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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二更】它們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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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門依靠玲瓏山而建, 玲瓏山共有兩座山峰,巍峨高聳,山尖常年冰雪不化, 山腰郁郁蔥蔥, 多翠竹柏樹, 山腳靠近農家村莊, 多種百花蔬果;一山齊聚四季,也實屬難得。

趙生說,如意門被封印之後,先人方凈誠無處可歸, 就找了塊毗鄰玲瓏山的地方落腳, 想著等師尊醒了,總有機會回去的。可惜他沒有等到, 如今的大明村雖然離玲瓏山近, 但也只是相對的, 兩者之間還挨著十裏路的距離。

原以為在藥王谷就能丟掉的包袱,現在不僅沒甩掉,反而還變本加厲,要直接跟到大本營了。這一路上顧容景都拉著一張臉,冼玉知道他不開心,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蘇染知曉許多當年的事, 眼下有很多謎題, 例如藥王仙未說出的那幾句話,例如在魔窟時大護法吐出霍玄是受人蒙蔽, 還有北溟魔君為何要攻襲藥王谷,其中又藏了多少秘密?

以往發生之事他都可以不計較,更何況蘇染當日有苦衷, 並非故意背棄,只要她註意分寸,那現在當個普通朋友也沒什麽不可。

從藥王谷到玲瓏山,禦劍飛行只需半日,但顧念著一個趙生,蘇染又大方地說可以借出自己的寶船,他們便舒舒服服地在船艙裏睡了一夜,等到第二日時才抵達山腳。

時隔五百年,玲瓏山褪去了當年山清水秀的模樣,冼玉甚至沒找到刻著玲瓏山字樣的路碑,放眼望去盡是荒草黃土,他憑著記憶走到山門前,卻發現已經變成一片荒廢的平地。

“如意門真的在這兒?”趙生探頭探腦地看了兩眼,又抹了下不遠處一口廢水井的邊緣,沾了一手的灰,“這裏……好久沒人來了吧。”

他話說得委婉,其實大家都清楚,看這座山鳥不拉屎的模樣,估計連進山打獵養家糊口的獵民都已經搬走了。也怪不得他們剛才一路飛來的時候,一戶人家都沒看見。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今水荒水斷,自然無人來往了。

只是,這地方真的是如意門的舊址嗎?

還是冼玉記錯了?

別說他,就連鄭盛淩都抱著同樣的想法。

“我確定,沒有走錯。”

冼玉雖然也並不清楚這五百年來發生了什麽,但他的語氣十分肯定。

這裏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一樹一木,一草一葉都格外熟悉,從前他甚至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回家的路,怎麽可能找錯呢?

“你下山之後,難道再也沒有回來看過?”

他問蘇染。

這會兒蘇染也是一臉迷茫,“我從前來是來過,不過那時候玲瓏山外還有一道結界,我連山都進不去,更別說是如意門了。”

他們剛才一路走進來暢通無阻,她那時還在奇怪呢,明明五十年前來過一次,那時還是重重阻礙與疊嶂,怎麽這一回來結界沒了,如意門也沒了?

“你們如意門難道就每個什麽標志性的建築?”鄭盛淩給他們出主意,“比如就像這口廢水井,又或者是什麽蒼天古木,靈泉活水?若真的有,我們翻一翻這山中枯竭的河道,不就能找到了?”

蘇染翻了個白眼,“你說的這些全是廢話,誰不知道要找線索?但問題就是現在整個如意門都消失了,別說什麽活水古木,現在就是連我當年在石桌上打滾留下的毛都找不到了!”

鄭盛淩被一個小女子嗆了一通,頓時臉憋得通紅,忽然對顧容景不喜歡蘇染有些感同身受了。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顧容景從不遠處緩緩走近,沈聲道:“我有一個想法。”

巧了。

冼玉久違地露出笑容,“我也有。”

顧容景看著他彎起的嘴角,也笑了,“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你先說吧。”

“我們應該想到一塊兒去了。”

“你這麽有把握?”

“自然。”

圍觀群眾:“……”

正要和蘇染互扯頭花的鄭盛淩忍不住了,撥開笑意晏晏的兩人,不滿地嚷嚷道:“你們倆能不能別在這兒打啞謎了?到底怎麽回事,你們一起說行了吧?”

難得的閑趣時光被打斷,冼玉咳了咳,道:“世上沒什麽東西能憑空消失,就連人死了都會留下痕跡,更何況是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走一個宗門呢。”

蘇染沈思片刻,“好像是這樣。”

“幾個月前,我和師尊在蛟潛秘境中發現了蛟蛇的蹤跡。”顧容景開口,“當夜眾妖彌漫、血氣煞天,我們幾人奮戰多時也難脫困。”

這段經歷蘇染並不知道,鄭盛淩聽到他把自己撇除在外,頓時不爽,“不是在說如意門的事情嗎?怎麽又扯到蛟潛秘境了?這件事和那個有什麽關系——”

‘能不能說快點’後半句還沒吐出口,腦袋就被冼玉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如今也是你的師父了。”

他微微皺眉,教訓小鳳凰,“不可放肆。”

“…………”

偏偏顧容景眼角正兒八經地看向他,眼角還露了點笑意。鄭盛淩只能咬了咬牙根,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有氣無力:“是……師父。”

最後兩個字,那簡直就是咬牙切齒。

顧容景才不管他是不是自願的,反正開口就是輸。他輕輕哼了一聲,不緊不慢道:“當日有正道修士禦船相救,你可記得他是何人,是什麽身份?”

