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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咒。”青青一語擊中要害。

皇帝忙道:“朕畢竟是一國之君,有些後顧之憂也在所難免。在尚未確保江山穩固之前,朕不敢透露太多。至於說,如何解開這個咒,朕也並沒有十成的把握。”

“那有幾成?”青青並未顯出急切,只是語氣平淡地問道。

皇帝狡猾一笑,沒有言語。

青青狐疑地望著皇帝,稍後,她也笑了。

兩人怪異地都露出笑容……

﹍﹍﹍﹍﹍﹍

“殿下,大事不好了!”

禦軒正好禦墨商討接下來的行動,秦羽便沖將進來,一臉驚慌之色。

禦軒和禦墨當即停下來,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沖進來的秦羽。

“出了什麽事?”禦軒平靜地問道。

禦墨則是一雙眼裏盡是急切。不過,不了解他的人是看不出來的,因為他的臉上依舊溫和平靜。

秦羽趕緊回道:“皇帝不見了。”

“不見了!”

“不見了?”

禦墨和禦軒異口同聲,只是語氣稍有些不同罷了。

秦羽似有難言之隱,冷不及地偷瞄了禦軒的臉色好幾次,這才委婉地道:“都怪屬下和孟達一時大意,竟然中了太子妃的調虎離山之計。”

“調虎離山之計?”禦軒約莫猜出了點兒什麽,剛剛浮現在臉上的一絲絲驚訝瞬間消失殆盡。

禦墨卻急得一臉憤憤,只差沒有跳腳了:“我說什麽來著?那丫頭根本靠不住!指定是她將那老家夥給放了!這一下,豈不是放虎歸山留後患?若還想抓住那老家夥,豈不比登還難?”

秦羽從未見過靖王爺這等急躁過。所有人眼中,靖王禦墨都是個溫和如風的男子,翩翩風度,若非是遇到太大的事情,斷然不可能將靖王爺急成這般。

其實,不止禦墨心裏著急,秦羽和孟達又何嘗不急?太子爺將看護那老家夥的任務交給他們,便是將整個太子宮的安危系在了他們二人身上,現在那老家夥失蹤,豈不是有崩地裂之危?

哪曉得,這等大事壓下,禦軒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老家夥原本就是青青捉的,若真是由她放走了,也算是實至名歸,我們並未損失什麽。”禦軒居然會這樣說!

秦羽聽了,雙目圓瞪,不敢置信。

禦墨卻直接批了回去:“這還沒損失?原本我們就還未與那老家夥擺開陣仗,她橫插鼻子豎插臉,偏要急匆匆地將人給拿了。拿了便拿了,太子宮和龍德宮也已經撕破臉了。她居然又倒過來,將那老家夥給放了!她這一放,還有我們的好?”

“你是這麽想的?”禦軒冷冷地問向禦墨。

“出了這樣想,難道還有別的解釋?”禦墨氣得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那個激動勁兒,真是前所未有:“皇兄,你平素間怎麽寵著那丫頭,臣弟都不管,可這回,你不能由著她胡來。咱們不能拿江山社稷,那祖宗基業來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禦軒擰起了一雙劍眉,後斥責禦墨:“你向來是個聰明人,智謀並不在老家夥之下,就是因為你對青青總有成見,這才導致你理智全無,聽風就是雨。你提著腦子想一想,那老家夥是青青親手捉的,青青能輕易放了他?若要放,當初也就不可能捉了。”

“她一定是用了什麽條件跟老家夥交換,致使老家夥放人!”禦墨氣鼓鼓地道。他真想一棒子打醒皇兄,都什麽時候了,皇兄居然還在幫那丫頭說話!那丫頭真是害人不淺!

聽到禦墨這樣說,禦軒頓時松了口氣,臉上還露出久違的笑容。

“你皇嫂是個鬼精靈。若非有足夠分量的條件,她不會白白放了老家夥。我正琢磨著,整日裏派秦羽孟達二人守著老家夥,實在是大材小用,這樣一來,正好騰出人手。我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能浪費太多精力在老家夥身上。”禦軒這番話剛剛落下,馬上又命令秦羽去調兵布控京城周圍。

