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雙更】您有沒有意識到……

關燈
說出去誰都不信, 鄭盛淩能被水給刮了手,本來就不健康的身體又多了一處傷。這下他再也不敢和洗髓池裏那兩個變態比來比去了,心酸地舉著包成粽子的手灰溜溜地跑出去了。

冼玉在池裏笑了兩刻鐘, 氣都差點喘不上來, 顧容景不為所動, 看著他眼底的晶瑩, 無奈地輕聲笑了笑,“這麽開心?”

“你不懂。”冼玉擦了擦笑出來的淚花,一本正經道,“這就是逗弄小孩兒的樂趣。”

顧容景話頓時被堵住了。

他比鄭盛淩還小呢……

顧容景心底漸漸升起一股不平的情緒, 似乎是察覺到他心思游離, 剛才還安然無恙的池水終於漸漸傳來一陣刺痛。他不敢再分心,雙手結印, 漸漸進入了入定的狀態。

入定時極可能悟道破境, 冼玉這下終於安靜了, 想起自己也有正事要做。

水中有浮力,很難保持一個完全靜態的動作,雖然這池子並不淺,沒辦法打坐靜心,但是運氣吐納卻是沒問題的。

冼玉默念心經,丹田中漸漸溫暖, 靈力宛若一陣溫柔的風, 從金丹處緩緩地流淌到周身四處。艱澀難行的經脈像是一只用舊用破的香囊,被泉水滋潤著一針一針地翻新縫補了起來。舒適的環境漸漸將他拉入了更為專註的狀態。

“大音希聲, 大象無形。天地人鬼妖魔,六界皆道。所謂劍道,肺腑金氣轉入離宮, 內修五行,外采天靈,內外相合以煉劍意……”

[ ——參考:修真(道教)百科]

這是幼年時師父對他說的話。

那時他雖然誤打誤撞下引靈入體,卻沒有這方面的概念,所以師父每日都會抽一個時辰給他講解,上到周易八卦,下到陰陽五行,課程很雜,有時候師父講的都是一些他內化的東西,和世道上的主流學說並不相通。但好在冼玉並沒有覺得吃力,反而觸類旁通,樣樣都沾了一些。

道教曾有言,我命由我不由天。人魂生死雖在六道之中,但終有一日能以跳脫五行,修得正果,位列仙班,造化封神,不敗永生。

這也是修真界內大多數人求仙問道的原因。

求一個正果,求一個永生。

但冼玉卻從來不這麽認為。

如意門第一代開山立派的先人將師門取名為如意,意為如人意、事事順利的意思。以一己之力與天爭定數,這是常理,但是卻不可能事事如意。日中則昃月滿盈虧,如意如意,如的是生靈之意,如的是萬物之意,天地周轉自有定律,修道之人求的並不應是人定勝天,而是與天共存。

秋來花自滅,春去覆還生。

歸一劍法是從天地定理中悟化而來,春意逢生、金日燒雲,春華秋實、歲暮冬藏,這四式就是他內化天地之力的基礎,沒有這個,旁人想要仿照以血來激發靈氣是不可能做到的。

能玩命還玩得這麽漂亮的,也只有他。

但也因為這樣,所以冼玉從來不擔心自己的經脈會徹底破碎,他修的是與天地共生的道法,只要時間充裕,哪怕什麽都不做,這副根骨和經脈都能原木原樣地還回來。

這就是他不吃不喝躺在冰棺中五百年,卻還能留下這副活蹦亂跳身體的最重要的原因。

當然,如果真的什麽都不幹,按之前的恢覆速度,他可能還要再等上五百年……

冼玉冥神靜氣,耳邊流水聲早已褪去,他聽不見任何聲音,自從蘇醒之後,心神和身體第一次這樣放松,仿佛掉入了一片茫茫的寬闊空間,這裏空無一物,海面蕩起淺淺的波紋,遠處傳來淺淺的風。

冼玉盤腿坐在宛若鏡面的湖海之中,周身只有他一人,他微垂眉眼,打坐煉氣,腦海中沒有一絲多餘的心緒,仿佛初生嬰兒一般,沒有記憶也沒有情緒,只剩下天地靈氣從他身上游走。

鏡海中漸漸幻化出一抹三瓣蓮,一抹手掌大的生靈臥在蓮心中央,這幾乎就是一個縮小版的冼玉,身上是一件小版的玉銀線法衣,只不過那抹生靈雙眸中鎏金流動。

結嬰來得出乎意料地自然、順理成章。他什麽都不用做,沈默放空地和小冼玉大眼瞪小眼,半晌後小人伸出米粒大小的白玉手掌,笨拙地從蓮心裏爬了起來,學著他有模有樣地打起坐,過了不知多久,三瓣蓮漸漸修出了一片新的花瓣。

