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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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萬頃知道,江一葦從來都不是愛訴苦的人。
即便她後來性情大變，她也只是我行我素不聽勸，卻並不愛訴苦。
若非真的遇到了煩心事，她絕不會流露一星半點的煩躁。
淩萬頃擡腕看了看手表,晚上八點多,時間並不算晚,開到京郊同慶山莊,也不過一個多小時。
“我過去看看你？”他試探著問。
“不用！”江一葦下意識地拒絕。
劇組在同慶山莊搭了景,要在這裏拍十來天的戲份,今晚好多劇組人員都住在這裏,她不想鬧出新聞。
淩萬頃……他或許沒有流量明星的知名度,但他的份量並不比任何一個頂尖藝人差。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拒絕得有些硬,江一葦又解釋：“不想讓你上娛樂新聞。”
淩萬頃頓時懂了。
江一葦的拒絕,也是帶著心意的拒絕。她不糊塗的時候，就是這樣溫柔善良,從來都沒變過。
“那你好好照顧自己。需要什麽跟我說，我過來很方便。”
“嗯。謝謝你。”
江一葦心想,我需要什麽,其實叫小龐去買一趟也很方便的。
二人各自一肚子心事，隔著電話，彼此能感受到，卻又說不透。
掛電話時，淩萬頃的語氣還是溫柔平靜的。但一結束通話，他立即沈下臉，眼神也變得如鷹隼一樣。
數秒後，淩萬頃一個電話打給了吳迪。
“江一葦是不是出事了？”
吳迪嚇一跳：“江老師跟您說了？”
淩萬頃絲毫不掩飾怒意：“看來你們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完了完了,老板要爆炸了。
吳迪驚到：“淩總您不知道嗎？我以為江老師會跟您說的……她被人黑了。”
“她不可能跟我說！”淩萬頃克制著，“黑哪裏？誰幹的？”
真是簡潔，直指要害。
“今天下午開始，突然‘江一葦法制咖’的詞條開始發酵，萬眾那邊正在全力控評，江一葦不是流量，沒有粉絲幫忙控評，已經聯系了公關公司介入。據我的消息，應該是歐文靜工作室的出手。”
歐文靜！又是她。
淩萬頃掐住眉頭，穩了兩秒，冷冷地道：“找公關公司有屁用，要反撲！”
這真是老板歷來的風格啊。吳迪太清楚了。
被淩總反撲過的人，個個都血淋淋的，場面實在有些慘烈。
“淩總，這事沒這麽簡單，您聽我說……”
淩萬頃沈聲：“一分鐘說完。”
“歐文靜這些年穩居娛樂圈頭部，不僅靠業務，穆賽公司實力強大，幕後另有其人，大家都不敢惹的。”
“誰？”
“謝高原。”
淩萬頃楞住。謝高原，那個華國知名實業家，縱橫商界與地產界，背景十分深厚。
他曾是“界限專題人物”的開欄人物，影響力非同小可。
淩萬頃沈默數秒，已經拿定了主意。
“我不怵戰。界限傳媒成立至今十四年，踢爆過多少黑幕、遭受過多少威脅，我淩萬頃是在‘槍林彈雨’裏生存，界限傳媒也是在‘風刀霜劍’裏壯大。不用給江一葦洗白，立即組稿，起底水軍公司，打歐文靜工作室一個措手不及。”
吳迪明白了老板的意思。他要通過反殺歐文靜，來替江一葦解圍。
“好的淩總。不過……江一葦這回名譽受損怎麽辦？有可能會影響她正在爭取的一部主旋律電影。”
“我會聯系丁志鵬，這事我來處理。”
說完，淩萬頃就掛了電話。吳迪望著手機上結束通話的頁面，又是佩服又是激動，為自己即將參與老板的“護妻保衛戰”而激動。
…
同慶山莊，四樓的豪華套間裏，歐文靜正洋洋得意。
“果然網友們好有正義感啊，對江一葦這樣的法制咖毫不留情呢。”
王娟卻很緊張，她又要實時監測網上的評論，又要一直和工作室團隊保持聯系、傳遞歐文靜的最新指示，還要時不時地插幾句彩虹屁，對歐文靜進行全方位的稱頌。
“那當然，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文靜姐果然厲害，一眼就看穿江一葦的虛偽。”
歐文靜臉上敷著面膜，躺在沙發上，冷笑道：“萱曼那件事，是咱們心急，被她算計了。以後她的一舉一動，都要留個心眼，我們要掌握主動，不能被她耍。”