之後,禦軒又命人找來孟達,交代孟達暗中在皇宮各個角落安插自己的人。

所有一切布置妥當,禦軒才將視線轉向禦墨,這會兒禦墨已經氣得不想理會皇兄了。

“你如果執意要這樣溺寵百裏那丫頭,我只好與你分頭行事了。省得跟你在一起,什麽事都得被那丫頭知道,到時候她若來個臨陣倒戈,我可覺得不值!”禦墨說著氣話就要沖出太子宮。

禦軒沒有攔著禦墨,任由他負氣回了靖王府。

而且,禦軒所有的計劃,並沒有因為青青放走了皇帝而改變分毫。

將一切安排妥當,禦軒靜坐書房,一直忙到深夜十分。

聽宮人前來稟報,說是太子妃已然回宮,禦軒才移駕回了寢宮。

“去哪兒了?”

禦軒進房時,看到青青正在丫鬟翠兒的服侍下洗漱準備入睡。

“你怎麽也沒睡?我不是告訴過你,要早睡早起麽?像你那樣總是睡不夠時辰,以後指定過勞死。”青青蹙眉輕斥。

禦軒用表情暗示翠兒退下,接著便自己親手去關了門,隨即步履緩慢地靠近青青。

這會兒青青已經洗漱完畢,正坐在床邊兒自個兒拆著頭飾,打算拆完了就倒頭大睡。見著禦軒靠過來,她也不慌亂,兀自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與禦軒成親算起來也有一段日子了,兩人雖然尚未有過分親密的接觸,不過他們夜夜相伴而眠,早已經習慣了彼此的靠近。

不過,這一回不一樣。

禦軒慢騰騰地靠過來,先前還平淡的表情,隨著與青青距離的越發接近,慢慢地變成了慍怒。

感覺到四周氣場有異,青青立即擡眸,將視線望向禦軒,但見禦軒的臉色已經沈下去了。

“你知道了?”青青停下手邊的動作,撅撅嘴,有氣無力地垂下手,一副做錯事受訓的可憐樣。

禦軒見此,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雙眸裏閃過一抹柔光。

“我該知道什麽?”他危險地瞇了瞇眼,半威脅地問道,嗓音比剛才輕了幾分,讓人聽著也冷了幾分。

青青靈巧的身子一下子就蹦跶起來,猛然閃避到床幔後面,怯生生地望著禦軒。

“少裝蒜,你爪牙那麽多,還能不知道自己的太子宮出了什麽事?”青青壯著膽子回道。

禦軒見青青那副樣兒,一雙劍眉越發地擰緊了:“你怕什麽?我還能吃了你?”

“你也不拿鏡子瞅瞅自己現在這副模樣,離吃人不遠了。”青青控訴道。

“你還知道害怕?”他強烈懷疑這點。這丫頭不怕地不怕,連老虎嘴上的毛都敢扒,會怕他禦軒?可是,懷疑歸懷疑,理智歸理智,即使連自己都不信,可當看到她怯生生地閃避他時,他心裏還是很不是滋味兒的。

青青習慣性地撅了撅嘴,沒好氣地道:“怎麽不怕?人家好怕怕呢!”

說完,她還裝腔作勢地擺出小生怕怕的模樣。

她不裝則罷,這一裝,著實太搞笑,就連滿臉嚴肅的禦軒也禁不住艱難地抿緊了雙唇,似乎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就爆笑出聲。

“你還有心情戲弄人?”禦軒硬是逼著自己擺出一張臭臉。

見禦軒憋得那麽辛苦,臉上的肌肉都因為憋笑而一顫一顫的,青青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她很無良地,笑得前俯後仰,好一會兒才收住了氣。斂住笑,她調皮地朝禦軒眨巴眨巴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道:“你那麽辛苦,賣命地擺出一張臭臉,我若不配合著被你嚇破膽,那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你!”禦軒拔高了嗓音準備喝斥小妮子一頓,可終究是有了開頭沒結尾,最後只得嘆氣:“哎!”