鏡海之中沒有黑夜白晝,陽光彎月都散去,只剩下空茫茫地一片,沒有時間概念的空間裏,吐納練氣都開始變得無聊了。冼玉幹脆錘了錘肩膀,活動活動精骨,還不忘催促,“搞快點。”

他心裏隱隱覺得有件事還沒做,有些掛念。

此時三瓣蓮已經修成了五瓣。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小人聞言,擡起指甲蓋大小的臉頰,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等到小人吭哧吭哧終於修成了七瓣蓮,一陣帶著清香的風吹來,像是上好的催眠香,冼玉雙眼一闔,就此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遠方總是隱隱飄來吵鬧的人聲。冼玉眉心微皺,睜開眼,朦朦朧朧看見薄如蟬翼一般的鵝黃色床幔,透過半透明的簾幕還能看到古樸的沈香木房梁。他鼻子輕輕嗅了嗅,聞到屋裏有凝神香燒過的氣味,淺淺的,聞著很安心。

他終於想起自己之前明明在洗髓池裏,估計入定了太久,甚至都睡過去了,所以被顧容景帶了回來。

不過這一覺,睡得真是舒心啊……

冼玉伸了個懶腰坐起來,轉頭一瞥床邊,頓時嚇了一跳,“我去——”

只見臥室內房裏烏泱泱坐著一片黑腦袋,有他認識的,例如陸昭州望雲鄭盛淩和元白,也有他完全不認識的,面容嚴肅,看著修為也不低。

除去不遠處坐著的,床邊還按照先後順序或坐或站著,分別是顧容景、柳無名、姜溫韻。

他們的身份不一,唯一的相同點是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覆雜,似乎都想說些什麽。

這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死了沒多久就詐屍了呢。

顧容景面容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著還好,應該是沒好好休息。

觸到冼玉那雙茫然無措的眼睛,他聲音微啞地道:“師尊,你終於醒了……”

冼玉:“???”

什麽叫終於?

他最多不就睡了一個晚上嗎?

“你睡了整整三天。”姜溫韻神色覆雜地道,“我們怎麽喊你都沒用,不吃不喝不聞不醒……”

若不是他呼吸平穩、身體還有溫度,她真怕冼玉那徒弟把扶華山給拆了。那道布滿血絲和陰鷙的眼神,連她這個長老看著都有些心驚膽戰。

“不是吧。”冼玉無語道,“我就是重新結了個嬰啊……”

上一次在秘境重新結金丹的時候反應也沒這麽大啊,他原本以為最多兩個時辰都能結束,醒來之後正好吃晚飯。誰能想到結的這麽順利還昏睡了三天???

“元嬰——”姜溫韻哽住,一時不知道他是在自謙還是真不知道,她一言難盡地說,“你怎麽會是元嬰……你現在已經是出竅後期了!!”

要知道他們幾位長老也才是合體初中期,只有掌門師兄才是後期,這還是修煉了四五百年的結果,而冼玉從金丹直邁出竅只用了三天……

冼玉也一臉意外,“已經出竅了?”

他摸摸自己身上的經脈,果然左右兩臂已經完好無損,穿過丹田肺腑的也已經重新搭上,只是修覆並不牢固,比完好的要纖細脆弱些,雖然不再影響練功,但還是要註意保養。

能恢覆到出竅,那以後再出手就不必那樣畏手畏腳了,冼玉有些高興,但很快又嘆了口氣,“都到了後期怎麽不能努把力,升一升合體呢?”

剛才在鏡海中,小人修到最後兩瓣的時候明顯有些跑神了,那花瓣質量和前面兩瓣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了。不過畢竟他這身體不如從前,冼玉也急著出去,就睜一眼閉一只眼了。

要是早知道和修為掛鉤,他哪怕是再睡七天也要好好監工把剩下兩瓣修到至善至美,最好直接把他修到大乘期……

他這話對於自己來說實在是稀疏平常,但聽到別人眼裏就不一樣了。

眾人:“……”

好家夥,我直呼好家夥,這話哪個修真界修士聽了不得羞愧致死??

要不是親眼目睹了冼玉昏睡三日邁入出竅,這話換個人說都要被他們噴死了。

這事還要從齊玄長老被冼玉當眾下了臉面開始說起……

柳無名和冼玉比過劍後,一路上一直神魂不定地想著心事,回峰時正好撞上齊玄長老手下的幾名弟子,聽到他們氣勢洶洶地說要去為長老和邱師兄找回場子,狠狠教育一通那個姓冼的。

柳無名聞言大怒,當即他就狠狠地痛批了那幾名弟子。

當時正好在人來人往的明輝堂門前,這幾個弟子被訓得沒臉,路過的師弟師妹們都在議論紛紛。他們還以為柳無名是因為和齊玄的私仇才給他們穿小鞋,不服氣地說,冼玉只是運氣好,邱師兄也就罷了,難道他一個金丹期的修士還能勝得過陸昭州?

