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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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父雖然不是大夫,但也跟著衛祖父看了幾年醫書,耳目有染,這點常識還是知道的。

一聽原來沒死,於老大夫頓時緩過氣來,想起衛敬文剛才對他的無禮,又硬著脖子與之爭辯,“什麽庸醫,老夫可是正兒八經的神醫!”他就靠這一手醫術混飯吃,如果庸醫的名聲傳了出去,那以後還有哪個病人敢上門求醫。

“是那書童一驚一乍的說甄秀才去了,老夫又沒上去診脈,哪裏知道他是真死還是假死。”

於大夫覺得憋屈,也不知道這個甄府是跟他八字不合還是怎麽的。那甄秀才明明就是普通的暑熱癥,按理說吃幾劑小柴胡湯就能藥到病除,哪裏想到會到這種地步。

他見甄秀才雖然回過氣來,可臉色青黑,雙眼發白,眼底更是蒙上一層死氣,便哼聲道:“再說,病成這樣,就是神仙下凡也難救。即便是現在不死,待會兒也還是要死。”

此話一出,甄吳氏臉上那喜悅的表情立即僵住,羅修文與衛父也皆是一臉黯然,勤之兄的病情他們最清楚不過,現在也不過是吊著口氣罷了。

“誰說他會死。”清冽的聲音如煙花突然在眾人耳畔炸開。

甄吳氏噗通一聲跪在衛瑾萱面前,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裙擺,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哭求道:“姑娘,求您救救我家甄郎,求您救救他,我給您磕頭了……”

“弟妹,你這是幹什麽。”衛父礙於男女之防不便上前,只得吩咐一旁的婢女去將她攙扶起來,“弟妹,你這不是折煞萱娘嘛。勤之是我的好友,便是萱娘的長輩。你放心,只要有一點希望,我們定會全力救治。只是……”

衛父欲言又止。

於大夫冷笑一聲,接下他的話,“只是這小姑娘醫術不精,只怕也是有心無力。”哼哼,他都醫不好的病,卻指望一個黃毛丫頭能治好,真是一群蠢貨!

“你給我閉嘴!”羅修文黑著臉朝於大夫怒吼,“要不是你這個庸醫,勤之兄也不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於大夫硬著脖子爭辯,“都說了不關老夫的事。老夫開的小柴胡湯那是有病治病,沒病強身健體。哼,別什麽臟水都往老夫身上潑……哦~老夫明白了。”

他瞬間恍然大悟,用鄙棄的目光瞪著羅修文甄吳氏等人,“你們別不是想要訛詐老夫吧?故意找個要死的人叫老夫醫治,等人死了,就說是老夫開的藥吃死了人!”

“肯定是這樣!不行,老夫不能留在這兒,等會兒人死了,老夫就是有八張嘴也說不清。”說罷他轉身就跑。

羅修文哪裏能讓他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將他生生給拽回來,提起拳頭就打,“好你個老不休的,竟然敢倒打一耙!”

“哎喲,打人了!快來人呀,秀才老爺打人了——”於大夫一邊躲,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衛父見狀,眉頭緊鎖,想了想,最終還是走過去攔住羅修文,道:“這於大夫的言行雖然讓人憤恨,可現在不是洩恨貪快的時候。”

羅修文想起癱躺在床的甄勤之,臉色一黯,緊握的拳頭也緩緩松開。

這時,甄勤之身邊的書童突然說道,“羅郎君,咱們去求金爺吧,以金爺的能力,一定能治好郎君的病。”

聞言,羅修文雙眼一亮,“對,去求金爺,金爺一定有辦法。”說罷,轉身欲走。

“等等。”衛瑾萱在他們打鬧之時便平心靜氣的坐下給甄秀才診脈,又向甄吳氏詢問了幾句他初病時的癥狀,不出片刻心中便有了決斷,揚聲攔下羅修文,說道,“此病不足為懼,尚有藥可醫,勿要驚慌。”

嘴賤的於大夫又開始哼哼,“小姑娘莫要騙人。甄秀才面若素縞,且現死氣,他這是死癥。”

衛瑾萱擡頭,眼神冰冷的射向他,“不過是中焦濕熱,何來死癥!”這老頭三番兩次的看輕她,叫她很是不快。

“啥?中焦濕熱?呵呵……真是笑死老夫了。”於大夫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你這小女娃可真會胡說八道!甄秀才咽幹口苦、心煩喜嘔、不欲飲食,且身上寒熱往來,這明明是少陽之癥。”

於大夫擡頭挺胸,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捋著胡須,作出高人模樣的賣弄道:“少陽病邪居半表半裏,遂老夫以小柴胡湯和解少陽調達樞機,再加一副菊花湯散頭面風熱之邪。”

那一臉驕傲的樣兒,活脫脫地把自個兒當成了包治百病的活神醫。

書童直接潑他一臉冷水:“要不是吃了你那勞什麽子的小柴胡湯,我家郎君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這……”於大夫語噎住。

衛瑾萱對這老頭十分不喜,決定要好好打擊他一番,好叫他知道什麽叫謙虛。

“少陽病癥為邪氣侵入少陽經,外邪侵犯肝膽,肝膽之氣火上逆而亢,以致口苦、咽幹、目眩,邪在膽而逆在胃,故喜嘔吐不欲飲食。體內正邪相爭,正氣虛弱不能抗邪外出則寒熱往來。這點你說得不錯,可唯一錯了一點。少陽病癥脈挺直而長,如按弓弦,你再來摸摸他的脈象,可是弦脈?”話畢,衛瑾萱拂袖讓了一步,微微擡手指著甄秀才的手腕。

“診脈就診脈。”於大夫昂首闊步的上前診脈,絲毫不懼,堅信自己的診斷是對的。

羅修文憤憤欲攔他,要不是這庸醫,勤之兄也不會病情加重。

衛父卻搶先抓住他的袖子,不解地問道:“修文,你們剛剛說的金爺是何人?”

羅修文想了想,便將劉金資助他與甄勤之入學讀書之事道與衛敬文聽,“我與勤之兄自小家境貧寒,幸得劉金爺的資助才能入縣學就讀……上次恩科,勤之兄的手被匪賊打斷,也多虧了劉金爺尋來神醫為他接骨……如果沒有劉金爺,就沒有今天的羅修文跟甄勤之。”

大周律規定能參加科考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勳貴世家子弟,一種便是進入學院讀書的學子。

門閥世家子一般是入族學就讀,即便他們學業不精,也能蒙蔭謀個好差事。而入學院就讀又分兩種人,官宦子弟可直接入學讀書,除此之外須得捐資入學。

當初衛父進縣學就捐了好大一筆銀兩,直到現在衛老婦人還時不時的拿來念叨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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