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官家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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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的事情有的時候是早有預謀,就像自己要嫁給王二麻子。初時是為了報恩,收魂骨的恩情比天大。後來生了情,情比天高,情比金堅。

但有的事情又叫上天註定。譬如慶翹翹和鄭大江的婚事。

天轉日變,一轉眼就到了四月底。

明兒就是新工坊炸紅鞭的日子,後晌報名明日上值的名冊單子已經成了,慶脆脆正著手分配人手,道:“慶翹翹也願意?”

慶母回憶著大閨女說的算盤扒拉要訣,正慢吞吞地對照著冊子,“她怎麽不願意?那鄭家漢子長須一剃凈,瞧著就是個英武人,那眉毛、那眼睛,可不是個周全?”

村裏人不會用什麽花裏胡哨的詞語,鄭大江性子急促,架不住這人生得周正。

有胡子的時候,大眼一蹬,那是兇神惡煞。

剃了胡子,頭臉幹凈,再換上一聲體面衣裳,打村子裏一過,老婆子大媳婦小閨女多少女子偷摸瞧了偷摸笑。

不是沒人動心思。

尤其是打聽了這人一身不俗武藝,還是行伍出身,良籍人,若是能夠嫁給這樣的人,在村裏安上一戶家,把力氣的漢子遲早過上好日子。

其中最以慶家二房最積極。

眼瞅著年一過,慶柳親事半點都沒著落,十七的大姑娘了,再耽擱可就成了賴在家裏的老姑娘了。

“二房那邊的,眼看著要給你堂哥尋摸媳婦了。論是哪戶好人家知道婆家還有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子是願意的?”

慶母盤算了大半天,得出來的數終於對上了大閨女給的答案,心裏不由開心。

終於有心思說閑話了,“你二嬸娘真是個糊塗的。鄭家郎多俊的一個娃,憑啥要慶柳那個懶貨?偏她還自覺是村裏的穩當戶,打量著鄭家郎不知慶柳品性,哄得一個白來的女婿呢。”

慶脆脆瞧她娘眉眼之間的得意,故意揶揄她,“你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二房也不黑心,不是說要給八貫的嫁妝了嘛。”

“八貫怎麽了?那是個什麽錢?”

慶母挑眉,“我翹翹十八貫都掏得出來。”

有錢的就是橫。

慶脆脆含笑不語。

慶母也樂呵,知道大閨女是順著話音陪她一句,“你是沒見著慶柳走那三步路,瞧著叫什麽人捶了一頓,晃晃蕩蕩的,犯羊癲瘋了?”

不怪她生氣。

鄭家郎心眼裏都是翹翹,人自己不內斂,當眾表過心意。明眼人知道了心思就罷了,偏二房個沒眼色,花紅柳綠布將慶柳裝裹成個江湖算命神婆似的,見天在鄭家郎面前獻醜。

那可真是獻...醜!

一來二回,慶柳得不了如意郎君,心裏氣惱。

將鄭大江堵在路上,當著多少村裏人的面將慶翹翹之前的那樁傷心事張揚開。

因著這遭,慶母和二房撕破臉,將三寶安頓給胡娘子,上門揪著慶柳就扇大巴掌。

要不是孫裏正出面講和,那事兒還沒個完呢。

自此以後慶柳怕是尋不到正兒八經的好人家了,不過,她本來也尋不到什麽好親事。

倒是鄭大江聽了那事情後的反應挺出人意料。

自來女子柔弱,有些男子自詡有風範,輕易不沖女子動手。誰知慶柳揚扯開嗓子,鄭大江一拳頭給了她個烏眼青。

事後慶翹翹尋到鄭大江,隱去罪魁禍首,說了事情真偽。只說自己不願意。

誰曾想鄭大江跪在慶家門前起誓,保證一輩子不提她過往,後半生用命愛她護她。

然後兩人的親事就定了。

這還不算完,慶翹翹含淚應允的第二天,鄭大江就請了媒人上門。

六十六貫的聘禮!

這可是花溪村上算到開村都沒過的事情。

因著這體面的聘禮,慶翹翹成了這十裏八鄉有名的趁手媳婦。

外人只當鄭大江是個能掙錢的,唯獨自家人知道些門道。

慶母歡喜這門親事,可心裏又有些擔憂,“你說汴京城七品官的孩子怎麽就看上咱們這窮鄉僻壤了呢?”

是呀,誰能想到鄭大江竟是官家子。

不過,“人家不是說了嘛,祖上早早就隔斷了,輪到他這輩也分家,他是家裏不起眼的庶出子。人在哪裏飄著無人搭問,所以算不上顯貴。”

真要是家中在意,大好的兒郎也用不著單只飄出來掙軍功。

正說著話呢,聽外邊一陣鬧騰歡喜聲。

這人不經說,一說耳朵燒。

進門的不正是眼巴巴看順眼的鄭二女婿嘛。

鄭大江隨著谷雨往東屋進,一進門瞧著未來丈母娘就是一個笑臉,請禮道:“出門數日,瞧著丈母娘氣色越發好了。”

慶母哈哈哈大笑,招呼人快坐,這可是半子呢,“好好好,都好。這路上可順當?”

