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來了，為父……”看到楚懷殤的一刻，隱修眼底的冷光，略溫。

“別這樣自稱，你不配。”楚懷殤走到與君無燁平齊的位置，視線掠過隱修，落在傅青思身上，“放了她。”

順著楚懷殤的視線，隱修同樣看向傅青思，只彈了下手指，原本吊在樹幹上兩股麻繩，斷了一根！

“青思！”楚懷殤本能上前，卻聽隱修一聲冷喝。

“你該不想，她就這麽掉下去吧？”隱修擡手間，楚懷殤猛然止步，布滿血絲的眸子狠戾瞪向隱修。

“楚清風，你讓我好找！”楚懷殤的聲音，透著絕頂的悲憤，雙手握拳，鼓起的青筋幾欲爆裂。

“何必呢，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你就當楚清風已經死了，不行嗎？”隱修緊抿薄唇，深幽的語氣裏，隱約可以聽到一絲乞求。

“呵！死了？他明明就站在我面前，你要我怎麽當他死了？”楚懷殤眼中的狠戾越發深凜，自嘴裏吐出來的每個字都似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隱修無奈，點頭的時候伸出手，揭開了那張在他臉上貼了八年的面皮，露出他本來的面目。

不得不承認，原來的那張臉要比此刻更加俊逸，歲月仿佛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眼前的楚清風，還是那般瀟灑俊逸，絕世無雙。

看到那張臉的一刻，桂姨絕望的匍匐在地上，淚如泉湧，瞞了這些年，到最後，還是改變不了父子反目的結局。

好熟悉的一張臉呵，楚懷殤終於抑制不住的落淚，多少個日夜，他午夜夢回看到這張臉的時候一遍遍質問，為什麽！

可回答他的，只是夢醒。

現在，楚懷殤又一次開口，問出了同樣的問題，“為什麽？”

“為什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麽，為了父命，為了門規，為了……”楚清風漠然看著對面赤眼如荼的兒子，心虛開口。

“你說謊！你跟母親在一起的這麽多年，只是為了太陰經！”楚懷殤打斷隱修的解釋，悲憤厲吼。

懸崖上，傅青思並不奇怪楚懷殤能有這樣的想法，她能猜到的，她能捋順的，楚懷殤亦能。

“不是……不是這個原因！為父當初也是……”

“警告過你！不要用這兩個字自稱，你不配！”楚懷殤再一次厲吼，他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是不行，當滾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的時候，他的心，已成殤。

“老夫……當年背負著五大門派的使命，還有你……還有我父親對我的期待，你無法明白老夫當時的難處，父親獨寵二娘，我必須做出成績，才能讓母親改變被冷落的境遇……”隱修不停的給自己找借口，一遍又一遍說著自己的苦衷，直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說不下去的時候，就只剩下無比的尷尬，跟痛苦。

“那時我小，可我記得清楚，你不止一次向母親討要太陰經的手抄本，母親亦不止一次答應過你，只要你的功底達到第五重山，她一定會讓外公把太陰經傳承給你！”往事不堪回首，每想一次，都有心血在滴。

“那種話……那種話叫人怎麽相信！她不過是安撫老夫而已。”隱修聲音色變冷，雙手攥緊了拳頭。

這時，一直被吊在懸崖上的傅青思掙紮了兩下，“不是！白夫人不是安撫你！否則在你謊稱被四大門派圍攻的時候，白夫人手裏怎麽會有太陰經！”

“那是她管她爹要的！”隱修轉身，厲聲咆哮。

“才不是！桂姨，你說！”傅青思從桂姨那裏聽到的，並不是這樣的答案。

這一刻，所有人的視線落到了將將從地上爬起來的桂姨身上。

看著那些疑惑的目光，桂姨頹然失笑，眼淚仿佛斷了線的珠子，劈裏啪啦的掉下來，“是我……是我對不起九歌，對不起你們……就在，五大門派圍攻玄宗門的前兩日，九歌告訴我，她已經從她父親手裏要到了太陰經的手抄本，她說會在……會在你的生辰的那日，作為禮物……送給你。”

桂姨的話，仿佛晴天霹靂，震在隱修頭頂，“不可能……那她為什麽沒告訴我？”

“當然是為了給你驚喜啊混蛋！”傅青思在懸崖上憤聲低吼。

隱修不信，忽的，他突然擡起頭朝桂姨嘶吼，“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就在前一天，我還見過你！”

“因為嫉妒。”桂姨無力堆坐下來，雙手狠扣著地上的泥土，指甲有血滲出，她卻不覺得疼，只道這心裏的痛，比手疼上萬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一念之差，竟然會造成當年無法挽回的結果，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不會隱瞞，白九歌她是真的愛你……”

懸崖上風聲鶴唳，空氣瞬間降至冰點，隱修緊繃的身體似有些輕顫，他搖頭，“就算……就算在她手裏，她也未必是給我！她有可能給隱修……她給楚回洛也有可能！”

“楚清風！”楚懷殤突然厲吼，血染的眸子迸射出絕頂的悲憤，“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母親！”

“清風，九歌就在下面，你這樣說對她就太不公平，她愛的是誰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是……老閣主自見到九歌之後便沒有一刻停止過追求，到最後，他甚至隨九歌而去，至於楚回洛，那只是他一廂情願，九歌不止一次讓他放手，可他不放！”桂姨擡起頭，“可是……你卻比不上他們兩個，對九歌的情深。”

隱修，不，是楚清風。

他慢慢的擡起頭，苦笑，“男人，就沒有妒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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