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臻看著萱娘耍無賴的樣子心裏很歡喜，這些日子沒見還以為她眼裏只有那些醫書，宛如要是知道了一定還會說他好糊弄，這女人要是抓不住就會跑掉，他一個王爺怎麽能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你就不能給我上藥？我又沒說去房裏。”說著周臻在院子裏就將衣服脫下了，露出背後的傷疤來，萱娘也不忍心就讓他這麽坐著，雖然已經是盛夏天氣就算是不冷也還有很多蚊子。

“你叫我入宮到底是為了什麽？”萱娘在周臻的背後給他擦著藥膏，每次見他的傷疤都不敢想象他受傷時的樣子，這對沙場上的人來說受傷是家常便飯，對於萱娘這樣的大夫來說最害怕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傷痕，最害怕這傷痕在周臻的身上。

“我偶然得到消息，我母後並非因病死亡。”周臻緩緩開口道，周臻說這句話的時候稍微有些遲疑，萱娘明白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的事實。

“哪裏來的消息？”萱娘的手在周臻的背後停頓了一下，接著還是將藥擦完，用手揉著他的傷疤促進藥膏的吸收，藥不是沒有效果，只是他這是陳年舊傷，效果總是要慢一些。

“前些日子我出門辦事，順便去了外祖父那裏，那裏來的消息。”

萱娘聽著周臻的回答不免有些懷疑，要知道周臻的外祖父是當朝的內閣宰相，大智若愚，清正廉明，這兩個人可以說是天天上朝都能見到，怎麽非要去府上才有了消息，更何況都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當真不是病死應該早就發現了。

“你確定消息準確？”萱娘給周臻穿好衣服，坐到前面來。

“我開始也比較懷疑，後來我也派人進宮查過，結果過去的事情幹凈的要命，就連是什麽病都沒人知道，你要知道有時候處理的越幹凈就越有問題。”

萱娘聽了周臻的話有些明白了，對於一個經常作戰的人來說這掩飾未免太虛假了一些，也難怪他會如此緊張。

“可是你也猶豫，你應該也知道為什麽會這麽久才傳出來是死於非命。”萱娘的話一語中的，這就是周臻猶豫的地方，如果這是暗算那麽危險的人是在宮裏的萱娘。

“我與外祖父他老人家每天上朝都能見面，只是很少說話，最多就是打個招呼，朝堂上父皇不問他就不說話，下朝就不見人影，我也是回來的時候路過他府上，想起來自從母後過世就再也沒去過，這才進去看了看，才有了消息。”

“我明白了，我會仔細查探的。”萱娘明白周臻說了這麽多不過是不甘心，也不願意去冒著可能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去查這件事情，可是事情不查明自己和周臻都不會甘心，其實結果倒是希望前皇後是因病去世。

“瑾萱。”周臻見萱娘收拾東西準備回去還是叫住了她，一手抓住萱娘的手腕，她太瘦了，握在手裏好像要折斷一樣。

“怎麽了？”萱娘放下手裏的東西，另一只手扶上周臻抓著她的手，不知道他今天是怎麽了這樣緊張，抓著她的手腕有些疼了。

“沒什麽。”周臻見萱娘扶上他的手背才覺得自己似乎用力太大了，這才松開萱娘的手腕。

“沒事你叫我做什麽。”萱娘又站起身準備離開，天色已經很晚了明早還要將藥材拿出來曬一曬還要去采一些露水，最近給周臻的藥膏裏露水用的比較多，自己已經沒有儲存的量了。

“有事。”周臻這時候又抓住了萱娘的手腕，這次萱娘是有些不情願了，每次他吞吞吐吐的時候就沒有什麽好事。

萱娘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周臻，周臻見她這麽認真自己心虛的躲開了萱娘的視線，這次他倒是不敢像之前那樣與她對視了，要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占上風的，什麽時候起他這個王爺在萱娘的面前頭都擡不起來了。

“到底有事沒事？”萱娘耐著性子等著周臻開口可是就這麽大眼瞪小眼的一句話也沒說。

“你先答應我說出來你不生氣。”周臻這句話讓一直在偷聽的宛如笑得很開心，這王爺是長記性了，也知道有套路了。修羅見宛如笑的這麽開心自己卻不知道在笑什麽很郁悶，因為此時寶爺也在咧嘴忍著笑，就連劉金也不知道為什麽臉上帶著迷之微笑，只有小桃一臉的憤怒，要不是寶爺捂著她的嘴這幾個人早就暴露了。

“我保證。”萱娘瞇著眼睛看了看周臻，也不知道他最近是做錯了什麽事。

“你現在也是女醫了，入駐太醫院，你父親也已經是翰林院的學士，你祖父又是衛晴朗吏部尚書，這也算是門當戶對了，你說過的。”