柳無名當時一臉無語。

別說是陸昭州了,若只比試劍術,就算是掌門出關,怕是也打不過從血海中拼殺出來的冼玉,就這樣還要給人家臉色看呢,丟人!!

他不再多言,以尋釁滋事為由頭把這幾人通通罰到淩雲峰上面壁思過,然而這樣的處罰也引起了眾人的不滿,認為他不近人情,偏幫外人。

這件事就這樣在最短的時間內發酵了起來。

然而當事人們一無所知,顧容景進入入定狀態過後,冼玉沒過多久也入定了。鄭盛淩過來看了兩次,看他們狀態不錯,就沒有再打擾。

顧容景整整入定了四個時辰,蘇醒後外面天色漆黑,自己體內氣息流暢、真氣沈穩厚重,已經直接達到了元嬰後期。

冼玉泡在池水中,十指皮膚都泡得微微發皺,顧容景又等了兩個時辰,發現他還沒有醒來,終於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了。

尋常入定需要一刻不錯地吐納練氣、靈力真氣反覆運轉,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但冼玉的表情卻很放松,如果不仔細看只會以為他睡著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顧容景等不下去了,把昏睡不醒的冼玉從池水裏抱了出來,帶回了小院。

但是冼玉依舊沒有醒來。

他指尖溫潤,眉眼神情恬靜,好像安安靜靜地睡著,但姜溫韻和顧容景用盡了各種法子,都沒辦法把他從那個美夢中喚醒。

顧容景雖然什麽都沒說,但眼底熬出了大片血絲。趙生沒敢說感覺回到了兩個月前,那時候師祖還躺在冰棺裏,冰美人一樣地沈睡著。

等到第二日清晨時,顧容景終於坐不住了,他要帶冼玉下山,去找蘇染,找藥王仙。

“你曾經說,藥王仙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他臉色陰沈得可怕,鄭盛淩膽戰心驚,想攔又不敢攔。

“那蘇染是什麽樣的人,你別忘了邱正明的下場!”最後一刻,小鳳凰堵在了門口,戰戰赫赫地喊道,“那妖女如何陰險,你不要命了麽!”

“那就用我的命去換他的!”

顧容景眉眼冷峻,厲聲喝道,“滾開!!”

鄭盛淩腦門上滲了大片的冷汗,險些攔不住,好在姜溫韻這時大喊了一聲,“別吵了!”

“顧容景,師父沒事,他只是要破境了。”

她面容嚴肅,“元嬰的雷劫會瞬間劈碎他的經脈,你要是不想他出事,就趕緊過來護法!”

顧容景楞了楞。

他有些不太相信,以為是姜溫韻騙他的。但走過去一看,冼玉周身果然亮起一縷金光,靈氣場的波動也和以往不同,明顯要是悟道破境了。

誰能想到冼玉昏睡這麽久,竟然是要破境了?一般人誰是睡著歷劫的??

然而接下來的兩天,他們再次刷新了世界觀。

元嬰期的雷劫和金丹的小打小鬧不再是一個級別,元嬰是由神魂凝聚而成的,結了元嬰才代表開始了內外相合的大道之途。

所以元嬰期的雷劫,才是修士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道雷劫,有人甚至花費數百萬靈石、買法器養靈根,以期平穩度過元嬰。

而冼玉歷經雷劫的時候,扶華山山頂烏雲密布,空中自成旋渦,中心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每一道都粗如柏樹樹幹,砸向大地的轟隆鳴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唯一的毛病就是一道都沒劈到冼玉頭頂。

從一開始的全力戒備到最後的麻木呆滯,只需要八十一道劈歪的雷劫。

鄭盛淩不信邪,還特意出去看了一眼,發現這雷劫跟定海神針似的,都快把這附近的田地戳穿了,但小院依舊固若金湯。

“……”

這雷劫過得也太舒適了吧!!

但是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在順利邁過元嬰之後,冼玉的修為仍舊在蹭蹭蹭地往上漲,姜溫韻和鄭盛淩站在一旁,眼看著冼玉周身金光就一直沒斷過,從元嬰初期蹦到中期,再到後期,緊接著又即將迎來出竅期的烏雲雷劫。

期間加起來還不過三個時辰。

“……”

每一層境界要經歷的雷劫顏色都是不同的,金丹是白色、元嬰是黃色,接下來就是靛青、深藍、深紫,等到渡劫期就是金光雷劫了。

只是到如今都未曾有人目睹過。

方才扶華山上的元嬰雷劫已經隱隱引起了註意,眼看著短時間內又來了第二道雷劫,而且看樣子還是同一人,萬劍宗的弟子都有些驚悚了。

剛邁入元嬰就要出竅了?這還是人??

