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估計蹭不上了,哭!!!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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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看到你死了,是夢還是將來?”

柳星玦凝神片刻,一笑:“當然是夢。”

少年終於有所緩和,撤出她的懷抱,環視一圈四周,影影幢幢中認出了這裏,驚詫道:“這是鎮龍塔?”

少年的驚詫不是沒有道理的,這鎮龍塔是國師柳星玦的地方,連皇帝都不能輕易進入,整個皇宮進出過這裏的人一只手就數得過來。

就連他這個皇子也是第一次進入這裏。

放眼看去,整整第九層就是一個大大的房間,共有九扇窗戶,墻上用金砂畫滿了符咒,上方是朱紅塔梁,地上鋪著一層灰色的細軟地毯。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不知道是被收起來了還是本就沒有。

柳星玦輕輕頷首:“是的。”

“我怎麽會被人勾了魂?”

柳星玦手上一晃,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對圓圓的指甲大小的鈴鐺,鍍了一層金箔,刻著些符咒。用一根紅繩系在一起,泠泠作響。

她將鈴鐺遞給他,道:“戴上這個,你的魂就不會被勾走了。”

明朔仍對夢中場景心有餘悸,道:“可是那個夢裏,你的頭發都白了……”

柳星玦一笑:“看來你受了驚嚇,要去外頭休養幾天。”

次日柳星玦便帶著最小的皇子明朔離開了皇城。

兩人沒帶任何隨從兵馬,連馬車也是出了皇城買的,一路慢悠悠的前行,走走停停了五六天,行至一處山清水秀的鄉野時,明朔掀起簾子,只見湖光山色融為一體,綠草如茵,軟風輕拂。

他不曾看到過這般美麗景象,臉上寫滿了“我想去玩”的表情,但轉頭見柳星玦正凝神入定,不敢開口打擾。

半晌,柳星玦忽然開口:“停下。”

車廂外無人驅駕的馬十分通靈性,立刻應聲停了下來。

柳星玦道:“在此休息罷,你該餓了。”

明朔點頭如搗蒜:“嗯嗯!”

言罷二話不說跳下去,撒丫子撒歡去了。

柳星玦在此地觀望片刻,忽地一揚袖,湖邊便突然閃出來一棟小竹樓。

沈南昭一路跟了幾天,從白殷口中得知這是個修仙的世界,他們所處的是最底層的凡塵,所以大多都是凡人,有點成就的大多都去往了更高層的地方,比如飛升去了天界,而在凡塵像柳星玦這樣有修為的修者大多建家族興門派,跑出來當國師的有是有,但不多。

此刻她變出來的這個竹樓,正是兩人行路累了休息之所。

柳星玦招來明朔,道:“就在此處休養罷,我去做些飯給你,不要跑遠。”

明朔向來聽話,聞言點點頭,眉眼彎彎的道:“好,先生,咱們要在這裏休養多久啊?”

竹樓裏陳設簡單卻五臟俱全,米菜果蔬樣樣不少。

柳星玦淘著米道:“大概一個月罷。”

“好!好!”明朔開心得跳起來,也不急著出去玩兒了,袖子一挽幫著擇菜。

滿心歡呼雀躍間,柳星玦又道:“這一個月,我教你些帝王心術。”

明朔手上的青菜顫了顫:“為什麽?”

天澤國皇帝雖然還沒立太子,但明朔之上還有幾個哥哥,他資質平平又沒什麽亮眼的表現,就算皇帝出了意外,怎麽也輪不到他登上帝位。

說話間柳星玦生好了火,往竈裏添了添柴,看了他一眼,目光含著笑意道:“朔兒,幾位皇子裏,誰最有帝王之相我看不出來嗎?”

明朔先是一怔,放下了手裏的青菜,正色道:“那我們到這裏來,不是為了休養生息,而是為了……”

為了離開那個雲譎波詭的權力中心,讓那些皇子們鷸蚌相爭,他最後漁翁得利。

柳星玦拿著一根細長鐵鉤搗了搗柴火,奄奄一息的火苗蹭的躥了起來。

她道:“你父皇病重昏迷多日,太醫個個束手無策,太子之位空懸,誰在這場對決中勝出,誰就是未來的皇帝。先是大皇子溺水而亡,再是三皇子落馬摔傻,又是你被人勾魂,很明顯已經有人在暗中下毒手了。”

明朔的手漸漸成拳:“先生知道是誰嗎?”

