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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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朵。

禦軒含笑不語,滿眼的興奮,就跟撿了幾千兩黃金似的。

“太子妃請用茶。”一位長相標致的丫鬟沏了茶,恭敬地端到青青跟前。

青青的一雙秀眉高高地聳起,不甚郁悶地道:“還是叫我百裏青青吧。”

“你是主,他們是仆,他們不敢僭越尊卑。”禦軒倒不是仗勢欺人,而是不希望丫鬟被青青弄得呆若木雞地繼續站在這裏礙事。

“這是睿王府邸,又不是在我家,我算個什麽‘主’啊?”青青愁眉不展,這家夥的口氣,好像她跟他關系多麽不正常似的。本想跟他爭辯,可一看到他那一臉的堅持,她就犯懶了,懶得去跟他爭得面紅耳赤,遂退而求其次,對丫鬟道:“那叫我百裏姑娘吧。”

那丫鬟,哪裏敢這般稱呼青青?好在禦軒給了個手勢,命其退下,也算解了丫鬟的燃眉之急。

丫鬟將茶盤擱在桌上,欠了欠身,低頭退了出門。

茶盤裏,一只繪制著精美圖案的白玉瓷杯在青綠的茶水映襯下,愈發地漂亮奪目。

禦軒慵懶地執起茶杯,親自遞到青青嘴邊兒,“來,嘗嘗,這茶怎麽樣?”

青青不太習慣跟個男人如此貼近,甚至連他身上的氣息她都能夠感受到。她的雙眼中盛滿質疑,以為他端茶過來是想誘她摘下面巾,遂一動不動。

禦軒感受到了青青的敵意,遂將茶遞到她的手上,而後背過身去,省得她以為他意圖不軌。

青青看著手裏的茶,估摸著,若不喝下,禦軒指定繼續糾纏,遂將茶杯湊近嘴邊兒,“咕嚕嚕”一飲而盡。

“如何?”禦軒轉過身來,滿臉喜色地問道。那一臉的渴望,竟像個小男孩在邀功討喜。

青青壓根兒就不是個喜歡慢悠悠品茶的主兒,剛才一口茶下去,囫圇吞了,甚至連味道都還沒有來得及去感受。這會子被他一問,她才下意識地舔舔嘴唇,巴望著能夠借著嘴唇上殘留的茶水品出那麽一點兒味道來。

“來,再喝一杯。”禦軒很給面子,沒有對青青這種堪稱“牛飲”的喝茶方式提出質疑,也不怪她糟踐了這上等的野生大紅袍,而是趕緊又給她滿上一杯遞了過去。

這回,青青瞅著那碧幽幽的茶水直發楞,半晌才蹙眉,側目望向身旁的禦軒:“你確定,要把這麽貴重的茶水給我糟踐?”

好東西不懂得品嘗,那也是浪費啊!雖說她對茶道不精,可這大紅袍的名字,她還是有所耳聞的。

“只要是喝下了,便不算浪費。”他理所應當地道。

其實,別人不知,這半兩大紅袍可是他珍藏了許久的,平素自個兒也舍不得喝,上回禦墨嚷嚷著要喝,他也沒拿出來。大紅袍本就珍貴,又加之是野生的,就更為難得了,可謂是千金不換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詐。”青青見禦軒過分熱情,不由在心底拉起了警戒線。定睛望了禦軒半晌,才道:“說吧,有什麽奸計?”

禦軒無奈地放下茶杯,自個兒挪了張椅子過來,挨著青青坐下。

見他靠過來,青青玲瓏的嬌軀本能地向另一邊兒蜷縮過去,眼中盡是防備。

“我有這麽可怕?”禦軒挑眉自嘲。依他看來,她也不像是個怕事兒的弱女子吧,否則又豈會在王府門前力挽狂瀾?誇張地籲了口氣,他繼續道:“我不過是感激你適才鼎力相助,愛妃何必緊張?”