真拿她沒辦法!這時他那聲嘆氣背後隱藏的未竟之言。

“好了,別生氣了,早點兒睡吧,累一了。”青青說完,當真倒頭就睡,真是沒心沒肺。

禦軒寬了衣,挨著她躺下。

床中央,一如既往地隔著一根三八線,禦軒依舊不敢越雷池一步。

不過,這會兒兩人肩並肩地平躺著,距離隔得不是很遠,只有一掌之距。

禦軒微微地偏過頭,瞧見青青並未真的入睡,只是假寐而已,因為她那兩扇長長卷卷似小羽扇般的睫毛時不時還在輕輕地扇動著。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獨自行動又多危險?”禦軒無可奈何地低聲對身邊的青青道。

原來,這家夥今晚擺出一張黑臭臉就是因為這個?她還以為,他是在氣她將好不容易捉到的老家夥給放了呢。呵呵呵,看不出來,這家夥在如此緊急的關頭,居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將她擺在首位。她的心中,不期然有點兒甜滋滋的。

然而,也正是因為他說得這般煽情,她才不知道該怎樣接下去。

“呼呼呼……”裝睡,打呼嚕,她很拿手。

禦軒見青青這等逃避,眼中浮現幾許惡作劇的色彩。

“當真睡了?”他確認似的,將自己的頭扭過去,湊近她的小臉兒。見她依舊沒吭聲,他機會來了,性感的薄唇“嗖”地一下期上她嫣紅的小嘴兒。

“餵!你幹什麽!”青青赫然坐起,光潔的額頭“砰”地一聲撞上禦軒的額頭。立刻,她就覺得眼冒金星,頭昏腦脹:“額……”

“痛不痛?”禦軒當即伸手去摸青青的額頭,瞪大了眼檢查她有無異樣,卻根本沒顧得上自己也被撞了。其實,兩人相撞,力道均等,青青若受傷,他也好不到哪兒去。

青青推開禦軒,自己伸手摩挲著額頭,惱道:“你幹嘛?假好心,誰讓你不規矩的!”

“你這小妮子,你若不裝睡不理我,我怎麽能偷襲你?”禦軒見青青沒被撞傷,放下下來,戲笑道。

青青趕緊拉開跟禦軒的距離,恐嚇道:“你要是再不規矩,這往後,不許你上我的床!反正以現在宮裏的局勢,我們也用不著演戲給誰看了。”

“你還以為我們是在演戲給別人看?”禦軒也惱了。

難道不是?原本青青是準備回這幾個字的,可乍一看,禦軒那副苦瓜臉,罷了,就別氣他了。於是,她收住了調皮的態度,正色道:“好了,想知道什麽就問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鬧了這麽大一出,就是想將我弄醒了盤問一番。”

這小妮子,就是嘴硬。明明知道他是在關心她,明明知道他是因為她情不自禁,可她偏偏害羞得不肯承認。

罷了,來日方長,以後再慢慢調教這小妮子。今日,他們還是先談正事吧。

“老家夥用什麽條件交換了?”禦軒開口便問。

青青並不意外,憑著禦軒的精明,很容易就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想清楚。只不過,這一次,她放走老家夥,確實是為了一己私利。想想,她覺得有點兒對不起禦軒。

仿佛是看出了青青的心思,禦軒當即又補充道:“只要你覺得那條件夠價值,與老家夥交換不吃虧,我不會幹涉,你也不必覺得愧對於我。你想要的,我定然給你。”

青青聽了,眼角浮上一層薄霧,雖然很快便被她掩藏進了眼底,但心中所有的觸動都不曾被遺漏地為他所感知到。

既然她懂得他的心意,知道他在為她付出。那麽,他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罷了,你若現在不想透露,那就睡覺吧。”禦軒率先躺了回去。

青青側過身,眼神專註地凝視著禦軒那刀工斧鑿般棱角分明的側臉,良久,滿含感情地道:“謝謝。”

“你我之間,何用一個‘謝’字?”禦軒也側過投來,笑對青青。

青青莞爾,突然問道:“若是他日你榮登大寶,會否忌憚我會淩駕於你,謀朝篡位,後宮幹政?”

“老家夥給你說了什麽?”禦軒敏銳地嗅出了點不尋常的氣息。

青青將從皇帝那兒聽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禦軒。

禦軒反應很平靜,聽完之後,只道:“如若你比我更適合統禦這四方下,又何嘗不能成為九五之尊?”