王娟緊跟：“真沒想到江一葦看著人畜無害，心思這麽歹毒。文靜姐都已經寬宏大量，沒把她踢出這個劇組，她還好意思來跟文靜姐爭。”
歐文靜微嘆：“哎，你不知道。我們是同班同學，當初關系還非常好。她樣樣不如我，我還是對她一樣好，也從來沒嫌棄她。是她自己不想演戲了，要出國讀書，讀完回來就糊了。你也知道的，這個圈子裏，過氣就是過氣，也不是我讓她過氣的呀，氣往我身上撒有什麽用，整天針對我……”
王娟附和道：“嫉妒唄。因為你比她強，她心裏不服，這種叫心理變態。”
“嗯，就是心理變態。還好老天有眼，她覆出也沒多大動靜。”歐文靜摸了摸面膜，“哎呀，差不多了，扶我起來，我要去洗臉。”
王娟將她從沙發上扶起，一邊向洗手間走，一邊還在吹：“沒用的。是什麽命，天註定的，她還能逆天嗎？又是闖試鏡室，又是各種公關，最後不還是給文靜姐做配。你演姐姐，她演媽媽。到時候啊，網上肯定又要群嘲，說她顯老。”
“可不是呢，天註定，別掙紮了。以為自己有個搞傳媒的前男友，就想翻身，做夢吧……”
“前男友？”王娟八卦起來。
歐文靜揮揮手：“都過去了，人家現在吃不吃她那套都難說。不過……”她陰陰一笑，“如果她放得下/身段，豁得出臉皮，去舔舔人家腳後跟，男人也許會甩點剩飯給她吃吃吧。”
…
江一葦的臉皮還健在，不用豁。
吉星正在給她打電話：“一葦姐你安心拍戲，丁總已經親自坐鎮解決。公司法務正在調查取證，稍後會針對此次有組織的汙蔑事件出律師信。”
“丁總出馬了？”江一葦一驚。
丁志鵬是個不折不扣的佛系總經理，要不然也不會好幾年公司都是不溫不火的，盡簽些老戲骨了，連丁志鵬都親自出馬，看來這事鬧得不小。
吉星怕影響她拍戲，還在繼續給她吃定心丸：“是的。所以公司很重視。對於給一葦姐造謠潑臟水的事不能容忍，堅決追究到底。”
江一葦有點忐忑：“可我的確還有好幾百萬欠款……”
吉星的語氣特別堅定：“那也是正常的法律清償程序，又沒有賴賬不還，法制咖這口鍋咱不背！”
“好的……”江一葦稍稍安心了些。
而且公司都出動了法務，想來也是很有底氣吧？
正要掛電話，小龐來敲門：“一葦姐，明天的飛頁過來了。”
這意味著江一葦要開始看劇本背臺詞了，她跟吉星道：“飛頁來了，我要去背臺詞，明天十六小時拍攝，任務有點重。”
“行，沒什麽急事就不聯系你了。到時候跟小龐協調。一葦姐安心拍戲。”
電話終於結束，江一葦坐回書桌前，仔細看第二天的行程表和劇本飛頁，將自己的臺詞用熒光筆劃出來，打算開始練習。
手機一個冒泡，進來一條信息。
是淩萬頃。
江一葦沒來由笑了，在這樣的夜裏，孤單的京郊山莊，收到淩萬頃的信息，還有點莫名的暖意。
點開一看，兩個字。
“房號？”
江一葦一驚，這是他真的來了？
怎麽好端端的，他就真的沖到同慶山莊來了？
不能，同慶山莊今晚住著費皓南，誰知道會不會有狗仔跟蹤，誰知道會不會有私生出沒。讓淩萬頃來房間，太危險了，不是江一葦危險，是淩萬頃危險。
江一葦回：“你真的來了？”
淩萬頃撥了個電話過來：“不遠，高速也就半個多小時。找你有事。”
“你別上樓，我下來吧。”
淩萬頃略楞了一下，但還是釋然：“行，我在車裏，就在樓下。你認識我車的。”
“好的，馬上就來。”
片刻後，江一葦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山莊樓下，四下裏一觀察，挺平靜的，不像有跟蹤的樣子，稍稍安心了些。
一陣耀目的光芒閃了閃，是汽車大燈。
轉頭一看，正是淩萬頃的豪車。江一葦趕緊跑過去，打開車門上了車。
沒想到淩萬頃直接發動車子，就駛出了山莊。
京郊這一片，皆是溫泉別墅和度假山莊，風景甚美，夜色也很是安靜。
“前面有個湖。我們湖邊走走？”淩萬頃問。
江一葦點頭：“好。”
沒一會兒，就到了湖邊。車子穩穩停下，二人下了車，湖風吹來，略有些秋天的蕭瑟。
江一葦沒想到會來湖邊，只穿了一件衛衣，被湖風一吹，微微一個哆嗦，下意識抱了抱手臂。
淩萬頃脫下外套，很自然地給江一葦披上，然後攬住了她的肩。
“你會著涼的。”江一葦輕聲道。
“不會。你明天要拍戲，你不能著涼。”淩萬頃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二人緩緩地走著，江一葦問：“為什麽突然大老遠跑來？我知道你工作很忙。”
