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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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師的話讓周玉穎很心動,跟江恒處了一段時間了,江恒是什麽性子,她也摸了個七七八八。

她也怕江恒不擇手段,於是跟鄭老師一拍即合,她直接去公安局找她對象,她對象聽了鄭老師的話,立馬去把他戰友叫了出來。

他戰友一聽住房能解決,當下就跟著鄭老師夫妻走了。

他叫何建邦,曾經上過戰場,臉上有一道比較明顯的疤,看起來就兇神惡煞的。

老王婆子一直在自家院子裏聽動靜,聽到大家勸說周玉穎去學校住宿舍,她別提多高興了。

但後面又聽到有人提議把房子租出去,當即就呸了一聲。

她覺得這些老師實在是太過於多管閑事了。

老王婆子覬覦周家的房子已經很久了,她做夢都想從自家的小平房搬到小樓房裏住。

在運動剛剛開始的時候,她就試圖讓她兒子去舉報周家,把周家從小樓房裏趕出去,可惜事與願違,周玉穎她家雖然曾經是縣城的富商,但是周玉穎有個小叔叔曾經出去當了兵,成了一名為國捐軀的烈士。

周家作為烈士家屬,雖然被評為資本家,但是在建國初期就把家裏的產業都捐了,除了一棟小樓房以外別的啥也沒了,他們就是想操作一下都沒有辦法。

在周家那兩個老的死了以後,老王婆子還想上門哄騙一下周玉穎,結果人家不上當。老王婆子這些年沒少悔恨,但凡她孫子再大個三四歲,兒子再小個十來歲,她一定讓周玉穎嫁到她家來。

聽到隔壁有人開門出去了,她立馬順著樓梯爬上墻頭:“玉穎啊,你要租房子啊?要不然你租給我們家好了,我家啥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房子實在是不夠住。咱們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租給我不比租給外人強?”

王老婆子的兒子兒媳婦兒們聽到老王婆子的話,全都出來了,看向隔壁的兩層小樓,眼神中充滿期盼。

周玉穎呵呵一聲:“就是知根知底才不能租給你們。否則時間一久,誰知道這房子是誰家的。”周玉穎說完也不看老王婆子,招呼江又桃她們進屋坐。

甭管這些老師是以啥心態跟著她來的,但有他們幾個的存在,自己多少也有了點底氣,周玉穎很感激她們。

鄭老師帶著她對象跟戰友來後,兩人對租房一件事兒很快就搭成了協議,出租一樓,二樓鎖起來,每年租金三十塊。

鄭老師對象的戰友爽快的給了錢。他去看過公安局家屬院,那些房子都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了,還是平房,最重要的是還小,能租下這個樓房,哪怕只是一層,也足夠他歡喜的了。

等明天他就請假回老家,把老婆孩子都接過來,從今往後也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了。

周玉穎收拾收拾東西在眾位老師的幫助下把東西搬到了家屬院。她就住在鄭老師家的隔壁,顧念薇的對面。

顧念薇對她的事兒可好奇了,江又桃前腳進屋她後腳就來了,困得一門兒打哈欠。

“你沒睡覺啊?”江又桃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沒睡,等著你呢。來跟我說說是啥情況。”人類的本質都是八卦的,尤其是華夏人,那跟種田一樣,都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原本顧念薇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在跟江又桃混了這一年以後,深刻地體會到了看熱鬧的樂趣,今天這個熱鬧沒看成,惦記一中午了都。

作為一名資深吃瓜人,顧念薇的心態她是感同身受的。就像上輩子,某個娛樂圈明星的瓜出來,預告十點發她就一直很期待。時時刻刻都在刷大眼仔。

她都感覺到那十點發錘的最後警告不是發給瓜主,而是發給她的。

同時天涯吃瓜人,誰還沒個為瓜焦灼的時候呢?江又桃感同身受,她也不墨跡,把事兒都跟顧念薇說了。

顧念薇十分遺憾沒能在現場。

等江又桃說完,顧念薇心滿意足的回去睡覺了。她今天下午沒課,可以睡一下午。

江又桃下午有一節課,睡了不大會兒就得爬起來去上課。

她出門時跟趙老師狹路相逢,趙老師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江又桃也不自討沒趣兒,加快腳步離開她。

趙老師跟她在一個辦公室,只是一人占據一個角落,平時裏見面也互相不搭理。

這會兒一前一後的進辦公室,辦公室裏也就她倆,誰也沒說話。

還沒到她的課,江又桃把學生們的作業批改了一下。周玉穎沒過多久也來了,她跟別的老師換了課,下一節也是她的。

趙老師幾次三番的看向周玉穎,周玉穎當做沒看到。

下課鈴一響起來,周玉穎就帶著書走了,辦公室裏很快就多了好幾個剛剛下課的老師。

有一兩個跟趙老師臭味相投的,她們就著周玉穎這事兒在說話,話裏話外的觀點都跟正常人不一樣。

就像現在說的。

趙老師:“以前我就說那仨住進周老師家不妥當,那個江恒跟周老師不是差不多大?到時候別鬧出事兒來!你看看,今天人家不就說了嗎?她是大嫂,得讓著小的,她不讓著,就是太過計較。”

於老師:“別人都說那是江恒那小子怕賠錢攀咬周老師,我倒是覺得無風不起浪,江恒敢這麽說,肯定兩人私底下有點啥,之前不都傳遍了嗎?江恒跟周玉穎處對象了。我看鄭老師還說了呢!”