柳星玦微微一笑,定定看著他:“知道,但是這不重要,因為一個月後,天澤國的新帝,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的收藏和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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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沈棺(三)

明朔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拿了個小木墩對著爐竈坐下,將柳星玦趕到一旁,添著木柴道:“這些活兒我來,怎麽能讓先生受累,先生把我帶到這裏,那些人不會來暗殺我嗎?”

柳星玦閃到一旁,見菜已經打理好,無事可做,便查看一番油鹽醬醋,都滿著,不需要再添,更無事可做了。

她仍是戴著那張銀制面具,面具下的眼睛直視著明朔,目光深邃,看不出心中所想。

她道:“那就要看看刺客打不打得過我了。”

明朔一笑:“先生真好。”

傍晚,柳星玦在竹樓外設了一道陣法,並囑咐明朔不要外出。

明朔頭一次見她設陣,一時好奇不止,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地看她用朱砂畫好一道道詭異覆雜的圖形,欽羨之情油然而生。

柳星玦雖然囑咐了他,他也很聽話,但畢竟是男孩子,骨子裏不是那麽乖巧,一直在床上撥弄鈴鐺,打算等柳星玦睡去,伺機會會這陣法。

他手上這串鈴鐺是先生給的,為了防止有人再勾他的魂魄,但此物卻奇怪得很,明明有銅丸,任憑他千方百計,還是怎麽弄都不響。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門外忽然響起輕緩沈穩的腳步聲。

柳星玦睡前都會來看一看他,此時突然聽到這聲音,便立刻擺出一副四仰八叉的睡姿,閉上眼睛假寐。

果然,門輕輕開了,門外人駐足看了一眼,又小心帶上房門,腳步聲漸遠,從容登上二樓。

二樓是柳星玦的臥房,一樓是明朔的,平日裏他是不準上樓的。

明朔躺了片刻,這些時日下來他已經摸透了先生的作息,十分規律且守時。

不消一刻鐘,她就會睡熟。

明朔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溜出門口。今夜正值十五,月亮又大又圓,清輝遍灑,竹樓依山傍水,夜半清風微拂,湖水蕩漾出一片銀白霧色,映著一輪皎皎明月,朦朦朧朧的,別有一番美妙。

畫陣的朱砂早已沁入草地消失不見,借著月色他來到湖邊,出了陣法的勢力範圍,摸到一塊圓滑的鵝卵石。

他袖手一扔,那石頭落地滾了滾,大搖大擺地滾進了陣法包圍圈,明朔本以為陣法會立刻發怒把石頭蹦個粉碎,手都已經捂在眼睛上了,等了片刻,四周一片寂靜,什麽都沒發生。

難道陣法失效了嗎?

不,可能是這陣法只針對活物,石頭是死的,所以才無效。

明朔抿了抿唇,窸窸窣窣溜到陣法前,猶猶豫豫伸出手去。

手指碰到陣法範圍的那一剎,虛空中亮起一道巨大屏障,滋滋地閃著藍色電光,一下子將他震開了去!

明朔被電得七葷八素,在鵝卵石灘上僵硬了片刻,終於領教了這陣法的厲害。

他現在一秒也不想待在外面了,荒山野嶺的萬一真的有人過來暗殺他,那就完蛋了。

他大喊了幾聲“先生”,然而等了半天,竹樓上沒有任何動靜。

他暗道不妙,先生睡覺一向警覺,不可能聽不到他的聲音,一定是這陣法屏障把聲音都隔絕了!

“先生!”

他又不死心地喊了一聲,然而一道輕蔑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

“她聽不到的。”

明朔猛的轉身,茫茫月色下,霧氣彌漫的水上緩緩蕩來一只無人劃槳的小船,船首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是個男人。

明朔後退幾步,被身後的陣法電了一下,重重一抖,又往前小小邁了一步,已然進退兩難。

那人從船上下來了,一身黑衣,一手搭在腰懸的長劍上,眉眼細長,嘴角掛著輕蔑的笑容。

明朔厲聲道:“你是誰!”

