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監帶著人走到了太醫院的門口，萱娘一眼望去足足有六個人，這老太醫不過是走了四個，怎麽又招進來這麽多，算上李川這太醫院如今也是人滿為患了。

“張太醫，衛太醫。”

“公公。”

“這就是太醫院，從今日起你們就要在這裏用心學習，盡心效力，都明白了嗎？”太監獨有的尖銳的聲音劃破天際，萱娘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右耳有些震到了。

“是。”

“進去吧。”

一行人進了太醫院，在路過萱娘的時候都多看了一眼，盡管穿著官服，粉飾不加，也難掩蓋住萱娘的天生麗質。

“公公，為何這麽多人了？”張卋柒開口問道，這也是萱娘心中所想。

“太後的意思是，多招些人進來，可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就送出去。太後囑咐了，還要二位多多用心教，慧眼識人。”公公慢慢道來。

“我等明白了，有勞了。”

三個人寒暄了幾句，公公就離開了。萱娘和張卋柒對視一眼，原來這太後的意思是廣放網，撈重點。

屋內，一行人有的東張西望，有的安靜的站著。這些人大多數都是落寞世家的子弟，這家道中落，皇上如今註重皇權，想在仕途上有所突破，求得安穩，大多數都選擇了太醫這條路，張卋柒也是如此。

“你覺得，這裏面誰可用？”張卋柒與萱娘也不急著進屋，反而是在門外觀察了一會，裏面的人開始的時候還很安靜自顧自的，一會就開始竊竊私語。

“我看，中間那個，倒是個可用之才。”萱娘說道。那中間站著的人是六個人當中兩個人平民之中的一個。此人骨骼驚奇，面若潘安。這在尋常人看來，也是仙骨風範。

“你是不是看著他長得好看了？”張卋柒不以為然，這小子要是長得一般，就這樣安靜的站著倒是個耐得住性子的人。

“你懂什麽，這叫做五官清秀，仙骨風範。”

“這麽說是和你一樣嘍？你這是有知己了。”張卋柒有些吃醋了，剛剛兩個人還心有靈犀呢，這會來了個新人就將自己比下去了。

“你能不能搞清楚重點？剛才是你問我誰是可用之才的。”萱娘有些糊塗了，自己不過是說了實話怎麽就不小心得罪了張卋柒。

“是，好像是我問的。”張卋柒推開門進去了，剛才的問題確實是自己問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個筋搭錯了。

“從今天起，你們就在這裏學習了，這裏的太醫如今只有我和衛太醫兩個人是常過來的，一些年事已高的是不會來了，還有一些有的也不會常過來，所以你們主要是跟著我們學習，學的好的，自然留任，學的不好的就請回去。”

“那些不常來的是什麽意思？這學的好不好豈不是就只能由你們說了算？”這說話的是個世家子，因為自己府上還有些金銀所以目中無人，這天下人除了認權就是認錢。

“我和張太醫都是入職多年的，足夠做你們的師傅，你們要對我們言聽計從，認真學習，我們自然也會公平相待，不能做到的就請現在回去。”萱娘站出來說道，這張卋柒也是世家出身，府上有沒有家底萱娘不知道，但是不難看出這個人也是知道張卋柒的身份才會這麽說的。

“呦，好大的口氣。女子也能為官還真是第一次見啊。”這挑事的人見萱娘開口說話一下子來了興趣。

“看娘子也是模樣俊俏，這不加粉飾也是嬌艷動人，莫不是嫁不出去了？沒人要你我要你啊，這好帶回去做個妾室。”說著，此人竟擡手想要摸一摸萱娘的小臉。

張卋柒一擡手抓住了此人的手腕，稍一用力那人便疼的裂開了嘴，剛想擡起兩一只手打向張卋柒的臉，就見李川從外面進來了。

“萱娘，藥材我買回來了，你看看，這可還好？”李川一早就去按照萱娘的意思買了些輔助的藥材，這回來就見屋子裏多了這麽多人，自己的師傅還與人動起手來，本能的將藥材放在桌子上，跑到張卋柒的身邊，擡手就揍了那挑事之人。

那人聽李川稱呼萱娘，一下就挺住了手，心裏就知道自己這次是闖禍了。京城之中誰不知道，四王爺周臻心愛的女子便是衛晴朗的嫡孫女衛瑾萱，只是知道她的身份，卻不知她人還是太醫院的太醫。

那人被打到地上，也不管是誰打了他，連忙從地上站起來，安穩的站著，不再多說一句話。那身後的幾個人見狀也不再敢起哄，人人自危。

“來第一日，就敢頂撞太醫，毆打師傅。你也是好大的膽子啊。看樣子你的仕途之路也就到這了。李川，請他出去。”萱娘大聲喝道。不管怎麽說，此人冒犯自己在先，張卋柒為了保護自己竟然還敢與他動手，這樣的人留不得，順便還能減少一個眼線的可能性。

“衛姑娘，在下......”

