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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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總是陣雨,沈嘉樹不太願意理顧彥北,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那碗中藥。張姨雖然疼他,可在這種事上是半點不馬虎的,每日兩碗,定時定點定量,還要監督著他喝完,沈嘉樹苦不堪言,小臉皺成一團,目光去尋顧彥北,那個給他說‘每天只喝一碗’的人。

顧彥北就站在張姨身後,無奈地攤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還沖他挑眉,用嘴型說:我可不敢惹張姨。

他哪裏是不敢!至此為止,沈嘉樹才意識到自己被白白騙了一聲‘哥哥’,氣惱得將顧彥北鎖在房門外鎖了一星期。後來是顧彥北答應他等忙完這陣帶他去意大利玩,他們可以在羅馬的街頭吃冰淇淋,在那不勒斯的海岸線邊接吻,去看歐洲大陸近一百年內唯一一座噴發過的火山,去看顧彥北曾經一個人待過的很多很多地方。

總之是說盡了好話,才哄得沈嘉樹開心起來。

忙完這幾個月,入秋的時候,所有的事情才總算安排下來。

他們這趟出游輕裝簡行,也不坐私人飛機,畢竟申請航線還得等上十多天,況且意大利再怎麽說也還留有顧家的勢力,所以顧彥北訂好了機票就直接帶著沈嘉樹去機場了。

在登機口的時候,臨出發了,卻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顧彥北剛從沈嘉樹手裏搶下來半杯冰淇淋,他用眼神警告了一下還想偷吃的人,接起電話走到一邊去。

顧彥北掛了電話以後,看見沈嘉樹對著航站樓的落地玻璃出神,那半杯冰淇淋倒是沒再吃了,只是被他拿在手裏用勺子不停地攪。

見顧彥北終於走過來,他站起身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乖覺牽上顧彥北遞過來的手——登機時間要到了,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

顧彥北的神色卻不大對勁,眉頭蹙著,雙眼稠黑冷銳,像風暴中央的漩渦群。他握了握掌心裏冰涼的指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片涼,對上沈嘉樹略顯疑惑的眼神,他呼出一口氣,勉強沖他笑笑,說:“對不起啊嘉樹,我們下次再去好不好?”

這通電話直接將他們從機場喊回了顧宅。

一路上顧彥北都沒有松開沈嘉樹的手,他先是一刻不停地打電話,用沈嘉樹聽不懂的意大利語,後半程終於沒再打電話了,但他明顯有什麽心事,握著沈嘉樹的那只手一點點涼下去。

沈嘉樹認真地盯著車窗外開始淅淅瀝瀝下起的小雨,偶爾轉過頭看看顧彥北,想替他撫平眉間那些礙眼的褶皺,這是沈嘉樹並不熟練的事情,就在他還盯著自己指尖猶豫的時候,車子已經平穩地駛進了別墅群。

秋雨說來就來,天空幾乎是瞬間就黑下去一大片,車子開上半山腰,路過那些綠色植被一直開往深處。

下車的時候早就有穿著黑西裝的人等在門口給他們撐傘,個個神情肅穆,沈嘉樹不由得往顧彥北身邊擠了擠。

“不怕。”顧彥北將他攬緊。

穿過小庭院,早些年魚池裏那條神氣的星點斑紋龍魚早就不在了,連院子裏種的果樹都被這幾日連綿的秋雨打得蔫蔫的。

不再是當年熟悉的景象,沈嘉樹有些認生,心裏的惶恐更盛一層。

顧彥北卻沒註意到他這些細小波動的情緒,他牽著沈嘉樹的手腕,用力到那腕上泛起一層青白色,沈嘉樹沒叫痛,任他牽著。

往常他們回顧宅的時候,顧母會自己做些精致的低糖小點心,抹上沈嘉樹最愛吃的藍莓醬。顧彥北和顧父在二樓書房裏談事情,她就坐在沈嘉樹旁邊,笑瞇瞇地問他,小北有沒有欺負你啊?嘉樹最近身體怎麽樣啊?

沈嘉樹有時會不知道怎麽回答她——他不知道怎麽樣才算欺負,顧彥北總是說話不算話算嗎?但他最後搖了搖頭,小口吃下顧母遞過來的糕點。

顧母便極開心的樣子,拉著他的手不停地說話,也抱怨他們為什麽這麽久不回一次顧宅,說自己好無聊的呀,多數時候都是她一個人講話,沈嘉樹不需要回答,只靜靜聽著就好。

可是現在,顧母常坐的那張椅子上,並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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