那人輕輕一笑:“真是老天助我,柳星玦設陣護你,你卻自己跑了出來。”言罷手指蜷縮在唇間,吹出一道尖銳哨鳴。

“撲棱棱——”

不遠處林間一陣劇烈抖動,驚起一片安眠的飛鳥,低沈的喘息和沈重的腳步聲從林子深處傳來,明朔擡頭望去,月光下,一個詭異的身影顯現出來。

那是一條壁虎般的怪物,似一座小山,頭是青面獠牙的蛇頭,一雙散發金黃光芒的巨大眼睛,裏面一道細長的黑色瞳仁,身子是蛇身,布滿了黑色鱗片,底下卻長著四條長長的巨足,走起來一步一震,大地顫動。

在這種修仙世界裏出現一些妖獸實屬正常,但明朔從小在皇宮長大,對這些都是道聽途說,此刻親眼見到這四不像,登時睜大了眼睛,嚇得肝兒都要裂了。

“柳星玦怎麽會保你這條小野狗?”男人冷笑一聲,打了個響指,突然猙獰道,“把他給我咬成爛泥!”

話落,那龐然大物一聲怒吼,旋即撲了過來,明朔手無寸鐵,只能逃跑,但他跑十步,那妖獸一腳就趕上了,瞬息之間就站在了他身後。

竹樓外有陣法,他不敢往那裏跑,只能沿著湖邊亂跑,那男人又是一聲哨響,巨獸收到主人的指令,嘴裏凝出一團巨大火球,轟然吐出,直直砸向明朔!

明朔被湖邊石子硌得腳心痛,跑得慢了一點,忽覺身後襲來一股猛烈熱浪,回頭堪堪躲過,還是被火緣燒去了一片衣服,手臂上立刻燙成一片深紅,起了一層水泡。

他慘叫一聲,不敢去抓傷處,只得死死抓著肩膀,咬緊牙關拼命跑。

忽然腳下一滯,他被絆倒在地,燒傷的那條手臂浸在水裏,疼痛有所緩和,然而眨眼間,那巨獸猛地撲了過來,張開一嘴森然獠牙,就要把他一口吞下!

明朔瞳孔一縮,腦中竟靈光一閃,同時身體迅速一個翻滾,一尾銀魚般潛入了水中!

那男人既然是渡水而來,水路必然是最快的捷徑,但這妖獸卻是從山林裏出來,又會噴火,一定是火屬性的,怕水!

一切只在轉瞬之間,四不像失去了獵物,氣得一聲怒吼,狠狠甩了甩尾巴,激起一片浪花。

明朔在水中潛伏著,險些被蕩入湖心,他心知在水底待不了多久,得想辦法吸口氣。

他小心地一點點往上游去,衣服似有千斤重,又悄悄脫去了一些,光著膀子,剛想露個頭,就見一團火光隔水沖來,他立刻躲過了,但入水時那口氣已經用完,他實在堅持不住了,索性豁出去,鉆出水面。

他大口吸了吸氣,一眼望去,那妖獸還在岸邊,鼻孔中哼哧哼哧地冒氣,看上去十分生氣的樣子。

他又掃視一圈,沒見到那個男人,心中正疑惑,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你在找我嗎,九皇子?”

明朔猛地回頭,那男人站在小船上,早就在等他浮上來了!

他強裝鎮定道:“你是來殺我的?”

男人輕輕一笑,滿是不屑:“算是吧,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嘛,不過殺你只是順便,我更想會會那個人。”

他說著遙遙看向竹樓。

明朔不確定道:“你和先生是……”

男人輕輕“呵”了一聲,“你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九皇子。”

他一把提起明朔的頭發,把他摔在船上,手裏變出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

“有什麽遺言,我可以替你轉告你的先生。”

明朔默不作聲退到船尾,一個猛子往後跳下,然而一只手迅速伸了過來,把他重新摔回船上,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著手上猛地朝明朔刺去!

明朔目光一縮,下意識擡手抵擋,千鈞一發之際,忽然響起一陣急促清澈的鈴聲,他還沒反應過來,手腕間忽然騰出一道電光流轉的藍色屏障,猛地將男人電入湖中!

明朔怔然看向手腕上圓滾滾的鈴鐺,剛才是它保護了他,馬上他反應過來,抄起船槳奮力向岸邊劃去。

岸上妖獸見他如此,大步邁來了過來。

明朔進退維谷,忽覺船身往後一傾,他回頭看去,男人腳尖輕踮,無聲無息地立在船尾,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定在他手腕的鈴鐺上。

“七曜鎮魂鈴?”

