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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每個時空悲一遍

作者:竹止

文案

白殷:美女,我看你命不久矣,只剩半年的壽命了。

沈南昭:那我該怎麽辦?

白殷:很簡單,嫁給我就好了。

掃雷:

①半吊子快穿,單元故事體

②沒有宿主,系統也沒有。

③四個單元故事,講的都是配角的愛情悲劇。

④主角全程互懟互撕,歡天喜地雙|飛HE!!!

⑤第一卷無聊又雞肋,除了開頭結尾,中間可跳過QAQ

不喜勿入啊天使們!

本文又名《我亦是行人》。

多謝天使們賞眼觀看!!!求收藏 (^▽^)

內容標簽: 虐戀情深 穿越時空 快穿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南昭,白殷 ┃ 配角:鐵打的主角,流水的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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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法蓮華(一)

她是他永世不敢觸碰的凈土,只能遠遠地眺望。

——————

禪房中央端坐一道枯瘦蒼老的人影,頭頂六點渾圓戒疤,雙手合十,澄亮如漆的雙目靜靜仰望著墻上掛著的畫。

畫很奇怪,是反著的,有墨的一面面朝白墻,另一面供人觀賞。

老和尚,說得確切點兒,也不算太老,只是身形消瘦,發鬢斑白,看著老,面相卻是五十歲的模樣,還算不得花甲。

他手裏撚著一串佛珠,盯著那幅畫,目光仿佛能看透紙張,品味出那畫裏無盡的意味來。口中念念有詞,身前一張檀木小桌,置了一尊紫砂香爐,裊裊青煙從爐裏沁出,冷香在室內無聲彌漫。

半晌,那只一粒一粒撚著珠子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手上橫生著道道細長的皺紋,指尖裹著一層厚繭。

他動作停時,門忽地開了。

門外無人,正是數九寒天,鵝毛大雪紛飛了多日,一片純白。

天地靜默,似無邊海上翻湧茫茫白浪,積雪一天天厚起來,眼看就要爬上門口。

寒風飛雪紛紛湧進來,有幾片輕輕飄在他身上。他微微眨了眨眼,拈起眼前飛旋的一片雪花,看它在指尖化成一點水珠。

他忽然擡頭看向那幅畫,輕聲道:“白蓮……等等我罷。”

那聲音輕而縹緲,嘆息似的,似寒夜裏一點將糜的燭火,在寸縷青煙中倏忽散去。

須臾,眼前景象朦朧起來,恍惚間,似乎有人輕聲道:“將魂魄與我,圓你一個未了心願。”

未了的心願……

老和尚微微斂眸。

便是再見她一眼罷……

————

沈南昭在原來的那個世界,出了場車禍,成了植物人,現在嘛,估計已經入土了。

白殷就在前不久找上了她,笑瞇瞇的一臉人畜無害:“我叫白殷,你先不要慌,我是一道魂魄,只要再收集四個亡魂就能覆活,但是呢,我最近大限將至,法力正在削弱,所以需要你幫忙,你如果願意跟我走,等我覆活了,報答你,讓這具身體行動如初,怎麽樣?”

她雖是植物人,卻只是身體不能動,耳能聞目能看,一聽到這話,看到這樣和善的美男子,想也沒想就在心底吶喊:“我願意!”

對方似乎聽到她靈魂深處的呼喊,笑瞇瞇地伸出一只手:“你的魂魄需要離體,才能和我一起去收集魂魄,跟我來。”

沈南昭感覺被他抓了一把,整個人就飄忽忽的立在了半空,她轉頭一看,連接自己身體的監測器警鈴大作,屏幕上一道直線宣告著她壽終正寢。

護士醫生一下子湧進來,爭分奪秒地進行無望的搶救。

沈南昭幹巴巴地眨眨眼,說:“我估計我回不來了。”

白殷笑瞇瞇的:“嗯?”

“這身體要去火葬場了。”

剛說完,她感覺身子一抖,仿佛被電流電了一遍,驚恐地看向始作俑者:“你剛才幹了什麽!”

白殷笑瞇瞇的:“沒什麽,只是在你身上加了一道縛魂咒,只有幫我收齊了四個人的靈魂,才能解脫,否則你將灰飛煙滅。”

“……”

上了賊船了草草草!

沈南昭一拳頭乎在他臉上:“我日你媽的!騙我!”