淩萬頃卻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嗯？”
“萬眾都在加班，法務已經趕過去了，不僅萬眾的法務，我們界限的法務也去了。”
江一葦一驚：“你知道了？”
“所以，為什麽不告訴我？”
江一葦有些不好意思：“這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再說你的身份，過問具體藝人，容易惹人聯想。”
“不要太為我著想。”淩萬頃停下腳步，轉到她面前，雙手輕輕地扶住她的肩，凝望她，“於公，你是萬眾旗下藝人，我保護自己藝人是應該的。於私……”
淩萬頃的眼光閃爍起來，話就停在這裏。
勝過千言。
“謝謝你。”江一葦輕聲道。
淩萬頃道：“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
“什麽事？”
“把你賬號給我，盡快把所餘欠款全部繳清。不然對方再用這一招攻擊你，你依然毫無還手之力。”
“這怎麽行！”江一葦驚呼起來，“我自己欠的錢，當然我自己還。”
淩萬頃不跟她爭，也舍不得與她爭：“我借你。你寫欠條給我，可行？”
江一葦啞然失笑：“我欠你兩頓飯，又要欠你幾百萬……”
淩萬頃輕輕擁她入懷：“我喜歡當你的債主。”
這是什麽毛病啊。江一葦偎在他懷裏，想著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和自己也許有著莫名其妙的過往，莫名其妙地買下自己的經紀公司，還莫名其妙地要借自己錢。
“淩……萬頃……”
“嗯？”
“我現在心情很覆雜。不知道該如何與你相處，似乎怎樣都對，又似乎怎樣都不對。”
一只大手悄悄地攀上了江一葦的腮邊，輕輕地托起她，讓她仰起臉龐，凝望這個男人。
“順其自然。”
淩萬頃輕聲說著，俯身尋到了江一葦的唇，輕輕地印了上去。
一陣微風吹過，湖面波光粼粼，將天空的月色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小塊，揉碎在湖水中。
江一葦順從地偎著他，享受著男人唇舌之間的柔情，腦子裏一片空白。
半晌，男人才輕輕松開了她。
江一葦羞得埋下了臉，久久不敢與他對視。
順其自然。這男人，所有的進攻都好自然，自然到自己不由自主地順從。
那一刻江一葦再也不知道什麽叫“覆雜”，完完全全地陷入渾沌之中。
…
第二天，萬眾娛樂在自己的官號上發布律師信，聲明旗下藝人江一葦近期遭受不實言論，萬眾娛樂已完成調查取證，保留對發貼賬號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說來也慫。
律師信一經公開，網上那幾個引戰的貼子瞬間刪得幹幹凈凈。
也有網友嘀咕：“那江一葦到底是不是法制咖啊？”
有網友回覆：“不算吧，不就是正常的公司破產清償嗎？又不是賴賬不還，江一葦坐牢了嗎？怎麽就法制咖了？”
好多跟風嘲笑的網友嘴上還很硬，不肯承認自己的失誤，但轉手就悄悄刪掉了自己在各大平臺不負責任的發言。
當然，嘴還是要繼續硬一下。
“欠錢總是不好的。希望江一葦盡快償還，不要過著奢靡的生活，卻拿不出錢還債。”
公關公司這時候就派上了用場。
一大撥江影後私服照被人發到網上，都是各個場合的偶遇和偷拍。
網友發現，原來江一葦私底下真的很簡樸，穿的都是平價衣飾，連像樣的珠寶首飾都沒有，日常佩戴的就是一條綠寶石手鏈。
露娜介紹的那家珠寶店店員還興奮地出來爆料，這條綠寶石手鏈不是大牌，年代也挺久遠了，前陣江一葦還拿到店裏來翻新過。
又是一陣驚嘆。
原來江一葦真的是一條不值錢的手鏈戴了好多年啊。
嗯嗯，姐姐真的是認真還債，不玩虛的。
…
這天拍的是歐文靜和江一葦難得的對手戲，在同慶山莊的後山，搭了一個“破舊”的小屋，江一葦扮演的母親帶著兒子躲在小屋裏，被歐文靜扮演的受害人姐姐追蹤到此，雙方動了手。
許錚並不管兩位影後在戲外的紛紛擾擾，他對這些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影響拍攝，別的一概不管。
