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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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煌小心翼翼打開房門,準備悄無聲息地出府,再悄無聲息地回來,不帶走一絲雲彩……

“你終於回來了。”

聞人煌剛關上門,突覺後背一陣寒芒戰栗,霍宵冷冷的聲音近在咫尺!

若這是個陌生的聲音還如此冰冷,聞人煌肯定已經被嚇得驚魂大叫了,可現如今他只有膽戰心驚地慢慢轉身裝孫子。

“王爺……這麽晚還不睡來找我聊天,真是好興致啊。”他幹巴巴地笑道,只見床頭點了一盞幽幽的燈火,窗前的火盆還氤氳暖氣,映照著那坐在床頭捧著本書卷的青年格外溫柔,如果他的聲音也能變得溫柔些就更好了。

霍宵放下一頭墨黑的長發,擡眼默默地註視著站在門前的聞人煌:“本王是覺得白天裏你心情不好,所以的確準備來和你說說話。”

可沒想到這一等幾乎就是一整晚,外面漸漸泛白的天色和他的臉一樣灰暗。

聞人煌聽他說了本王,自然知道他是生氣了。

他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裏衣,襯的膚色也白如凝脂,若不知道定不會猜中這人竟是大啟帶兵入神上陣殺敵從未退讓的端王,他目光冷清,眼梢揚起卻讓聞人煌看出了他的精神並不多好,如此俊美之人顯出如此憔悴之色讓他心中剎那間如同被刀刺。

“我……我沒有在外面亂來,也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聞人煌嘟囔著,走到霍宵面前拿開那本書,“你在這裏看書看了一晚?”

霍宵仰起脖子:“等了你一晚。”

那雙平時冷冽,包藏著無限城府的眼眸中此刻全是聞人煌的身影,高挺鼻梁下的薄唇微抿,似是有莫大的委屈。

聞人煌垂下頭,輕聲道:“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

霍宵點點頭,坐起身握住聞人煌的手:“真涼,以後有事白天做吧,做不到可以找我幫忙,不要再這麽亂來。”

聞人煌鼻子一酸,覺得萬分對不起霍宵。

本來,這王爺在大啟等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要什麽有什麽,可就是如此遷就自己,連曲承鸞都看出來他自己又如何不知。

他心中各種感情紛雜,不管還穿著衣服就朝霍宵壓過去,紅著眼都要親吻這個男人。

霍宵一把摟住他,輕輕笑了一聲翻身就壓倒,隨手滅了燈火,整個房中就只剩下窗前的火盆發出微弱的光。

聞人煌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欲求不滿的毛小子,呼吸急促一心只想著纏緊了霍宵哪還管身上這些繁雜的衣服。

而霍宵卻驀然頓住。

聞人煌不明地又蹭了蹭,霍宵強壓下心頭的憤怒,低吼道:“你為何只穿了一件裏衣?”

“因為我怕被人追殺!”聞人煌也怒了,被這張天仙似的臉勾引的身體內一團火亂竄,偏偏這個時候還在糾結這些有的沒的,伸手一把勾住霍宵的脖子把人拉下來狠狠吻住。

帶了些怒意的歡愛更加激烈,霍宵修長的手指只需輕輕撩撥就解開聞人煌說身上僅剩不多的衣服,觸手是帶著屋外的寒冷卻細膩的皮膚。

聞人煌只被他輕輕碰觸便更加動情,長久以來一直如此,霍宵只需輕輕一動他便整個人都不能自已。

“你這個小浪貨。”霍宵帶著些怒意咬住他的耳朵,輕輕罵道。

聞人煌迷離著雙眼微縮了下脖子,霍宵很少在床笫間說這些,可今天卻像故意一般每每在他耳邊說起,弄得他既覺得羞赧,又隱約有些興奮。

“王……”

霍宵擰了一下他的大腿間嫩肉,咬著耳朵道:“叫名字。”

聞人煌羞紅了臉閉眼呻吟道:“霍宵……”

霍宵一個挺身,應了一聲引起聞人煌更動情的呻吟。

夜色將盡,晨光起初微弱,可漸漸形成大勢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慢慢吞噬了最後的黑色。

皇上終是賭不過這口氣,亦或是人老了漸漸看重了感情。

張忠再次出現在將軍府中,只不過這次他手上拿了卷明黃色聖旨。

整個將軍府的人都跪在大廳等候聽旨,聞人煌跪在霍宵身邊面色泛白,他大約猜到了那聖旨裏寫了什麽,偷偷瞥眼霍宵,見他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子遺嗣,流落民間。”

聞人煌表情迅速變了,他沒想過皇上居然真的敢給他正名,甚至比棲凰山還讓他感到措手不及。

張忠擡眼看了下身形未動的霍宵,見他並無多大反應,便徑直念了下去。

“陛下感未曾對四皇子曲名煌盡到關愛,如今尋得愛子理應召回宮中。朝廷江湖局勢動蕩,多方不安,望四皇子領旨之後盡快入宮一家團聚。欽此。”

他念完這段,笑吟吟道:“四皇子,還不快快接旨?”

聞人煌少有的冷著臉起身,毫不驚訝地接過道:“多謝張公公前來宣旨。”

霍宵也起身吧,不過他不曾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將軍府中一幹下人紛紛傻了眼,特別是一直看聞人煌不順眼的霍汀,他再次看向聞人煌的眼中帶上了深深的考究和疑慮。

張忠道:“真是想不到,這麽多次和聞人公子打了照面只覺面目可親,想不到竟是四皇子殿下呀。”

聞人煌垂眸:“多謝張公公多日的提點。”心中不禁暗罵這是只老狐貍,比霍汀還讓人討厭。

張忠道:“哎呀咱家什麽都沒說也沒做,四皇子這話可是折煞了,不知四皇子決定何時回宮啊?”

