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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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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誤會大發了!◎

進了房間,大漢們小心翼翼扶著大小姐坐下。

某個剛剛腳步虛浮、疑似被綁架挾持的女人,此時卻明顯是屋裏地位最高的人。

“辛苦你們了,”松月將早已準備好的一疊鈔票遞過去,虛弱地說,“都拿去分了吧。”

“大小姐……”他們猶豫著沒接。

“用不著推來推去,這是你們應得的,”松月直接塞了過去,又嚴聲叮囑:“記住,這件事就爛在肚子裏,不要跟任何人說起。尤其是我爸那邊,提也不許提,知道嗎?”

幾人對了對眼神,點頭應下。

松月又說:“都回去吧,用不著在這兒杵著。”又點了就近的一個人,“你留下,在門外守著,待會兒送我回去。”

這話一出,房裏瞬間安靜得詭異。

幾個大漢看看床上昏迷那小子,又悄摸摸瞟了眼大小姐,心裏都在猜:大小姐不會是想支走他們,對這小子霸王硬上弓吧?

這下大夥兒可不敢應了,“大小姐,這、這不大好吧……”

松月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肯定想歪了,可又實在沒力氣再解釋了,於是幹脆板起臉直接趕人:“讓你們走就走,再啰嗦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誰也不敢得罪大小姐,都乖乖離開了,只剩一個在門外留守。

松月松了口氣,扭頭一看床上的巫衡,眉毛又皺成了波浪。誰給扔的床上?還臉朝下?她總不能踩他後腦勺吧!

不行,得把他翻個身。

松月走過去,扒拉那人的肩膀,吭哧吭哧地想把他翻過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勁,眼瞧著就要把人給翻過來了,忽然——“哢嚓!”一聲,衣服沿背脊豎著裂開了。

松月望著手上的一大片碎布料,傻眼了。

她默默地想,姓巫的可能確實家裏窮,這衣服質量也太差了吧。

再瞅瞅床上人,松月耳朵有點燙,上身一大半都露在外面,肩胛骨處和上臂隆起緊實的肌肉,線條流暢卻力量感十足。

松月懷疑,他要是醒過來,一拳就能把自己打飛。

忽然就有點心虛……那啥,還是賠他件衣服吧。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松月把碎布料塞進被子,轉身出了門。

“……大小姐?”門外留守那人不明所以。

松月繃著臉吩咐:“去買件衣服。”

“啊……啥、啥衣服?”

“就你們弄回來那人的上衣,照著買一件差不多的,”想著覺得不太妥,又添了句,“最好一模一樣。”

大漢撓頭:“大小姐,俺記不得那小子穿啥衣服了……要不,您讓我進去再看一眼?”

姓巫的現在那情況要是能看,她哪兒還用得著支使人去買衣服?進是不可能放他進去了,松月只能自己描述:“就是那種黑色短打褂……唉,算了,你瞧著差不多買一件就成,大點沒事,別買小了。”

大漢一臉迷茫地離開了。

松月又返回屋裏,咬牙使出吃奶的勁兒,總算把人給翻了個身。

踩臉這種不道德的事,松月還是稍微有點心理負擔。她特地洗了個腳,擦得幹幹凈凈,爬上床,用足尖輕輕地戳他側臉……唔,皮膚還挺有彈性。

戳一下,戳兩下,松月羞恥心漸漸放開,足底整個踩上他左臉……對不住了,要怪就怪那個破鏡子,不能怪她!

松月心裏默念,鼓足勇氣碾了幾下。

還別說,真的很爽……媽呀!她不會覺醒什麽怪癖好了吧,松月哆嗦了一下,趕緊收腳。

盤腿坐在床上緩氣,松月偏頭打量巫衡。

他眼閉著,睫毛密密長長,微微上卷……好像比她的都長,還有沒有天理了!松月扁嘴咬唇,還上手撥了撥。

細細打量他五官,松月心想,怪不得人人都以為自己看上他了,這家夥確實有幾分姿色。

再一看,松月吃了一驚,姓巫衡的居然還有美人尖。

男顏禍水!

她心裏腹誹了句,伸手好奇地戳了戳那美人尖,又捏了捏他唇瓣,扯了扯他兩側臉頰。

哼!這個壞家夥!還不是乖乖躺著任她欺負。

松月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頗有氣勢地小聲叨咕:“姓巫的,你要是以後真敢欺負我,我就踩扁你!”雖然不曉得自己原定結局是出自男女主誰的毒手,可目前來看,姓巫的還洗脫不了嫌疑,她得好好提防著。

對一個昏迷之人放完狠話後,松月又覺得自己的做法實在有點幼稚。

好了,既然任務完成,就該回家睡大覺了。

松月挪到床邊,彎腰穿鞋,剛穿好一只,房門忽然被拍得“哐哐”作響——

“大小姐!大小姐你在裏面嗎?你別怕!我們來救你了!”

這聲音……

是蔡念軒!

松月傻眼了,臥槽!蔡念軒怎麽會來這兒?!

緊接著又有其他人的聲音:“裏頭的人聽著!快開門放了我們大小姐不!不然我們可要撞門了!”

撞門?!!

