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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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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一直在等你,無論你之前做過什麽傷害彼此的事,他都一人扛下所有罪責,至死不渝地等你,於這樣的人,你將如何待之?

“王,前方守軍似乎有了破綻,我們的人馬輕易就破了防備向前進了不少路程。”烏鴉一身深灰的夜行衣利落降身於鳳天面前,他剛從前方刺探回來身上還沾了不少灰塵,可天生帶著蠱惑的雙眼依舊深邃有神。

鳳天睜開眼:“這等小事何須你親自去查探。”

烏鴉抱拳:“但凡烏鴉可以做的,都願為鳳王鞍前馬後,事必躬親。”

鳳天點點頭,臉上沒有更多表情,起身走到營帳中的地圖前緩緩道:“只須再有半月,按照目前形勢我們便可抵達金陵城郊。”

烏鴉略有遲疑:“王,我總覺得哪裏不對,按說端王不似如此就妥協之人,為何自從我們進攻開始他手中的龍嘯和虎賁就沒有多少動作,若說他們在戍守,我覺得完全都是過家家的把戲。”

鳳天淡淡看了他一眼。

烏鴉頓時低頭道:“屬下並非妄自菲薄,只是……”

鳳天打斷道:“我知道。”

“我們的人馬從棲凰山下來之後幾乎暢通無阻,與我們交戰的雖說是霍宵的龍嘯營,但他們的確沒有多盡心。”鳳天垂眸看著地圖,那裏每一道路線都是經過了精心思量的,可這般順利卻也實在讓人有些不安。

“所以屬下擔心,會不會有詐?”烏鴉皺眉道。

“詐是肯定有的,霍宵此人深不可測,整個大啟把他看得比我棲凰山還重,不是白來的,”鳳天面無表情,修長的手指拂過地圖上一道道山谷溝壑,“我與他之間,必須死一個。”

烏鴉默不作聲,孔雀之死他略有耳聞。

鳳天嘆了口氣:“今年生辰在這種時候,恐怕又是要一人過了。”

“王,烏鴉永遠追隨您。”烏鴉低頭沈聲道。

“又吃了敗仗?”曲名琨接到探子遞回來的消息忍不住心裏罵了霍宵幾句,在他看來霍宵如今這般逶迤拖延時間實在令人氣憤。

“殿下,您看,莫不是端王在向您示威啊。”身旁之人忍不住多了幾句嘴,讓曲名琨思緒展開,想到那聞人煌的身上,不禁冷笑一聲:“好一個多情的端王,還真為了那個便宜弟弟來跟本宮作對。”

他看了看手中的藥,心中也有些矛盾,那人給他藥的時候的確未曾想過竟有如此大的反應,竟讓聞人煌足足躺了有十餘天都沒能醒過來,不過這樣也好,只有聞人煌的命在自己手中才會讓霍宵不敢輕舉妄動。

“城郊外的兵營裏有什麽動靜嗎?”曲名琨收起藥瓶,隨意問道。

“回殿下,端王前幾天派人召回了莊親王世子,眼下這幾日怕是要到了。”

曲名琨深吸一口氣:“我父王那邊呢,詔書著人打開了沒有?”

手下小太監畏畏縮縮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尚沒有,那詔書用了精鐵澆築開啟處,還沒想到好法子打開,若是強行損毀,恐怕裏面的詔書都會被毀掉。”

而隆寶帝此刻被他囚禁於宮中,再損毀詔書,那日後若他登基也會為人詬病不恥,實在擔不起這臭名。

曲名琨自己心裏清楚,這詔書裏的儲君十有八九不是自己,只能趁還沒公布前把所有有威脅的人都殺掉他才能高枕無憂,他才能……

“殿下,”小太監詢問起,“要不要去城郊一趟,適時鼓舞一下士氣?”