“打住。”萱娘聽到這裏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難怪他會先告訴自己不能生氣，其實這倒是也沒什麽好生氣的，嚴格的說這時候的自己比一年前的自己已經算是和周臻門當戶對了，他到現在都沒有王妃，萱娘明白他這是一直都在等自己。

“我不生氣，可是你也不能生氣。”萱娘平靜的看著周臻，周臻聽了這句話眼睛裏寫滿了失望，其實聽了宛如說的話他就知道不會成功，只不過還是想試試還是忍不住失望。

“你知道死是什麽感覺嗎？”萱娘突然問周臻這個問題，周臻楞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曾幾何時自己在戰場上都是撿命回來的，自己身邊的兄弟又走了多少，說他對戰士好和自己的兄弟一樣根本不過分，因為哪怕是殺死敵人，周臻下手時心裏都懷有悲涼，為了自己的國家和百姓去殺人這是他唯一能給自己殺人的理由。

“那你知道死之前的遺憾是什麽嗎？”萱娘見周臻沒有回答就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周臻心中有大愛這是萱娘跟著他去邊境時所領悟的，他不是那種強搶民女當軍妓的人，更不會是草菅人命戀戰的人。

“我不能說告訴你我是怎麽死過一次的，可是對我來說這輩子就是重生，上輩子我錯過了太多，因為某些原因我不能去做我自己喜歡的事情，這輩子我不想碌碌無為，按部就班，到了什麽年齡就該做什麽事情，人生不過幾十年，我不想就這麽過去了，等到我這輩子百年之後再有什麽遺憾，周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萱娘盡量將自己的意思說給周臻聽，不知道他能不能懂自己。

“我知道了。”周臻輕聲說著，他到今天才懂萱娘為什麽一直都願意為妾，不僅僅是因為地位的問題，她更想要的是自由而不是自己給的安全牢籠。

外面偷聽的幾個人不怎麽懂了，玉寶輸給宛如和修羅兩個人每人十兩銀子，這銀子剛剛離手就聽見了這麽不靠譜的理由。這次宛如都不懂萱娘了，她到底要的是什麽。

小桃也搖搖頭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每次這個時候倒黴的總是她，不是說她跟著萱娘的時間久就了解她，只怕衛敬文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在想些什麽。

夏侯楓也在屋頂上聽見了這些，那墨瞳在墻外面給自己望風自己就在屋頂上正大光明偷聽，原本還覺得這樣的行為有失風雅，可是看見院子外面偷聽的那些人夏侯楓就覺得心安理得了。

萱娘走後，周臻走出了院子，那外面的人還沒來得及躲開。

“我欠你們二十兩銀子，劉金給他們。”周臻扔下這句話就離開了，宛如覺得周臻這回是真的受傷了，這都記不得是第幾次被萱娘回絕了。

“這是第四次了吧？”玉寶問道，又看了看小桃，這幾個人似乎都記不得了。

萱娘回去後一個人在屋子裏泡著澡，小桃回來的晚了一些，不用問都知道她是做什麽去了。見自家小姐在水裏閉著眼還以為是睡著了，小桃走上前去輕聲喚了萱娘，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回來了，他說什麽沒有？”萱娘依舊是閉著眼睛，小桃試了試水溫又給萱娘加了些熱水。

“沒說什麽，自己回房了，小姐，你就當真一點都不喜歡王爺？”小桃開始的時候還是比較看好夏侯楓的，誰知道他竟然能在需要他的時候置之不理，周臻脾氣是差了點，不過這麽長時間對萱娘的脾氣好了許多，就連當初那般高高在上的樣子在萱娘面前都自動降低，除了他是個王爺，其實其他的都還好。

“怎麽能不喜歡呢。”萱娘自言自語道，自己是喜歡周臻的可是又不想就那樣嫁人相夫教子，更何況他日後有可能不只是王爺，註定要三妻四妾甚至妻妾成群的人，什麽時候嫁不都是一樣的嗎。

“那你這都是第幾次回絕他了，我看了他今天失了魂的樣子都覺得你有點殘忍了。”

萱娘這才張開眼睛，見桶裏都是花瓣了，小桃就是這樣心裏想事情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可是周臻果然那麽失望嗎？他就當真一點都不能懂自己嗎，萱娘實在是太累了，整個人都躲到水裏這樣就聽不見小桃說周臻的樣子了。

“哎？”小桃一回頭回來看就見萱娘整個人都在水下了，這麽大的人怎麽還是改不掉這個習慣，小桃搖搖頭出去了。

過了一會萱娘才從水裏出來，有點懷念王府的溫泉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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