但今天的拍攝卻不太順利。
江一葦和小演員在小屋裏對話，彼此鼓勵的戲，一條就過了。許錚特別穩，又保了一條，覺得兩條都拍得特別好，還豎起了大拇指。
但輪到歐文靜出場的戲，就總是不對勁。
也不知道是不是歐文靜臉上的針打多了，影響了做表情，而她沖進小屋，望見母子倆時，那種悲憤，又需要眼神和微表情的助攻，可歐文靜拍了好幾條，都沒有達到許錚的要求。
歐文靜臉上有些掛不住，就開始找事端。
“許導，我覺得江一葦的情緒沒有給到，所以我的情緒也上不來啊。”
江一葦：老子躺著也中槍。
連許錚都皺眉：“江一葦這裏的情緒沒問題啊？”
“我覺得我沖進去，就應該先給她一個耳光，這樣沖突立刻就起來了，也符合人物心理。”
許錚質疑地望著她：“這處理不高級啊，我又不是拍電視劇。你想啊，你懷疑她兒子是兇手，而她帶著兒子逃跑，在你看來是畏罪潛逃對吧？所以你一找到他們，肯定不是上去打，應該是滿懷悲憤，以及害怕他們跑掉，對不？”
歐文靜不說話。
許錚以為她聽進去了，又道：“所以這裏劇情設置沒有問題。你一邊打電話報警，一邊阻止他們逃跑，這時候才會有肢體沖突。”
江一葦心中冷笑。
這歐文靜，不就是想借戲撒潑嘛。這一招卓之越這種年輕流量用用也就算了，你堂堂前輩、影後，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她不搭理，牽著小演員的手坐在旁邊的小折疊椅上，等導演繼續給歐文靜講戲。
“文靜你就必須這樣拿捏。這裏不剪輯，是個環繞的長鏡頭，一鏡到底，你們兩個老戲骨一定要撐住。”
歐文靜扁扁嘴，建議失敗，也只能在心裏打江一葦幾下了。
江一葦卻知道，許錚對她們倆人高要求是必然的
費皓南流量出身，雖然想憑這部戲轉型，但轉型之路不可能一步登天，他的能力和幾位老戲骨有明顯的差距。許錚要靠她們保質量，靠費皓南保票房。
又一次開拍時，歐文靜倒是入戲了。
她的戲本來也是很好的，又在影壇多年，經驗非常豐富。從闖入、到報警、到上前阻止，一氣呵成。
尤其最後的扭打，更是使上了吃奶的力氣。
一場戲拍完，江一葦的手臂上都被歐文靜給扭青了。
導演一喊卡，小演員率先爬了起來，趕緊去看江一葦的手臂：“江老師你手臂受傷了。”
江一葦笑了，拍戲，這點都不叫傷。
拍了拍小演員的腦袋：“沒事，這不叫事兒。”
話一說完，就看到了歐文靜得意的眼神。
江一葦覺得有點好笑。劇本就是這樣的寫，你這樣演，無可厚非，但搞得好像自己報了什麽仇，就不必了吧？
而且還要假惺惺。
歐文靜扭到導演跟前：“哎呀，我太投入，把一葦手臂弄傷了，她可不會怪我吧，導演你千萬幫我產說好話，要是她給我發點什麽通稿，說我仗勢欺人，我可受不了呀。”
許錚頭大：“不至於，不至於……”
現場的人都不敢接話，誰不知道這兩不對付，個個都埋著頭，假裝收工的模樣。
王娟突然鐵青著臉，沖了過來。
“文靜姐，你太好說話了！”
眾人愕然，望著這助理，不知道她發什麽瘋。
王娟道：“許導，我們公司來電話了，文靜姐立刻離組回公司，有急事。”
許錚更加意外：“什麽事？明天還有她的重場戲呢。”
王娟恨恨地望了一眼江一葦，轉頭對許錚道：“我一小助理，有些話不該我說。我們公司馬上會聯系導演的。”
說完，拉著摸不著頭腦的歐文靜離開。
江一葦就更加摸不著頭腦了，我好好拍戲，還特別配合，我又惹什麽了？
一回房間，歐文靜立即發飈：“幹什麽，咋咋乎乎，我今天好不容易過了把癮，公司發什麽瘋！”
王娟拿起手機，發了一個信息過來：“文靜姐，看手機。”
歐文靜不明所以，困惑地望了望她，還是打開了手機。
一看，臉都青了。
熱搜第一，沸。
“歐文靜工作室水軍翻水”
“什麽鬼！”歐文靜尖叫，想砸手機，手擡到一半，還是忍住了，繼續尖叫，“你們吃幹飯的嗎？公司出了內鬼嗎？”
王娟垂頭喪氣：“公司讓這邊拍攝立即暫停幾天，要文靜姐回去一趟。”
“我回去有什麽用！”歐文靜歇斯底裏，“一幫蠢貨！快查啊，哪裏出了問題，快撤熱搜啊！”
王娟道：“公司正在全力撤，可這回遇到了強手，對方砸了……重金。”