“你竟不怕君權旁落,祖宗基業毀於一旦?”青青驚訝問道。

禦軒笑得坦蕩:“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倘若大權在你手上,又何曾會脫離我的統治?你我之間不分彼此,禦家下也不會旁落。”

“你就這麽有信心能永遠駕馭得了我?”青青嬉笑道。

“用武力控制一個人,比用心去馴服一個人要蠢笨許多。你我都是聰明人,該懂得如何駕馭對方,這點兒自信我還是有的。”禦軒大言不慚地道。

聽罷此言,青青笑得可甜了。

120 料事如神

皇帝剛從太子宮脫困,立即就只身出了皇宮,甚至連龍德宮都沒有去一趟,這確實讓人匪夷所思。

翌日,清晨

禦承僅僅帶了自己的貼身侍衛楊易,其餘沒有任何隨扈,主仆兩人進了太子宮。

原本,他以為,此番前來,定然能與禦軒開誠布公地談上一談,條件交換,盡量先將父皇贖回去。沒想到,等了近半個時辰,沒有等來太子禦軒,卻等來了太子宮的女主人百裏青青。

看到青青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剎那,禦承的眸光閃爍了一下。不過,很快他便拉起了臉,皺起了眉。

“禦軒呢?”禦承用著疏遠的口吻,不含任何感情地問道。

青青漾著滿臉柔和的笑容,緩緩朝禦承走了過來,優雅地做了個手勢示意禦承落座。

禦承面無表情,只是眉梢微微地顫動了一下。稍後,他一邊兒盯著青青那張帶笑的嬌媚臉蛋兒,一邊慢吞吞地靠近座位。

見禦軒落了座,青青才柔聲道:“我想,我比他更適合跟你談。”

禦承望著青青,一個與往常所有人意識中的百裏青青完全不同的女子。此時的她,有著傾國之貌,絕世武功,聰明而機智,仿若精靈一般純潔,又似謀者般身負城府。

很早以前,他就看出,她絕對不單單是外表所展示給人那樣的貌不驚人言不壓眾。他一直就隱隱地在懷疑,懷疑她那副平凡的相貌下隱藏著什麽。只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真實的她還是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

或許,是他沒有那個福氣,才會始終不能得償所願。

倘若……

罷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禦承無奈地笑了笑,笑容很淺很輕。

不知是不是青青的錯覺,她似乎看到禦承剛才露出了一個苦澀的表情。

不等青青探索個明白,禦承已經開口接話了:“你能做得了他的主?”

很明顯,那個“他”字,禦承指的是“禦軒”。

“那是自然。太子宮的事,我說,他說都一樣。”青青很有自信。

可是,青青不知道,她越是這樣,禦承心中就越發地不是滋味兒。

過了好一會兒,禦承才繼續剛才的話題:“既然這樣,我也不啰嗦,要什麽條件,你才肯放了父皇?”

此言一出,青青一臉驚愕。

“他沒回去?”青青蹙眉問道,那氣勢,比禦承更甚。

禦承聽罷,也是一臉震驚,良久才雙眼半瞇,試著確定一番:“聽你這口氣,莫非是已經將父皇放了?”

“那是自然。你就沒發現,今兒的太子宮防守特別松懈?若是皇上還在太子宮,能這樣?”青青反問。

禦承聽到這裏,臉上的防備反而較剛才更深了。

要知道,太子宮好不容易將皇帝給捉住,若非有其他什麽打算,能輕易將人放走?

“人是你放的?”禦承覺得,自己愈發地看不透眼前這個小丫頭了。

青青頷首,毫不隱瞞:“不錯。”

“為什麽?”禦承終究還是問了,雖然他並不認為青青會說實話,至少現在不會。因為兩人現在尷尬的身份,對立的立場,都不適合向對方坦誠。

然而,青青卻出奇意外地,誠實相告:“皇上答應我,替我解除百裏一族的咒命。”

“你相信?”禦承可不認為,青青是這麽真單純的人。

青青不置可否,嬌笑連連。

禦承望著青青,目光覆雜難辨,只是眼角藏著幾分無奈和不甘。

“說罷,今兒來太子宮意欲為何?”青青繞開了話題,並立刻將話題繞到了正事兒上。禦承嘴角輕輕地牽動了一下,扯了個不算太標準的笑容,站起身,道:“看來,我是白來一趟太子宮了。”

說完,他朝隨身侍衛楊易使了個眼色。楊易趕緊跟上去,主仆倆一聲不吭地,就這麽出了太子宮。

由此,也可以證實,禦承此番前來只為救走皇帝。

望著禦承離開的背影,青青無端的,心頭稍稍浮起了一絲酸澀。

其實,禦承也算個磊落之人,至少在她眼中,他夠得上這個標準。不然,他可以暗中潛入太子宮,私下救走皇帝,而不是大搖大擺地走正門進來,而且身邊只帶了楊易一個侍衛。

或許,也是因為太子宮的守衛固若金湯,禦承自知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太子宮救走皇帝。