“不知,皇……父皇可有為兒臣公布身份?”聞人煌突兀問道。

張忠想了想,道:“這倒還沒聽過,不過依咱家猜想,恐怕陛下是想等四皇子回了宮,再向天下人宣布這件喜事吧。”

聞人煌暗自舒了口氣,心道幸好還沒說出來,否則那二皇子處心積慮想除掉的人恐怕又多了一個,聽聞二皇子的生母只有他一個兒子,所以他沒有一點僥幸覺得二皇子會對他手下留情。

“張公公,請問您可知道,父皇準備何時為我正名?”他有些急切地問道。

這話落在別人耳朵裏就不是味道了,仿佛他急著想回到皇宮當上皇子一樣。

張公公搖搖頭:“聖意不敢多加猜測,還是請四皇子先挑個日子入宮為好。”

聞人煌咬緊嘴唇,心中焦急逐日劇增,他看向霍宵,只見那挺拔的青年也微微皺了眉頭沈默不語。

“那……讓我再想想吧。”

送走了張公公,聞人煌拉著霍宵跐溜一下鉆進書房,躊躇許久終於說道:“我那晚偷偷出府……是去找了曲承鸞。”

霍宵眉頭一挑,正欲發問,聞人煌說道:“給他下了毒。”

“……”霍宵徹底沒了話。

“他若是死了,曲名琨讓你做的事也就結束了對不對?”聞人煌追問。

霍宵沈默許久,輕聲說道:“我本就未打算除掉曲承鸞,當日所答只為安撫他現在已經有些失常的情緒。”

聞人煌問:“他怎麽了,我也覺得有些不正常,這種緊要關頭他還在窩裏反。”

霍宵皺了皺眉:“第五霆女說,他最近和鳳天又聯系上了。”

聞人煌呼吸一滯,帶著些許猶豫道:“你可知,鳳天曾經住在過第五霆女的府中?”

霍宵不屑道:“第五霆女和鳳天之間有不足為外人道的交易,可他不會昏了腦子,畢竟他是……”

就在聞人煌期待著他說些什麽的時候,他頓住,然後再未說話。

“他是什麽?”聞人煌亮閃閃著眼睛問道。

霍宵瞥他一眼:“他是不會背叛大啟的,你知道這個就行。”

聞人煌失望的樣子就像頭上耷拉了兩只兔耳朵一樣楚楚可憐,霍宵看都不看。

“……”

“那毒藥可還有救?”霍宵沈聲問道。

聞人煌看他一眼。

“我覺得,你不是那麽沖動的人,說吧,你什麽計劃。”霍宵似乎明了,稍稍靠在了椅背上淡然問道。

聞人煌有些尷尬,擡起頭手足無措道:“我,我哪能有什麽計劃……不過是希望讓他假死一下,然後你任務完成,我解了毒,再把他弄醒。”

霍宵瞇起眼:“只是如此?”

剩下的那些他有些不敢和霍宵說,可他見霍宵那副狐貍看雞的眼神實在讓他心慌!!!

“我……我讓曲承鸞……”他顫顫巍巍說完這幾個字,小心看了一眼霍宵的表情,發覺對方的眼睛瞇的更細長了,心中更加沒譜。

“讓他奪王位,對吧?”霍宵接了下去。

他居然知道!

聞人煌張大了嘴:“你怎麽知道!”

霍宵瞪他一眼:“若不問你,我還真不知道你還給他下了藥!”

聞人煌脖子一縮:“他跟你通風報信的?”

霍宵不忍心打擊他:“虧你那麽辛苦深夜給他通風報信!”

這他媽的誰能想到啊聞人煌心中難忍悲憤,虧他那麽冷的天大晚上的給人家通風報信,原來曲承鸞和霍宵早就暗結珠胎……啊呸暗中勾結啊!

“那你不和我說!讓我誤以為你真的要殺他!”聞人煌指著霍宵控訴!

霍宵揉了揉太陽穴,苦惱道:“這些放一邊,告訴我你要如何救他?”

聞人煌伸出手掌,凝聚出一抹銀白色。

霍宵深吸一口氣:“你下了什麽毒竟然要用靈力救他?你的靈力恢覆了多少?會不會又像此前救我一樣把自己弄的狼狽不堪?”

聞人煌剜他一眼:“你以為我還是當年的小孩子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和你在一起之後我的靈力就恢覆的特別快,我覺得我已經完全恢覆了。”

霍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給他下的……是一般藥店裏的幾種藥的混合,估計難以查出究竟如何解,我不打算給他解毒。”聞人煌猶豫道。

霍宵道:“不解毒,讓他死,然後你起死回生??”

聞人煌遲疑地點點頭:“若是解了毒就不算殺了他,曲名琨也不會放下心饒過我,只有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我再救活他,才能殺的他們措手不及。”

“若是你沒有把握好度,最後不能救活他呢?”霍宵有些不放心,還是覺得此舉太過冒險。

聞人煌鄭重地點點頭:“我能,我曾經救活過已經死涼的了人。”

霍宵眼神一緊:“何時?”

聞人煌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刻噤聲不語,奈何霍宵已經察覺:“你十歲救一個瀕死還未死的我就已經脫力暈倒,那十歲之前是更不可能救死人的,而你的靈力也是和我在一起之後才恢覆的,這之後,你救過誰?”

亦或是問,這之後,死過誰?

一瞬間兩人都不再說話了。

一個人的名字呼之欲出,可兩人都沒有叫出那個名字。

“他人現在在哪?”最終,霍宵冷冰冰地問道。

聞人煌咬緊牙關。

風暴在無形中醞釀形成,即將呼嘯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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