那是自然，不砸重金，工作室雇傭的水軍怎麽會反水，出來指證歐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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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後來性情大變，她也只是我行我素不聽勸，卻並不愛訴苦。
若非真的遇到了煩心事，她絕不會流露一星半點的煩躁。
淩萬頃擡腕看了看手表,晚上八點多,時間並不算晚,開到京郊同慶山莊,也不過一個多小時。
“我過去看看你？”他試探著問。
“不用！”江一葦下意識地拒絕。
劇組在同慶山莊搭了景,要在這裏拍十來天的戲份,今晚好多劇組人員都住在這裏,她不想鬧出新聞。
淩萬頃……他或許沒有流量明星的知名度,但他的份量並不比任何一個頂尖藝人差。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拒絕得有些硬,江一葦又解釋：“不想讓你上娛樂新聞。”
淩萬頃頓時懂了。
江一葦的拒絕,也是帶著心意的拒絕。她不糊塗的時候，就是這樣溫柔善良,從來都沒變過。
“那你好好照顧自己。需要什麽跟我說，我過來很方便。”
“嗯。謝謝你。”
江一葦心想,我需要什麽,其實叫小龐去買一趟也很方便的。
二人各自一肚子心事，隔著電話，彼此能感受到，卻又說不透。
掛電話時，淩萬頃的語氣還是溫柔平靜的。但一結束通話，他立即沈下臉，眼神也變得如鷹隼一樣。
數秒後，淩萬頃一個電話打給了吳迪。
“江一葦是不是出事了？”
吳迪嚇一跳：“江老師跟您說了？”
淩萬頃絲毫不掩飾怒意：“看來你們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完了完了,老板要爆炸了。
吳迪驚到：“淩總您不知道嗎？我以為江老師會跟您說的……她被人黑了。”
“她不可能跟我說！”淩萬頃克制著，“黑哪裏？誰幹的？”
真是簡潔，直指要害。
“今天下午開始，突然‘江一葦法制咖’的詞條開始發酵，萬眾那邊正在全力控評，江一葦不是流量，沒有粉絲幫忙控評，已經聯系了公關公司介入。據我的消息，應該是歐文靜工作室的出手。”
歐文靜！又是她。
淩萬頃掐住眉頭，穩了兩秒，冷冷地道：“找公關公司有屁用，要反撲！”
這真是老板歷來的風格啊。吳迪太清楚了。
被淩總反撲過的人，個個都血淋淋的，場面實在有些慘烈。
“淩總，這事沒這麽簡單，您聽我說……”
淩萬頃沈聲：“一分鐘說完。”
“歐文靜這些年穩居娛樂圈頭部，不僅靠業務，穆賽公司實力強大，幕後另有其人，大家都不敢惹的。”
“誰？”
“謝高原。”
淩萬頃楞住。謝高原，那個華國知名實業家，縱橫商界與地產界，背景十分深厚。
他曾是“界限專題人物”的開欄人物，影響力非同小可。
淩萬頃沈默數秒，已經拿定了主意。
“我不怵戰。界限傳媒成立至今十四年，踢爆過多少黑幕、遭受過多少威脅，我淩萬頃是在‘槍林彈雨’裏生存，界限傳媒也是在‘風刀霜劍’裏壯大。不用給江一葦洗白，立即組稿，起底水軍公司，打歐文靜工作室一個措手不及。”
吳迪明白了老板的意思。他要通過反殺歐文靜，來替江一葦解圍。
“好的淩總。不過……江一葦這回名譽受損怎麽辦？有可能會影響她正在爭取的一部主旋律電影。”
“我會聯系丁志鵬，這事我來處理。”
說完，淩萬頃就掛了電話。吳迪望著手機上結束通話的頁面，又是佩服又是激動，為自己即將參與老板的“護妻保衛戰”而激動。
…
同慶山莊，四樓的豪華套間裏，歐文靜正洋洋得意。
“果然網友們好有正義感啊，對江一葦這樣的法制咖毫不留情呢。”
王娟卻很緊張，她又要實時監測網上的評論，又要一直和工作室團隊保持聯系、傳遞歐文靜的最新指示，還要時不時地插幾句彩虹屁，對歐文靜進行全方位的稱頌。
“那當然，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文靜姐果然厲害，一眼就看穿江一葦的虛偽。”
歐文靜臉上敷著面膜，躺在沙發上，冷笑道：“萱曼那件事，是咱們心急，被她算計了。以後她的一舉一動，都要留個心眼，我們要掌握主動，不能被她耍。”
王娟緊跟：“真沒想到江一葦看著人畜無害，心思這麽歹毒。文靜姐都已經寬宏大量，沒把她踢出這個劇組，她還好意思來跟文靜姐爭。”