男人冷笑一聲,:“連師父給的東西都能送出手,柳星玦這白眼狼可真是背叛得徹底……”

明朔怒道:“閉嘴!”

男人橫了他一眼,手中凝起一團紫色靈力,笑道:“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的好先生的真面目吧?”

他說著輕輕挑了挑眉,“你先生她當年殺同門,弒師尊,拿走了鎮宗之寶,從此人間蒸發,沒想到居然堂而皇之大搖大擺地在這裏做了國師,呵,有意思。”

明朔瞪著他:“休要汙蔑先生!”

男人冷哼一聲,眼中一狠,手上紫芒就要打在明朔頭上。

明朔抱頭一縮,雙眼緊閉,腦子一片空白。

一切只在剎那之間,虛空中一道藍光瞬間閃至,將男人狠狠打飛了出去!

柳星玦站在湖邊,一身黑袍蜿蜒著金色紋路,面具下一雙沈默的眼直視著在水面站定的男人,緩緩道:“聶星辰,說完了嗎?”

目光一收,她又看向小船上傻著眼的明朔,冷了他一眼,沈聲道:“還不回來!”

明朔被她嚇得一抖,剛拿起船槳,身體倏忽一輕,人已經直直飛向了柳星玦。

柳星玦一手攬住他,一手揮袖打開屏障,將他推進陣法之中。

另一邊聶星辰眸中一亮,勾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腳尖點在水面,一派悠然地踏水而來,道:“師姐,別來無恙啊。”

柳星玦沒說話,正視著他,雖然戴著面具,仍能感覺到她是沒有表情的。

聶星辰踏上岸邊,與之對視,忽然冷哼一聲,道:“裝出這副清高的樣子來做什麽呢,叛徒。”

“以為帶個醜八怪來就能對付我了?這麽多年就這點長進?滾回去!”柳星玦看了一眼正虎視眈眈的妖獸,袖中擲出一道金色符箓,直直貼在了四不像頭上。

符箓貼在它巨大的腦袋上,小得跟個芝麻似的幾乎看不到,然而它一上身,那妖獸四肢陡然無力,身體轟然倒地,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嗚咽。

聶星辰冷冷瞪了它一眼,“廢物!”

眨眼間,柳星玦手上一揮,一條細如蠶絲的長線在空中蕩出道道飄逸弧度,套在了聶星辰周身,線絲驟然收緊,將他死死綁住。

聶星辰掙紮兩下,那一絲線細絲卻收得更緊了,他憤憤地看向柳星玦:“叛徒!無恥!”

柳星玦不理會他,抓住線絲輕而易舉地將他提了起來,手上一扔,聶星辰摔入小船,她隔空輕飄飄一推,那小船無槳自動,緩緩往遠處漂去。

“柳星玦!”聶星辰奮力從船裏擡起頭,額頭上青筋暴起,朝岸邊大喊,“叛徒!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岸邊佇立的黑色身影和竹樓漸漸淹沒在裊裊霧氣中,小船載著聶星辰往彼岸悠悠而去。

柳星玦目送小船遠去,睨了一眼四不像:“還不走?”

四不像瑟瑟發抖,悲慘地嗷嗚一聲,艱難地爬起來,慢慢退回山林中,追尋主人的氣息去了。

柳星玦轉身回進入陣中,掃了一眼光著膀子的明朔,什麽也沒說,擡腳進了竹樓。

本是夏天,就算光膀子也沒什麽冷的,然而明朔忽然感覺寒芒在背,狠狠打了個哆嗦。他悶頭跟著進了屋裏,正要轉頭回房間,見柳星玦站在樓梯處定定看著他,只好站住,低頭小聲道:“先生,我錯了。”

“明天起不許外出,把我帶來的《帝王策》《百家論》那些書抄兩遍。”

“啊?先生,能不能少……先生!”

柳星玦早已上樓,明朔原地嘆了口氣,也轉身進屋。

抄吧抄吧,誰讓他自己作孽往外跑來著……不過那人好像跟先生很熟的樣子,他後來被先生推到陣法裏了,也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麽,反正那男人說的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先生她……真的殺了同門和師父,還拿走了鎮宗之寶嗎?