“你就不能換個稱呼?我可不是你的妃子!”青青面紗下的嘴角直抽抽,這家夥,喚得倒是挺自在,一點兒也不覺得別扭!

禦軒理所當然地道:“聘禮已下,你遲早是我的愛妃,當早些適應角色才對。”

不是聽人說,這家夥很酷,很野蠻,很霸道?可現在怎麽回事?她怎麽覺得他一身邪魅,玩世不恭了?居然還會說笑話!

“懶得跟你擡杠,把你的彈簧劍拿出來!”青青直奔正題。

嗯?禦軒習慣性地,略微挑了挑眉,用眼神詢問。

青青不甚耐煩地道:“先前在門外,我已說了,事成之後,我得問你要樣東西。”

哦!禦軒恍然大悟,原來這丫頭早惦記上他的防身兵器。

“說到這,我倒是不解,我何時有隱疾了?”說這話時,他朝她擠眉弄眼的,一臉的不懷好意。

青青也不覺得愧疚,道:“我這可是給你找了個一勞永逸的法子,甭說這次的麻煩,就連下次,下下次的麻煩也給你省了。以後保管沒人敢再往你頭上扣屎盆子。”

“這倒也是。”他居然還點頭附和。

毫不猶豫地,他“唰”地一聲拔出腰間暗藏的彈簧劍,雙手奉上。

青青接過寶劍,喜不自禁,愛不釋手。喲呵,就是這柄寶劍,在滿香樓可擋了她的玄指功呢。她得好生琢磨琢磨,這劍究竟有什麽奇妙之處。

見她喜歡,他的眼中也浮上一層喜色。

“往後要什麽東西,只管開口,不需太費周折。”他道。

嗯?她和他,有熟到這種程度?

023 半清半醒

“青丫頭,今兒怎麽一大早上山來了?”百璣老者在清晨見到青青,著實有些意外。因為丞相府人多嘴雜,青青離府不容易,平常都只能在午時假借午休之名才能悄悄溜上山。

青青玲瓏有致的嬌軀如輕便的飛燕,“咻”地一下,掠過長空,躍至百璣老者面前,笑彎了一雙黛眉,獻寶似的將從禦軒手中收刮來的彈簧劍亮了出來:“師父,您看,這就是禦軒的彈簧劍,上回就是它擋了我的玄指功。”

老者臉上笑意滿滿,慈祥地道:“你這丫頭還真有本事,竟能從禦軒手上奪了東西來。”

最重要的,這還不是普通的物件兒,乃是禦軒的隨身之物,從不離身的。

青青沒想那麽多,趕緊將彈簧劍遞給師父,喜滋滋兒地道:“師父,會不會這寶劍能助我一臂之力?”

“劍倒是把好劍,只可惜這劍認主人,你怕是使不動呢。”老者略有些遺憾地道。

“為什麽?”青青壓根兒不信邪,憑什麽禦軒那家夥能用,她就不能用?這麽想著,她趕緊拿回寶劍,像模像樣地比劃一通,原本是想證明自己所言非虛。誰曾料,小臉兒立即拉了下來:“這什麽破劍,越使越重,明明沒幾斤,怎就這般累手!”

老者捋著自己雪白的長胡須,道:“為師早告訴過你,兵器之所以厲害,那是因為使用它的人有本事。不然,縱使那刀劍有削鐵如泥的鋒利,也終究是枉然。當初在擂臺上擋了你一指玄指功的人是禦軒,並非是這柄寶劍。”

這麽說,她還得借助禦軒的本事?

