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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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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夜,宋立業收到了天堂會兩個副手傳回來的消息,確認了左遠超準備圍攻六港碼頭,趁機打垮宋氏的打算。

既然左遠超要在六港碼頭下手,宋立業當然不能松懈。他讓靳叔時刻安排人在碼頭戒備,一旦有人挑起爭鬥,在附近幾個點的人就能迅速補充過來。

然而,等待了一個星期,宋氏連續將天堂會在市郊外的三個堂口收入囊中,也沒有收到天堂會行動的訊息。連同六港碼頭,也是一派風平浪靜。

難道左遠超已經察覺到他身邊有內奸了?

宋立業暗自否定,左遠超恐怕是在等一個機會。

入夜之後,六港碼頭的風向突然變了,從海上吹來的勁風淩冽地刮著,懸掛在碼頭上的旗幟被吹得窸窣作響。夜幕上的雲層極厚,黑壓壓地讓人喘過氣來。

遠處的江面上突然出現幾艘船,船上沒有一點燈,也看不清船上的人影,看方向應該是從出海口駛進來的。碼頭的人收到船上發來的信息,請求立即靠岸。

現在是非常時期,六港碼頭早就被封鎖起來了,尤其是這幾艘船來路不明,更要小心。於是碼頭的工作人員拒絕了他們的要求。

怎知那幾艘船根本不顧他們的阻攔,開足馬力往碼頭駛來,工作人員出動了兩個分隊的水手,企圖將他們攔截在航道之外。

剛要靠近,領頭的一艘船突然火光四起,從船艙的位置竄起一簇火苗,迅速延伸至整個船體,然後不知道點燃了什麽,轟隆一聲爆炸,禍及了附近的分隊成員。

幸運的馬上跳水逃離,不幸的已經被炸得不省人事。

漫天充斥著汽油的濃烈味道,整艘船依然橫沖直撞地闖進了碼頭。

碼頭上的工作人員有點慌了神,沒有辦法阻止火船靠近,只好組織臨近的人員立即疏散。趁此機會,緊跟在火船後面的兩艘大船迅速駛近,船上冒出密密麻麻的人,架了梯子跳到岸上去,輕而易舉地突破了宋氏嚴密的包圍圈。

負責警衛的安保還沒來得及趕到位,就已經被從船上下來的槍手迅速擊斃,一路暢通無阻地用火力覆蓋碼頭,如同突然洶湧而來的潮水,瞬間將人吞噬。

情況對宋氏十分不妙。幸而,一直在六港碼頭附近留守的人急速過來增援,阻止了襲擊者進攻的步伐。同時,蹲守在碼頭附近的狙擊手悉數啟動,密集地槍響聲震徹江面。

宋立業和許臨霖還在路上,就接到了更壞的消息,增援的人員被天堂會從背後襲擊來。

如此一來,整個六港碼頭的宋氏手下,都被天堂會包了餃子。

兵貴神速,天堂會也明白如果不速戰速決,宋氏的後派人員就會將他們反包圍,到時他們就會成了夾心餅幹,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兒。

所以襲擊者清一色機槍裝備,逮到人就突突突地一通掃射,瞬間殺紅了眼。

這頭的宋立業也是反應迅速,他抽調了一批蹲守在附近的狙擊手,讓他們帶上輕型武器趕往碼頭。這些人都是宋氏的精英人物,槍法好,下手快準狠,能以一敵十。

宋立業給他們下的命令是,從天堂會的外圍打開一個口子,將被包圍的人員從裏面引流出來,再對天堂會進行反撲。若不能迅速達到目的,則只要打開突破口,等候援兵到來。

許臨霖看著宋立業在面對緊急的情況下,仍能冷靜指揮,心中不由有些敬佩。

他突然捉進宋立業的手說:“你去指揮,我和符釗帶人沖鋒!”

