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初步協議達成

關燈
◎松月面色尷尬地保持微笑。◎

拂曉,天邊透出一絲蟹殼青的微光,三樓朝南臥室內,松月小腿伸在外面,睡得香甜。

“起床了起床了!”打鳴一樣的吵鬧聲喳喳炸起。

睡夢中的松月皺起眉,翻了個身,摸到一旁的蕾絲邊粉枕,直接蓋住腦袋,捂緊了耳朵。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床頭櫃上的鏡子氣壞了,蹭的一下豎起來,跳上床,銅制的長柄對準松月露在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蹦跶:“大小姐!快起床!起火啦!窗簾全燒著了!”

起火了?

睡夢中的松月接收到關鍵詞,立馬身體比腦袋反應還快,從床上蹦坐起來。她上輩子就是倒黴催的住院碰上火災,花樣年華一命嗚呼了。

松月潛意識先走一步,火速掀被子下床,準備奪門而出了。可是——

一睜眼,哪有什麽見鬼的火!

松月赤足站在床邊,撈起鏡子氣咻咻地磨牙:“餵!你缺不缺德!大早上擾人清夢幹嘛?你一個鏡子不需要睡覺,別人還要睡呢!還說謊造假消息,真是……”

松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形容它的劣舉,氣得捏住鏡柄哐哐敲它,“真是壞透了!”

鏡子傲嬌地哼了聲:“你是在跟一面鏡子講道德嗎?大小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到底想幹嘛?”

“很簡單,大小姐,是時候履行你工具人的任務了。從今天起,我會指導你走完一系列任務。”

“我憑什麽聽你的?”

“大小姐,你當然可以選擇不聽。不過——我勸你還是考慮清楚,如果拒不完成任務,等待你的……將會是無盡的懲罰。”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大清早被吵醒的松月沒有好脾氣,她咚咚咚踩著木地板,三下五除二,直接把鏡子塞進了貓窩的墊子下。

鏡子氣得陰笑:“愚蠢的凡人,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閉嘴吧你!”

松月不理會它,撲回軟乎乎的大床上,撈過布娃娃抱著懷裏,準備繼續補覺。

可她剛剛躺下,就感覺左眼一陣刺痛。

疼痛輕而易舉趕跑了睡意,松月爬坐起身,下意識揉了揉左眼。可疼感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愈演愈烈,就像有十來根細針對準眼球在紮。

她反應過來,氣得哆嗦:“該死的破鏡子!是你搗的鬼吧!”

魔鏡不以為然,慢騰騰地從貓墊子底下拱了出來,傲慢地開口:“怎麽樣,知道我的厲害了吧。你要是再不肯配合,我就讓你瞎掉,變成獨眼龍。”

“混蛋!”松月咒罵了一聲。

“你再罵句試試!”

“罵就罵,你以為我不敢嗎?壞蛋混蛋王八蛋、喪天良的……”

話還沒說完,松月就捂緊了左眼,痛呼一聲,眼眶好像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嗚嗚嗚,是流血了嗎?”她聲音帶著哭腔,對著鏡子的方向吼道,“你這個大壞蛋!我是真瞎了,你就等著被砸得稀巴爛吧!”

鏡子咳嗽了聲:“餵,你哭啦?別哭呀大小姐,流的不是血,是生理淚水啦,你睜眼看看。”

它主動跳上了床,湊到松月跟前。

松月慢慢睜開眼,鏡子裏倒映出一雙哭過的眼,微微泛紅,卻沒有血跡。

她松了口氣,破涕為笑,擡臂擦擦淚。

鏡子清嗓子說:“餵大小姐,這次只是嚇唬嚇唬你,不過說真的,如果你死活不肯配合著完成任務,那我也沒辦法,只能讓你先瞎後聾、再變成啞巴,最後缺胳膊少腿……反正你能想到的慘狀都會有。”

左眼的刺痛感仍沒有消失,松月眉毛皺得緊緊的:“到底要配合什麽任務?”

“很簡單啦,就是扮演惡毒女二。”鏡子嘿嘿笑,“張揚跋扈的大小姐,看上有顏有能力的窮小子,強行介入青梅竹馬CP中,最後炮灰掉,成為男女主感情路的奠基石。”

什麽鬼?

她憑什麽要吭哧吭哧完成任務,最後落個被炮灰掉的墊腳石的下場!有這個工夫多睡幾覺不好麽?

鏡子還在喋喋不休地科普:“哎呀呀,大小姐,你也別不樂意,誰讓你穿的這本書主角是人家小青梅呢,對了,這本書的大名就叫《青梅女配翻身記》,大小姐呀,沒法子,人家是C位,就只好委屈你演一下配角咯……”

鏡子話沒說完,松月卻敏銳地捕捉一點信息:“大名叫《青梅女配翻身記》,還有小名?”