很快,萬劍宗上上下下數千名弟子都知道了,扶華山裏有一名師姐一日之內踏入元嬰,馬上就要步入出竅了!!

這可是修仙界裏百年難聞的大消息,一時間人人奔走相告,但是耐於扶華山的禁制,只能趴在法陣外面觀望天空中那團青綠色的旋渦。

姜溫韻打開窗,外面狂風大作,風沙迷眼。旋渦之中,青色閃電隱隱若現,只待時機一到,便要盡職守責地降下。

她扶著窗框,不知為什麽,一股大道無為的意境漸漸盈滿了自己的身心,幾乎在一息之間,她閉上眼睛,立刻陷入了禪定的狀態。

等到再睜眼時,剛過了一刻。

她回頭,看到淩兒也剛剛從禪定的狀態中清醒過來,頓時明白了什麽。

曾經有位高僧,功力深厚到講座時只靠寥寥字句就能讓聽眾入定,得道突破。他們現在這情況就有些類似,只不過給予他們機緣的變成了冼玉的雷劫。

其實剛才元嬰雷劫時她就有了隱隱的感覺,只是她許久都不曾突破,所以忽略了這件事……

雷劫前的集結之勢都有利於修行,那等雷劫真正降下呢?這是冼玉的機緣,但說不定有幸蹭一蹭,也能有所感悟。

姜溫韻當機立斷道:“淩兒,去修書給你的幾位長老,讓他們多帶一些弟子過來打坐。”

鄭盛淩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

他下意識看了顧容景一眼,姜溫韻這才醒悟,連連道歉,好在顧容景沒有一口拒絕。

“不可大聲喧嘩,也不能打擾師尊。”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邱正明也不行。”

這已經是看在姜溫韻和洗髓池的份上,給出的最大讓步了。

姜溫韻松了口氣,眉眼舒展開,“自然。”

邱正明和他師父一樣心高氣傲,自然不會過來蹭冼玉的金光。不過把名額讓給別人也是好事。

很快,這消息就傳滿了萬劍宗。

自從法華大師避世之後,世上幾乎沒再有過這樣蹭機緣漲修為的好事了,再加上又是長老組織的,踴躍報名的人數很快就超過了預期。光是想想都知道,這院子要站不下了。

沒有辦法,供大於求啊,好在雷劫並不是一刻鐘就全部下完八十一道的,每道中間都會隔些許,八十一道雷劫全部下完,也要三個時辰了。這樣便可分為好幾批,挨個兒過去蹭一蹭,有機會頓悟的最好,沒破境的歷練心態也是件好事。

很快,扶華山裏的這間小院被擠得水洩不通,就連茅房和雜物間裏都坐滿了人;有些擠不進院子裏的,幹脆在扶華山的山腳找了個地方坐著,雖然遠了些,但說不定也能蹭到一些。

第一道青綠色雷劫降下,雷電將地皮掀起數丈高,粉塵宛若雲霧,轟隆聲連綿千裏不絕。

從未這麽熱鬧過的扶華山在雷聲響起後,屋內山下數百人,同一時刻打坐入定,陷進了奇妙的玄境之中。

一場大雨轟隆而下,沒有一個人醒來為自己張開一道護身法陣,這場遲來的春雨仿佛是凈水一般,洗去了他們身上的泥汙,漸漸讓一切回歸了本心。

修仙之道多艱難險阻,有些人難在了築基,有些人沒躲過雷劫,有些人元嬰過後還是走火入魔,這本來就是一條上萬人要爭搶著走過的獨木橋,沒有權勢沒有財力,那一切都靠命。

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機緣,是上天捧著金礫時從指縫間不小心散落下來的禮物。一道雷劫劈下,有的人終於悟到了那一式劍招該如何精進,有些人頓悟自己適合修行的道,有些人陷於情愛泥沼中終於清醒……

就連柳無名、姜溫韻,他們靜心打坐後,都有了不小的感悟。

雷劫散去後,他們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抹模糊的身影。

這是經歷雷劫的主人給予的饋贈。每一個受過這份饋贈的人,識海中都會留下這樣一抹身影,每一份標記都在功德簿上記得清清楚楚。

姜溫韻打坐結束後,發現扶華山上眾人的修為都隱隱拔高了一個度,而躺在床上什麽苦都沒吃的冼玉,剛邁入出竅,周身的功德金光蹭蹭蹭地漲,修為也一舉沖到了後期。

關鍵是,這人醒來之後,還用一種悔恨和不爭氣的口吻道:“都到了後期怎麽不能努把力,升一升合體呢?”

屋內所有人:“……”

……不是,您有沒有意識到在此之前,您只是一個金丹修士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