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娘回去後依舊是過自己的小日子，自從進了衛府，萱娘就像是一個被人關在籠子的鳥一樣讓人觀賞。因為自己現在的身份再也沒有人來找自己看病，自己也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隨意走動。

“小姐。”曾氏身邊的丫鬟這個時候過來。

“什麽事？”萱娘問道。

“夫人叫您過去。”這只怕是萱娘現在最討厭聽見的一句話，每次曾氏找自己都沒有什麽好事，這個時候衛晴朗和衛敬文都不在府裏，自己想躲是躲不過去的，真是的，自己只知道算衛敬文的生活，卻沒有算自己的生活。

“祖母。”萱娘進來的時候衛靜嫻和衛道明都在，看著架勢今天只怕是沒那麽容易混過去。

“放肆，跪下。”曾氏拍了她身邊的紅木桌子，萱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讓自己跪下，不過萱娘還是沒有猶豫就跪下了，小桃在自己的身後也跟著跪在地上，這個曾氏與豫州的老夫人倒是很像，在府裏地地位還是靠這樣來支撐嗎。

“你一直都生活在豫州，生母死的又早，沒有人教導你什麽是禮義廉恥尊卑有序，今日我就好好教教你。”

“如果是教禮儀的話我家小姐是知道的，這一點大爺從小就教育小姐，只是不知道今日我家小姐有何過錯，老夫人讓小姐跪在地上？”小桃這時候又拿出當初在豫州時的架勢，萱娘是嫡女，那衛靜嫻是庶出，如果真的要說禮儀嫡女怎麽能在庶出面前下跪，庶出又是坐在嫡出面前的。

“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衛家還輪不到你來說話。你是不是也是這樣認為的？”曾氏問跪在地上的萱娘，萱娘不可否認點了點頭。

“那我就告訴你，我是你的祖母，你見我要行禮，這一點你沒有錯，道明是嫡長子，你雖然是嫡女，可他畢竟是你的兄長你也應該對他行禮，這些細節是你不曾註意的，所以才會覺得沒什麽，可是我衛家是大家族，這些事情以後你都要學會，並且時刻註意。”

“但是，靜嫻也沒有和我行禮啊。我是嫡女，她是庶出，如此註重禮儀，難道她不該向我行禮嗎？”萱娘說話字字有力，小桃一開始註意的也是這一點。

“還有你需要學會的就是，在衛家，我就是規矩。來人將那個丫頭掌嘴，讓她學會如何和主子說話。”曾氏剛說完身邊的老婆子就上來要對小桃下手，萱娘這時候突然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推到一邊去。

“小桃是我的人，也是我母親的陪嫁，理應由我說了算，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萱娘自幼和小桃在一起，小的時候不懂事闖了禍總是要小桃給自己背黑鍋，如今自己已經大了，不可能再讓小桃無緣無故受欺負。

衛靜嫻和衛道明兩個人對萱娘可真是另眼相看，這幾日和萱娘說話一共也沒有幾次，一直以為是一個怕生的人，沒想到她性子淡雅，對曾氏倒是不懼怕，衛靜嫻尤其對萱娘佩服起來，從前就是衛靜幽也沒有敢如此和曾氏正面對抗。

“好，別的沒學會頂嘴你倒是學的很快，你現在就去院子裏給我跪著！我沒讓你起來你就不可以起來。”不等曾氏說完萱娘就帶著小桃出去了。

萱娘和小桃一同跪在院子裏，來往的仆人都向這邊看來，正值夏天，這時候日頭正在往上爬，萱娘就知道今天不可能這麽容易混過去，畢竟是自己的祖母，也為了不再引起更大的沖突，萱娘還是選擇跪在院子裏，這就是衛府的規矩嗎？嫡長女跪在院子裏，來往的仆人和丫鬟沒有一個人來給自己遮陽或者遞水的，家教可真不錯。

就這樣一直跪著，盛夏的季節一天之中最熱的時間已經到了，算著時間應該快到衛晴朗和衛敬文回府的時間，如果沒有錯，曾氏這個時候就會讓自己起來，為了在自己兒子面前做出仁慈母親的樣子，在自己的相公面前做出仁妻的樣子，萱娘就是因為一味忍讓才會讓曾氏對自己變本加厲。

“你可知錯？”曾氏這時候帶著衛道明和衛靜嫻過來，看樣子這兩個人一直都陪在曾氏身邊。

“知道錯了，我就讓你起來。”曾氏高高在上的樣子讓萱娘擡頭看著有些刺眼，因為跪了一天萱娘的臉色已經很蒼白了，就算是平日裏再怎麽鍛煉身體也經不起這般折磨，小桃也已經要暈倒的樣子。

“萱娘不知錯在何處。”萱娘的聲音已經有些無力，但是自己還是不願意示弱，也不會再給曾氏做好人的機會，衛道明看著萱娘這般頑固不由得皺了眉頭，仙骨風範的人都是這樣的嗎。

