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開

關燈
沈修廷聞言,眸光變幻,先是詫、後是怒,再然後是冷,眼眸裏像是結了層層利刃,深黑銳利入骨。

霍希背在身後的手暗暗的抓住圍欄,迎著他如刀的目光:“我們心裏都明白,我們總會走到這一步。”他不可能放棄跟柳家的聯姻,她亦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更可況他們之間連承諾和責任都沒有,這樣的關系本就岌岌可危。既然註定要結束,那還不如盡早做個了斷。她不願意拖泥帶水的到了他和柳琳結婚的那一天,才無比狼狽的來面對這個問題。

沈修廷早有察覺到她今晚的表現有些異樣,現在,他終於知道自己心中的那點不踏實從何而來。他怒極反笑:“今晚這頓飯,原來是,最後的晚餐。”她主動請他吃飯其實是計劃好了要跟他攤牌,可笑的是,他居然還享受著看她忙碌跟她共餐時的那種虛無縹緲的滿足感。

“我們都不是什麽癡男怨女,更沒有什麽此情可待的海誓山盟,”霍希淡淡的說:“本來就是一場游戲,和平結束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沈修廷面色鐵青,看向她的眼神簡直像是要她的身上剜心刺肺。

他陰沈的表情讓霍希覺得有些發冷,她垂下跟他對視的目光:“我們剛剛在一起的時候,就說得很清楚,該結束的那天,就幹幹脆脆的一刀兩斷,絕不拖泥帶水。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這一點。”確切的說,是他一開始就把這個要求和她說得清清楚楚,她相信他也不會忘記。

她的話讓沈修廷全身上下的氣息冰冷得就像被極地的冰霜刮過。他瞪著她良久,才勉強克制住自己的怒意,身上又帶上了一貫冷峻疏離的氣勢,高傲的沈聲答道:“你放心,我也沒忘。”

霍希身後抓住圍欄的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泛白,但臉上的神情還是平靜的:“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送了。你離開之前,別忘了把我家的鑰匙留下。”

沈修廷緊繃著臉從自己的鑰匙扣上取下她家的鑰匙,又從自己的錢夾裏抽出一張卡,走回客廳把它們一起甩到了沙發上。

他停下腳步,背對著她,冷冷的說:“不是要好聚好散麽?這張卡算是分手費,明天我會叫張寶輝把密碼改成你的生日。”說完就拿起自己的衣物,大步摔門而去。

“砰”的關門聲之後,只留下一室的空蕩。霍希咬著泛白的唇,緩緩的轉身,從陽臺望向樓下。片刻後,她看見沈修廷高大的身影從這棟公寓樓裏如疾風般走了出來。他快步走到自己的車旁準備打開車門時,仿佛心有所感,擡頭向她公寓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濃重,他們都朦朦朧朧的看得到對方的身影,但是,相隔太遠,他們都看不清距離之

外各自的表情。

沈修廷極快的收回視線,毫不留戀的開門上車,動作迅速的駕車飛馳離去。

直到他走了許久,霍希才拿起放在圍欄上的水晶煙灰缸慢慢的走回客廳。她的手指一個沒抓穩,煙灰缸就從手中滑落到地上,晶瑩的水晶碎塊四處濺開。

她擡手撐住自己沈重的腦袋,懊惱的無聲呻吟。也不管地上的狼藉,就直接坐到沙發上閉目休息。大概是站在陽臺上吹風吹得久了,她只覺得自己此刻頭痛欲裂,疲憊不堪。

感覺身體舒服點之後,她緩緩的睜開眼睛,這才註意到自己面前的茶幾上還擺放著一盆小小的仙人掌。

她從口袋裏拿出剛剛找到的香煙,抽出一支點燃。透過薄薄的煙霧看著眼前的仙人掌,不禁扯起嘴角自嘲的一笑。她還以為她已經把他的東西全部都清理出自己的空間了,沒想到,還是漏了這盆紮過她的仙人掌。

T城的氣候只要一逢換季,通常是說變就變的。進入夏季後,氣溫明顯的大幅度上升,陽光也一改前些日子的溫悶,變得灼熱刺目。

錢曉飛跟自己的論文指導老師見了面之後,從學校直接搭車回市區,在T城金融中心區的一個街心花園裏找到了霍希。

霍希坐在一棵樹蔭濃密的大榕樹下的石桌旁,靜靜的撐著下巴望著前方,仿佛是在看不遠處高聳入雲的幾棟T城標志性摩天大樓,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看。她今天戴了一頂帽檐很大的藍紫色休閑帽,幾乎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她上身穿著簡單的白色短款t恤,下面搭配了一條杏色的多層網紗半身長裙,遠遠看去,也是一道安靜清新的風景。

錢曉飛收起手上的太陽傘,用餐巾紙擦了擦額上的汗,挨著霍希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等很久了嗎?”