“去是自然要去的,若是不去,還不知我讓他做的事得拖延到什麽時候呢。”曲名琨思量片刻,滿懷心事地擺駕出宮,直至此番,京城中已經有接近七成的兵力在曲名琨掌控之下了,其餘三成皆是霍宵派遣千鈞營精銳守衛皇城安全的,可即使如此也不見他強行入宮解救被二皇子軟禁的隆寶帝,所以也有人猜測,是否端王已經默認了二皇子所做的一切,並且入了二皇子的大營?

這些普通人不得而知的事,不代表曲名琨自己不知道,霍宵多少次對自己陽奉陰違,這樣的黑歷史太多了他已經不能完全相信,所以在軍營中他安插了眼線隨時監視曲承鸞是否回了營以及霍宵的反應,這次,若是霍宵再來點小把戲,他就親自了結了曲承鸞,斷了莊親一脈繼承皇位的可能。

二皇子出行的規模儼然逼近帝王級,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路遇百姓紛紛讓行,曲名琨乘坐在轎輦中心情覆雜,突然轎輦搖晃一下。

“殿下!”

曲名琨壓著怒氣問起掀開轎簾一角的小太監:“發生了何事如此驚慌!”

那太監也滿臉焦急:“殿下,那日,那日給你送藥之人,擋在路前!”

曲名琨呼吸一滯,總是在節骨眼上出意外!

想起那人的那張臉,曲名琨臉色又是陰沈了些許,低聲道:“將那人請上轎,本宮要與他談談。”

於是,曲秉玉就這麽光明正大上了他侄子的轎子。

“先生此番來得不巧,本宮正欲出宮鼓舞士氣,恐怕不能好好招待先生了。”曲名琨笑道。

曲秉玉依舊一身白衣,眉目平靜而透露貴氣:“二皇子哪裏的話,區區不才怎可讓皇子費心招待。”

那一顰一笑都像極了的面目讓曲名琨越看越心驚,可面上卻不能暴露:“不知先生如何稱呼,上次一別多謝了先生的藥,極為好用。”

曲秉玉看了他一眼:“二皇子謬讚了,若不嫌棄呼在下第五即可。”

曲名琨不經意皺了皺眉:“第五先生……是敦賀第五樓的人?”

曲秉玉但笑不語,曲名琨那懷疑的眼神如此直白,面容的相似是騙不過任何人的,他也沒有做任何遮蓋,就是為了讓曲名琨心驚。

“第五樓真是個神奇的勢力,我大啟還有位將軍乃第五樓幺子,神勇非凡。”曲名琨笑道,時刻觀察對方表情。

曲秉玉聽聞一笑,點頭道:“的確,霆女少爺乃樓主心頭之肉,人中龍鳳。”

“那第五樓主也是敢取舍之人。”曲名琨略有深意道。

曲秉玉笑了笑:“沒有取舍,哪來的結果。二皇子不也是懂得取舍之人嗎,用了我的藥,直接了了兩位皇家之人的命。”

曲名琨面色一白:“先生說如何?”

曲秉玉道:“當日贈藥,只為讓二皇子身陷囹圄之時可以脫困,卻不曾想到二皇子竟把藥用在了胞弟身上,又威脅了端王殺世子以換得解藥。”

“本宮不知,當日先生言語與本宮一見如故,所以贈藥,若非不是想助本宮登基,何必多此一舉?”曲名琨咬牙道。

曲秉玉垂眸:“可是,草民不知殿下竟是要如此手足相殘。”

這一句道盡委屈,往日景象浮現眼前盡是傷心事,他定定地看著曲名琨道:“成皇雖然必定要經歷過廝殺,可手足畢竟是至親。”

曲名琨瞇起眼道:“第五先生是否管的太多,先生賜藥本宮感激不盡,可這宮廷內可有真正親情?若本宮不動手,難保下一刻本宮的腦袋不會懸於皇城頂上,走錯一步滿盤皆輸。”

轎中氣氛落入冰下,曲秉玉多次變了臉色,最終還是歸為一片寧靜:“如是,是草民魯莽,皇家之事自然由不得人。”

曲名琨瞇緊雙眼:“本宮有個問題想問問第五先生。”

“殿下請問。”

“本宮觀先生面相並不似敦賀人,而第五樓乃敦賀之樓,先生倒更像是我大啟之人,不知先生可否告知其中緣由?”