“哎呀,那不重要啦。”鏡子打哈哈忽悠過去,“大小姐呀,反正差不多個意思就是了。”

“那炮灰掉以後會怎樣?”

鏡子忽然不說話了,一動不動地豎著,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松月嗅出一絲不尋常,直接問:“就算跟老黃牛一樣,任勞任怨地完成任務,下場還是很淒慘對不對?”

“……那啥,至少完成了任務,報應會來得遲一點啦。”

“早一點遲一點區別很大嗎?我才不要傻乎乎地做人家的墊腳石!”

松月躺平扯高被子,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語氣,“就讓我瞎掉聾掉!變啞巴變殘廢好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任務,傻子才會去做!”

她連身子帶頭全蒙在絲綢被子裏,聲音嗡嗡的。

鏡子朝她肚皮的位置輕戳,用商量的語氣說:“大小姐,要不然這樣,你好好按我的指示完成任務,等任務全部結束,唔……我給你開個後門,來個死遁怎麽樣?”

“死遁?什麽意思?”

松月掀開被子一角,露出雙狐疑的眼睛。

鏡子說:“大小姐,我也不瞞你了,這本書小名叫《幹掉惡毒大小姐》。本來你的最終下場應該很淒慘,是被□□後燒死,骨灰灑進大海,啥也剩不下,不過……”

“什麽!”松月直挺挺驚坐起,懷疑自己耳朵出岔子了。

“大小姐,別激動先別激動,我不是說了嗎,那是你本來的結局。”鏡子安撫她說,“只要你肯好好配合我,這些不幸事情發生之前,我會讓你死遁脫身,怎麽樣?要合作嗎?”

“你沒騙我?”

松月狐疑地掃視著鏡子,可惜一面鏡子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表情的。

鏡子被質疑得羞惱了:“雞……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本仙人不屑於說謊!”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松月想了片刻,暫且答應了下來:“行,成交!”

一樓院子,司機開動了方方正正的福特車,下人拉開後車門,程五爺彎腰正準備坐進去,忽然聽見了女兒清脆的聲音:“爸!等等我!你要去哪兒呀!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松月穿著淺黃的蓬蓬裙,一蹦一跳地從臺階式踩下來,小蝴蝶似的跑到汽車旁邊,拉著程五爺的手臂不放。

程五爺笑了:“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咱們家小懶蟲怎麽起得這麽早?”

“今……今天天氣好,我起早點不行嗎?爸,你不是老說讓我早起嗎?我今兒起得早,你還不高興嗎?”

“高興,爸當然高興。”程五爺笑瞇瞇地說,“你讓巧雲陪你上街逛逛,我派個司機送你們。”

“不要。”松月嘟嘴,“爸你去哪兒?我陪你一起去不行嗎?”

“松月聽話,我是去慶業樓那邊,你一個女孩子家,去那種地方不方便。”

慶業樓就是程五爺名下的賭場之一,坐落於繁華街段,生意興隆。每當夜幕降臨時,最底下一層是燈紅酒綠的歌廳舞池,其餘樓層則分布著上百場賭局,來玩的人三教九流的都有,亂世裏賺錢就是險中得。

程五爺不願女兒涉足也有道理。

松月晃他手臂撒嬌:“爸,咱們自己家的地盤,沒事的啦。誰還敢欺負我不成?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老虎頭上捋毛,我就報出爸的名號,我就說,咳咳!”

她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擡高了下巴,一副趾高氣揚的矜傲模樣:“我就說我是程錚原的女兒!誰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就讓我爸把他揍扁!”

“你啊,”程五爺被女兒逗樂了,“就剩這一張嘴能說,真碰上事,指不定膽慫成什麽樣。”

“哎呀爸,有你這麽揭自己家女兒短的嗎。”松月不依不饒,嘴巴翹得能掛油壺,“我想去啦,帶我去好不好嘛,家裏很無聊的,街上也沒什麽可逛的。我就想陪爸一起出門,就這麽點小小的願望,爸都不願意滿足,我要生氣了喔……”

程五爺松了口,笑著說:“行行行,小祖宗,上車罷。”

松月一下子站直身子,沁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謝謝爸!”

慶業樓。

剛進來沒三分鐘,松月已經悔得腸子快青了。

“五爺,大小姐。”

“五爺,大小姐。”

……

大夥兒見到老板都停下來問候,松月看到了好些個非常眼熟的人。

她記性一般般,可十幾個小時前才發生的事,想忘記也挺難。

這些人裏,有不少是昨天目睹了她摔倒事件的圍觀群眾。她想起那條破掉的裙子,和自己當時狼狽趴在地上的模樣,忽然覺得一陣窒息。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可總覺得他們的目光在往自己身上偷偷打量。

神吶,降下點失憶劑吧!她要給他們統統灌下一壺!

松月面色尷尬地保持微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