☆、星海沈棺(四)

明朔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陣,也不知道怎麽就睡了。

這邊沈南昭和白殷出了竹樓,在湖邊漫步起來,月色溟濛,白殷蹙眉道:“你有沒有覺得柳星玦有點眼熟?”

沈南昭微微搖頭:“我覺得明朔更眼熟。”

兩人相視無話,沈南昭正凝神細思,忽然一道金色影子從眼前徐徐飄過,她擡頭一看,是一只金色蝴蝶,鏤空般只有流金的邊緣和紋絡,飛舞間遺落點點金塵,美麗至極。

原來兩人不覺間走入了一處梔子花盛開之地,滿目皆是純白流金,蝴蝶在花間流連,金色塵埃處處灑落,令花瓣蒙了一層薄薄光暈。

沈南昭驚嘆一聲,又怕驚動了蝴蝶,拉低聲音道:“這是什麽蝴蝶啊?”

白殷隨手拈來一只蝴蝶,凝眉沈思片刻,道:“應是金縷蝶。”

緊接著他又自言自語道:“這個世界居然也有這蝴蝶”

沈南昭聽出了貓膩,笑嘻嘻地蹭過去,道:“什麽叫居然也有”

白殷輕輕挑眉,道:“沒什麽,只是我生前所在的世界也有這金縷蝶罷了。”

沈南昭應了一聲,再去看那花海,恨不能變出個手機來狂拍一通。

看完了蝴蝶,兩人又徒步往回走,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浪費時間,不應該大手一揮,看看一個月後明朔稱帝的景象嗎?

想到這裏沈南昭站不住了,正要揮手,白殷突然一把打斷了她。

她看過去,見他正凝神望著林子深處,她也跟著扭頭,只看到一片漆黑。

“怎麽——哎!”話沒說完,腰間卻是一緊,白殷已經一把攬住她,隱身飛進林中。

“不要說話!”他手指在沈南昭唇上一劃,直接禁了她的言,沈南昭發現來不了口,氣得一通亂踢亂打,險些令白殷松了手。

白殷將她在懷裏箍緊了,沈聲道:“別動!再動我就親你了!”

沈南昭立刻噤若寒蟬,乖巧成了一座石像。

兩人在一棵隱蔽的樹上落定,從繁茂的枝葉間往外偷窺。

前方有塊空地,兩個人正對峙,一個身著白衣,長身玉立,手中一道光華流轉的銀鞭,另一個身披黑鬥篷,頭戴鬥篷風帽,看不到臉,裹得像個黑不溜秋的大粽子。

兩人二話不說打了起來,看來都是有修為的,刀光劍影中靈光四射,氣場浩大,白衣人的銀鞭寸步不讓步步緊逼,直朝黑鬥篷劈裏啪啦一通撻打,黑鬥篷出手就有些畏手畏腳了,基本靠躲,能不打就不打,實在不行了就拿一把奇形怪狀的黑氣騰騰的長刀抵擋一下,就算是主動出擊也是拿捏著分寸,不敢太猛。

這兩人從周身的光芒就能看出一個是修仙一個是修魔的,本應拼個你死我活的,不知道為什麽那個黑鬥篷一直處處忍讓。

不知道是不是沈南昭的錯覺,她感覺身旁的白殷在看到這兩人的時候有些愕然,連身子都有些僵了。

難道碰到熟人了?想想白殷在這麽多時空裏跑來跑去收集魂魄,認識某個時空的人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能讓白殷驚訝成這樣,估計不是什麽普通朋友。

她轉過頭默默觀戰。

那兩人已經打了不知多少回合,白衣人攻勢猛烈,黑衣人已經隱隱不支,他提刀奮力扯住纏上來的銀鞭,對白衣人道:“我是真的不知,仙尊何必為難我一個小小下人?”

白衣人不依不饒,左手忽然變出一把長劍移至黑鬥篷喉間,冷冷道:“快說!白殷在哪兒!”

沈南昭心道還真是個認識的,不過看上去好像是仇大苦深的認識。

見黑鬥篷不說話白衣人更進一步,劍尖已經刺出了一點猩紅鮮血。

他道:“說不說!”

