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

“朕知道，如果不是一心為朕，你也不會把他的行蹤告訴給朕。玲瓏你放心，朕答應過你的事絕對不食言，朕對你的心也永遠都不會變。”君颯軒摟著玉玲瓏的手緊了幾分。

“臣妾心裏只有皇上。”玉玲瓏順勢靠在君颯軒的懷裏，宛如秋水的眸子一瞬間的空洞，像是沒了靈魂。

也只是，一瞬間。

“皇上，若不為迷惑君無燁，那傅明雪入涼王府的意義在哪裏？”玉玲瓏暗自沈澱心境，狐疑看向君颯軒。

“眼線，細作。”君颯軒平靜開口。

“我們不是已經有兩個了？”

“既然這個傅明雪自告奮勇，朕倒要看看，她要怎麽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君颯軒伸手拿過一塊糕點，擱到玉玲瓏手裏，“又或者，傅尹只是在敷衍朕，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玉玲瓏細細咀嚼，慢慢靠回到君颯軒的懷裏，如果一定要用價值來衡量，那麽她在這位君王的心裏，又有怎樣的價值？

曾幾何時，她堅信君颯軒對自己的愛，更甚君無燁，可漸漸的，她發現愛是那麽虛無縹緲的東西，與其相信愛，倒不如讓自己變的更有價值來的實在……

因為濟生堂陳大夫的引薦，女扮男裝的傅青思很容易踏進了周府的大門，阿蘿則扮作藥童模樣替她拎藥箱。

初見周府這位老太君，看起來身體還好，只是印堂隱隱有些發暗，眼白泛黃，精神萎靡，聽說還有些厭食。

“陳大夫，這位是？”周允得管家稟報，急匆趕了過來。

“這位就是老夫之前跟大人提起的那位神醫，她若出手，老夫人身體必然無恙。”白發蒼蒼的陳大夫在面對傅青思時，顯得有幾分恭敬。

如此，周允便不敢小覷。

“只是……”周允欲言又止。

“周大人放心，老夫有跟神醫提過不方便的地方，而且神醫原本就是低調之人。”陳大夫很有深意道。

“那就好。”周允與陳大夫嘀咕一陣後走過來，雙手拱拳，還沒怎麽說話就跪下來了，“神醫在上，請受周某一拜！”

“周大人禮重了。”傅青思刻意端了端架子，一側，阿蘿很有眼識的上前扶起周允。

“家母之事，就拜托神醫了。”周允言辭懇切，爾後依著傅青思的意思，入內室屏退一幹人等。

且說這周老太君確是中毒，所中之毒乃是傅青思在禦醫院不再送湯藥之後命戰凰暗中下在周老太君飲食上的。

於是乎禦醫院三日後覆診方才發現這老太君身上有餘毒，又不敢貿然呈報皇上，才會私下裏又給周府送來什麽固本培元的‘補藥’，意圖蒙混過關。

鑒於是自己調制的溫毒，如何醫治對傅青思來說再簡單不過，如何跟周允解釋才是重點。

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傅青思自內室出來，此時的周老夫人已經睡下，毒自然是解了。

為了讓周允安心，傅青思示意陳大夫進去再診。

廳內，周允等的心急，來回踱步，傅青思則安靜坐在桌邊，沈默，冷靜，卓然。

什麽樣的場合該擺什麽樣的架子，這對傅青思來說輕車熟路。

“怎麽樣？”房門開啟，周允見陳大夫出來，快走幾步問道。

“周大人放心，老夫人已經無礙。”陳大夫一語，周允懸在胸口的那顆心終於落地，與此同時更雙膝跪地，叩謝傅青思。

見傅青思使了眼色，陳大夫悄然退出房間，阿蘿也跟著走了出去，還將房門帶緊。

“周大人快起來，舉手之勞而已。”廳內只剩下兩人，傅青思起身扶起周允。

“此事於神醫是舉手之勞，可於周某卻是重恩，家母一生操勞，若不能讓她安享晚年，是兒不孝。”被傅青思扶起來的周允仍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只是……”