然而,不管是基於什麽緣由,此刻青青依舊忍不住出聲喚住禦承。

“等等!”見禦承高大的身子已經閃出了門口,青青趕緊喚住他:“你不是禦軒的對手。如果可以,我想勸你現在退出這場殘酷的戰爭。”

禦承轉過身,臉上有著欣慰,也有著冷冽,語氣沈穩而森冷:“你既知道這場戰爭很殘酷,就不該勸我退出。”

“我懂了。”青青暗暗地嘆了口氣。是啊,那皇帝是他的生身父親,他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父陷入火海,而自己明哲保身?

待禦承走遠,直到完全看不見他的背影。青青才收回視線,轉過身,也準備離開,卻意外的看到自己身後站了個人。

“你什麽時候來的?”青青看到禦墨站在自己身後,著實驚了好大一跳。這家夥,不是回靖王府了麽,怎就又一大清早跑來太子宮了,還一點兒風聲都沒有。

禦墨滿含探究的眼神瞅著青青,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看來,你跟他談得很投機。”

以至於,竟然沒有察覺到背後站了個大活人。這話是禦墨未曾出口的,不過他相信,依著青青的機敏,很容易就能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青青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馬皮皮地笑道:“那是當然,人家禦承可比你光明磊落多了。至少人家是從正門進來了,而你卻偷雞摸狗地潛進來。我實在不了解,你堂堂親王,怎麽就有這等愛好?”

“本王沒時間跟你鬥嘴!說,那老家夥哪兒去了?”原來,禦墨當時負氣從太子宮回到靖王府是假,脫身出去逮那老家夥是真。憑他看來,老家夥從太子宮逃出時,身邊沒人,正是防守最薄弱之時。此時不捉人,更待何時?

只是,令禦墨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以他的速度,居然沒能追上那個老家夥!這實在說不過去,除非百裏青青從中做了手腳,早就護送老家夥到了安全地帶。

“要找人自個兒找去,來問我要人?真是滑稽!”青青嗤哼道。

禦墨義憤填膺,這是最近他第二次對青青勃然大怒:“除了你以外,整個皇宮,還能有誰可以在太子宮和靖王府的層層把守下,將老家夥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出皇宮?”

她的能耐,當時在龍德宮他是見過的。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是她從中做了手腳。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青青嗤笑,又補充道:“當時我剛放了老家夥,就立刻回了太子宮,你和禦軒都是證人。而且,之後我一直跟禦軒在一起,並未出去過,如何助皇帝出宮?”

“你的那兩個手下呢?”禦墨指的是胖邪和瘦拓。

青青總算正眼看禦墨了,笑道:“看來,你還不笨,知道跟蹤我的人。只可惜,你手下實在是能力平平,追不上我的人,哈哈哈!”

“你以為,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禦墨將上半輩子沒有發出去的火氣,這兩日全沖青青發出來了。只見得,他的眼中直噴火,恨不得將青青好生收拾一頓!

青青白了一眼禦墨。真是!他以為,她就有工夫跟他瞎扯淡?

懶得理會禦墨,青青直接掏出隨身攜帶的笛子湊近嘴邊。

她想幹什麽?禦墨警覺性地半瞇雙眼。

青青不受影響地吹奏起九音玉笛,但吹奏的音量很小,比那日在龍德宮小了很多。那低低也音律似乎是夜晚,有心人枕邊的低喃一般,輕得即使是與她同處一室的禦墨也得豎著耳朵仔細傾聽方能趕得上它的節奏。

卻就是這等在外人聽來沒有什麽殺傷力的輕柔笛音,卻在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內將胖邪招了來。

“宮主有何吩咐!”胖邪圓滾滾的身子卻並不笨重,似輕柔的落葉一般飄進屋內。

青青也不寒暄,直奔主題:“人呢?”

