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家國大事和平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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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塗棲的面,張深深打電話給已經在坐在總公司辦公室裏的王總。

大肆誇讚了自己這個助理多麽地善於學習,掌握技術多麽地快。然後再把塗棲願意在麗縣守到工程結束的事情提出來。

有人願意留在麗縣幹活,當然是件好事。正如張深深所說,表現的好說不定可以提前轉正。

王總大手一揮,“那他從今天開始,工資就按正式員工算,手續等他守完麗縣回去再算。”

這樣就算是定下來了,塗棲的手機不知道第多少次在他掌心震動起來。

最最大的老板都知道了監工的事情,就算杜振洋現在如天神降臨出現在這個混亂嘈雜的車間裏,他也不能回岳城。

這樣想著,塗棲更希望快點找個借口走開,就算看不見人,回個電話也能舒坦很多。

張深深也很想快點離開。從麗縣到岳城要三個小時左右,他現在回去還能趕上一頓熱乎晚飯。

“你都記住了嗎?”

“差不多了。”除了一個充當攪拌器的線頭不停地在打轉。

張深深滿意點頭,說:“那我就回岳城了,你在這邊好好工作。”

老板要走,老板覺得員工可以完成任務,老板覺得員工有能力可以放手讓他去闖。

塗棲只能說:謝謝賞識,多謝栽培,不負期望。

“有什麽問題就給我打電話,我沒空的話就給劉經理打。”

這是老板給員工的仁慈和後路。

看著張深深離開的背影,其實是兩人來的時候坐的那輛車的背影。

吃了一嘴工地塵土的塗棲覺得自己又孤單又寂寞,還可憐。

傷春悲秋就只能這一會兒,抹一把臉上的灰該去檢查各儀器工作情況了。不過先給杜振洋回個電話。

“呲溜——”是汽車輪胎和砂石地摩擦產生的聲音。

一輛不知道從那裏冒出來的普通轎車,以漂移的方式在塗棲面前停下了。

他被揚了一臉土的同時,腦子裏不合時宜地想著:神兵天降。

駕駛室裏的人下來。

小情侶間本該有一個不算久別重逢但是足夠浪漫的擁抱。但塗棲筆直地向前擡起了雙臂,像中小學生準備做體操前的「前後一臂距離」。

杜振洋不解地看著他,想到了研究收集數據時看的僵屍電影。

“別,全是灰,太臟了。”塗僵屍說。

“我?”

“我!”塗棲說著扯了扯自己醜兮兮的深藍色工作服,裏面是打著領帶的西裝內村。

杜振洋大跨一步,貼近塗棲。動作迅速地拉下他工作服拉鏈,向後一扯,露出白色的襯衫。雙手環住他的腰。終究還是抱上了。

“哥。”杜振洋又貼近了些,在他耳邊短促輕微地喊了一聲。

“嗯。”塗棲笑著應聲。他的手被工作服別著,只能任由杜振洋不斷收緊手臂。

很快,這個擁抱就結束了。塗棲卻依然能感受到一種力度環繞在自己腰上。

杜振洋盯著塗棲的眼睛,他想說:我也想你。

話出口前停住了,從偷偷更換領帶開始就下線的理智終於回到工作崗位。

在跟隨著欲望和本心行動的杜振洋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前及時叫停。

不過由於在理智開始工作前訓斥了一番欲望和本心,這個停頓的時間就顯得有點長了。

當然,對於杜振洋而言他不過是反應過來,自己這個戀愛游戲玩得有點認真了。

他咽回那句話,說:“這裏不能停車吧。”

塗棲看杜振洋深情註視自己這麽久,還以為他要憋個大招。

結果是這麽現實的問題,他認真且真實的回答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停,但是過來的車都集中在一個地方。”

盡管麗縣沒有岳城熱,但依然是夏天。

工地車間附近都是荒地,風一吹,什麽妖魔鬼怪都在飛。於是塗棲放棄了飯後散步消食聊天的打算。

工人們下了晚班,可能是因為杜振洋的到來,塗棲做事情像踩著節奏點一樣,絲毫不覺得累的就結束了。他就在角落的那間辦公室裏等著他。

回到員工宿舍,兩人並排坐在床沿,都有一肚子話想說。但是誰都沒說話,大部分人因為勞累早早就睡了,屋外很安靜。屋內是搖頭風扇轉動的時候咯吱咯吱的響聲。

塗棲突然洩氣一般向後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白熾燈的光在眼皮上積攢著溫度。

“你明天回去嗎?”他說。

杜振洋楞了一下,說:“嗯,應該是。”

塗棲點點頭。突然身邊的位置下陷了一點,光也沒有了。

睜開眼,杜振洋雙手撐著床,在自己的上方。他吻了下來,風扇依然在咯吱咯吱的響。

塗棲一邊回應杜振洋,一邊想,這張床也是會這樣嘎吱嘎吱的響嗎?

杜振洋是一個跨坐的姿勢,塗棲的手扶著他的腰。可能因為身後是床,今天的氣氛比上一次要火熱的多。

他把手從衣服下擺伸了進去,過於奇妙的觸感讓他找不到重點的四處游蕩。

這次杜振洋沒有阻止他,中場換氣休息的時候,兩人以你上我下的姿勢看著對方,眼裏滿是笑意。

塗棲想,自己不過是撿了個長得很帥的人,再談和這人了個戀愛,也就過著很普通的生活,普通的上班吃飯,除了與愛情有關的這一點小事鬧別扭也不用拯救誰,也不用保家衛國,也沒有陳年懸案等著自己去摸索。

現在他覺得之前那些都不算什麽事兒了,沒有那一刻比現在和杜振洋在床上擁抱著對方更滿足。

“沒有油。”杜振洋說。

“也沒有浴室,只有走廊盡頭有彩鋼瓦和泡沫搭起來的大澡堂,但是洗澡要自己舀水,沒有淋浴頭,有開水和冷水,洗澡水要自己兌。沐浴露洗發露是之前住在這個房間裏出差的人留下來的。”

塗棲不停歇地說了好多,杜振洋邊聽邊笑著揉著他的後頸,覺得很舒服。

“那只能睡覺了?”杜振洋說。

塗棲點頭,聲音逐漸放緩放輕,他說:“這樣也挺好的。”

“什麽?”