歐文靜微嘆：“哎，你不知道。我們是同班同學，當初關系還非常好。她樣樣不如我，我還是對她一樣好，也從來沒嫌棄她。是她自己不想演戲了，要出國讀書，讀完回來就糊了。你也知道的，這個圈子裏，過氣就是過氣，也不是我讓她過氣的呀，氣往我身上撒有什麽用，整天針對我……”
王娟附和道：“嫉妒唄。因為你比她強，她心裏不服，這種叫心理變態。”
“嗯，就是心理變態。還好老天有眼，她覆出也沒多大動靜。”歐文靜摸了摸面膜，“哎呀，差不多了，扶我起來，我要去洗臉。”
王娟將她從沙發上扶起，一邊向洗手間走，一邊還在吹：“沒用的。是什麽命，天註定的，她還能逆天嗎？又是闖試鏡室，又是各種公關，最後不還是給文靜姐做配。你演姐姐，她演媽媽。到時候啊，網上肯定又要群嘲，說她顯老。”
“可不是呢，天註定，別掙紮了。以為自己有個搞傳媒的前男友，就想翻身，做夢吧……”
“前男友？”王娟八卦起來。
歐文靜揮揮手：“都過去了，人家現在吃不吃她那套都難說。不過……”她陰陰一笑，“如果她放得下/身段，豁得出臉皮，去舔舔人家腳後跟，男人也許會甩點剩飯給她吃吃吧。”
…
江一葦的臉皮還健在，不用豁。
吉星正在給她打電話：“一葦姐你安心拍戲，丁總已經親自坐鎮解決。公司法務正在調查取證，稍後會針對此次有組織的汙蔑事件出律師信。”
“丁總出馬了？”江一葦一驚。
丁志鵬是個不折不扣的佛系總經理，要不然也不會好幾年公司都是不溫不火的，盡簽些老戲骨了，連丁志鵬都親自出馬，看來這事鬧得不小。
吉星怕影響她拍戲，還在繼續給她吃定心丸：“是的。所以公司很重視。對於給一葦姐造謠潑臟水的事不能容忍，堅決追究到底。”
江一葦有點忐忑：“可我的確還有好幾百萬欠款……”
吉星的語氣特別堅定：“那也是正常的法律清償程序，又沒有賴賬不還，法制咖這口鍋咱不背！”
“好的……”江一葦稍稍安心了些。
而且公司都出動了法務，想來也是很有底氣吧？
正要掛電話，小龐來敲門：“一葦姐，明天的飛頁過來了。”
這意味著江一葦要開始看劇本背臺詞了，她跟吉星道：“飛頁來了，我要去背臺詞，明天十六小時拍攝，任務有點重。”
“行，沒什麽急事就不聯系你了。到時候跟小龐協調。一葦姐安心拍戲。”
電話終於結束，江一葦坐回書桌前，仔細看第二天的行程表和劇本飛頁，將自己的臺詞用熒光筆劃出來，打算開始練習。
手機一個冒泡，進來一條信息。
是淩萬頃。
江一葦沒來由笑了，在這樣的夜裏，孤單的京郊山莊，收到淩萬頃的信息，還有點莫名的暖意。
點開一看，兩個字。
“房號？”
江一葦一驚，這是他真的來了？
怎麽好端端的，他就真的沖到同慶山莊來了？
不能，同慶山莊今晚住著費皓南，誰知道會不會有狗仔跟蹤，誰知道會不會有私生出沒。讓淩萬頃來房間，太危險了，不是江一葦危險，是淩萬頃危險。
江一葦回：“你真的來了？”
淩萬頃撥了個電話過來：“不遠，高速也就半個多小時。找你有事。”
“你別上樓，我下來吧。”
淩萬頃略楞了一下，但還是釋然：“行，我在車裏，就在樓下。你認識我車的。”
“好的，馬上就來。”
片刻後，江一葦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山莊樓下，四下裏一觀察，挺平靜的，不像有跟蹤的樣子，稍稍安心了些。
一陣耀目的光芒閃了閃，是汽車大燈。
轉頭一看，正是淩萬頃的豪車。江一葦趕緊跑過去，打開車門上了車。
沒想到淩萬頃直接發動車子，就駛出了山莊。
京郊這一片，皆是溫泉別墅和度假山莊，風景甚美，夜色也很是安靜。
“前面有個湖。我們湖邊走走？”淩萬頃問。
江一葦點頭：“好。”
沒一會兒，就到了湖邊。車子穩穩停下，二人下了車，湖風吹來，略有些秋天的蕭瑟。
江一葦沒想到會來湖邊，只穿了一件衛衣，被湖風一吹，微微一個哆嗦，下意識抱了抱手臂。
淩萬頃脫下外套，很自然地給江一葦披上，然後攬住了她的肩。
“你會著涼的。”江一葦輕聲道。
“不會。你明天要拍戲，你不能著涼。”淩萬頃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二人緩緩地走著，江一葦問：“為什麽突然大老遠跑來？我知道你工作很忙。”