他這一趟是押著新一批的海貨出江州的。

算是護衛,慶脆脆給錢,人家不要,只說是給姐姐姐夫舍白工呢。

王二麻子慢了一步,先去凈手後才進的門。

慶脆脆起身吩咐谷雨快去竈上預備著了飯食,早料到他們是這幾天回來,原想著是大亮天進村,必然是趕急路歸來的。

“都說了不著急,瞧你這一頭汗。”

王二麻子憨憨笑,丈母娘顧著二女婿沒事,他有香香軟軟的媳婦就成了。

“說定了明日是大吉利時辰,早些回來,也好幫襯著。家裏好”

慶脆脆點頭,“工坊落成了,新來的兩個丫頭也乖巧,眼裏有活,我身上也松快不少。”

新買來的兩個丫頭一個叫谷雨,一個叫立夏。

一般十二歲,人牙子教導過,谷雨在廚間是一把手,立夏長於針線。有了這兩人,家中活計攤開,還能照管門戶。慶脆脆便省了照管家中的辰光。

夫妻湊在一處說些親近話,不一會兒谷雨回稟稱飯食好了,是要在東堂吃還是去北屋。

慶母急忙起身要走,“可不得留飯,家裏三寶正是鬧騰學走路呢,胡氏一個得忙活死。明兒大日子了再說。走了走了。”

慶脆脆也不是死留人,吩咐谷雨將便利的餅子拿了幾張帶上,如此眾人便在北屋吃了。

飯罷進湯,鄭大江謂足吃得香,又道:“等家裏工坊上了章程,我便要去縣裏上值了。”

這可是頭一回聽說?

慶脆脆驚訝地看他,“縣裏上值?是尋到了什麽差事?”

鄭大江撓撓頭,“不是什麽了不得差事。原先我是在臺州撫遠將軍跟前的,走前求了一封薦書。有了這薦書,投營從軍或是去謀個小官都不是難事。”

她在未來的妻姐跟前有些害羞,“翹翹和我的親事就在六月了,我總不好一直靠著王家養媳婦。所以往縣裏軍戶所走一遭,求了一個小旗的官當。”

小旗?這可是從八品的官員呀。

雖說是官品之末流,那在花溪村這地界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人物。便是裏正見了都得跪下來磕頭了。

慶翹翹以前總說自己要尋摸一個了不得的夫郎。

要麽不來,一來就是個大福氣包裹呀。

慶脆脆震驚過後便有些欣慰,“去縣裏好。你若是願意在江州定戶,將來咱們走親戚也方便。如今家裏有騾車,不過天亮天黑就到了。”

最關鍵慶翹翹能走出這不好記憶的地方。

她覺得鄭大江這謀算未嘗不是為了慶翹翹。

如此便更歡喜了,“成親還是得在村裏,到時候我這北屋子算做臨時的喜房,三日回門了,你再領著翹翹去鎮上過日子吧。”

能掏得出六十六貫的聘禮錢,必然也能買得起縣上的一間小宅子。

又問,“你家中那邊?”

鄭大江渾不在意,“我老家只當我已經死了,用不著請人。至多成親後請走商捎上一封信,如此便盡到禮數。”

他不在意,慶翹翹也不願意白招來一個婆家壓在頭頂上,慶脆脆自然不多說。

只晚上歇下的時候,有些感嘆:“先前還跟翹翹說今夏生意好了要在縣裏開鋪子,到時候給她賃屋子住,也好避在村裏,人憋屈。一轉眼,人自己有福氣,將來可是官太太的命呢。”

她並不是羨慕,只是感慨這命數真是難說。

原想著嫁給王二麻子要一輩子吃苦也樂意,後來富裕了,便心想著怎麽也要比上輩子活得自在。

心裏自在,活得有奔頭便想著能拉扯別人,也不算是白活一遭。

從她起念嫁給王家起,跟在她身邊的一事一物都變了。

這變中有苦難有甜蜜,哪裏能不長嘆一聲呢?

她這一嘆氣,伏在她身上的人不樂意,委屈不已,“走這些天,你心裏不想我嗎?”

一不留神沒跟上趟。

慶脆脆急忙回補:“想,想著呢。成日裏想著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路上安生不安生?”

這哪是媳婦,分明是娘的做派。

可王二麻子就吃這一套說辭,停了一小會兒的動作又磨起來,起起伏伏還要表決心,“這一次回來一定要給你孩子。眼睛像你,嘴巴像你,鼻子也要像你......”

零零碎碎,慶脆脆聽得耳朵生繭子。

每回來都這套,她心說:兩個人的孩子,光像她,難道丁點也不隨他這個做爹的?

分寸大的親密地,王二麻子看她又分神了,索性將人烙餅子似地翻個面。

他把她當小祖宗一樣伺候,管她心裏想著啥,伺候好了,就能輪到自己享福了。

嘿嘿...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二三更大概是九點,十二點了。

感謝親們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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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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