想到要繼續跟禦軒勾勾纏,青青就一臉不樂意。那家夥,越發地邪魅,根本不按牌理出牌,她應付他著實有些吃力。

“禦軒能駕馭這柄寶劍,徒兒也能!”想了想,她倔強地對自己道。比起跟禦軒糾纏,她寧願苦心鉆研駕馭寶劍的竅門兒。

老者無奈地搖搖頭,嘆道:“你這丫頭,恁是不服輸。罷了,為師也不勸了,你自個兒琢磨去。”

話音一落,老者徑直往清潭而去。

青青盯著師父的背影良久,直到師父進了潭中,她才扁扁嘴,滿臉委屈地跟了上去。

“師父,您也不幫徒兒。沒您指點,徒兒哪能看出這劍中玄機?”不是她不自信,而是她太自信了,很清楚自己什麽地方能耐,什麽地方薄弱。對於兵器這行,她知道的並不太多,因為她練習的玄指功本身並不需要什麽厲害的兵器做基礎,而是靠內功修為。

老者端坐在潭水之上,悠哉地打坐運氣,抽空兒回了句:“丫頭,並非為師不幫你。為師有言在先,那兵器並無特別之處,只是比尋常刀劍鋒利些罷了。”

“徒兒才不信。禦軒那麽囂張高傲的人,怎會隨身帶把鐵片子在身上?這劍指定有玄機。”青青很堅持。

老者嘆道:“丫頭,你又鉆牛角尖了。”

事實上,青青並非真的要師父說出什麽天機秘密來。而是,她隱約覺得師父像是有意在拉進她和禦軒的距離,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總之她是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是以,她想以彈簧劍為引子,探探師父的底。

“師父,您之前不是說幫徒兒解除和禦軒的婚約嗎?徒兒照您說的做了,可那家夥非但不解除婚約,還兩頭吃。”青青憤憤地道。

“兩頭吃?”老者一身仙風道骨,居然也被青青冷不丁兒冒出來的這三個字震懾住了。

青青嘟囔著嘴,續道:“可不是嗎?人家扮情敵,他跟人家玩兒知己;人家恢覆原形,他又跟人家擠眉弄眼兒,假裝熟稔。您說,他不是逗著人玩兒麽?”

“那是因為我的徒兒機敏惹人愛,甭管扮男扮女都一樣招人喜歡。”老者模糊概念,顯然是在岔開話題。

青青可沒那麽好敷衍,當即追問:“那日禦軒上山,師父是不是給他說了什麽?”

“丫頭,你不乖哦,竟然懷疑起師父來了。那日你不是在暗處躲著看了,為師何曾跟他說過什麽?”老者趕忙撇清。

青青蹙眉想了想,遲疑道:“難道是我漏了破綻?不可能啊,我向來很小心。”

“別費心了,自己在這兒冥思苦想有甚用處?莫非,你還能猜到他心裏的算盤?為師不是讓你試探試探他麽?”老者語帶鼓勵地道。

她才不幹,試探什麽呀,越試探,估計破綻越多。

“師父,您不說要調教禦軒麽?怎麽沒見您教他武功?”青青鬼靈精地道。她強烈懷疑,那日師父找禦軒上山別有所圖。而且,那個“圖”字還跟她脫不了幹系。

百璣老者是何人?叱咤江湖幾十年,豈會摸不透自己愛徒心中的小算盤?

“你道那禦軒是何人?堂堂當朝親王,豈會隨意拜師?為師要調教他,總得尋個良機,循序漸進才是,怎能急躁了事?”老者淡定從容地道。

青青再度扁嘴,很是委屈:“師父,您就直說,禦軒要怎樣做,才能助徒兒解除百裏家的危機?”

她已經不想繼續耗下去了,只想速戰速決,不然再跟禦軒折騰下去,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丫頭,你當為師是神仙?為師也不過就能掐算出,禦軒或能助你一臂之力,怎會連如何幫你都算得出來?若師父有那能耐,還不直接幫了你,何必假手他人?”老者略帶嚴肅地道。

好吧,師父還是向著她的,青青滿意了。事實上,事到如今,她不滿意也不行了。

心裏雖然沒怪罪師父,可嘴上還是要佯作埋怨狀:“反正師父就是不幫徒兒。如果爹爹和哥哥們有什麽閃失,您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徒兒了。”

