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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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韶華最後都沒意識到,到底是怎麽結束的。

他記得痛苦,記得生疼,記得鮮血流淌在嘴裏的味道。惟獨越到後面,一片混沌。

待回過神,房中只剩了他一人,周圍風卷雲殘的好似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段韶華撐著手想站起來,不知牽動了哪處,疼痛股股湧來。

憶起剛才的混亂,段韶華撫著已經幹透的額頭苦笑。他忍了這麽久,到底還是全都說出來了。裴靖,想必已經是恨極了他吧。

只是現在都無所謂了。裴靖厭透了他,他也讓裴靖體會到了喪子之痛。這點交換,也算是夠了。

“嘶”的一聲抽痛,身上血跡斑斑,今晚怕是又不能睡了。

屋裏總不會只是他一人,在段韶華呼痛的時候,東兒終於踉踉蹌蹌的奔了過來。見此,只叫了一聲“公子”,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段韶華只能笑著搖搖頭告訴她自己沒事,想著東兒這也是命苦,沒過幾日就要受一番驚嚇。

到了晚上,東兒幫段韶華塗著藥酒,看著他的身上的青紫,心裏又是一股的難受。

東兒的動作再輕再柔,但還是有痛的時候。段韶華咬牙忍著,最後只有說話來轉移註意力。

話題不知為何就轉到了寧妃身上,東兒說道今天一天了,從寧妃掉入水中到流產,一直到現在,寧妃還在昏迷中。

段韶華聽罷,心中的確是起了一絲波瀾,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垂了頭去,段韶華發笑。即使是他一手造成,寧妃醒與不醒,與他何幹。更盼著,她就此睡下去好,算是裴靖還的利錢。

有句話裴靖倒是說對了,今日,他怎麽變成了這樣。

罷了,段韶華也無力多想。今日之後,要打要殺,就都由他去吧。反正現在,他也不過只有一條命了。

打定了主意,段韶華覺得一陣輕松。抹過藥油的地方清涼的很,也不覺得有多痛了。

這一夜,東兒徹夜無眠,戰戰兢兢驚恐萬分的守了一夜,就怕是看到靖王爺怒氣沖沖的上門來。而相反的,段韶華卻是絲毫不懼,連著是半分壓力都沒有。黑甜一覺,直到天明。

第二天,屋中空蕩蕩的。直到東兒端著熱水進來,終覆了些許生機。

段韶華環顧左右,奇怪裴靖竟還能容著他。

或許,就剩這一時了。

幾乎是算好了自己的死亡時間,段韶華落得一身無謂。用完早膳後甚至親自幫著東兒澆花,之後又去了趟梅園,折下數枝新梅。

東兒盡數看在眼中,也是不懂,公子怎麽還能高興的起來。

不料午後,段韶華又來了興起,悶了好些天,非拉著東兒說要出去走走。東兒推脫不得,只得跟著去了。

而這一次,竟沒有人攔著他們。明知段韶華犯了那樣的死罪,卻還放任他離開。

輕松出了王府,段韶華的思緒排斥,更懶的去想其他。看著繁華街道,不勝欣喜。

喧鬧依舊,段韶華也沒個定向,四處亂轉。一路看著那些攤販走卒,因著許久未見了,竟也覺新鮮有趣。

他素日裏也不缺什麽,這會子見了滿街紛陳,無論有用沒用,多多少少都買了些回去。不顧東兒的一臉急色,又買了滿盒的銀簪珠花,盡數交到了東兒手上。

東兒推辭不過,但面上的表情卻是越來越凝重。段韶華的一反常態,叫她擔心,更叫她害怕。尤其想到昨日,更是連一絲安慰自己的理由都擠不出來。

她憂心忡忡,段韶華則是滿面喜色。兩個人,屹然是兩種光景。

當走到街道的拐角那邊,段韶華又笑道:“剛才只顧著簪子,竟忘了給你買盒胭脂,還好這裏有。”

他指了指,街角邊正有一個胭脂攤。

依然興高采烈的要為東兒挑胭脂,拿起一個胭脂缽正要問價錢,這一看,猛然楞住。

看那胭脂攤主,雖沾著塵霜,染著落魄,但猛一看,卻是有些熟悉的輪廓。

以前怕是見過,還是熟人?