松月徹底慌了,天吶,為什麽她每次想做點小壞事,都這麽慘?外頭人要全進來,她可怎麽解釋這情況啊。

不行了,得找個地方躲躲。

松月就像被捉奸的情夫,團團轉找藏身地。

跳窗沒那個膽子,躲櫃子裏又太明顯,最後松月將目光定在了床底。

她手忙腳亂地爬了進去,忽然想起還有一只鞋落在外面!媽呀,得一起撈進來,松月挪啊挪,伸出手想去夠那只鞋,不過說時遲那時快,門“duang”地一下被踹開。

整個房間都好像震了幾震,松月咻地一下縮回手,眼睜睜看著那雙鞋孤零零躺在椅子下。

她雙手合十,開始快速默念祈禱——

觀音王母佛祖玉帝,西天的天堂的天庭的各方神仙,希望你們都能顯顯靈,保佑信女一次!信女身無旁物,唯家中有錢。只有能度過眼前難關,一定會奉足香油錢,讓各位大佬滿意!

雜亂的腳步踏進房,松月已經數不清有多少雙鞋了。

有個聲音在問:“豆芽蔡!你是不是耍我們玩?大小姐在哪兒呀?根本沒人好不好!”

“咦!你們看床上那個是不是巫衡?”

“衡哥!”蔡念軒吃了一驚,撲過去,“你怎麽了衡哥?!不會被人害了吧。”念軒嚇得臉色發白,拼命地晃巫衡肩膀。

“咳咳……我沒事念軒。”

巫衡幽幽轉醒。

念軒喜極而泣,又哭又笑,抹眼淚說:“衡哥,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周中陽翻了個白眼:“夠了夠了啊,豆芽蔡!我可不是過來看你演苦情戲的,你不是說大小姐被人挾持了嗎?大小姐人呢?還有劫匪哪兒去了?”

“我、我明明……”

“別扯那麽多沒用的!”周中陽打斷他,又跟旁邊的秦峰打小報告,“峰哥,我看豆芽蔡就是存心耍咱們大夥兒玩!不成,這事還得往孫管事那裏報,像豆芽蔡這種扯謊精,就不該留在樓裏!”

“我真的沒說謊。”念軒拼命搖頭,想自證清白,“我確實看見有兩個壯漢架著大小姐進了這間屋!”

“那你怎麽解釋現在房間裏只有巫衡?”周中陽質問,“不會是你的好衡哥被仇家尋了仇,你幫不上忙,就回樓裏撒謊搬救兵吧?”

“才、才不是這樣的!”念軒憋紅了臉否認。

“那行啊,你給我們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呀。”周中陽嗤笑了聲,“你要是說不出來,就是你在撒謊!你以後別想再在樓裏幹下去了!”

“我……”

巫衡拍他肩膀,示意他停下,“念軒沒看錯,大小姐之前確實進了這間房……不過,那幾個大漢卻不是挾持大小姐的人。”

大夥兒聽得雲裏霧裏。

可床底下的松月卻嚇得心臟漏了一拍,姓巫的怎麽知道她來了房間?明明弄暈他之前,自己根本沒有露面過啊!難道……難道他一直是在裝暈?!!

松月瞳孔一縮,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這也就是說……剛剛她對他臉上又踩又戳的時候,他可能都是知情的?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松月臉蛋“蹭”地就爆紅,強烈的羞恥感瞬間沖上腦殼,整個心臟跳得就像是在坐雲霄飛車一樣。

而與此同時,房裏的爭執也在繼續。

周中陽冷嘲熱諷:“你們一個說大小姐被人挾持,一個說不是,不覺得矛盾嗎?要真有那幾個彪形大漢,他們來這兒是幹嘛的呢?”

“我是被他們弄暈帶過來的。”巫衡只回了這一句。

“弄暈你?”這下情況更撲朔迷離了,周中陽不信,“弄暈你有什麽好處嗎?再說了,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又關大小姐什麽事?總不至於是大小姐讓人把你弄暈吧?”

“如果我說是呢。”巫衡一雙烏沈的眸子看不見底,面色冷淡又平靜。

周中陽被噎住,剛要反駁不可能。忽然有人指著椅子下,高聲說:“你們快看!這是什麽?”

一只嬌小的軟皮鞋躺在椅子下,鞋面有櫻桃墜飾。

很容易就讓大家聯想起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被打手們私下戲稱“櫻桃小姐”的,五爺的掌上明珠,程家的大小姐程松月。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了過去。

秦峰上前幾步,彎腰撿起那只鞋,剛擡頭,視線正與床底的松月對著正著。

“……大小姐?”

秦峰一言引起千層浪,幾乎所有人都彎腰齊刷刷朝床底看去。

大眼瞪小眼,大夥兒的表情都很精彩。床上被打暈了還衣服破裂的巫衡,床上少了一只鞋偷藏起來的大小姐。

一出強取豪奪的戲碼似乎在他們身邊上演了。

而松月此時的心情已經很難用言語表達了。

烏壓壓的人頭,黑漆漆的眼珠,還有若有似無的八卦視線……她一瞬間連墓志銘都想好了——某個羞憤而亡的倒黴鬼。

她想扯扯嘴角肌肉,假裝淡定,可是她做不到。

於是松月只能頭朝下,閉眼裝死。

“媽呀不好啦!大小姐暈倒了!”周中陽大喊。

一群人開始手忙腳亂地營救大小姐出床底。

松月已經不敢睜眼面對現實了,就這麽裝暈吧,她想。可現實總在情況稍有好轉的時候,無情地再補上一拳。

“大小姐!衣服我買回來了。”大漢氣喘籲籲地拎著衣服進門,緊接著又是一場死寂的大眼瞪小眼。

眾人看看大漢手裏的衣服,又瞟瞟巫衡身上破不蔽體的布料,都驚呆了,媽呀,看來還真是大小姐對巫衡動的手,大小姐已經饑渴到迫不及待要得到巫衡的□□了嗎?

真……誤會大發了!

松月一口氣沒喘上來,這下真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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