“小丫頭片子,居然威脅起師父了。說吧,要師父做什麽?”老者滿臉的和藹,一雙矍鑠的眸子寵溺地瞅著青青。

“徒兒聽人說起,您有種藥水,能讓人喝下以後神志半清半醒,可否撥點兒給徒兒玩玩?”搞了半天,這妮子今兒是存了這份兒心。

024 心裏美滋滋兒

睿王府

“王爺,有人邀您去滿香樓喝茶。”

一大清早,禦軒剛起床,小廝便上前稟報,還拿了張沒有署名的便箋呈給禦軒。

禦軒接過便箋一看,上面只寫了短短的一行字:辰時三刻,滿香樓,以茶會友。

“備馬!”禦軒收好便箋,毫不猶豫地吩咐道。

小廝略有遲疑,忍不住勸道:“王爺,此人來歷不明,要不讓奴才先行去打探虛實?”

“不用!”禦軒略微拾掇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料,隨即跨步出了房門。

沒有帶任何隨扈,禦軒只身來到滿香樓。時間還早,除了酒樓裏住店的客人三三兩兩地下了閣樓來大堂吃飯,外面進來吃早點的散客並不太多。這是一日中,酒樓較為冷清的時候。

“小的見過睿王爺,王爺要用點兒什麽,小的立即給您送雅間兒去。”酒樓的掌櫃哈著腰,恭恭敬敬地對禦軒道。

“不用,我等人。”惜字如金是禦軒在人前慣有的形象。話落,他徑直上樓,往自個兒的雅間兒而去。這滿香樓他常來,天字第一號的雅間兒,常年都為他空在那裏,絕對不會住進外人。

因為禦軒來得太早的緣故,在雅間兒裏等了近半個時辰,仍舊沒有任何消息。他想著,或許是約他的人在樓下大堂裏等著,於是下了樓來,靠著窗戶邊兒坐下,一個人閑閑地喝茶,餘光不曾錯過堂上任何一個角落。

不久,門口突然熱鬧起來。

只聽得,店掌櫃巴哈著跟某人問安讓路。

“小的給康王爺請安。”

禦承?他來了?

禦軒劍眉輕擰,已經持續了近半個時辰的耐心,在此刻,戛然而止,突然沒有興致。他掏出身上懷揣的那張便箋,又疑惑地瞄了一眼,字體娟秀,像是個女人的筆跡,他還以為……

原來,約他的人,是禦承?禦承要找他,作甚讓個女人執筆留信,怎不直接去睿王府,何必多此一舉來滿香樓?

雖然心中仍有疑問,但禦軒沒了一探究竟的心思,站起身,準備過去跟禦承打聲招呼。

豈料,他還不及離開座位,便見禦承已經上了木梯往二樓走去,隱約還聽到他對店掌櫃問道:“百裏小姐可到了?”

“百裏小姐?沒見著啊。”店掌櫃雖沒見過青青的真面目,可對青青這號人物乃是如雷貫耳的。上回青青在酒樓招親之後,著實讓酒樓人氣爆滿了好長一段時間。

是以,青青的身影,在店掌櫃眼中那是烙下了深刻印象的。他斷然不可能忽略到青青的存在,倘若她今兒來過,便一定會引起他的註意。

“待她來時,即刻上來稟報本王。”禦承平靜地發了話,而後匆匆進了自己的雅間兒。他的雅間兒與禦軒的分別在木梯的兩旁,乃是左右兩邊兒的最後一間,雅靜,清幽,鮮少會有外人的足跡經過。

青青要來酒樓?

這麽說,約他的人,確實是她?

知道青青要來,禦軒恢覆了點兒精神,不似方才那樣慵懶。若能等到她前來,那麽他之前苦等的時光也總算沒有白費。只是,讓他萬般郁悶的是,那丫頭約他便罷,如何還扯上禦承?

﹍﹍﹍﹍﹍﹍

“小姐,您不能來這種地方,龍蛇混雜,若遇上登徒子怎麽辦?再說了,大熱天兒的,萬一中暑了怎麽了得?”青青的貼身丫鬟翠兒因為不讚成主子出來拋頭露面,所以自打出了相府大門便開始嚷嚷勸阻。

青青哪裏聽得進?