“瘦拓跟著,往玉湖而去了。”胖邪言簡意賅地道。

青青頷首,二話不說,身出了太子宮。

禦墨從未見過這等身手,簡直可以說是如影似魅,身影飄忽不定,讓人難以追其本身。雖然那日在龍德宮他見過她捉皇帝時的那股狠勁兒,但是卻怎麽也想不到,她還有這等出神入化的輕功。難怪,往常皇兄總讓他少惹這丫頭,看來皇兄是早就知道這丫頭的底細了。

縱然青青已經不見了身影,但禦墨不想放棄最後一絲捉到老家夥的希望,隨意奮起直追,準備以青青為線索,追擊老家夥而去。“王爺留步!”胖邪也不是等閑之輩,輕功了得。趁著禦墨還沒施展輕功,立即就搶先擋在了禦墨跟前。

區區一江湖之人,也想攔住他禦墨這個堂堂親王?禦墨那雙透露著兇光的眼睛裏似乎在表達這樣一個信息。

胖邪並不問句禦墨,又道:“以王爺的身手,不是宮主的對手。我勸王爺還是別白費心力了。”

“讓開!”禦墨惱了。

胖邪依舊不懼,道:“宮主交代,命我看住王爺,以免王爺壞她大事。”

“今兒本王居然栽在兩個江湖人手中!”禦墨真是越想越不對味兒。揚起手,他就準備教訓教訓胖邪:“滾開!別讓本王說第二次!”

“恕不從命!”百璣宮的人,只聽命於宮主,就算眼前站著的是當朝親王,胖邪也絕對不會因為畏懼權勢而忤逆宮主。自家宮主的話,那才是聖旨,必須奉行的。至於說,像禦墨這樣的其他人,那就恕難從命了。

好,很好!

禦墨氣得,話都懶得跟胖邪多說,揚起手就一掌推過去,以他的內功,非得要將這胖鼓鼓的江湖野漢給推得七仰八叉不可!

“你這渾人!宮主交代,讓你去找太子,你跟我耗什麽耗!”胖邪冷斥。

“一個野丫頭,也敢指揮起本王來?”這話,禦墨本來已經到了嘴邊兒,卻沒有說出來。他氣百裏丫頭是一回事,可大事面前需要冷靜是另外一回事。

熄滅心頭的怒火,禦墨立即追問:“她早做了安排?”

“那是,咱們宮主什麽人?跟老宮主一樣,料事如神。她早料到皇帝會去玉湖,一早就派兄弟們守在那裏了。如果我沒猜錯,太子也已經趕過去了,就你還有空在這兒叫囂。不過也不錯,你若不在這裏叫囂,怎能迷惑敵人?”胖邪一口氣將內情道出。

禦墨再度半瞇起雙眼,只是這次不是因為惱怒,而是因為困惑。

“那丫頭當真有這等能耐?”禦墨驚嘆!

所有一切,布置得滴水不漏,竟然將他也給蒙進去了?

121 水中鴛鴦

上回在玉湖跟獨孤老賊耗上,青青就一直覺得其中定有內情。不然,平白無故的,那老賊不可能來玉湖。之後,又綜合皇後那裏得來的信息,青青就越發地肯定這諾大的玉湖表面看似平靜,實際上是暗藏洶湧。

為了不打草驚蛇,這段時間她從來沒有刻意將目光轉向玉湖。

只待,時機成熟,水到渠成……

今日,或許就是時機成熟之時。

事情還得從青青在太子宮放走皇帝說起。

當時,老家夥只當青青是個小丫頭好猛,稍稍施了施離間計,軟磨硬泡一番,沒花多大力氣,便騙得青青將他給放了。殊不知,青青另有所謀。

放了皇帝之後,青青大搖大擺地回了寢宮,就跟什麽事兒也沒有發生似的。只是,沒有人發現,她將自己的得力下屬胖邪和瘦拓派出去尾隨老家夥。因此,老家夥的行動軌跡,絲毫沒有脫離她的掌控。

唯一沒有讓青青料到的是,皇帝居然不先回龍德宮與禦承商議之後再做決定,而是獨自一人悄沒聲息地來了玉湖。她以為,這老家夥至少要等宮中的態勢能被他掌控之後才會冒著被人察覺陳年往事的危險來玉湖。

只可惜,這老家夥顯然是急火攻心,顧不了那麽許多了。

思及此,青青嘲諷地勾了勾唇角。原來,是她高看了這老家夥。

接到胖邪的稟報,稱老家夥來了玉湖,青青趕緊就追來了。依著她的能耐,要追上老家夥並非難事,而且她還能騰出足夠的時間將這個消息通知禦軒,並且帶上禦墨。

青青追到玉湖,首先見到的人,自然是瘦拓。

“宮主,他已經跳井了!”一見到宮主,瘦拓趕緊稟報近況。

青青秀眉緊擰,一臉沈思狀。

過了小半會兒,她才低聲問道:“這玉湖附近樹十裏杳無人煙,怎會有井?”

