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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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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十數天的長途跋涉(並沒有),戰修伴著重溪“要臟死了”的抱怨聲中終於回到了睿親王顧景澄的府邸。

“戰侍衛,這位是……”睿親王看著戰修身邊風姿卓然的人,有些移不開眼去。

國色,也不過如此。

“回王爺,這位是醉樓之主,重溪。”

顧景澄急忙從位子上下來,一把握住重溪保養的相當好的雙手:“重樓主?!久仰大名!這次的消息多虧重樓主幫忙,本王不勝感激。”

重溪瞧了顧景澄一眼,又瞇眼看了看他握著自己的手,脾氣就有些上來,毫不留情面的把手抽了出去,還甩了甩:“王爺不必客氣,我是看戰修順眼才把這消息賣給你的,不用太感謝我。對了,我住哪兒?”

顧景澄對剛才重溪的無理舉動絲毫不放在心上,喚來管家,交代了幾句就讓人帶著重溪去住處。

重溪走後,顧景澄沈下臉:“本王要的消息呢?”

重溪被剛才睿親王的舉動鬧得有些不愉快,以至於一路上都陰沈著一張臉,直到進了他住的院子。

院名合歡,因為院中合歡樹是府中最多,也是最好的。若是到了季節,遠望去,一片桃紅之色,煞是好看,幾乎可以算作京都一景。

院子也清雅幽靜,雖說重溪性張揚喜奢華,竟也沒對這院子挑出什麽不好來,反而頗為滿意——金銀玉石看多了,換一些花花草草倒是也不錯。

管家將重溪帶到合歡院之後,向院中的下人吩咐了小心侍奉,又對重溪客套了幾句就退了下去。

重溪一個人甚為無聊,包袱一丟刀一扔就滿院子溜達。

王府是個好地方,好風好景好人好物,重溪心情瞬間愉悅了起來,看著王府的後花園那只聒噪的八哥,重溪摩拳擦掌回屋寫信。

信中內容如下:飛白,我要八哥!

遠在龍雀城的戚飛白看到自家樓主的信之後,眉毛擰成了麻花。經醉樓高層人員內部協商後,戚飛白被踹了出去,給那個不知道為什麽要買八哥的人買八哥。

戰修交代完事情就去找重溪,結果正碰上寫完信要出去玩耍的樓主大人,於是二人相伴同游。

“我正打算找你呢,對了,王爺給你安排的什麽地方?”

重溪拿了一包糖豆正往嘴裏扔呢,聽見戰修的問題又扔了一個邊嚼邊答:“合歡院,挺大的一個院子。我本想著就一個屋子也就夠了,沒想到竟是一整個院落。王爺就是王爺出手這麽闊氣,哎戰修,你家王爺一直都這樣麽?”

等了半天沒人回覆,重溪一扭臉才發現把人給落下了。

隔著那麽老遠重大樓主都能感覺戰修身上的黑色氣息,默默在心裏臥槽了:這特麽是要黑化的節奏?!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結果重樓主沒等到戰侍衛黑化,倒是等來了一個人。

顧雨落一路狂奔,將帶路的下人甩的遠遠兒的,整個王府裏回蕩著“公主您等等奴婢”“公主您慢點兒別摔著”諸如此類的話,但是那位公主大人聽見了也跟沒聽見是一樣的。結果顧雨落跑的太急,等到看見前面的重溪是已經來不及剎車了,眼看著就要一頭撞過去。

戰修一看情況不妙,剛要上前就見重溪腳下一動,身體整個側過來,顧雨落毫不猶豫地一頭紮進了池子裏。

重溪“嘖嘖”了兩聲,餘光正好瞄到一張表情看起來不是那麽好的臉:“戰修,那人誰啊?怎麽跟個瘋子似的?”

戰修正經臉:“皇帝的女兒,我們一般叫她公主。”

重溪:“哦……跟我有關系嗎?”

戰修:“除了醉樓,這世上還有什麽跟你重樓主有關的?”

重溪上前挑起戰修的下巴,笑瞇瞇:“有啊,貓妖麽~”

戰修:“……”

真不想說話。

顧雨落被下人們從池子撈出來時已經完全沒了公主的樣子,一身華服濕噠噠的黏在身上,滿頭珠翠經此變故也不剩幾個了,還堅強的掛在頭上的也大多歪歪斜斜。

不得不說,掉池塘什麽的,真的是毀壞形象一大殺器。

珍愛形象,遠離池塘——重溪默默想。

睿親王聽見動靜匆匆趕來,看見顧雨落這幅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看看你自己,像什麽樣子,嗯?!你還有沒有點皇族貴女的矜持與穩重!這麽慌慌張張,簡直丟你父皇的臉!”

顧雨落也不知道是凍得還是真的怕了,哆哆嗦嗦的,低著頭,一句反駁的話也不敢說,只是一個勁兒的承認錯誤:“皇叔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顧景澄說了兩句也就好了,讓下人帶著顧雨落去沐浴更衣,然後——送回宮裏去!