“不!”宋立業死死地拖住他,眼神深邃,眉心糾作一團。“和我在一起,待在我身邊。”夜色中緊張兮兮的宋立業特別可愛,特別迷人。他專註地望著自己,眼睛裏全是自己的倒影。

許臨霖突然有些忍不住,他傾身在他嘴邊落下一個輕吻,道:“走了。”

宋立業一楞,就這麽放了他走。

許臨霖和符釗一路狂飆至碼頭出口,此時十幾名狙擊手帶著沖鋒槍正和天堂會的人激戰正酣。他們無論是近身攻擊還是臨場反應,都是絕佳,三下五除二地已經解決了不少人。只是天堂會的人實在太多,一人倒下就有更多的人補充上來。

看來,左遠超這一次果真是孤註一擲。

許臨霖沖入他們突破的一處空隙,瘋狂地掃射。而符釗則跑到附近的一個掩體後面,掩護許臨霖在前面突圍。

用槍柄大力向面前人的頭顱上翹曲去,借力手腕一個拐彎,調轉槍身,槍口越過面前人的肩頭朝他的背後開一槍。後座力和頭頂的砸傷讓頭腦發蒙,一下暈闕在地,而他身後的人也中槍倒地。許臨霖不停歇,手腳並用,前腿將人踢翻,拐入右手肘之間,向外一擰,順勢朝撲上來的人一槍。後腳飛踢直踹,施巧力直接磕掉來人的下巴,然後滑落至腰腹,直踢一腳,那人嗚呼墜地。

他一手持槍,一手握刀,憑借熟練的手感和極佳的方向感,準確瞄準和射擊。左手反向持刀,閃身躲開子彈之後,利用靈活輕巧的身影,手腕在半空中輕輕一揮,刀刃劃過人的脖頸,夜色中濺開一道道血痕。

又一次飛身躲過機槍的掃射,許臨霖突然蹲下|身體,將右腿伸直露出一招掃腿,猝不及防的襲擊者一連摔倒了幾個。他翻身往前一棍,左手連續發力,刺破兩人的脖頸,同時用槍再擊殺三人。

僅僅是在分秒之間,許臨霖已經掃清了前面的障礙,與困在前邊的人匯合。

緊跟著他的十幾個狙擊手受到了非常大的鼓勵,更為賣力地護住許臨霖的背後位,殺出一條血路。

符釗將趕來的幾個天堂會的人狙擊在外圈後,自己也飛奔著跑到許臨霖身邊。

他握起拳頭,不輕不重地錘一下許臨霖單薄的肩膀:“好樣的!”

許臨霖隱隱地笑了笑,轉身又投入了槍林彈雨之中。他將狙擊手的隊員分成兩撥,他和符釗分別帶隊向兩邊反撲,意圖將剛才所打開的突破口逐漸拉大。

而受到鼓舞的被困人員,理所當然地默認了許臨霖的指揮。他們負責從內圈攻擊,以碼頭中央為圓心,一邊打一邊往外擴散,爭取將天堂會的人逼到外圍去。

許臨霖估摸著,宋立業臨時調派的人很快就會趕來,到時定能將襲擊者一網打盡。

但他們恰恰忽略了此時已經穩穩停靠在碼頭上的兩艘船,和一艘燒得焦黑的破銅爛鐵。

左遠超帶著他的兩個副手和一批人躲在船艙內,此時正拿著望遠鏡觀察碼頭上的戰況。

那個名叫阿龍的副手看到形勢逆轉,一鼓作氣的天堂會的手下漸漸落了頹勢,有些後勁不足,他一陣扼腕道:“糟糕,宋氏的人開始反擊了,左總,要不先撤下吧。”

另一人也是一陣擔憂:“沒錯,再這樣下去,把天堂會的人全都填上都架不住宋氏的攻擊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左總,撤吧。”

左遠超扭頭狠狠瞪向他們,他猛然將手上的望遠鏡砸在他們兩個人的腦袋上,惡聲道:“你們這群蠢貨,這次天堂會若是撤了,以後就會被宋氏吃得死死的。我左遠超就是把這條老命賠上,也要將宋立業打到跪地求饒!”

兩名副手相互對視一眼,彼此心中有了計量。

“屬下一定追隨左總奮戰到底!”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話雖是場面話,卻很得左遠超的歡喜。他大力一拍阿龍的肩膀,高聲命令:“剩下的人,立即帶起武器,還有船上所有的微型炸彈,隨我下船戰鬥!”