段韶華的目光將將定住,還沒等他想的仔細。很快,答案自己送上了門來。

小小的胭脂攤被一股蠻力撞倒,直沖向了段韶華。

直接對上那張臉,再眼熟不過,竟是當年的穆青塵。

那年容艷絕離,出塵無雙的塵主子,此時此刻卻是滄桑了不少。

看來正如裴靖所說,那大將軍膩了煩了,將穆青塵趕了出來。現在他在著不入人流的街角,守著一個小小的胭脂攤,為生活所迫,哪能再持當年光彩。

不過顯然,穆青塵沒忘了以前,正如他現在還記著段韶華一樣。

“是你。”穆青塵喘著粗氣,一縷縷白色。幾年不變,脾氣卻還是一樣。

段韶華只笑過,不想與他做什麽糾纏。

穆青塵卻不打算放過他,斷斷續續的喊道:“信若元死,他死了!”

許久了,再聽到這個名字,似一根銀針在心頭紮過,陣陣尖痛。

無暇公子,叫人嘆惋。

穆青塵似乎想不依不饒,但親口說出信若元這個名字,更多的只是傷感。

最後,把了所有的不甘怒元收斂,似一種乞求道:“他有沒有提到過我?”

段韶華不答,他又追著問了一遍,越發的哀傷。

以前的穆青塵,哪會這麽卑微。

段韶華從沒想過會再遇到穆青塵,今日見過。不說他還有沒有以後,就是有,怕是也不會再經過這一條路了。死生不會再見,或許該留一句軟話?

但最後,段韶華只是否定,“沒有,信若元從未在我面前提過你。”

再期盼的眼神,終究落了空。

穆青塵的雙手垂了下來,不再說話。他一邊揀起散落的胭脂,一邊喃喃自語,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麽。

見此光景,段韶華也不多留,但也沒了游玩的興致。到底,還是要回到靖王府去。

唯有這一次,卻是坦然的很。

踏過府門,走過庭院,東兒捧著滿滿的珠飾盒,緊緊跟在後頭。

只是剛走進屋子,就見裴靖端坐在中央。

見了段韶華,不出意外的,是一臉怒容。

“你竟就這樣跑出府去。”卻沒有料想中的滔天大怒,只是走上前不輕不重的握住段韶華雙臂。

“你若想潛逃,本王也一定會將你抓回來。

段韶華垂眼,前前後後,他實在也逃累了。

接罷,裴靖放緩了語氣,“今天起,寧妃的事,不會有人再提起了。”

段韶華驚愕的看著他,他的意思是……難道,他又間接害了幾條人命。

“回頭到了地府,過閻王殿,這些都算在本王頭上。”

段韶華一怔,裴靖又拍了拍他背,“我知道你放不下以前的事,現在依你所言,本王斷子絕孫了,你可解過氣來沒有。”

卻是越說越糊塗了,叫段韶華聽來害怕。

而裴靖卻是認認真真,“說來怕你也不信,可本王對你,早已是情根深重。無後也罷,本王是萬不能放開你的。”

段韶華在他懷中劇烈一顫,全身的血都要沸騰了起來。

“你若還是有氣,對著本王也好,對著旁人也罷。只要你不鬧出人命來,本王總會保住你。”