黑鬥篷也不知道是情義可嘉還是真的一無所知,搖頭道:“主上行事一向神秘莫測,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知道。”

白衣人有些慍怒,一手揚起鞭子在黑鬥篷身上狠狠打了幾下,怒道:“那我打到你說為止!”

話落又是一鞭。

“放開他——”

輕飄飄的聲音從漆黑的林子深處傳來,應聲緩步走出一道金色人影。

一身金色長袍,繡著一片盛放的白色曼陀羅華,眉心金色的仙印縹緲出塵,來人攏了攏雲紋廣袖,神色冷漠地看向黑鬥篷,淡淡道:“孟歧,回來。”

沈南昭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這張臉……白殷?

這這這,這還是她認識的白殷嗎!這妥妥的就是個禁欲系高冷男神啊!

她使勁拽了拽旁邊白殷的衣服,急切地嗚嗚了兩聲。

白殷看直了眼:“老子以前有這麽帥這麽高冷嗎???”

沈南昭:“……”

那邊的白衣人反手將黑鬥篷推了出去,對白殷道:“鶴殊,交出陸沾衣,跟我回天界請罪!”

鶴殊?沈南昭挑挑眉,這應該是白殷的字吧?

白鶴殊輕輕掃了一眼白衣人,回頭對孟歧道:“回山。”

孟歧話不多言,領命離開。

白鶴殊道:“哥,陸沾衣我不能交給你,我也不能跟你回天界,你別再管我了。”

哥?!

沈南昭借著月光仔細一看,五官面貌還真的和白殷很像,那麽這人是白殷他哥了?怎麽兄弟倆搞得跟仇人似的?

白鶴殊剛才的話一落,一道銀光就打了過來,他也不躲,肩膀硬生生接下了那一鞭,一聲也不哼。

旁邊白殷默默揉了揉右肩,好似在回味當時的痛楚,舔著嘴道:“哎喲看得我都疼了!”

見白鶴殊不躲不閃,白衣人更是怒從中來,再次揚手,這一鞭卻沒打在白鶴殊身上,氣勢洶洶地轉了個向,往沈南昭他們這邊來了。

白殷手疾眼快,當即抱住她往後退去,剛才藏身的地方已經被劈了個稀巴爛,還好躲得快。

這一鞭動靜夠大,兩人隱了身,並未被發現,又尋了另一處地方偷窺。

白衣人呵斥道:“跟我回去!”

白鶴殊搖頭,袖間的手攥得泛白,卻仍輕飄飄道:“我已與魔人為伍,你還是少來找我的好,天界要處置我,讓他們來找我好了,你趟這渾水幹什麽?”

白衣人恨鐵不成鋼:“你以為我想管你!當初你殺了那十幾個名門望族的子弟,他們十幾個師門家族天天來找我要說法!不把你帶回去怎麽平息眾怒!”

白鶴殊道:“我落到他們手裏會是個什麽下場,你讓我去送死?”

白衣人急道:“你跟我走,我可以向天帝求情!他頂多懲罰得狠一點,至少你還能留條命!萬一你被那些家族找到了,下場只有灰飛煙滅!”

白鶴殊輕輕一笑:“無所謂,反正我不能跟你走。”

白衣人氣得快要吐血:“你不要一錯再錯了!為什麽要幫陸沾衣那個邪靈,你這是助紂為虐!”

“呵,這是我的事,你管我?”說罷指尖一閃,一道金色陣法盤旋著飛入白衣人腳下。

“鶴殊!”白衣人大喊一聲,還有話要說,卻突然金光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白鶴殊定定看著白衣人剛才站著的地方,半晌,轉身消失在漆黑的深林。

這邊偷窺的白殷緩過神來,見沈南昭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忽然一個挑眉:“怎麽了?”

沈南昭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無辜地看著他。

白殷解了她的禁言,沈南昭的話匣子就劈裏啪啦地往外倒:“哇沒想到啊沒想到,好巧不巧這裏居然是你生前的世界!而且你竟然這麽帥這麽好看!那是你親哥嗎那條鞭子好好看啊!你們倆怎麽啦搞得跟個仇人似的?那個黑鬥篷是你好兄弟嗎真是太為你兩肋插刀了你剛才那個陣法是什麽怎麽把你哥弄沒了#%&*$¥……”

話還沒說完,沈南昭的嘴巴又結結實實閉上了。

握草這人真是太小心眼兒了!說他兩句就給禁言了!

