了!”令儀氣得握拳跺腳,“松月,你瞧她那張狂樣!我們家的報社怎麽了,比她家賺錢多了,還好意思跟我家比!”

……

另一邊,自覺罵戰勝利的陶繡寧心情爽快,就差把得意兩個字寫在臉上了,不過快走近路邊停著的那輛黑色德國車時,笑容就收斂了些,整理了一下裙子和頭發,才上去。

坐在車內駕駛位的,是個穿白襯衫,套西裝馬甲的年輕男人,樣貌英俊,見陶繡寧坐上車,問了聲:“繡寧,那位小姐是誰?”

陶繡寧立刻嗅到了危機感,“津表哥,你問的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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