“剛剛公司過來,不算很久。”

錢曉飛本來沒打算選在今天回學校的,而是想約霍希和馬臻她們這些留在T城實習的舍友一起聚餐,但是霍希卻說自己這幾天一直到周末都已經有約了走不開。於是錢曉飛只好放棄聚會的打算,改而回學校見指導老師。沒想到她跟老師約好了之後,霍希又臨時給她發短信說自己可以出來。

錢曉飛一點都沒有因為讓她久等而感到內疚:“誰叫你一天變一個主意,一下子說不出來了,一下子又說可以出來。就算我想遷就你的時間也辦不到啊。”

霍希不以為意,遞了一杯裝了冰塊的杯裝果汁給她:“剛才在附近的一家冷飲店買的。”

錢曉飛喝了幾口冰凍的果汁,誇張的做出感動的表情:“這麽一個天氣晴朗氣候宜人的日子,你不去約會反而跑來這裏傻傻的坐著等我,實在是讓我太

感動了。”

“你不用想太多。”霍希涼涼的說:“我是因為約會取消了,才退而求其次來找你的。”

錢曉飛險些被嘴裏的果汁嗆到,佯怒道:“你就不會說些好聽的嗎?我果然不該對你這個沒心肝的女人抱什麽希望。”

“你也不用太失望。”霍希伸手拉了拉自己的帽子,遮住不斷西移的陽光,笑道:“你回N鎮之前的這幾天,我保證我的業餘時間都優先配合你,任你隨叫隨到。”

“真能隨叫隨到?”錢曉飛明顯不相信,打趣她道:“只怕到時候你身邊的那個人,要抱怨我霸占著你讓你沒時間陪他了。”

霍希捏著帽檐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神色如常的說:“我身邊根本沒有什麽人。就算曾經有,現在也已經分開了。”

錢曉飛驚訝的瞪大眼。怔楞了半晌後,她安慰的拍拍霍希的肩膀:“分開就分開了,別難過。”

霍希笑:“你從哪裏看出來我難過了?”

錢曉飛聽她這麽說,於是就伸手半掀起她的帽子,觀察她臉上的表情,說:“我確實看不出。”但是她又認真的補充了一句:“因為你一向不願意表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霍希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分開了也好。”錢曉飛嘆道:“齊大非偶,那個男人不適合你。更何況,他還有婚約在身。”

“我對他也從來沒有多餘的想法。”霍希的語氣冷靜平淡:“分開才是正常的。我們之間不僅有不可逾越的距離,還有不能調和的矛盾。”

錢曉飛握了握她的手:“說得這麽輕松,是真的一點都不難過?”

“有什麽好值得難過的?我們會分開當然有你剛才提到的那些現實問題。但是實際上,我和他之間最大的問題是,”霍希垂下眼簾,視線對著灑在草地上的破碎陽光,語調低了下來:“我們在各自的心裏...都沒有那麽重要。”

錢曉飛聽著她說話的語氣,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些惆悵。

霍希拍拍裙子站起身來:“走吧,我要去國貿大廈裏買一個煙灰缸。”

這回錢曉飛是真的被嘴裏的果汁嗆到了,她咳了兩下:“你開什麽玩笑!哪裏買不到煙灰缸,你偏要去國貿大廈買。那裏賣的煙灰缸都不是日用品,而是奢侈品。”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不小心把房東家的水晶煙灰缸摔碎了,想買一個好一點的賠給人家。”

“那你也不用去國貿大廈!你是中彩票了?還是發橫財了?”錢曉飛伸手捂上她的額頭:“不對,我覺得你是發燒了還差不多!”

霍希揮開她的手,好笑道:“又不是要花你的錢,你瞎激動些什麽。”

話是這麽說,但錢曉飛還是忍不住念叨她的消費觀:“還不是因為你總是沒有量力而行的概念,花錢一點都不知道節制。”

霍希白了她一眼,半真半假的說:“你根本不用幫我操這個心。老實告訴你吧,其實我比你想象的要有錢得多。”

錢曉飛當然不會認為霍希真的有什麽錢,所以她跟著著霍希走進國貿大廈時還反覆跟她確認:“你帶夠錢了沒有?要不要現在檢查一下錢包?等會兒千萬別在結賬的時候付不出錢來。”錢曉飛平時也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但是今天她們兩個窮學生突然跑到這種專賣大牌奢侈品的地方來買東西,這實在不能不讓她保持小心謹慎。

霍希都快被她嘮叨得不耐煩了:“若是錢不夠就把你抵押在這裏了!”看到錢曉飛倒吸一口涼氣怒視她的表情,她才又說:“不過我也知道你不值什麽錢,抵押了人家應該也不願意要。所以我根本沒打算這麽做,放心吧。”

錢曉飛氣得想掐她,但是她剛剛惡狠狠的作勢要伸出手,就被面色倏變的霍希一把拽住手腕拉著轉身往回走。

錢曉飛被她突然扯著轉身,不禁踉蹌了一下,滿頭霧水:“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個月因為又要上班又要覆習考試,所以一直到4月底都會更新很慢,也許還會沒有時間更新。在此先向看文的各位說聲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