雪落無聲,梅香清幽。裴靖的每句話,其實都似夢。

段韶華隨著這夢境,將頭靠在裴靖的肩膀上,人雖像是失了力氣,唯有雙目晶亮。

歲月如梭,很快又是一年過去。

這一年,寧妃失足落水,不僅流掉了孩子。因著冬水冰涼,浸透了寧妃的嬌弱,一把高燒徹底燒壞了腦子。從此,整個人癡癡呆呆,只知道滿口胡話。

寧妃已經當不了家了,除了王爺,那位段公子更像是府裏的正經主子。

無數個日升月落,時光在不經意間溜走。轉眼間,匆匆八載已過。

每一年,花開依舊,夜碎繁星,似乎都沒有多大的變化。只在段韶華對鏡相看時,不經意間多出的白發。

算起來,他也三十有三了,可還是覺得這白發生的早了些。

或許是長年累月所積,煩憂催人老。

只能對鏡而笑,這些年過去,只有笑練的自然。

東兒替他束上長發,也是笑盈盈的,“公子可得好好準備著,王爺今早說了,過些日子要帶公子去揚州透透氣。而且揚州的琴也做的極好,要公子好好挑選。”

煙花三月下揚州,又是一個三月了,又熬過了一年。

段韶華點了點頭,揚州,記憶中承載的到底還是酸苦多些。

這些年,他只能陪在裴靖身邊。裴靖平日裏朝政繁忙,偶爾也會像今天這樣,計劃著帶他出去散心。名勝大川,繁花綠水,雖不及他曾經走遍天下的美夢,但如今,也算湊合。

裴靖對他,正如當日所說,確有真心。數年中,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就是一時興起,這一時也太過漫長。

段韶華搖了搖頭,這種事,不想也罷。

三月,到底還是夾裹著寒冷。柳絮飄飛,水聲潺潺,多年未來揚州,再看也瞧不出什麽不同。

段韶華瞧著波瀾的湖水,笑道:“這可是揚州最長一條河?”

裴靖將手抵在他的肩上,“你若想看,本王就陪你去。”

段韶華但笑不語,閉了目,“王爺,外邊冷的很,還是先回去吧。”

裴靖卻拉著他的手不叫他走,只道:“還不急,你且再看看。”

相隔了這麽多年,再來揚州,又怎會是單純的賞景。

依山傍水,春紅柳綠。柳絮在空中細細密密的飄著,落下水中,似雨一般。

只是再有春色的風景,也被回憶沾上了黑泥。

煙花三月,他曾經的噩夢,不堪,都在揚州!

這一次,又是裴靖主動伸出手,半抱住段韶華不讓他逃開,“故地重游,你該知道本王的意思。”

不待段韶華敷衍,他又道:“當年知道你與信若元來了揚州,本王是如何也坐不住了。其實那時候本王就該提高警惕的,已經將你看的太重了。”

段韶華沒有搭理他。

“這麽多年,你對本王一直是不冷不熱。我知道,你還是放不下。”裴靖一語擊中,心中也是一酸,“這麽多年了,難道你還在記恨本王?”

同時,他板正段韶華的臉,“已經有七八年了吧,你還想著離開本王嗎?”

段韶華搖頭,真正意義了道:“再沒有想過。”

裴靖欣喜,捧了他的臉就親,說的都是這些年來的反覆蜜語,“本王說過,對你真心,就再不會改。”

八年中,他的確證明了此言。

或是舊地重游,生了不一樣的心明。段韶華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忽略過去,反直直的望向裴靖,“王爺的真心,能真到什麽程度?”

裴靖一楞,隨後笑道:“你要本王怎麽證明?”