“翠兒,這不是才辰時嗎?太陽公公都還沒睡醒呢,陽光都還不強烈,怎會中暑?”青青沒好氣地道。她知道翠兒心好,時常總會替她設想周到,可就是太過謹慎了些,以至於害得她少了許多出來接觸外界的機會,整天悶在房裏她都感覺自己快發黴了。

“小姐,您究竟要見誰啊,這般費神?請他來相府不就行了?”翠兒不解,小姐根本不必屈尊降貴嘛。

青青笑道:“那人來頭可大了,我才不想引狼入室。”

主仆倆說話間,已經進了滿香樓。

“喲,這不是百裏小姐麽?快,王爺在樓上等著您。”店掌櫃眼睛夠尖,青青剛跨進門,便被他的視線捕獲。他趕緊丟下手邊兒的工作,熱情地上前跟青青搭話。

“哪一間?”翠兒替青青問道。原來,小姐要見的人,是王爺?

“上了樓,左邊兒最後一間,天字號的雅間兒。要不,小的帶您上去。”掌櫃隨手抓了櫃面兒上放著的一張汗巾帕子,擦擦雙手,這才繞過櫃臺急著要將青青帶到禦承跟前。

青青擡眸望了望二樓,透過走廊上不高的一層木質欄桿,望見左邊兒最後一間的房門大開,卻許久不見有人從門前出入?

“不用了,掌櫃,我們自個兒上去,你替我沏壺茶便行。”青青淡淡地道。

待掌櫃沏好了茶,青青接了過來,親自端上,快步朝閣樓的木梯走去,趁翠兒還沒跟上來之前,麻利地往茶裏加了點兒“料”。

“小姐,你怎麽走這麽快?”翠兒小跑步跟來,卻見小姐的腳步又變得遲緩了。

停住腳,青青將茶盤遞給翠兒,道:“翠兒,你先端茶進去給王爺,我稍後上來。”

“小姐?”翠兒鮮少見自家小姐這樣扭捏,不由好奇。

“我下樓方便方便。”青青隨意找了個借口,便轉身,腳步飛快地下了閣樓。

翠兒望著青青的背影,總覺得小姐今兒個很怪異。不過,她沒有繼續去猜測小姐的心思,而是疾步進了那間開啟著房門的天字號雅間兒。

“叩、叩、叩!”輕叩了幾下門,翠兒才敢出聲:“王爺,奴婢是相府的丫鬟,奉小姐之命給您送茶上來。”

翠兒的話音才剛落,裏面“嗖”地一下飄來一抹高大的身影。還不等翠兒反應,對方就發話了。

“你家小姐呢?”聲音沈穩渾厚,但還是能夠聽得出其間暗藏著一絲焦急和期待。

翠兒見是禦承,不由楞了片刻。她方才還以為,小姐要見的人應該是睿王爺呢,搞了半天,居然是康王爺。也是,小姐定是為了還康王爺當日在皇上面前解圍的恩情,所以才約康王爺在此小聚吧。

“小姐稍後上來,先命奴婢端茶伺候王爺,以報王爺當日解圍之恩。”翠兒趕緊給“送茶”一事尋了個合理的說辭,以免讓別人誤會小姐。

禦承聽罷,心裏美滋滋兒的。他其實也是聽說今兒青青要來滿香樓,遂決定來碰個運氣,沒想到居然還能得她一壺好茶。

025 速戰速決

青青在外轉了兩圈兒,估摸著那茶水已經被某人喝了,算算也該是時候她登場了。

慢悠悠地,踩著輕快的步伐,幻想著某人在迷醉之時,被她將心裏藏著的所有小九九都套得個精光……

上了二樓,站在樓道口,青青豎著耳朵仔細地聽著走廊盡頭的聲響。奇怪,怎麽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翠兒呢?要是那家夥昏昏欲睡了,翠兒不該出來招呼人上去伺候麽?還是說,翠兒自個兒在那照看著?