年過半百的左遠超神情激昂,攜了兩支機槍領在前頭沖下了船。

許臨霖正打得激烈,忽然瞧見自己的五點鐘方向冒出一群人,領頭的儼然是身姿颯颯、精神抖擻的左遠超。他的心下一股邪火沖出胸膛,撇開身邊的阻礙,直奔過去。

左遠超一出現,天堂會的人也開始騷動起來,剛被打壓下去的意志瞬間重燃。他們迅速從外圍匯攏過來,在左遠超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要殺左遠超,必須將他面前的阻礙全部清理幹凈。

許臨霖不甘心地磨著後槽牙,勉強按捺住心中的焦急,耐下心來應付面前的襲擊者。

此時,宋立業、馬睿和靳叔帶著大批的人馬趕到。現時的局面與之前完全相反,是天堂會的人被宋氏圍困在了六港碼頭之中。

宋立業雙手持槍,以驚人的速度將堵在前面的人滅掉,連近身打鬥都不需要,僅憑小小的兩支手槍,就將撲上來的襲擊者制服,來到許臨霖的身邊。

遠處的左遠超見宋立業出現,突然示意停手。

宋立業亦然。停下手來的許臨霖和符釗走到宋立業的身邊,馬睿和靳叔一前一後地戒備,以防萬一。

左遠超舉起雙手,大聲的鼓起掌來:“小宋的人真是沒話說,將碼頭守得這麽死。”

宋立業面無表情地直視他的邪笑,不再是平時恭敬客氣的那一套。他沈聲道:“左總三番兩次挑釁宋氏,今夜又突襲我六港碼頭,看來真是老虎不發威,就被人當成病貓了!”

“哼,”左遠超諷刺哼哧一聲,“是你宋氏想一家獨大,欺人太甚。這大半年,宋氏前後控制了曹幫和葉家,本來就已經壟斷A市的運輸,現在又把持軍火和走私,胃口真是不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羅茲家聯姻的目的嗎,想獨霸A市,還得問問我天堂會肯不肯!”

左遠超話音一落,幾十桿槍馬上對準的宋立業。

許臨霖也是憋火得很,手上的槍一抖,已經拉開了槍栓。

宋立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他冷冷地笑了笑,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獨霸A市?宋氏還談不上。反而是天堂會意圖吞並我們宋氏,要在A市稱雄才是!”

“你!”左遠超剛要按捺不住向宋立業放槍的時候,宋立業驟然舉起雙槍,對準他的腳邊前後兩槍,火花炸開在他的腳的兩旁,真是有驚無險。

“我勸左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宋立業臉上的表情狠絕,他說得出絕對做得到,左遠超骨子裏也不是什麽視死如歸的硬漢,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我宋立業今日在這裏跟天堂會的兄弟擺明車馬,宋氏無心A市的娛樂博彩行業,至少有我宋立業掌權的一天,就不會插手天堂會。但左遠超要犯我宋氏,宋氏絕不退讓!”

宋立業的話擲地有聲,聲聲入耳,已經被包圍了的天堂會的人各自心有異動。

左遠超的副手阿龍率先附議,他高聲搖旗吶喊:“兄弟們,今夜我們進犯六港碼頭,死傷多少兄弟,現在又被宋氏包圍,無路可走,何不賣宋老大一個面子,從此罷手,天堂會和宋氏井水不犯河水,以後也好來好往。”

另一個副手也大聲拉攏:“就是就是,我們出來混不就是圖個安逸自由,現在宋老大給我們機會,大家何必負隅頑抗,以命相抵。”

議論聲四起,面前執槍與宋氏對峙的幾個手下也在搖擺。

左遠超怒極,大喝一聲,兩手抓過那兩個人,一手一個掐住他們的脖子,指骨使勁捏緊他們脖頸的筋腱。兩人面色爆紅,一口氣喘不上來,幾乎一命嗚呼。

許臨霖一把接過符釗手上的巴雷特,瞄準左遠超的右手腕,輕輕一扣扳機,繼而微調方向,朝他的左肩又發一槍。

砰、砰!