“呃,”鄭盛淩想了想,“我記得他是望雲的小師弟,不過那個人是面魁假扮的。”

“為何當日你不曾立刻察覺他是魔物?”

鄭盛淩登時被這句反問給問住了。

是啊,當時為什麽沒有察覺?好像是因為情況緊急吧,有人能救就不錯了,再加上是熟悉的面孔,就一下子放松了警惕……

冼玉道:“燈下黑。”

“不錯。”顧容景點點頭,“能用雙眼看到的事物,就絕不用耳朵去聽,不用心去感受,這是人的通病,也是劣根性。當初的謝文齊就如同現在的如意門,以一道屏障相護,掩去了真相。”

而真相,就在眼前。

如意門根本就沒有消失。

顧容景大步邁向前,眾人眼睜睜看著他向一棵眾人合抱粗的枯木走去,眼看就要撞上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擡起手,以真氣催動按在了樹幹上。

剎那,一道微妙的波動在掌下浮現。

稍縱即逝。

但這短短一息的異常也足夠了。

“你們看,”顧容景指了指與它對稱的另外一棵大榕樹,“按理說,越大的樹木越需要足夠寬敞的空間,可是這兩棵之間的距離卻不過兩丈,正好是宗門常用的入戶門尺寸。”

鄭盛淩和蘇染連忙湊了過去,發現確實是這樣,左邊的樹雖然已經枯了,但右邊的樹卻像是完全沒有本能一樣,樹冠依舊遮天蔽地,甚至蓋到了枯木的地方。

這是不通情理的。

正常的茂密森林中,很難看到你蓋我一頭我□□一腳的樹叢,這些上了年紀的大樹仿佛也有了人類的思維,兩棵樹挨著生長,樹冠長到一定境地時,會留出一道空隙,這是樹的默契。

冼玉與顧容景相視一眼,兩人同時擡手結印,流光自法陣中飛出,兩道雄厚的真氣分別刺入枯木與榕樹的樹幹,瞬間光芒大作!!

真氣催動下,他們終於可以清晰地看到覆蓋在樹幹上密密麻麻的咒語紋路,在兩個出竅期修士的合力之下,像是凝固的朱砂遇上水一般,漸漸融出了本來的模樣。

蘇染看到角落裏逐漸露出微微泛舊的大紅門,不由得心潮澎湃,仿照冼玉擡手以真力相催,鄭盛淩也反應過來,四人合力,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古銅獸把手大紅門褪去了原本的屏障,完完本本地露在了眼前,而此刻,方才嵌在兩道樹幹上的咒語忽然碎成無數星點、在空中旋轉重組,最後匯成了一道正圓的藍色法印。

這道法印居於獸把手的上方,一半一半對稱地印在兩道大門中間,微微泛著冷色的光。

“這……這又是什麽?”

蘇染一時間又傻住了。

本來以為剛才樹幹上的法咒就已經是燈下黑的封印了,沒想到四人合力只露出了一道如意門的大門,其他的是一根毛的影子都沒看見,現在又來一道???

顧容景很清楚,解開這道封印,或許這扇大門才會真正向他們敞開。但關鍵是,這道封印是什麽,要如何解?

若只是一般的封印之法還好,但倘若是什麽打破後就會開啟自動毀滅的咒語,那不是聚鐵鑄錯,無法挽回了麽?

他緊皺眉,目光一刻不錯地掃過眼前這道朱紅大門,希冀於從中找到線索。然而比他的大腦更快的,是冼玉的手。

冼玉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就這樣下意識地將微涼的手掌覆在了封印之上。

剎那間,封印暴然碎開,一股颶風原地而起。

“師尊!!”

顧容景瞳孔驟縮。

那一瞬間,他腦海中浮現過無數可怕的事情,身體的最快反應也沒有趕上猝然發生的變化。但是讓所有人震驚的是,一切災厄都沒有發生——

颶風從冼玉腳下而起,風勢中隱隱傳來一道龍吟,瞬間,整座玲瓏山都被一道冰藍色的光覆蓋,枯草煥春,新樹抽芽,不過數息之間,如意門就從冼玉掌下重新活了過來。

不。

或許,如意門和玲瓏山從來沒有枯敗,只是被一道大能的封印停住了它們最好的時光。

到如今,斷泉流水,鳥去林歸。

它們終於等到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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