“屬下也正納悶兒,或許是常年在湖中打魚的漁夫們挖的。”瘦拓試圖尋找一個說辭。

青青搖頭:“漁夫們打了魚恨不得立刻拿到街上去變換銀兩,根本就不需久住在湖中,何須打井?”

“也許是那些常年在湖中謀生的船家?”瘦拓很少在江河湖泊中往來,對這其間的門道也不太熟悉,著實想不明白。

青青更是大力地搖了搖頭,道:“船家們在湖中莫非是渡渡船,供客人游覽游覽湖中風光,平時多是各家做各家的活,忙自家生意都忙不過來,哪兒來工夫打井?況且,這玉湖本就是淡水湖,湖水清澈,路過此湖的人渴了只管飲湖中之水,何須費力挖口井?”

“那以宮主的意思,那老賊不是跳井?可是,屬下明明親眼見他從跳下去的。”瘦拓百思不得其解。

青青忙問及:“那口井在哪兒?趕快帶路!”

很快,瘦拓就帶著青青去了皇帝跳井的地方。

這不來,青青不知道,一來,她直接嚇了好大一跳!

“是這兒?”青青禁不住嘆道。

瘦拓滿臉疑問:“宮主知道這兒?”

“豈止是知道,我印象深刻著呢。”說此話時,青青的臉上驚訝的表情隱去,換上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上回青青和禦軒禦墨追獨孤九成就是在這兒。當時,她為了支開那兩兄弟,還有意設計他們跌入了獨孤九成的賊窩,使得那兩兄弟被困其中。

萬萬沒有想到,那老賊的窩點,居然會變成如今這番模樣。

獨孤九成那老賊已然受死,那麽又是誰能如此強悍,令賊窩變樣,直接從一個鼠坑變成了一口深水井?

“宮主,你要做什麽!”瘦拓見青青要往井中跳,不由分說,趕緊伸手拉住青青的胳膊。

青青側頭,擰眉朝瘦拓吩咐:“你這是做什麽?放手!”

“宮主千金之軀,怎可冒此大險?如果宮主認為必須下井一探,就由屬下代勞!”說罷,瘦拓大力將青青往井口旁一拉,便將她甩開,而後自己縱聲一跳……

青青見狀,立即甩出袖中的錦帶向井中一圈,而後重重將之往外一拉。

“啪”地一聲,瘦拓被那青色的錦帶套著摔在了離井口四五丈遠的湖邊兒。

“宮主?”被摔得眼冒金星,可瘦拓卻一點兒都不迷糊,滿臉驚愕地望著青青,心中直嘆:難怪老宮主放心將百璣宮所有事情都全權交給如今的新宮主處理。別看新宮主是個女子,就憑她的這一身功夫,就不是宮中任何兄弟能夠匹敵的。恐怕這新宮主有朝一日將超越老宮主,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呢。青青拉下臉,冷聲叱問瘦拓:“你做事都折磨不經腦子嗎?這井水深不可測,你想找死是不?”

“可是宮主您……”瘦拓當然知道那口井可怕,否則他也不會攔著宮主而不讓宮主跳入井中一探究竟了。

青青甩袖喝斥:“以後再讓我看到你這麽罔顧性命,我定然從重處理!自己有幾斤幾兩不清楚麽?也敢往地獄裏蹦跶!”

一番話,斥得瘦拓毫無還擊餘地。可是,被宮主罵得擡不起頭,他心中卻暖融融的。因為他知道,宮主都是為了他的安危著想。就是幾十年前跟隨老宮主時,他們這些做下屬的也未曾被老宮主這般重視過。突然之間,他感到了久違的溫暖。他相信,正是這股溫暖的力量能伴隨著百璣宮所有兄弟逆勢成長,成就一番功業!

“比起宮主的性命,屬下不值一提!”瘦拓終於插上了話,卻是一如之前那般堅持自己的觀點。

青青又氣又急,冷嗤道:“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憑蠻力行事?我若不能保證自己可以安然脫險,我能跳下去?”

“宮主此話當真?”瘦拓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似的,心裏舒坦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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