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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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煌一掌劈在一個掃地仆人的頸背上,念叨著“對不起啊,借你衣服一用”,熟練把人拖進了路邊的小樹叢。過了會,王府內多了一個面生的仆人。

他左思右想,覺得要把刀鞘拿回來,畢竟是棲凰山上唯一的信物,若是最終棲凰山真的決定和霍宵撕破臉,這也不能成為棲凰山的一個破綻。他要拿回刀鞘,還必須偷偷拿,霍宵最終離開的時候看他的眼神讓他覺得,若是再遇見,霍宵會把他抽筋剝皮。

他在將軍府外徘徊了好幾天,各種有意或無意的打量清楚了霍宵在京城就是住在這裏的,霍宵每日清晨上早朝,快到中午才會回府,所以他當機立斷一早混入王府,要在霍宵回府之前把自己的刀鞘偷回來。

只希望那小樹叢中昏倒的人不會被人發現。

他低頭舉著掃把假意清掃,等到周圍沒人就立刻換地方。不知霍宵是如何作想,京城將軍府中的格局擺設都和寧安的端王府幾乎相同,他走了幾步就發現了,竊喜之餘想到,平日霍宵在端王府的時候都是呆在書房,如今若是想找個重要東西,想必也是要去書房找的。

所幸書房位置也幾乎相同,他不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

清早有些涼氣,書房前的幾株小樹上都蒙上一層露水,聞人煌抖了抖身子,把掃把偷偷藏在樹下,推門進房。

重陽快到,早晚溫度都有些涼,房內還有絲溫暖的氣息,想是霍宵才出門不久,他時間掐的還算準確。

案幾上堆放著很多案卷,一眼看不出到底有什麽,他皺了皺眉,環顧四周,光線略暗。

不作他想,先從桌上找起。

他隨意翻起一本書,講的是修身養性。

“切,都這麽大年紀了,現在看還來得及嗎。”他想起對方那差勁的脾氣,不屑地放下,又掀開另一本,大多都是些沒多大用的。

翻了整個桌子居然都沒刀鞘的影子,他不禁後怕,霍宵是否當日靠著刀鞘闖出重圍就發現了刀鞘的不一般,所以已經把刀鞘藏起來了?

若真是藏起來,這偌大的將軍府他要去哪裏找……

再走幾步,看到擺放古玩的檀木架上擺著各種玩物,粗略一眼也未看見。

他壓低嗓子,小聲叫道:“小灰……”

也不知這方法行不行得通了,可若是不試試,可能找到天黑都不一定能找到。他躬下身子四處低聲叫喊小灰,企圖從那灰蒙蒙的光線裏找到一撮跳動的灰色。

“小灰……小……”

“呵……”

一個輕聲突然不適的響起,聞人煌臉色瞬間僵住。

他感覺撞到了一個人……

努力擡眼看,眼中混入一抹熟悉的青色的衣角。

“曲寧。”他捂住嘴不讓自己驚呼,曲寧雙手高舉被吊在房梁之上,在光線逼仄的房中突然看到嚇了他一大跳!

曲寧緩緩睜開眼,臉色蒼白。

“你怎麽會在這裏?”聞人煌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急忙問道,他發現曲寧現在的狀態十分糟糕,似乎是這樣被囚禁了很多天。

曲寧看了他一眼,又疲憊地閉上了眼:“聞人公子終是回來找王爺了嗎?”

所以現在已經快死了還這麽關心他和王爺的烏龍感情是嗎,聞人煌簡直感動地無話可說。

“王爺心情不好,若是聞人公子回來,想必曲寧就不會再被遷怒了吧……咳咳!”

他別扭道:“你說慢點吧,要咳死了,多久沒吃飯了啊。”

曲寧幹裂的嘴唇動了動:“在下已經被王爺吊了三天了。”

三天……

“你到底哪裏惹了他了?”他不忍心的問道,站起身來才看見曲寧的手腕已經被繩子勒出了紫紅的傷痕。

曲寧雙眸微顫:“黑鸞妄圖謀害王爺,聞人公子你說我哪裏惹了王爺呢。”

他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可是鸞主還為王爺療過傷!”

曲寧苦笑:“所以讓人防不慎防。”

曲寧說的越是豁達,他就覺得這件事越奇怪,會有人坦然承認自己想殺人,但很少有人一邊坦然還一邊這麽苦笑,如同在承認和否認之間來回徘徊不定。

不過這事他管不到太多,黑鸞畢竟是棲凰山的敵人,黑鸞的人若是要被霍宵誅殺,他總不能又一次頭腦發熱把人救出來。

“你可記得那晚我給你的刀鞘?”他心煩意亂地直切主題。

曲寧想了想:“那刀鞘上了車便被王爺發現,他拿了刀鞘就收起來了。”

他頓時炸毛:“收起來了?他沒給巷外弓箭手看這刀鞘?”

“我是告訴王爺聞人公子你的意思的,可王爺當時什麽都不說,出了巷子也不曾有人攻擊我們。”曲寧回憶起當時情景,不禁再次苦笑,“馬車到一半就停下,原本是要將王爺送回將軍府,可下車後我才看見王爺的虎賁營已經到了。”

他聽到虎賁營三字,茫然看向曲寧,難道是這虎賁營竟將烏鴉準備的三千弓箭手全殲?