白殷巋然不動,那一拳氣勢洶洶地從他臉上穿了過去,沈南昭打空,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白殷笑吟吟地扶住她:“先不要動氣,靈魂是打不著的,聽我說。”

沈南昭攥著拳頭,氣呼呼道:“你說!”

“你陽壽未盡,還有的活,我覆活後給你捏個肉身,你就能覆活了。”

沈南昭狐疑:“真的?”

白殷朝天發誓:“如有欺騙,天打雷劈。”

“那趕緊啊,去收集那什麽魂魄啊!”

於是她就在對方的坑蒙拐騙下,來到了這個世界。

來這兒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片陰森森的墳地,掘了兩個無主的土包,翻出兩具白花花的骷髏來。

白殷附身上去,那白骨便一下子立了起來,竟有了血肉之軀,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穿著一身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淺藍長袍,笑得溫文爾雅。

“唯有這樣才能有肉身,便於行動,但不能在這個世界久留,否則肉身會還原,你趕緊上身,咱們去辦正事兒。”

人面獸心!白骨精!

這是沈南昭的第一反應。

白殷指了指另一具骷髏:“上啊!”

沈南昭退了退,墳場裏其他墳頭許多鬼趴在墓碑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有一只看著白殷道:“這是個有本事的!這以前是仙身啊!”

又有鬼看著她,笑嘻嘻地嘲笑:“這女娃娃怕什麽?自己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

沈南昭瞪了那鬼一眼:“閉嘴!”

那鬼礙於白殷在這兒,不敢再笑。

沈南昭道:“入土為安,你把人家挖出來,這不太好吧?”

剛才閉嘴的那只鬼又搶道:“放心吧娃娃,這兩個早就投胎去了,沒主兒,安心用著便是!”

“……”

白殷道:“鬼兄說得對,你放心上罷。”

沈南昭硬著頭皮借了人家的骨,白殷手上一彈,她便有了肉身,還穿了一身白衣,大小正合適,腰間還掛了個玉牌。

“哎呀真是般配般配!”那只鬼又開始咋呼。

沈南昭被騙得心情不爽,四下一掃,抄起一塊西瓜大的石頭砸過去:“吃|屎去吧!”

石頭穿過那只鬼,穩穩當當地站在了墳頭上,看著甚有喜感。

眾鬼哄堂大笑。

那只鬼羞得老臉一紅,跑過去推那塊石頭,推不著,急得團團轉,對沈南昭道:“姑奶奶,我認錯,快把這石頭搬走罷,不能讓我馱著石頭睡覺啊!”

沈南昭呸了一聲,拍手走人:“等姑奶奶忙完了正事兒,再來給你搬!”

白殷已經從陪葬品裏拿了幾串銅錢銀錠子塞進腰帶,手裏不緊不慢地搖著一把棺材裏撿來的扇子,沈南昭一把搶過來:“走嘍!”

一路上從白殷口中得知了這個收集魂魄到底是怎麽個回事兒。

簡單說,白殷因為生前是仙身,遭了天譴才翹了辮子,要覆活,需要十萬條魂魄自願為他神祭,才能為世間容納。

現在就差四條人命,他的時間卻不夠了,法力也跟著減退,再耽擱下去他就要灰飛煙滅,所以需要找個倒黴蛋把自身法力渡過去,讓這個人來幫他收集最後四個魂魄。

沒錯,這個倒黴蛋就是她了。

遭了天譴,按理來說白殷本應該身死魂滅,就此煙消雲散,巧的是,他的亡魂掉進了時空裂縫,因此能在各個時空間穿梭,還能借屍還魂一陣子,只不過不能在一個時空待的太久。

沈南昭搖著折扇道:“時空裂縫,就是你之前帶我去的那個一片灰蒙蒙的地方?”

白殷點頭:“不錯。”

“那你倒是把法力渡給我啊!”

白殷笑瞇瞇的,指著她手腕上一道細膩金鐲:“已經渡給你了,和縛魂咒一起,你乖乖聽話,要是敢違逆我,縛魂咒會和法力一起爆炸,你的靈魂就變成渣渣了。”

我草你大爺的!

沈南昭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搖晃:“你這只老狐貍!老油條!殺千刀的癟三!你他媽還我自由!還我自由!”

白殷翻著白眼吐出舌頭,作垂死狀,奄奄一息道:“收齊了立馬給你覆活解咒……對天發誓……”

“呸!老娘先痛快了再說!”