“請吧。”李川不等人說完，便請那人出去了。那人甚至自己得罪了萱娘，唯恐會牽扯到周臻不敢再言，只好跟著李川出去了。

“你們自己找位置，剩下的事情李川自會安排。”張卋柒見人已經走了，也就不再多說什麽。自己都沒有摸過萱娘的臉，這人竟然膽大包天。

一直到了晚上，萱娘看上的那個人從來沒有多說一句話，按照面相來看這種人一般都不會受人驅使才對。張卋柒和萱娘兩個人也沒能看出誰會是被人派過來監視自己的人，後來仔細想想也對，這麽容易被人看出來哪裏還算得上是細作。

衛府內院。

萱娘用過晚膳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初夏的天氣總是令人舒服，不冷不熱，就是有些幹燥。衛敬文這時候過來，萱娘正蕩著秋千看著星星。

“父親怎麽有空過來？”萱娘沒有看向衛敬文，聽腳步就能猜到來人是誰，跟著宛如的時間長了也就懂了一些。

“過來看看你，這些日子怎麽沒見王爺？”

“因為林大人的事情還在忙著，聽說突厥那邊又有動靜，許是悄悄出門了吧。”萱娘見衛敬文穿的有些單薄，手裏拿著外衣卻又不穿，應該是出門的時候林氏給他穿上的，他自己又悄悄脫下來。

“父親可是有事？”

“我的萱娘這些日子不開心，我這個做父親的當然有事。”衛敬文看著萱娘，已經是大姑娘了，還是喜歡秋千這玩意，自己在萱娘的對面坐下來，也不多說話。

“父親究竟為何納了林氏？”萱娘還是忍不住開口，小桃這時候也過來，給兩個人備了茶，衛敬文見小桃來的正是時候，就知道萱娘早就料到他今晚會來。

“因為人還不錯，就想做個伴。”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那日我和書生在林子裏走散了，我也是路過她住的小屋，就這麽認識了。”衛敬文草草解釋著。

萱娘瞇著眼睛看著衛敬文也不搭話，這分明就是在應付自己。

“說是屋子，實際上就是家徒四壁。都是用泥土堆砌的墻壁。我在那住了幾日，她家庭本就拮據，能吃的東西本就很少更何況再加上我一個多餘的人。為了填飽肚子，她每日都去林子裏打些野雞回來。萱娘你可知道，那野雞不是那麽好抓的。”

“後來呢？”萱娘要聽的不是這些，這些都不是他納了林氏的理由。

“後來，書童找到了我，我就帶著她離開了。讓她的雙親搬出了林子，在附近的村莊尋了一處宅子，住下了。算是我報答他們那幾日的恩情吧。”

萱娘聽了這些還是不說話，如果說是為了報恩，衛敬文給他們找了宅子已經是報恩了，林氏出身何止是卑微，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日，說是你到了桃李之年，她不懂，也沒敢問出口，還是睡前我見她吞吞吐吐才問出了口，她是不識字的，但是她還是懂我的。”

萱娘一聽，原來林氏根本就不識字，難怪曾氏會如此不待見她，自己的兒子是翰林院的學士，文采出眾，丹青已經是赫赫有名，身邊竟然有這樣一個不識字的女子，傳出去確實是一大笑話。

“我看不出來她有多懂你。”

“慢慢的，你會看出來的。這是林氏讓我交給你的，你生辰那日怕拿不出手。”說著，衛敬文起身，將一個荷包遞給了萱娘。

萱娘見衛敬文走了，這才仔細打量起手裏的荷包。這上面的刺繡算不得刺繡，想來也是，一個家徒四壁靠打野味而生的人家，哪裏會有懂刺繡的女子。

衛敬文善丹青，就算是沒有一個懂文學好丹青的女子在他身邊，也至少有一個懂他心中所想，懂他所好的人才是，衛敬文竟然還說林氏是懂他的，如果自己父親是對的，那麽只能說明，是萱娘不懂林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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