“這不是百裏小姐嗎?您住店?”

青青還在心中預設著種種可能的情況,耳中突然傳來一聲爽朗幹脆的吆喝。她轉頭一看,原來是酒樓的店小二站在她後面。

“不,我找個人。”青青道。

店小二下意識地瞟了眼二樓這一排雅間兒,每間房都門窗緊閉,也聽不見說話聲,而且天還這麽早,客人並不多,所以想不出青青到底找誰。

“百裏小姐找誰?小的帶您去。”店小二很熱情。

青青心想,的確,現在房內的情況還未知,有小二在旁,多少會自在些。

“那就有勞小二哥帶我去見睿王爺。”青青順著桿子往下爬,輕而易舉地在身邊派了個保護傘,自然不會告訴店小二她原本知道睿王在哪間房。

來到右邊兒最後一間房外,店小二舉手就要叩門,青青叫停。

“小二哥,我要找的是睿王爺。”青青以為店小二記錯了。

“百裏小姐,這就是睿王爺的房。”說罷,小二舉手就“咚咚咚”地叩起門來。

青青蹙眉,疑惑地咕噥道:“掌櫃的不說是左邊兒最後一間麽?難道是我聽錯了?”

“嘿嘿,百裏小姐,您指定聽岔了。睿王爺一直就住右邊兒這間,每次來都是小的服侍呢。”小二憨厚地笑著。

難道真是她聽錯了?或許是掌櫃記錯了也不定。青青忖道。

這時,房內傳來禦軒磁性低沈的嗓音:“進來。”

果然是那家夥住裏面!聽到禦軒的聲音,青青沒再多想,推開門走了進去。

禦軒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旁,桌上茶杯是空的,桌面兒上還殘留有幾滴茶水,看來他已經將那壺茶喝光了。

“王爺,百裏小姐,你們慢聊,小的告退。”

小二見屋內兩人見了面也不說話,只覺屋內氣氛壓抑,遂摸摸鼻子,趕緊走人。

按說,禦軒在屋子裏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來了正主,他該興奮才對。然而,他卻拉著一張臉,活像別人欠他幾千兩黃金似的。

青青就更納悶兒了,照理說,這家夥喝了茶,當有些不一樣的反應才對。可他倒好,居然穩坐泰山,人精神得跟什麽似的,哪兒有半點要昏睡迷醉的跡象?

眼前這般狀態,叫她如何開始計劃?

就這麽幹站著也不是辦法,青青自個兒走到桌旁,在禦軒對面的位子坐下。隔著不大的一張桌子,青青能夠清楚地看得見禦軒臉上的糾結和掙紮。

這家夥,他竟然也有心事?真是怪了,她還以為,他是萬事皆不放在心上,心裏有什麽不爽就直接爆發呢。畢竟嘛,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他冷酷的作風,的確該如此才對。顯然,眼前這樣沈默糾結不是他慣常的作風。只不知,究竟何事惹到他了?他這肚子裏沒有宣洩出來的火氣,是沖著她麽?

青青暗自在心中嘀咕了一陣,而後出聲打破沈默:“翠兒呢?”

禦軒聞言,輕擰眉頭,狀似不明白青青口中的“翠兒”是哪號人物。

“她不是給你送茶過來了?”青青急了。

禦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完了!”青青心中“咯噔”一響,迅疾跑到門口,急慌慌地喚著:“小二哥,小二哥!”

店小二肩上搭著一塊白色的汗巾帕子,“叮叮咚咚”地跑上樓來,露著一口潔白的牙齒,老實憨厚地問道:“百裏小姐有何吩咐?”