“你只在這裏住一晚。”

杜振洋不自覺地把手臂再收緊了一點,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突然覺得塗棲比他想象的要敏感的多。

其實條件允許的話,這個晚上本該發生點什麽。

兩人各自的事情,一個普通平凡,一個關乎家國世界,無論什麽都足夠讓他們覺得疲憊。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杜振洋在食堂和塗棲一起吃了早飯。整個工地上,唯一能讓人接受的就是夥食還不錯。種類單一但是管飽。畢竟在這裏都是出力氣活的。

走之前,塗棲隨口問了車的問題。於是杜振洋順口說了自己的想法,他說:“等你回來我們去看一輛車吧。”

“嗯?”

塗棲高考結束考了駕照但是沒怎麽動過車。一時對杜振洋的提議有點緩不過來。

辦公室裏,塗棲套上工作服外套。今天裏面沒有再打領帶穿襯衫,差別很大的是一件白色坎肩背心。

一轉頭,杜振洋正看著自己。

“走吧。我陪你去停車那邊。”

“不用了,有點遠,我自己去就行了。回去給你發語音。”其實是外面太陽已經很烈了,穿著悶熱的工作服去沒有遮擋的地方太熱了。

塗棲還想說什麽,一個小夥跑過來,說:“塗監,張師說他那臺機器報廢了,修不好了,你去看看吧。”

“好,馬上來。”

小夥聽了就離開了。

塗棲看向杜振洋,步子已經緩緩地在向外走了。

杜振洋抱住穿著還沒有沾上灰的工作服的塗棲。塗棲說:“我很快就回來。”

杜振洋點頭。

……

在杜振洋心潮澎湃地出發去找塗棲的那天下午。蘇偲偲一個人在家裏等著寧智夏回來。

她一直在找事情做,努力讓自己不要緊張也不要害怕。

一直等到晚飯時間,蘇偲偲動手做了一桌子的菜。擺好最後一盤菜,門鈴響了。

“夏夏!”她帶著哭腔喊著寧智夏,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寧智秋,他背上背著寧智夏。

“噓——”寧智秋沖著蘇偲偲,“他睡著了。”

蘇偲偲了然的點頭,側身讓寧智秋進來。他把寧智夏放在床上,打開空調,蓋上薄被,關上門回到客廳。

蘇偲偲跟著寧智秋在房間裏走動,有些手足無措。看見寧智秋已經在玄關穿鞋了,她壓低了聲音急急地說:“你要吃點什麽嗎?或者喝杯水嗎?”

寧智秋看了一眼餐桌上豐盛了晚餐,搖了搖頭,說:“我先回去了,有人在等。你就讓夏子睡覺,等他睡醒了自然會想吃東西。”

“好。”可能是因為寧智秋總是面無表情,蘇偲偲有點怕他。

寧智夏也經常吐槽這個哥哥對自己很嚴厲很兇,一點兄弟情都感受不到。

寧智秋走後,看著一桌子菜,蘇偲偲翻出上次覺得有趣買的飯菜防塵罩,擠擠挨挨的把菜罩了起來。

然後輕手輕腳地把屋裏的燈關了,窗簾都拉上。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側身躺在寧智夏旁邊,不久也睡著了。

寧智夏醒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蘇偲偲可憐兮兮地躺在自己身邊,空調溫度開的有點低,她拽著一個被腳,又沒有把被子從寧智夏身上扯開,姿勢別扭地睡著。

寧智夏把她輕輕摟到懷裏,蓋好被子,手越過她去拿放在床頭的手機。

淩晨三點。

一番動作讓蘇偲偲醒過來,從六點過睡到現在也差不多該醒了。

“夏夏。”她輕輕地喊。

寧智夏聽見她醒了,反而像是沒有了顧忌一般抱緊了她,輕輕應了一句:“誒。”

蘇偲偲在寧智夏的懷裏,覺得很暖和,又聽見他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突然就哭了起來。

她抽抽搭搭地說:“我……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寧智夏感覺自己的身後的衣服被抓緊了,胸前迅速濡濕一片,只好任由她哭,輕輕摸著她的後頸,安撫著。

等蘇偲偲只是抽氣不再說話的時候,他說:“沒事兒了,我回來了。”

蘇偲偲一聽這話,簡直和她心中的需要期盼的回答完美契合,當即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你是不是……什麽都知道了……”

“嗯。”

“我去了郊區,他們拿槍指著我。”

“沒事,他們不會傷害你。”

“嗚嗚嗚……”

“一會兒帶我去見那兩個人好嗎?你把他們綁起來了對嗎?”

“嗯。”蘇偲偲輕輕地回答,她家夏夏真是什麽都知道啊。

“我猜你一定準備了晚餐,你餓嗎?”

“餓——”

“那我去熱一熱,你再躺一會兒。”

蘇偲偲一個人躺在床上,翻滾了幾圈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聞著安心的氣息,什麽都不想管了,就算被抓去做研究也不管了。沒有寧智夏,什麽都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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