“好你個衛瑾萱，今日我就放過你，是我仁慈，明天白天你再繼續跪著。”曾氏剛想要發火就已經看見了管家去了大門的方向，估計是衛晴朗或者衛敬文要回來了，今日衛晴朗早朝之後去了同僚的府上，派人說過回來的晚一些就不用晚膳了，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要回來了。

“祖母果真仁慈，不過萱娘依舊不知道錯在何處，所以不敢起來。”萱娘一臉的壞笑，果然還是等到了衛晴朗回來，自己倒要看看這個曾氏要如何收場，自己笑的美艷，讓衛道明都看呆了，這在曾氏的眼裏就是完全的挑釁。

“萱娘，你這是在做什麽？”回來的人是衛敬文，萱娘都沒有想到會是衛敬文先回來，只怕是要衛敬文為難了，這時候萱娘和小桃兩個人再也撐不住了，癱坐在地上。

“老爺，小姐已經在這裏跪了一天了。”小桃見來人是自家老爺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自己和萱娘在這裏跪了一天，雙腿早就沒了知覺，已經不能再伸直了。

“老夫人，萱娘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懲罰她？”衛敬文對曾氏的稱呼都改變了，自己知道曾氏不喜歡萱娘，從那天聽到了曾氏對衛晴朗說的話自己就囑咐萱娘盡量不好和曾氏有沖突，如今自己回來的早一點就看到這樣的情形，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時候萱娘又經歷過什麽。

“敬文，不是這樣的，我是在教萱娘禮儀，她生母死的早，我這也都是為她好。”曾氏明顯感覺到衛敬文對自己的敵意，連對自己的稱呼都改了。

“如此說來是萱娘不懂規矩頂撞了夫人，夫人才會這樣懲罰萱娘的？今天的懲罰也夠了，如果萱娘以後再有無理之處就由在下來受罰，因為我是他的父親，是我沒有教育好她。”衛敬文抱起已經不會走路的萱娘，身後的管家則抱起小桃，兩個人就離開了。

曾氏看著衛敬文的背影就好像他小時候走失一樣，自己沒想到衛敬文會有這樣大的反應，也沒有想過萱娘竟然會一直等到衛敬文回來。

衛敬文將萱娘抱回屋子裏，讓丫頭給萱娘的腿上藥，自己怎麽也沒想到認祖歸宗會讓萱娘受這麽大委屈，自己一直努力向前走為的就是給自己的女兒一個好的生活好的未來，如今這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衛晴朗回來的時候就感覺府裏的氣氛不對，一直到問了衛道明才知道事情的經過，衛晴朗和曾氏一句話都沒有說，直接去看了萱娘，此時萱娘靠在床上，雙腿的膝蓋已經沒有了知覺，哪怕是藥物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有效果。

見衛晴朗進來，衛敬文也沒有和他打招呼，對於衛敬文來說，現在的衛晴朗和曾氏一樣，都是舒服萱娘的人。

“萱娘，你怎麽樣？”衛晴朗讓人準備了吃的帶過來。

“祖父，已經上過藥了，沒什麽大事。”萱娘客氣地回答道，心裏正在盤算著別的的計劃，那日生辰的時候周臻就說過，想要讓自己去寶林寺住幾日，之前說過要讓她給太後看病，估計進宮是有些困難，周臻才會這麽說。

“萱娘果真醫術高明，年紀輕輕大有作為。”衛晴朗忍不住誇讚道。

“醫術高明就可以隨意受傷嗎？”衛敬文這個時候開口道，他眼睛裏滿是怒火，在衛晴朗成為自己的父親之前自己只是當他是知音，是良師，而作為父親他是不稱職的，作為祖父他更是沒有資格，這句話更是激怒了衛敬文，他的女兒不是為了受傷去學的醫術。

“我不是這個意思，敬文你誤會我了。”衛晴朗被衛敬文突然的話嚇到了，在他的印象裏衛敬文一直都是個溫文爾雅的人。

“萱娘的養祖父，時代行醫，我沒有學醫的天賦，她祖父就將畢生所學都教給了萱娘，對萱娘從來都不逼迫她學習女紅，女子如今可以為官，嫁人並不是唯一出路，她生母死得早，我不想束縛她太多，如果你們覺得我們不配做衛家的人我們可以隨時走。”

衛敬文的這番話讓萱娘也驚訝了不少，什麽時候起衛敬文開始打了這個主意，不過剛才衛晴朗的話真的是無心的，只怕是衛敬文多心了。

“祖父，祖母是為了教育萱娘懂禮儀，只不過萱娘的性子野慣了，小的時候經常去山上踩草藥，如今因為萱娘讓大家都不愉快，萱娘想過幾日去寶林寺住一個月，算是為衛家祈福，還請祖父不要拒絕。”萱娘終於找到了去寶林寺的借口。

“好，就依你。”衛晴朗見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也就答應了。

下個月太後要去寶林寺祈福，周臻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會這樣安排，可是萱娘如今受罰這件事不在周臻的意料之中，自己安排了人在衛府暗中保護萱娘，沒想到會受自家人的欺負，奈何自己現在不在她的身邊，周臻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正在等天完全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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