沈南昭不服,指著嘴巴吹胡子瞪眼,張牙舞爪的要求他解開。

白殷輕飄飄掃了她一眼,手指在眉心捏了捏,似乎在沈思什麽事,半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道:“本來以為金縷蝶只是巧合,沒想到還真是這個世界……”

沈南昭嗚嗚了兩下,白殷虛虛一劃,解了她禁言。

沈南昭:“看樣子……你好像跟你哥有矛盾?”

白殷冷笑一聲:“沒有,我就是單純看不慣他而已。”

“他好像也有點看不慣你……”

“呵,愛慣不慣,關我屁事。”

沈南昭又道:“那個陸沾衣,是誰啊?你哥好像很痛恨他。”

白殷掃了她一眼:“一個邪靈,男的,靠吸食惡念為生,寄居在我身體裏,後來我遭天譴,他跟著被雷劈死了。”

“啊?他怎麽寄居在你身上的?因為他寄居在你身上,所以你跟魔族的混在一起了?”

“也不全是吧,”白殷懶洋洋地倚在樹上,隨手摘了片葉子玩起來,“我殺了那些名門子弟,當時他們的門派、家族都在追殺我,天界不能待了,無處落腳,而且還要幫陸沾衣做壞事,幹脆就占了個山頭,招了一群魔族的混混兒打下手,孟歧就是那些混混兒的頭兒。”

“你為什麽要殺那些弟子?你幫那個邪靈做什麽壞事?為什麽幫他啊?看你不像個壞人啊……”

長得那麽好看,怎麽會是壞人……

白殷此時蹙了蹙眉,似乎不想再提,揮手道:“問題真多!走吧,都是過去的事了,明朔的事要緊。”

☆、星海沈棺(五)

兩人轉瞬來到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裏,天澤國皇帝駕崩,九位皇子在明槍暗箭的爭鬥中死的死,瘋的瘋,最後活下來的,竟只有外出休養的九皇子明朔。

朝中眾臣紛紛大跌眼鏡,沒有料到竟是這種局面,因為明朔說好聽了是皇子,其實出身相當卑賤,他的母親是先帝外出偶遇的一個農家女,明朔長到十二歲時才被接回宮中。

這種出身,註定沒人會為他撐腰,沒人願意扶持他上位。

明朔倒也安分守己,除了經常出現在國師身邊,幾乎沒有別的存在感。

是以,總管太監幾乎忘記了還有這麽個皇子,焦頭爛額地翻閱皇室族譜,準備找個有點血緣關系的親王繼位解了燃眉之急,在看到族譜上明朔的名字時一下子傻了眼。

總管太監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兩眼放光指著族譜,尖聲道:“九皇子!還有個九皇子!快快快!快去請九皇子!”

一群太監手忙腳亂地跑去了皇宮角落裏一個小殿,大張旗鼓地把剛剛休養回宮的明朔請去了政和殿。

天澤國福澤綿延數百年,經過接連幾任昏君的折騰揮霍,國力早已日漸衰退,疆土一再被吞,成了鄰國們一塊想啃就啃的肥肉。

尤其是北夷,首夏,蒼合三國,前狼後虎,三天兩頭地打仗尋釁,恨不能一口吞了天澤。

帝位空懸,鄰國犯疆,天澤不能再沒了皇帝,所以登基一事成了重中之重,整個皇宮在太監們的手中運轉高效,很快就把明朔推上了登基大典的紅毯。

天澤崇尚霽藍色,並以此色作為皇族專用顏色,登基當天,明朔一身沈穩的寶石藍色帝袍,長袍上金色龍鳳騰舞,長長拖了一段在地,緩緩拂過層層軟紅臺階。

他目光深沈,直視著前方,一步步拾階而上,長階盡頭,同樣一身霽藍長袍的身影一點點落入視線。

柳星玦站在大殿門口,銀色面具下一雙幽深的眼,帶著淺淺笑意凝視著他。

明朔走到她面前,深深一禮,道:“先生。”

這畢竟是個修仙世界,凡塵處於最低的一層,柳星玦這樣的修者在凡塵很受尊敬,享受皇族待遇,所以這種場合也穿著皇室專用同色長袍。

“陛下,”皇帝登基之時由國師來加冕,柳星玦回以一禮,省去了繁文縟節,拿過身旁宮娥奉著的帝冕,為明朔戴好。

她邊將金簪橫入冕旒中,邊道:“你是天澤的皇帝了,不可再像以前那般任性而為。”

明朔受了她一個月的教導,相比之前好像變了個人,一下子十分沈穩內斂起來,此刻帝袍加身,帝冕遮目,行頭上齊了,加上高挺的身姿,淩人的氣勢便從頭到腳散發出來,不怒自威。

他定定看了她半晌,忽然道:“先生,你希望我變成這樣嗎?”