顧雨落一聽要把她送回去頭發都快炸起來了,搖著顧景澄的衣袖就是一通號:“皇叔,你讓我去哪兒都行就是別讓我回去!我打死也不要回宮!死也不要!”

顧景澄被她吵得腦袋“突突突”的疼:“這又是怎麽了?”

顧雨落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重溪一看嚇一跳,心說這位好哭功啊。

戰修在一旁看見重溪的小表情莫名覺得萌,於是爪子也跟著不老實,戳了一下重溪保養良好的人神共憤的妖孽臉。

重溪默默轉頭,目光陰沈:“找死麽?”

戰修默默收回手:我什麽都沒幹……

重溪默默又把頭轉了回去,表情也瞬間歸位。

戰修表示他終於理解什麽叫做性情不定了,好嚇人啊餵!

顧雨落哭哭啼啼:“皇叔,父皇說要我去和親!我不要!我不要和親!我不要嫁給那個夏國的耶律什麽楚材呢!”

重溪一偏頭,正好看到戰修同樣有些僵硬的臉,嘴角抽了抽——時至今日他也不能理解為什麽一個國君能容忍自己的姓氏是野驢,祖宗到底怎麽想的!

戰修聳了聳肩——興許祖宗的腦子被驢踢了。

重溪恍然——這個解釋很合理啊!

戰修笑瞇瞇——我也這麽覺得。

顧景澄對自己這個被寵壞了的侄女兒無可奈何,看她這個樣子又著實可憐,放軟了語氣勸她:“你父皇給你挑的婚事並不差啊,那可是夏國的太子,你過去也不會受氣,不然皇叔第一個不答應。”

顧雨落依舊哭哭啼啼哼哼唧唧:“耶律楚材……他是太子又怎麽樣!我才不要嫁到夏國那種蠻夷之地呢!”

重溪疑惑臉——蠢才?!耶律洪竟然給他兒子起這種名字?!這得是多大仇啊……

戰修無奈——是楚材不是蠢材!

重溪再次恍然——是楚材啊我就說嘛……誒你明白我什麽意思?

戰修點頭。

重溪捂臉——什麽情況啊這都是,他怎麽明白的!!!!

重溪和戰修在這邊“眉來眼去”的交流,那邊不堪忍受的顧景澄趕緊讓嚇人帶著顧雨落這個祖宗去沐浴更衣。看著侄女兒的背影,睿親王長出一口氣——可算清凈一會兒。結果一擡頭看見了眉來眼去二人組,心情“呼啦”一下,好了。

“重樓主可是有事?”

重溪剛才還很歡樂的模樣一下子收斂起來,換上了一副帶著淡淡疏離感的表情:“哦,我初次上京,對許多事物都有些好奇,正打算讓戰侍衛帶我去逛逛。”

戰修點頭:“重樓主遠道而來,屬下也要一盡地主之誼,方不負樓主在龍雀城的款待。”

顧景澄笑道:“樓主是該好好逛逛,京都繁華,較之龍雀城更多了幾分文墨之氣。想來也是不錯的,樓主不妨多玩幾日。戰侍衛,你將手頭上的事交給別人去辦吧,專心陪著重樓主,千萬別怠慢了。”

戰修執劍抱拳:“是,王爺。”

顧景澄跟這倆人聊了兩句後心情甚好,樂呵呵的去處理公主和親這個爛攤子。倒是重溪的表情有些陰鷙,“嗤”了一聲,甩袖便走。

戰修看得莫名其妙的,快走幾步追上去問:“怎麽了?”

“惡心。”

“你說王爺?”

重溪搖了搖頭:“不止,我覺得皇族,惡心。”

戰修聽了重溪的話,非但沒有反駁,反而還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英雄所見略同。”

重溪:”……”

你有沒有一點你是皇族人手下的自覺啊……

走了兩步,重溪又樂了起來,嚇了戰修一跳:“你怎麽了這是?!犯病了?!”

重溪笑瞇瞇:“戰修,京城有很多好吃的吧。”

“對呀。”

“你要盡地主之誼對吧。”

“沒錯。”

重溪大力拍了一下戰修的肩膀:“好兄弟!就由你付賬了!”說完顛顛兒的跑走了,那叫一美,仿佛剛才那個一臉陰暗的人不是他一樣。

戰修看著歡快的往外蹦的重溪,揉了揉太陽穴,順便看了下自己的荷包。

嗯,應該還夠。

不夠找王爺要!

然後擡起頭,看著那個人明亮的身影,不由得覺得有些可惜。

可惜那人,終究如江湖所說一樣無心。雖有千般性情萬般變化,卻也不過是表面上看起來難以琢磨罷了。

內裏空蕩,根本就不用琢磨。

重溪蹦到了大街上,回頭看到戰修沈思的表情,一瞬間也安靜了下來。

帶著幾分自嘲。

天下第一性情不定之人,不是說說的。

他重溪嬉笑怒罵皆隨心隨性,只是萬般種種,不進眼底。

終究是這世上恩怨情仇,都淡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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