淩萬頃卻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嗯？”
“萬眾都在加班，法務已經趕過去了，不僅萬眾的法務，我們界限的法務也去了。”
江一葦一驚：“你知道了？”
“所以，為什麽不告訴我？”
江一葦有些不好意思：“這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再說你的身份，過問具體藝人，容易惹人聯想。”
“不要太為我著想。”淩萬頃停下腳步，轉到她面前，雙手輕輕地扶住她的肩，凝望她，“於公，你是萬眾旗下藝人，我保護自己藝人是應該的。於私……”
淩萬頃的眼光閃爍起來，話就停在這裏。
勝過千言。
“謝謝你。”江一葦輕聲道。
淩萬頃道：“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
“什麽事？”
“把你賬號給我，盡快把所餘欠款全部繳清。不然對方再用這一招攻擊你，你依然毫無還手之力。”
“這怎麽行！”江一葦驚呼起來，“我自己欠的錢，當然我自己還。”
淩萬頃不跟她爭，也舍不得與她爭：“我借你。你寫欠條給我，可行？”
江一葦啞然失笑：“我欠你兩頓飯，又要欠你幾百萬……”
淩萬頃輕輕擁她入懷：“我喜歡當你的債主。”
這是什麽毛病啊。江一葦偎在他懷裏，想著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和自己也許有著莫名其妙的過往，莫名其妙地買下自己的經紀公司，還莫名其妙地要借自己錢。
“淩……萬頃……”
“嗯？”
“我現在心情很覆雜。不知道該如何與你相處，似乎怎樣都對，又似乎怎樣都不對。”
一只大手悄悄地攀上了江一葦的腮邊，輕輕地托起她，讓她仰起臉龐，凝望這個男人。
“順其自然。”
淩萬頃輕聲說著，俯身尋到了江一葦的唇，輕輕地印了上去。
一陣微風吹過，湖面波光粼粼，將天空的月色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小塊，揉碎在湖水中。
江一葦順從地偎著他，享受著男人唇舌之間的柔情，腦子裏一片空白。
半晌，男人才輕輕松開了她。
江一葦羞得埋下了臉，久久不敢與他對視。
順其自然。這男人，所有的進攻都好自然，自然到自己不由自主地順從。
那一刻江一葦再也不知道什麽叫“覆雜”，完完全全地陷入渾沌之中。
…
第二天，萬眾娛樂在自己的官號上發布律師信，聲明旗下藝人江一葦近期遭受不實言論，萬眾娛樂已完成調查取證，保留對發貼賬號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說來也慫。
律師信一經公開，網上那幾個引戰的貼子瞬間刪得幹幹凈凈。
也有網友嘀咕：“那江一葦到底是不是法制咖啊？”
有網友回覆：“不算吧，不就是正常的公司破產清償嗎？又不是賴賬不還，江一葦坐牢了嗎？怎麽就法制咖了？”
好多跟風嘲笑的網友嘴上還很硬，不肯承認自己的失誤，但轉手就悄悄刪掉了自己在各大平臺不負責任的發言。
當然，嘴還是要繼續硬一下。
“欠錢總是不好的。希望江一葦盡快償還，不要過著奢靡的生活，卻拿不出錢還債。”
公關公司這時候就派上了用場。
一大撥江影後私服照被人發到網上，都是各個場合的偶遇和偷拍。
網友發現，原來江一葦私底下真的很簡樸，穿的都是平價衣飾，連像樣的珠寶首飾都沒有，日常佩戴的就是一條綠寶石手鏈。
露娜介紹的那家珠寶店店員還興奮地出來爆料，這條綠寶石手鏈不是大牌，年代也挺久遠了，前陣江一葦還拿到店裏來翻新過。
又是一陣驚嘆。
原來江一葦真的是一條不值錢的手鏈戴了好多年啊。
嗯嗯，姐姐真的是認真還債，不玩虛的。
…
這天拍的是歐文靜和江一葦難得的對手戲，在同慶山莊的後山，搭了一個“破舊”的小屋，江一葦扮演的母親帶著兒子躲在小屋裏，被歐文靜扮演的受害人姐姐追蹤到此，雙方動了手。
許錚並不管兩位影後在戲外的紛紛擾擾，他對這些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影響拍攝，別的一概不管。
但今天的拍攝卻不太順利。
江一葦和小演員在小屋裏對話，彼此鼓勵的戲，一條就過了。許錚特別穩，又保了一條，覺得兩條都拍得特別好，還豎起了大拇指。