段韶華面上有一瞬間扭曲,夾著太多,恨難平,怨難忍,還有一絲,不如了卻。

他看向裴靖眼中,輕聲道:“當年,我最恨的莫過於王爺強迫。即便過了這些年,我總是想忘也忘不掉。每每想來,都如置冰窟。”

裴靖是知道的,輕啟了唇,卻不知該說什麽。

“王爺,你能向我認錯嗎?”初春的風總是冷的,吹的眼睛都有些濕意,“你能親口說,十三年前,是你對不起段韶華。縱然你貴為王爺,可是你就是錯了。”

這番話,真是說的不敬又異想天開。瞧著裴靖的面色,也是覆雜的很。

段韶華窒了呼吸,涼了面皮,有些緊張。

裴靖始終沒有張口,良久,才緩緩道:“本王沒有錯。”

說的肯定又自然。

段韶華嘆了口氣,不知該不該失望。

“本王沒有錯。”裴靖用力抱著段韶華,“否則,你永遠也不會走進靖王府。”

力道越重,“只要本王活著,你永遠都是靖王府的主子。”

他沒有認錯,只給了承諾。倉皇又悲哀。

段韶華應過一聲,這豈他能奢求的。

裴靖察覺了他的不高興,卻也保持了沈默。

“那王爺,你可否再答應我一事?”

裴靖面色一變,仍是道:“你說。”

段韶華認真想了一想,鼓了勇氣,才道:“今後十幾載,王爺只要我一人可對?”

裴靖點了點頭。

“好。”段韶華恢覆笑容,“那我要一個名分,我要做王爺的男妻。”

萬分的意料之外,連裴靖也回不過神了。

半響,狂喜勝過了多慮。

“你的意思是?”

“我若說,現在才想跟王爺一生一世,可還算晚。”

裴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好似飲下的數壇美酒,都是最烈,最能酒後亂性的。

他欣喜到發狂,根本無心去研究真假。長等了八年的話,已讓他醉了心。

他低下頭就去尋段韶華的唇,卷著他的舌,卻還嫌不夠。也不管現在是什麽時辰,什麽地點,只想讓段韶華從裏到外都染上他的氣息。

他們本就在客棧裏,關上窗,就剩了他們一個世界。

裴靖歡喜的失了常態,摟著段韶華不住親吻,索取。皮肉相貼著,滾燙著,任他怎麽激烈,卻還是尤嫌不足。

這一天,的確是等的太久了。

他欣狂的挺動的著,擺弄著段韶華,絲毫不夠。

從頭到尾,段韶華一力配合,熱汗密發,正可了裴靖的心意。

根本收不住,裴靖發盡了一切力氣去頂弄,直到夜幕中,到了連他自己也受不住的程度,終收了**。

段韶華被他折騰的累極,隨著裴靖倒下,雙雙脫力。

裴靖的兩條胳膊還圈在段韶華身上,似醒非醒,“你是本王的男妻……”

段韶華本還有些困意,聽得此話頓時清醒過來。看著裴靖下一秒就要浸入沈睡的臉,滿眼的深沈。

他一直看著裴靖,自己竟全然不困。直到夜已黑透,隱約,還可聽到街上打更人的梆子響。

他慢慢撥開裴靖的手,從床上坐了起來。黑暗中也看不清裴靖的臉,幽幽嘆道:“你為什麽就不能向我認錯。”

……

裴靖還不是睡的最死的,當嗅到了窒息,神智已在回籠。

但緊接著,卻是想動都動不了。

這一下,已是驚醒了。

睜開眼,桌上已經燃了蠟燭。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雙腿已經被綁上,而始作俑者正伏在床頭,綁住他一雙手。

“段韶華。”裴靖叫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做什麽,段韶華諷刺的笑了一聲,“王爺,我要徹底離開你。”

裴靖毫無預警的就笑了,五分失落,五分含恨,“你又再騙我,你根本就沒有死心。”

“再騙這最後一次,就可以扯平了。”說話間段韶華已經綁好了裴靖的雙手,好整以暇的坐在桌邊,還倒了杯茶飲下。

他在含笑間拂袖,“王爺,從今往後,你我再無任何關系。就是到了黃泉,下了地府,轉了來世,也不要再相見了。”

幾句話,叫裴靖目眥欲裂,“就憑你這些小手段。”

二人心中都無比清楚。這一次,裴靖自由,段韶華恐怕再無出頭之日。而段韶華為了今後,下的必定是狠招。

裴靖無比清楚這一層,段韶華這次又要做什麽!