“這二樓右邊兒最後一間住人了?”青青也顧不得禦軒的黑臭臉了,一門心思想著自己的姐妹兒。要知道,雖說翠兒是丫頭,卻也是她的閨蜜,在百裏家沒人當翠兒是下人的。

小二哥不假思索,滿口流利地回道:“您說那間?那是康王爺的雅間兒,只不知他今兒個來了沒有。”

來了,當然來了!要不然,她之前為何會看到那間房門是開啟的?原來掌櫃的沒記錯,她也沒聽錯,右邊兒最後一間的確是住了王爺,只可惜,“此王爺”非“彼王爺”!

想也不想,青青赫然起身,著急地往外走。

“去哪兒?”坐在位子上,一直不曾開口的禦軒,這回可終於忍不住了。

青青一邊往外走,一邊敷衍似的回應道:“我現在沒工夫跟你解釋,哦,對了,諾,這是你的彈簧劍,我還你。”

話落,已經快走到門口的青青又折返回來,動作麻利地掏出身上懷揣的彈簧劍物歸原主。

看到自己的隨身寶劍,禦軒也不伸手去接,只將那雙深不可測的黑色鷹目對準青青萬分焦急惶恐的水眸。這女人,恁是過分了,明明約了他,將他晾在一邊兒也就罷了,居然還同時約了禦承!她與禦承才認識多久?竟然這般熟稔?

見禦軒久久不伸手過來接寶劍,青青“啪”地一聲,將劍擱在桌子上,急慌慌地又要往外跑。

禦軒一把捉住青青的手腕,強行讓她那雙盛滿焦急的烏黑眸子對準他滿是不爽的俊臉。

“餵,你幹嘛?”青青搞不懂,這家夥今兒一聲不吭地耍酷不算,還蠻橫地要擋著她的路?

禦軒危險地瞇起一雙飽含銳利精光的鷹目,沈聲問道:“你約禦承?”

“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那又怎樣?”青青口中解釋的話音已經出了一半,猛然意識到,他憑什麽管她?她愛約誰約誰,關他什麽事?

而後,青青卯足了勁兒奮力掙紮,不想,還真從禦軒的禁錮中脫了身,趕緊地拔腿就往外跑。

禦軒氣憤地跟上去:“你欲作甚?”

“作甚?自然是速戰速決!”拖久了就完蛋了!這事兒可不能鬧大,不然會牽出師父來!青青一急之下,腳下生風,如一陣兒風似的沖出了門,往禦承的雅間兒跑去。

“速戰速決?”禦軒重覆著這幾個字,眼中已經開始噴火了。

026 茶不醉人人自醉

禦承這邊兒,聽說那一壺茶水是青青讓送來的,不由一陣欣喜,頓感受寵若驚。自斟自飲,三兩下便讓茶壺見了底。

“這是何茶?甘甜潤口,一杯下去,唇齒留香。”禦承卸掉平素的呆板表情,雙眸中浮現一抹少見的柔情,臉上的線條隨之也跟著柔和起來。

翠兒站在一旁,直犯嘀咕,這茶,不就是樓下掌櫃沏的?用的也該是酒樓慣常的茶葉吧,康王爺乃堂堂親王,怎會沒有喝過這等茶葉?難道說,這茶冠了個她家小姐的名兒,便味道也跟著精進了?

“嗯?本王問你,此乃何茶?”禦承把玩著手裏的空茶杯,眼神有些迷離,語氣也顯得有些遲緩,沒有了平常的王侯霸氣。一眼看過去,就跟喝醉了似的。

難道說,茶葉能醉人?翠兒迷惑了。

“本王問你話呢。”禦承遲遲沒有等到答案,又急著問了一聲,言辭間雖有焦急,卻始終沒有平素那種逼人的銳利冷冽。

翠兒哪兒知道掌櫃的泡的什麽茶?她又不經常來酒樓,更何況,掌櫃的肯定是見人下菜碟兒。樓上這排天字號的雅間兒與樓下大堂上的普通散客喝的茶定然是不同的。

可當下康王爺逼得急,翠兒也不可能答個“不知道”,遂靈機一動,回道:“小姐說,喝茶全憑個心情。王爺今兒個心情好,喝什麽茶都香。至於說,這是個什麽茶,也就不重要了。”

“真不愧是丞相府調教出來的丫頭,就是會說話。”禦承無端地來了這麽一句,而後眼中居然有著一閃而逝的晦暗。說著說著,他便覺得頭很沈,只得用左手撐著頭,勉強打起精神。

翠兒很想以“王爺喝醉了”為借口找人上來伺候,可禦承明明沒喝酒啊,這借口也說不過去。只是眼前禦承這般神態,不是醉,又是為何?