曲秉玉深深看了他一眼:“草民只是個普通人,與殿下與大啟更無絲毫關系。”

下車後,曲秉玉遙望了一眼曲名琨駛去的方向,端王軍營。腦海中回響著曲名琨所說:“本宮這一生最恨有人負本宮,有人背叛本宮。因人都只有一顆心,本宮亦然。”

他看著車隊慢慢行遠,眼神漸漸渙散。

“我又何嘗不是只有一顆心呢,想不到皇兄的兒子與皇兄你竟竟如此相似。”回顧金陵遙遠的皇城中,那位聽說已經被自己的兒子氣的下不了床的隆寶帝若此刻能看到他,恐怕會立刻斷氣吧,曲秉玉自嘲想到。

這趟渾水,他是無論如何都要淌進去了。

曲名琨大步進了軍營,遇到帶兵的將領都回以尊敬微笑,一路步至主帥帳前,有人通報道:“二皇子到——!”

霍宵自不會出帳迎接,聞人煌一事上不揍他一頓都是好的,曲名琨自然是心知肚明,不過面上還是要做給別人看看。

可他不知的是,這軍營中所有人都是霍宵和第五霆女的直屬親兵,對於上位者之間這些事都是略有耳聞的,所以眼下二皇子故意擺出這副尊敬的姿態在他們看來更加令人不屑。

“殿下遠道而來,本王有失遠迎。”

霍宵坐於椅子上絲毫不動,說出的話也不見得多有誠意,冰冷的雙眼直勾勾盯著曲名琨。

“王爺說笑了,現在敵軍來勢洶洶,本宮還指望王爺馳騁疆場護我大啟,哪還會在乎這些虛禮,”曲名琨不在意般坐下,打量四周道,“怎得不見第五將軍和其餘人?”

“既然殿下知道前方戰事緊急,那第五和沈琛他們自然是去了前線抵擋叛黨,哪還會像殿下一樣悠閑的可以到處閑逛呢。”霍宵不留情地嘲諷道。

曲名琨雙手於袖中握緊,笑道:“王爺此言差矣,本宮是看著王爺多日來連連戰敗讓棲凰山那群人已經向金陵進發了不少路程,必定使得軍心不穩,特來鼓舞士氣而已。”

“士氣並非殿下一句話說鼓舞就鼓舞的,若是不小心說錯了話,就不知到底是鼓舞還是洩氣了。”

“大膽!我們殿下特意從東宮趕來,你不拜見還敢用話中傷殿下!”曲名琨身旁太監尖聲道,怒視著霍宵。

霍宵只淡淡一眼,隨意道:“軍營重地豈可容你等閹人放肆喧嘩,來人,帶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教教他規矩。”

這軍營中的“重打”可不等同於宮內,下手的都是些平日裏上戰場的戰士,那一記軍棍下去,別說是個閹人,便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也得給打出淚來,那太監一路哭喊著被帶走,曲名琨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怒斥道:“住嘴,乖乖受罰!”

下馬威未給霍宵,反讓他駁回給了自己,曲名琨面子上過不去,表情都陰郁了許多。

霍宵卻是舒服了不少:“前方戰事頻頻告急,本王自會全力與叛黨鬥爭到底,還請殿下放心。”

“那本宮就放心了,王爺心中自知輕重,”隨即他勾起嘴角,仿佛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不知世子是否回了大營?”

這便是要談正事了,其他那些其實都是鋪墊。

“世子殿下已於前幾日回了大營,可路上偶感風寒,加上行軍過急,已經昏迷了好幾日了。”霍宵卻似有些不在意道。

作者有話要說: 0.0昨天打JJC打的太遲了忘記更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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