柳星玦輕聲莞爾:“陛下本就是帝王之命。”

他沈聲道:“可這些你都能改變的,我不想做皇帝。”

柳星玦微微搖頭:“不,沒有人能改變別人的命運,很多事都是註定,陛下該受百官朝賀了。”

明朔不再說話,緩緩轉身,俯瞰高臺下縱列排開的百官。

太監總管在旁尖聲大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齊齊跪下,發出同樣的呼聲。

明朔輕輕一擡手,總管旋即高喊:“平身——”

“且慢!”一道陰沈的聲音半路殺出,響徹上空。

眾人起身四望,一道玄色人影忽然從人群中飛出,緩緩落在高臺之下。那人手上還攬了個稍矮的少年,少年微微垂著頭,看不到臉,四肢有些僵硬地垂著。

柳星玦目光一凜,腳上一點,飛到對方面前,斥道:“聶星辰!休要胡來!”

“胡來?”聶星辰輕輕一笑,“這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有什麽資格稱帝?”

他一拍身旁的少年,面朝文武百官,高聲道:“我身旁這位是六皇子明軻,大家應該都認得!”

他說著一指明朔,“你們的皇帝,他指使柳星玦暗中挑撥、暗殺其他八位皇子,自己卻跑到山清水秀的地方,打著修生養息的美名,實則在暗中坐收漁利!”

他又指向柳星玦,森然一笑:“我親眼目睹柳星玦殺了六皇子,玄門中人都知道,人死時若怨氣纏身,只要加以指引,他就會找兇手報仇!”

聶星辰幻出一片柳葉,往唇間送去,動作剛到一半,柳星玦驀然變出一把靈光流轉的銀白長劍,朝他淩厲刺去!

“一派胡言!竟敢汙蔑陛下!”

聶星辰迅速變出一把劍來,毫不手軟地與柳星玦纏鬥起來。

柳星玦紅唇緊抿,目露寒光,劍氣如虹寸步不讓,一一破解聶星辰的招式,直奔他命門而去!

上一次她顧及同門情誼放走了聶星辰,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手軟了!

聶星辰那晚既然去刺殺明朔,身後必然有皇族之人指使,因為有她護著,他殺不掉明朔,所以想出來這麽一套謊言,在這登基大典上當著滿朝文武,嫁禍給她和明朔,好一箭雙雕,把幕後主使推上帝位!

這六皇子,一定也是幕後人指使聶星辰殺的,而且這具屍體上一定做了手腳,會把她認成兇手!

絕對不能讓他陰謀得逞!

柳星玦冷冷一劍刺去,道:“聶星辰!說話要有證據!你那晚沒能殺了陛下,今天便來汙蔑他!是誰指使的你!”

聶星辰提劍抵擋,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我有沒有證據有什麽所謂,只要我今天說的話都被所有人聽到就夠了,比起證據,他們更想看到的是你和那小野狗被聲討撻伐,你說是不是,師姐?”

柳星玦手上一狠,劍氣橫飛,怒道:“卑鄙!”

聶星辰冷冷一笑:“是誰卑鄙!我親眼看見你殺了那麽多人!連師父都慘死在你劍下!是你讓我看透了人性的醜惡虛偽!”

“別說了!”柳星玦目光一凝,厲聲一喝,長劍再度向聶星辰斬去!

“呵,心虛了?愧悔了?柳星玦!早就遲了!”

聶星辰狠狠劃過她的肩膀,帶出一道長長血花,他近乎癲狂地揮舞著手裏的劍,怒斥:“師父那麽看重你,對你比我們任何人都好!你卻殺了他!你曾經替我罰抄,教我劍法,別人欺負我,每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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