沈南昭不聽,兩人掐成一團,由站到躺,由躺到騎,又是撕又是捅,直到對方鼻腫臉青,沈南昭才心滿意足地收手,拍了拍身上泥土,拔掉一針針小刺,拂去頭上亂草,撿起扇子踹了白殷一腳:“餵!快說說,那老和尚的心願怎麽給他了結?”

白殷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哎喲個不停,這兒疼那兒疼的,不肯回答。

沈南昭擡起腳來,笑得陰險:“佛山無影腳,還想試試?”

對方連連擺手,邊後退邊道:“很簡單!那和尚最後的心願是再見一眼白蓮,我給你用法術易個容,變成白蓮的樣子讓他看看就好了。”

沈南昭更想踹他了,咬牙切齒:“那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麽?”

“哎,這你就不懂了,既然是最想見的人,他一定有話要跟白蓮說,要讓他死得心甘情願,那才能收伏他的靈魂,所以,咱們要來這個時空,了解他的過去,明白他為什麽有這樣的執念,到時候才能對答如流,讓他安心去死。”

“……”

好像有點道理。

沈南昭道:“就是說,你要收集魂魄,還必須得對方自願把魂魄給你才行,所以咱們替老和尚完成他最後的心願,讓他見白蓮一面,把想說的話說了,他心願了結,甘願把魂魄交給你,這才算成功湊齊一個,是吧?”

白殷點頭如搗蒜:“正是!”

她又道:“你怎麽知道他快死了而且有心願未了?”

白殷剛想站起來,被沈南昭手疾眼快地用扇子打了回去,委屈巴巴道:“我能感應到他那種執念很強的靈魂,能判斷他所在的地點。”

“哦——”沈南昭沈吟一聲,扇子往上勾了勾,施舍似的,“起來吧!”

白殷站起來拂了拂衣服,看著走在前頭得意洋洋的沈南昭,為了等覆活大計,忍!

沈南昭回首道:“哎,咱們應該去哪兒啊?”

白殷一把攬住她的肩膀,一副好基友的樣子,忍氣吞聲地笑嘻嘻道:“我感應到和尚在哪兒了,跟我走!”

暮春三月,草生花發。

沈南昭手裏拿著折扇,展開合上地把玩兒。

扇面上勾了幾點紅梅,艷紅欲滴,扇兩下,好像能聞到冷冷梅香,她一身公子打扮,走在斜塘古街上,不時扇著小風朝路過的姑娘們拋拋媚眼兒,覺得新奇:“古人活得可真愜意啊。”

旁邊一身淺藍長袍的白殷挑眉,漫不經心地掃了扇子一眼:“愜意?站著說話不腰疼。”

沈南昭覷了他一眼,笑道:“我頭一回來古代,還不許我附庸附庸風雅了?”

說著就要拐過長街去,白殷一把拉住她,指著相反方向:“往哪兒走?這邊!”

沈南昭打了個彎兒,被他拖進一條黑森森的胡同,登時嚇出一身冷汗,想到之前剛剛暴揍了他,這會兒該不是要公報私仇,連忙勸阻:“哎哎你別沖動!”

白殷嫌棄道:“想什麽呢!”

沈南昭亦步亦趨地踉蹌跟著他,胡同裏黢黑不見半點天光,嚇得她又悄悄抓緊了白殷的衣角。

然而對方絲毫不懂憐香惜玉,拽著條死魚似的行至盡頭,順手把她丟了出去。

沈南昭東倒西歪站穩腳跟,破口大罵:“握草!我好歹也是個女的,你就不能溫柔一點!”

白殷走上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巴往前拱了拱:“溫柔的沈公子,走嘍。”

沈南昭理了理公子衣,摸了摸頭上的發髻,呸了一口,才跟上去。

兩人進了一道朱紅大門,熙熙攘攘的嘈雜聲紛紛入耳,到處坐滿了人。

這幢高樓有三層,柱子欄桿處處走了一層朱漆,鮮紅惹眼。

底下坐著的布衣荊釵,是尋常百姓,個個拖家帶口的,烏泱烏泱成一片。

二層用重重淺紫色的紗幔格出了一個個包間,一張四方端正的紅木大桌,安置了幾盤點心水果,圍坐著人,個個穿金戴銀,綾羅綢緞,非富即貴。

兩個世界的人同擠在這一棟樓裏,有些意思。

沈南昭擡眼望去,全是人頭,不過目光盡頭卻是一道高臺,臺上鋪紅毯,立著幾副桌椅家具,背景墻上工筆細繪著簇簇牡丹,一輪紅日,幾縷古意流雲。

再往上懸了一塊鎏金牌匾,寫的是“雅俗共賞”。

高臺兩旁坐著一群人,手裏拿著五花八門的樂器,正巧開始演奏起婉轉的腔調。

她心下明了,這是聽戲的戲樓。

轉頭看向白殷,問道:“咱們不是來找那老和尚嗎?你還有閑情逸致看戲?”