但輪到歐文靜出場的戲，就總是不對勁。
也不知道是不是歐文靜臉上的針打多了，影響了做表情，而她沖進小屋，望見母子倆時，那種悲憤，又需要眼神和微表情的助攻，可歐文靜拍了好幾條，都沒有達到許錚的要求。
歐文靜臉上有些掛不住，就開始找事端。
“許導，我覺得江一葦的情緒沒有給到，所以我的情緒也上不來啊。”
江一葦：老子躺著也中槍。
連許錚都皺眉：“江一葦這裏的情緒沒問題啊？”
“我覺得我沖進去，就應該先給她一個耳光，這樣沖突立刻就起來了，也符合人物心理。”
許錚質疑地望著她：“這處理不高級啊，我又不是拍電視劇。你想啊，你懷疑她兒子是兇手，而她帶著兒子逃跑，在你看來是畏罪潛逃對吧？所以你一找到他們，肯定不是上去打，應該是滿懷悲憤，以及害怕他們跑掉，對不？”
歐文靜不說話。
許錚以為她聽進去了，又道：“所以這裏劇情設置沒有問題。你一邊打電話報警，一邊阻止他們逃跑，這時候才會有肢體沖突。”
江一葦心中冷笑。
這歐文靜，不就是想借戲撒潑嘛。這一招卓之越這種年輕流量用用也就算了，你堂堂前輩、影後，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她不搭理，牽著小演員的手坐在旁邊的小折疊椅上，等導演繼續給歐文靜講戲。
“文靜你就必須這樣拿捏。這裏不剪輯，是個環繞的長鏡頭，一鏡到底，你們兩個老戲骨一定要撐住。”
歐文靜扁扁嘴，建議失敗，也只能在心裏打江一葦幾下了。
江一葦卻知道，許錚對她們倆人高要求是必然的
費皓南流量出身，雖然想憑這部戲轉型，但轉型之路不可能一步登天，他的能力和幾位老戲骨有明顯的差距。許錚要靠她們保質量，靠費皓南保票房。
又一次開拍時，歐文靜倒是入戲了。
她的戲本來也是很好的，又在影壇多年，經驗非常豐富。從闖入、到報警、到上前阻止，一氣呵成。
尤其最後的扭打，更是使上了吃奶的力氣。
一場戲拍完，江一葦的手臂上都被歐文靜給扭青了。
導演一喊卡，小演員率先爬了起來，趕緊去看江一葦的手臂：“江老師你手臂受傷了。”
江一葦笑了，拍戲，這點都不叫傷。
拍了拍小演員的腦袋：“沒事，這不叫事兒。”
話一說完，就看到了歐文靜得意的眼神。
江一葦覺得有點好笑。劇本就是這樣的寫，你這樣演，無可厚非，但搞得好像自己報了什麽仇，就不必了吧？
而且還要假惺惺。
歐文靜扭到導演跟前：“哎呀，我太投入，把一葦手臂弄傷了，她可不會怪我吧，導演你千萬幫我產說好話，要是她給我發點什麽通稿，說我仗勢欺人，我可受不了呀。”
許錚頭大：“不至於，不至於……”
現場的人都不敢接話，誰不知道這兩不對付，個個都埋著頭，假裝收工的模樣。
王娟突然鐵青著臉，沖了過來。
“文靜姐，你太好說話了！”
眾人愕然，望著這助理，不知道她發什麽瘋。
王娟道：“許導，我們公司來電話了，文靜姐立刻離組回公司，有急事。”
許錚更加意外：“什麽事？明天還有她的重場戲呢。”
王娟恨恨地望了一眼江一葦，轉頭對許錚道：“我一小助理，有些話不該我說。我們公司馬上會聯系導演的。”
說完，拉著摸不著頭腦的歐文靜離開。
江一葦就更加摸不著頭腦了，我好好拍戲，還特別配合，我又惹什麽了？
一回房間，歐文靜立即發飈：“幹什麽，咋咋乎乎，我今天好不容易過了把癮，公司發什麽瘋！”
王娟拿起手機，發了一個信息過來：“文靜姐，看手機。”
歐文靜不明所以，困惑地望了望她，還是打開了手機。
一看，臉都青了。
熱搜第一，沸。
“歐文靜工作室水軍翻水”
“什麽鬼！”歐文靜尖叫，想砸手機，手擡到一半，還是忍住了，繼續尖叫，“你們吃幹飯的嗎？公司出了內鬼嗎？”
王娟垂頭喪氣：“公司讓這邊拍攝立即暫停幾天，要文靜姐回去一趟。”
“我回去有什麽用！”歐文靜歇斯底裏，“一幫蠢貨！快查啊，哪裏出了問題，快撤熱搜啊！”
王娟道：“公司正在全力撤，可這回遇到了強手，對方砸了……重金。”
那是自然，不砸重金，工作室雇傭的水軍怎麽會反水，出來指證歐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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