趙老師:“我覺得你說得對,這年輕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誰知道幹了點啥呢,也夠不檢點的。”

江又桃沒聽下去,在趙老師跟於老師的心裏,江家是沒什麽錯的,之所以鬧到今天這個局面,都是因為周玉穎。她之前太過於寵溺江家兄妹,是因為她心軟讓江家兄妹在進了她家,是因為她不檢點,跟江恒除了對象。

簡而言之,言而總之,在她們的嘴巴裏,男人跟跟小孩,是沒什麽錯的。

江又桃忽然想起以前市面上曾流行過的一個詞語,叫拜Diao癌,說的是一些比較極端的女性,她們對於女人的惡意很大,女性無論是做什麽,在她們眼裏是個女性這一點,就是原罪。

而男人就算他一無所有,就算他惡貫滿盈,只要是個男的,她們就能找到理由去給男人開脫。就像剛才,於老師跟趙老師對周玉穎多加指責,但對於江恒,她們並不怎麽去評價,哪怕知道江恒居住在周家沒有給一分錢,她們也很大度的表示江恒是想要留著錢蓋房子。

同時她們還自以為憐惜弱者,對於江敏,她們也是可憐她無父無母,可憐她沒人教導。她們不可憐周玉穎,她們覺得周玉穎有工資,有房產,是個成年人,所以理所當然的要付出很多。

她們拜diao是一部分,還有一部分,當然是因為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這些問題發生在她們自己的身上就不一樣了。她們的本子上跟老王婆子一樣,都是慷他人之慨。

江又桃覺得自己真的是在見識人種的多樣化。

上完一節課回去,顧念薇在跟李主任說話,李主任帶了一張報紙過來。

李主任笑著跟江又桃道:“我前段時間跟你們說過了,要寫一篇文章寄往首都日報,我很快就收到了回信,我的文章被錄用了。我怕中間有變故,一直到今天報紙上刊登了這篇文章,我才來找你們。”

江又桃接過她遞來的報紙,她寫的文章刊登在第二版面,題目就很吸睛《淺談我國女童的安全問題》,署名有四個,陽平縣婦聯在第一個,江又桃顧念薇在前面,李主任的名字在最末端。

文章不長,僅僅占第二版面的一個角落,可人民日報能刊登這一文章,就說明,國家對於女童安全健康問題,也是一直都關註的。

這讓李主任信心大增,有了這一篇文章,李主任就能把安全課,開遍每一個公社,每一個村。

“市婦聯今天也給我打了電話啊,她們會派人下來聽一節我們的安全課,市婦聯的劉主任說,如果內容可以,確實對女性、女童有好處,那麽這個課程就有必要全市各大學校裏開設。”

李主任很高興。在同意江又桃上這一門課程時,她的內心是忐忑的,她甚至還做好了被人舉報的準備,也不出她所料,在開設課程至今,舉報信如雪花一樣的往縣城的領導班子的桌子上飄。

都被縣委書記壓下來了。

李主任的安全課程沒有停,公社的中學、高小在這段時間裏基本都有在上安全課。有人知道這個課程是她牽頭辦的,她家門口經常有人丟垃圾,有時候出門還會被人扔爛白菜葉子。

李主任不怕這些,越是有人這麽做,她越堅定要開設這門課程的決心。她不僅要在學校開課程,還要到農村去開課程,她要把這些知識,教給那些沒有學上的女孩子以及婦女。

她要讓她們知道,她們身後是有人的,國家,就是她們最大的靠山。所以被人欺負的時候不要害怕,要反抗,要對那些朝她們伸出去的鹹豬手說不。

李主任的眼神中,滿是堅定。

江又桃已經看完了整篇文章,她對李主任說:“主任,願咱們的下一代、願我們的每一代女孩,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成長。”

江又桃知道,‘性’教育推崇起來很困難,許多學校在開展關於‘性’這一門課程時,都會遭到一些學生家長的舉報。有的學校停了這門課,有的學校堅持上。

現在這門課程在70年代便有了,等到後世,女孩兒們的安全課或許就成了一門常規的課程,到了那個時候,每個女孩子都知道怎麽保護自己。

大家再也不會談‘性’變色。

“我們共同祈願。”

顧念薇也加入到她們的話題裏,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三人走出去看,江恒三兄妹來了,江敏紅著眼睛跪在地上,江恒手裏拿著一根荊條,江源在嗷嗷嗷的哭。

周玉穎的宿舍門沒開,江恒看著聚集起來的越來越多的人,高聲喊:“玉穎,我們知道錯了,你出來開開門,我帶江敏過來了,要打要罵都隨你,我絕對不攔著。你的損失我都賠你。”

周玉穎的院子門還是沒動靜。

趙老師跟於老師結伴歸來,聽到這句話,趙老師說了一句她覺得很公道的話:“周老師啊,你別端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江又桃想掐死趙老師的心都有了,這是人嗎?這簡直就是一根人間攪屎棍,專門惡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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