白殷目不斜視地看著戲臺上正在唱戲的青衣,不屑地哼了一聲:“著什麽急,就在這兒了,錯不了。”

沈南昭一楞:“這兒?一個和尚,來這種地方?”

白殷嗤笑一聲:“就這兒!這兒是他的過去,人家老了是和尚,年輕的時候說不定是個風流人物呢,真是沒見過世面!”

沈南昭瞪了他一眼,手裏的扇子啪的一聲抽在他胳臂上:“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文案的空格死活弄不出來,氣死我了

☆、妙法蓮華(二)

高臺上戲腔婉轉,唱到興起處眾人紛紛拍手叫好。

沈南昭聽不懂唱了些什麽,反正咿咿呀呀的聽著聒噪,跟著白殷上了二樓。

二樓都是些公子小姐老爺夫人的,丫鬟們花團錦簇地圍了一圈兒,主子們富貴不叫富貴,因為大家穿衣打扮上都差不離,看不出太大差別,要是連丫鬟奴才們也個個錦衣金釵,那才是真富貴。

最富貴的,莫過於正對著高臺的二樓處了,仆人丫鬟們一片珠光寶氣,亮得人不敢去看,可謂貴氣逼人。

端坐在紅木椅上的是一位年輕的小公子,打扮倒是挺爽潔,不像丫鬟們那麽財大氣粗充滿了暴發戶的味道,唯一惹眼的,就是一身用金線繡了朵朵金蓮的大紅袍,和脖子上掛的一串圓潤飽滿的佛珠。

如此富貴的公子竟掛著一串佛珠,看著實在有些突兀。

白殷在一處無人的包間坐了下來,下巴指了指那個公子哥。

因為離得不遠,能把那公子哥看得一清二楚,長相清秀舒雋,一看眉眼就是風流成性的那種。

沈南昭對比了一下白殷,雖然沒有白殷好看,但也是人間極品了,白殷原來是神仙,長得不好看都不正常。

她道:“你這下巴什麽意思?你別告訴我,這個小公子就是那老和尚!”

白殷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說什麽來著,果然是個風流倜儻的人物。”

沈南昭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小公子,咋舌讚嘆:“拋棄萬貫家財不要,去個破廟當和尚,真搞不懂這些有錢人的想法……”

這麽一想,那個白蓮又是什麽人,能讓小公子遁入佛門還念念不忘的?

她嘆道:“這孩子被情所傷,所以就放下屠刀,啊不,放下紅塵立地成佛去了。”

白殷但笑不語,似乎並不是很認同。

樓下人群猛然爆發出一陣憤怒的叫喝,沈南昭低頭望去,臺上青衣的女子正與心愛的郎君卿卿我我,下一刻卻被一位長輩生生拆散了,女子被禁在閨閣,郎君寢食難安,翹首期盼。

哎喲,還是個苦情戲,沒想到小公子好這口兒。

戲演到這兒,紅衣小公子果然一陣不悅,手裏的芝麻糕摔了個粉碎,大叫:“這棒打鴛鴦的老東西!那個死書生,不吃飯不喝水頂個什麽用,去搶啊!私奔啊!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

身旁的丫鬟仆人紛紛好言勸慰,差人掃了糕粉,另換了一盤金黃澄亮的小橘子。

沈南昭道:“烈性的人,難以想象他是那個快死的老和尚。”

白殷呵呵一笑,正要說話,旁邊來了個錦衣女子,笑道:“兩位公子,可有本樓的請帖?”

請帖?沈南昭瞄了一眼白殷,他們倆可是渾水摸魚進來的,別說帖子,連個擦腚紙都沒有。

白殷微笑,美成了小仙女:“並無,怎麽?”

那女子見他笑容頓時一個臉紅,低聲羞怯道:“沒有請帖是不能在二樓的……”

“能買嗎?”白殷道。

女子紅著臉道:“這個位子沒人預訂,可以的,一共是一百兩紋銀。”

白殷掏腰帶的手卡在了半路,嘴角抽了抽。

沈南昭知道他腰帶裏就棺材裏那點碎銀子破銅錢,絕對拿不出一百兩來,白了他一眼:叫你裝大頭!