曲寧垂著眼眸低聲訴說:“所以,他真是太傻,讓端王真正的恨上黑鸞了吧,端王是何許人也,怎麽可能身在敵營卻不做好萬全準備呢,龍嘯虎賁,隨便哪個營都足以……”

那口中的“他”想必是鸞主,曲寧說到後來聲音越發微弱,他轉眼一眼,只見曲寧兩眼已然無神,嘴角笑容苦澀卻冷酷。

“你……你怎麽了啊……”他不忍心地問道,雖說他自詡不是什麽善良之輩,可面前確實曾照顧過他一陣的人現如今落得如此狼狽,再露出如此神情,真是讓他於心不忍。

曲寧搖搖頭:“聞人公子此次前來是為何?”

他猶豫,是否要告訴他自己是來偷東西的,雖然那刀鞘本來就是自己的東西。

曲寧輕輕咧了咧嘴:“差點忘了,聞人公子當日是選擇同棲凰山一道的,恐怕今早探王府的目的也不會簡單到哪裏。”

他心裏有點別扭,曲寧話中明顯的諷刺讓他覺得有些羞愧。幾天前他還在別人眼皮底下瞞天過海自稱是端王男寵,可轉眼謊言不攻自破,自己是棲凰山之人的現實是一巴掌打在了自己和霍宵的臉上。

“你管好你自己吧,”他悶聲道,“若是你沒見過我的東西我就走了。”

“恐怕聞人公子進府容易出府難了。”曲寧垂下眼眸,低聲道。

他一驚:“為何!”

曲寧苦笑:“這幾日王府內已有無數黑鸞死士為救我而深陷泥沼了,端王對進將軍府之人不加阻攔,但進了都是逃不出去的。”

他感覺到背後隱隱有一股寒意。

“每抓到一名黑鸞死士,端王都會告訴我,他們都沒想到,我不在將軍府的大牢,反被囚於端王的書房。”

曲寧低頭說著不住又咳嗽了好幾聲,他於心不忍的看著這曾是濁世佳公子的人如今變成這副狼狽的樣子,或許霍宵就是為了用他引出鸞主才故意對他百般折磨。那人的手段真是殘忍,他不禁一哆嗦。

“聞人公子,你究竟是何人?”曲寧側頭淡淡問道。

他沒精打采:“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你當時也探過我的氣海,沒有靈力。”

“若是普通人,為何會認得烏鴉和棲凰山另外的人,又怎會有自認為可以退兵的信物?”

“我或許……是個深受棲凰山喜愛的普通人。”除此之外,連他自己都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曲寧笑笑,不置可否:“希望王爺也這麽認為,這樣待會聞人公子被抓住之後就不會受太大苦了。”

聞人煌覺得更難熬了,這種被人認定有來無回的感覺真的不怎麽好,他皺眉道:“我不會被抓住的,你好自為之!”

曲寧低下頭,輕輕笑了笑,仿佛已經看破一切般的隨意。

聞人煌不悅地整了整衣冠,正要出門,突然門口傳來幾聲腳步!

他呼吸一滯,幾乎是本能的就看向曲寧。

這時晨色漸亮,曲寧面上表情已能看清,蒼白中帶著驚疑不定:“今日王爺回來的如此早!”

“我運氣是不是特別差!”他低聲哀嚎著退到房內,四處找地方藏身。曲寧皺眉不語,根據這幾天來他的觀察,霍宵此時不該在王府,那外面動靜究竟是誰弄出來的。

門外的腳步聲由近及遠,終於到了門前,來人一把推開房門,聞人煌險險躲進了書房內的一間衣櫥。

他透過一絲縫隙偷偷看到,來人身披灰色鬥篷,身手十分迅速地走到曲寧身邊。

“你……”曲寧瞪大了眼。

那人並不說話,迅速出手想要解開綁住曲寧手腕的繩子。

“你不要碰!上面有毒!”曲寧突然掙紮起來,用盡力氣想要離這人遠些不讓他碰到繩子。

那人有絲絲停頓,然後依舊不說一句話繼續想要解開。“你瘋了嗎,你快走啊,端王很快就要回來了!”

被綁了三天的曲寧漸漸沒力氣掙紮,只能由得那人給他慢慢松綁。

“你為什麽來這裏,你明明知道端王就是在等你自投羅網。”曲寧雙手一旦松綁,整個人都的癱倒在那人懷中,恨恨說道。

聞人煌瞪大了眼睛,他似是看到了一張很詭異的臉!

鸞主臉上再無傷疤,濃眉劍目英氣逼人,那日憔悴的摸樣此番看來竟都是假裝。

“堅持一下,我帶你出去。”語氣也與那日大有不同。

“何必這麽急,世子來都來了,還是坐下與本王好好聊聊吧。”

正在琢磨此人究竟是不是鸞主的聞人煌猛然聽到這個聲音,嚇得往後一靠,後背碰到了一個堅硬的金屬。

作者有話要說: 近期有點事,要停更幾天努力去咨詢考證之類的事_(:з」∠)_

回來之後雙更一次以表愧疚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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