左遠超禁不住疼痛,瞬間松了力道,兩個人趕緊逃離他的身邊,坐倒在地上喘著粗氣。身邊有人將他們扶起,阿龍斷斷續續地罵道:“我跟著左總十、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過是給兄弟們一條、一條出路,左總竟然想置我於死地……”

左遠超的做法讓很多兄弟心涼,他們微微後退一步,就怕左遠超一時發起瘋來,殃及了他們的性命。

阿龍朝宋立業示意,微微沮喪道:“我願意聽宋老大的,撤退!跟隨我撤退的兄弟,希望宋老大不要為難。”

說著,阿龍首先領著他自己身邊的兩個親信向宋氏的人群走去。而靳叔和馬睿也很上道,命人讓出了一條兩人寬的到,讓這幾人離去。

很多惜命的人看看不遠處還躺著的死去的兄弟,果斷跟了上去。

緊接著,左遠超的另一個副手也同樣帶著人往外走,臨近宋立業的位置時,背向左遠超暗暗做了一個手勢。

宋立業目不斜視,嘴角上卻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這時,留在左遠超身邊的人只剩下七八個,他們都是左遠超從小培養起來的打手。

馬睿一個響指,宋氏的人井然有序地從後面將他們包抄過來,但並未靠近,待各人就緒,立即舉起機槍一番射擊,將左遠超的身邊人也消滅殆盡。

宋立業向前幾步,站在左遠超的正面前。

“陰謀,”左遠超自嘲地笑著,大聲地笑著,“你早就聯合了阿龍他們,蠶食天堂會。”

“我不得不說,你今晚進攻的策略很成功,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左遠超捂住雙臂的傷,狠戾地瞪著宋立業。

“即使你攻陷了六港碼頭,也不過是逞得一時之快。你的兩個副手很快就會消極應戰,然後被我的增派人員重新圍剿,六港碼頭絕不會旁落他手。”

“運籌帷幄,有膽識,有氣魄,可屈可伸。宋立業,我左遠超雖敗猶榮。”說罷,左遠超從懷中掏出一把手槍,就要往自己的腦袋打去。

宋立業手疾眼快,上前迅速隔開了他的手腕,將槍支打落在地。

接著,他覆有用自己的槍頂住了左遠超眉心。“我答應過臨霖,要親手殺了你!”

左遠超眼神一轉,看向一邊的許臨霖。

許臨霖正微笑地看著他們。

他的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臉上的笑只是偽裝,僵硬得肌肉都在抽搐。此時此刻,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來表達自己的心情。開心嗎?是啊,左遠超就要死了,這個謀害父親的罪魁禍首,他終於要死了。自己血汗交加地成長過來,不就是為了替父報仇嗎,現在他即將完成自己的人生使命,為什麽卻會高興不起來?

他看向槍口的另一邊,宋立業也在深情地望著自己,似乎是在等自己一聲令下,就會兌現承諾,替自己手刃了兇手。

他以什麽身份替自己幹這種事,朋友?哥哥?亦或是是情人?

在這個電光火石的瞬間,許臨霖似乎忘了,他還沒有排除宋氏是殺父親幫兇的嫌疑。

眼見宋立業不再等自己發號施令,就要開槍的時候,許臨霖的理智突然歸位,他厲聲一喊:“等等。”

他走到他們身邊,伸手握住宋立業的手。

“我問你一件事,回答好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說著,許臨霖既有技巧地在他的鎖骨上劃開一刀,鮮血潺潺滲進左遠超的黑色衣服上。

不顧左遠超答應與否,他繼續問道:“當年你們兄弟幾人謀害劉大成,除了曹飛、陸小方、葉雲和陳知武,還有誰參加了計劃?”

左遠超一聽,兩眼放光地盯著許臨霖。

就在此時,遠處飛來一顆子彈,直直地打入了左遠超的胸膛。縱使許臨霖反應極快,拉住左遠超也沒有避過,左遠超的身體一下脫力。

“左遠超、左遠超,回答我的問題!”許臨霖揪緊他的衣衫,將他的半個身體拉了起來,不讓他徹底倒下。

左遠超兩眼睜得巨大,眼球幾乎凸顯而出,他用力地張了張嘴,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

心臟的跳動逐漸慢了下來,許臨霖急的幾乎暴走,他失去理智般突然揮動起拳頭,大力掄向左遠超的臉,一拳、兩拳……不僅是左遠超,連他自己的呼吸也紊亂起來。

瀕死的一刻,左遠超擡起只傷了肩膀的左手,直直地指向了宋立業。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是即寫即更的狀態,明天某咎有事所以要暫停更新一天,星期天會恢覆正常繼續更新,某咎在這裏先跟一直追文的大家說聲抱歉!

今天這章的分量也算挺足的,某咎會爭取星期天也多更一點~~~

最後,感謝喜歡這篇文的大家,也希望大家能在看文的同時多多留爪,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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