想了想,翠兒終於找到個合理的說辭:“王爺困了,奴婢扶您去歇息。”

“不用,本王不困。”禦承揮開翠兒伸來的手,困倦中仍舊堅持要等青青:“你家小姐幾時能來?”

翠兒也吃不定自家小姐究竟還會不會出現,畢竟時間已經過了這麽久。之前小姐只說下去方便,算時間也早就差不多了,現在還未上樓來,想必是不打算來見王爺了。想想,先前在樓梯時,小姐就顯得很遲疑怪異,許是那會兒就打算不與王爺見面了。

“小姐興許有事,要不王爺先歇上一會兒,說不定您醒來小姐就到了。”翠兒其實是想把禦承忽悠去睡覺,而後她自己好脫身。就禦承現在這般狀況,站在翠兒的角度來講,她並不希望小姐現在出現。

禦承想要強打起精神,奈何頭腦昏昏沈沈,恁是無力。可要命的是,縱然想睡去,卻又始終睡不著,就這麽半夢半醒之間,而且思緒混亂,胸口發悶,著實難受。陡然間,他竟有種莫名的孤獨感,極度需要一個傾聽者。

他迷茫的視線瞄向翠兒,終是覺得翠兒不是合適的人選,遂只得憋著,憋得最是難受。

人說酒後吐真言,沒想到,飲茶也有醉意朦朧想要滔滔不絕的。

“你叫翠兒?是百裏青青的貼身丫鬟?”禦承冷不丁的,含混不清地,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是的,王爺。”雖說禦承神態不清,可他畢竟是親王,翠兒不敢怠慢,仍舊不忘恭敬對待。

只見得,禦承臉上現出幾許掙紮,醞釀了許久,好不容易才將心中憋著的話道了出來:“她身子弱,別讓她吃寒涼之食。”

“什麽?”翠兒搞不懂,康王爺才見過小姐幾次?竟對小姐的身體了如指掌?

禦承沒精力理會翠兒,兀自續道:“若有法子,找個蔭蔽清凈之所住上兩年,許會有用。”

“王爺,您說什麽,奴婢不明白。”翠兒聽得雲裏霧裏的,壓根兒不理解禦承的話。說來也是,他這樣跳躍式的思維方式,誰能跟得上。

禦承之前還對著翠兒說話,慢慢兒的,他竟變成了對著那只空茶杯,懵懵懂懂地自言自語。

“說起來,本王也有心軟之時。”這話,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心有不甘。

翠兒琢磨了半晌,嘴裏的話不吐不快,趁著禦承這會兒精神不濟,料他也不會發飆,遂試探道:“康王爺,您是不是喜歡我家小姐?”

“喜歡?”禦承咀嚼著這個詞匯,唇角牽動,苦笑片許,並未給出答案。好一會兒,他才嘆道:“本王也會喜歡人?哈哈哈……”

冷笑中,有著濃濃的孤獨,還有掙紮。

“王爺,您累了,奴婢還是扶您去歇著吧。”翠兒瞟了眼不遠處的楠木床,咬著牙關準備扶禦承。以她這瘦小的身板兒,要去將身材高大,又迷醉昏沈的禦承扶過去,自然不是件輕松的事。

禦承本想堅持坐在桌旁邊等青青,可渾身沒勁,坐不穩,只得由著翠兒將他扶過去躺著。

折騰了半天,翠兒終於完成任務,準備到門口招呼酒樓的夥計上來應付禦承。

不料,禦承的一句話,引起了她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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