“周大人放心，老太君體內毒素盡除，至於宮裏送來的所謂‘補藥’，喝也也無妨，於身體並無害處。”傅青思一語，周允眸色頓時暗沈下來。

“神醫確定吾母是中毒？”

“毒性不烈，卻也不易解，否則不會連陳大夫都束手無策，不過若能連續十個月服用宮中‘補藥’，亦可解毒。”傅青思正色開口。

“神醫的意思是……”周允身形微晃，退幾步坐到桌邊，臉色漸變。十個月，若然在這十個月裏自己有任何差池，皇上要怎樣？

“我沒什麽意思，闡述事實罷了。”傅青思淡然抿唇。

“既是陳大夫引薦，神醫當知這其中……”

“我只管治病救人，別的與我無關。”話說到這裏，傅青思已經很清楚的將其中的厲害關系闡述給了周允。

“哦……神醫放心，診金周某已經備妥，稍後自會送到府上。”周允終於聊到傅青思感興趣的話題。

“不必了，我所用藥材皆是濟生堂所出，大人把錢交給陳大夫便是。”

“藥材的錢自是要給，可神醫出診的費用……”

“紫竹閣分接診和出診兩種，接診五十兩，出診一百兩。”傅青思覺得是時候該自報家門了。

“紫竹閣？”周允暗自思忖，並未想起皇城之內有哪家藥堂名叫紫竹閣。

“涼王府，偏院，紫竹閣，在下姓傅。”

傅青思看得出，在聽到涼王府三個字的時候，周允臉色驟冷，卻也隱忍著沒有翻臉。

“周某眼拙，竟沒認出神醫乃是傅院令的掌上明珠。”周允低頭，拱了拱手。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青思現如今，只是涼王府的第七妾。”傅青思停頓了片刻，

“當然，紫竹閣是青思的醫館，從這方面講，青思是醫者，來此只為看病，周大人無須想太多。”

無須想太多就是必須要多想，傅青思知道，她越是這麽說，周允越是不能把她當作一個單純的醫者看待。

傅青思走了，臨走之前告訴周允，如果周老夫人有任何不適，都可以到紫竹閣找她。

言外之意，便不用陳大夫再作中間人了吧。

適夜，棲雁閣內燈火閃亮，傅明雪靠在床頭，凝視著被她捏在指間的紅色藥丸，若有所思。

“小姐，參粥來了。”秋菊端著瓷碗小步過來，“這是什麽？”

“毒藥。”傅明雪收回神識，將藥丸塞進袖兜裏，“這次恐怕又要委屈白姐姐了。”

“大夫人？”見主子伸手，秋菊忙不疊將參粥遞了過去。

“前日白曉蝶在皇貴妃面前告發傅青思，若然白曉蝶出事，你覺得會是誰做的？”傅明雪漫不經心的舀了匙參粥，細細品嘗。

“奴婢明白了……可這毒？”秋菊有些擔心的問了一句。

跟在主子身邊這麽些年，秋菊最清楚白曉蝶對主子的感情有多真，亦知道自家主子的心腸有多狠。

“這裏不比傅府，不是隨隨便便死個人就能了事兒的地方，你在擔心什麽？”傅明雪瞄了眼秋菊。

且說傅府裏比秋菊機靈的丫鬟不少，可她偏偏選中秋菊，就是看中她笨。

太聰明的人放在身邊，她不放心。

“沒……沒什麽。可是小姐，上次大夫人被傅青思給治好了呀？”

“那是因為上次本小姐不在，而且先入為主，同樣的毒出現在白曉蝶身上，會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兇手是誰。”

傅明雪冷漠勾唇，心思百轉，計上心來。

同一片夜色下，水月軒內同樣的燈火通明。

傅青思趴在桌上細數自己手裏的銀票，除去上次到風月樓揮霍了一些，手裏還剩下四萬九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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