而段韶華卻是再懶的跟他說話,轉了身就要離開。

“段韶華。”裴靖只覺得心驚肉跳,瘋狂的掙紮起來,一圈圈緊纏的布料勒的皮肉深紫,幾要陷出血來。

正走到門口的段韶華停住了,回過頭來享受的看著這一幕,笑道:“你瞧瞧你,可是真像了我那一日。”

若沒了那一日,沒了強迫開始的關系,一切都該是圓滿的。

手腕處終於裂出了血,裴靖急紅了眼,“你要做什麽,你到底要做什麽!”全身上下都起了危機意識,只覺得這一次段韶華絕不僅僅是走這麽簡單。

段韶華只是笑,“記得,你我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見了。”

裴靖痛苦難當,絕望的喊了數聲,到底卻阻止不了段韶華。

最後,他只能是自棄,心已經涼透,“我不信,你在我身邊八年,你對我當真如此絕情!”

“你說,你轉過身來,你對我到底有沒有一絲真心!”

“真心。”段韶華沒有面對他,半側著臉,細膩的輪廓若隱若現,“我不會告訴你的。”

裴靖再也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的看著那道背影消失不見。

他說,落了黃泉,走過生死橋,到輪回,生生世世也不要再見了。

裴靖僵在那裏,從皮到骨頭都涼透了。

……

哪裏都尋不到段韶華,他似乎是從人間蒸發了。食肆,客棧,教坊,從揚州到京城,所有他會去的地方都尋遍,還是找到不到他。

裴靖聽罷,淒涼的笑過,說道:“不用再去那些活人的地方找了,去找浮屍,去找那些無名死屍。”

所有人聽了都覺陰寒,但還是一一聽命。

半個月後,一具從懸崖墜落,摔的支離破碎,幾乎快成了爛泥的屍體被運了過來。雖然破損了,但他一身所穿,確為段韶華當日的衣物。

王府中,段韶華的院前,裴靖瞧著這具屍體,陰滲滲的笑了。

“好,他真是聰明之極。”

一股股的腥甜往喉間湧著,裴靖狠狠掀翻了那具屍體,一口血就這麽嘔了出來。

“拖下去,拖下去。”裴靖形似瘋癲,大聲吼道:“你想死,本王偏不讓你死的痛快。”

“拖下去,給我狠狠的打,打死為止。”

嚴總管在一邊聽的全身發抖,他到底也不敢說:王爺,這人早就死透了。

沒人敢違抗靖王爺的命令,拖著那具四分五裂的屍體,一板子下去,誰都覺得惡心。

但王爺沒喊停,這板子就得繼續。

皮開肉綻中,已經幹涸的血漿濺了出來,一點點的凝聚在板子上,飛濺在地上。

“住手,王爺,叫他們住手。”早就哭成淚人的東兒死命的撲在那具血紅上,以自己的身體擋下板子,激動的甚至忘記了主仆之分,“公子都已經死了,王爺怎麽狠得下心,怎麽能這麽狠心!”

“本王,哪裏比得上他。”裴靖擦凈唇邊的血,“這等陰毒之人,怕是地府也容不下他。”

他本無意說之,但腦中迅速一閃。怔楞了半響,他竟猛然大笑起來。

這笑聲無疑叫其他人都寒了骨頭。

裴靖滿眼盡閃著得意,他大笑間指了那具殘軀,“你想去地府,你想過奈何橋,你想投胎轉世,做夢,都是癡人說夢!”

段韶華已是廢人,就是變成了鬼也是連身體都不完整的游魂。這副德行,就是地府也不收,輪回也不配。

裴靖俱是冷笑,他縱使狠毒,總有算錯的一回。

“這生生世世,黃泉路你踏不得,輪回路你進不去。你只能做孤魂野鬼,等我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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