白殷慚愧地捏了捏鼻子,正不知道怎麽說,紅衣小公子一腔怒火無處發洩,正巧望了過來,叫道:“那位公子怎麽了?”

旁邊似乎早有仆人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俯首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小公子便一拍桌子,大叫:“那位公子的桌兒我請了!”

沈南昭連連道謝:“那在下就不客氣了,多謝小公子!”

“不謝不謝!沒幾個錢兒!”

錦衣女子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白殷,同他恭敬告別,應聲走了過去。

沈南昭挑眉侃他:“白公子有何感想,是不是無臉面見列祖列宗了?”

白殷擺擺手:“算了算了,錢乃身外之物,本大仙不跟你們這些俗人計較。”

沈南昭切了一聲,道:“這得看到什麽時候啊?”

白殷道:“等著罷。”

沈南昭無奈,又等了好一陣子,底下人群忽地一陣喝彩,原來是才子佳人終成眷屬,雙雙私奔,劇終。

小公子拍手稱好:“這才像個爺們兒該幹的!扭扭捏捏的活該娶不到媳婦兒!”

說罷起身朝戲臺上喝了一聲:“白蓮!幾日不見,想我不想?”

沈南昭被他喊出一個激靈,連忙向下方看去。

臺上的青衣女子莞爾一笑,轉身去了後臺,對小公子的調戲視若無睹。

“白蓮!等等我啊!”小公子也對她的反應視若無睹,急急下樓去追,一眾仆人也跟在屁股後頭湧下去。

沈南昭蹭的站起來,也正要跟過去,白殷一把攔住了,捏了個訣子隱去二人身形,同她去往後臺。

沈南昭看著正卸妝的眾人,宛若透明人一樣走了過去,對白殷道:“早知道要這樣隱身,還借什麽屍還什麽魂啊?直接孤魂野鬼地過來不就得了?”

白殷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做鬼禁制忒多,不能幹這個不能幹那個,能用的法術沒幾個,白天出來久了還會蔫兒掉,還是做人方便,小屁孩懂個屁!”

沈南昭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你屌個屁!神仙了不起?有本事別求我!”

白殷瞪著她:“我可催動縛魂咒了!”

沈南昭晃了晃手上的細金鐲子:“就這玩意兒是吧?來呀,互相傷害呀!”

白殷憋了憋,忍住了沒念咒,現在不能得罪沈南昭,否則他可沒時間再找合適的人了。

見他憋紅了臉,沈南昭得寸進尺,又踹了一腳,才罷休。

這旁小公子站在白蓮旁邊,不聲不響地看她卸妝。

沈南昭也看她卸妝,那張臉從銅盆擡起來,水珠嗒嗒往下掉,仿佛剛出浴的一朵白蓮。

沈南昭輕輕一嘆。

白蓮畫著戲妝,抹得又紅又白,美是美,但總歸多了些脂粉氣,沒想到洗凈鉛華後是這般渾然天成宛若清荷的姿色。

轉頭看向白殷,對方兩只狗眼快變成了桃心,恨不能貼在白蓮身上,垂涎欲滴道:“怪不得老和尚快死了也想見她一面,就這張臉,我也得看一眼再死。”

沈南昭呵呵一笑。

小公子在白蓮身邊轉來轉去,笑嘻嘻的:“白蓮,幾天不見,你又變美了!”

他雖是調戲,卻是風雅的調戲,並無半點流氓之色,反觀白殷,便是後者的典型模板了。

白蓮擦了臉道:“遲公子有事嗎?”

遲小公子道:“白蓮,不要一直遲公子遲公子的,你看我都是直呼你名,你也叫我的名字唄!”

白蓮一笑,拿過梳子開始梳頭,從鏡子裏看他:“遲禪。”

遲禪笑得春花燦爛,終於圓滿,回頭給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立馬舉起手裏一個細長木盒,送到遲禪面前。

遲禪打開盒子,從裏面取出一支簪子。

簪骨是鮮紫無暇的水晶,首是雕刻出的一朵水晶蓮花,但妙就妙在,蓮花的每一瓣裏,都有一片淺紫絲縷構成的花瓣,看上去宛若水晶蓮花裏又開了一朵紫蓮。

簪子一拿出來,旁邊圍觀的眾人讚嘆不已。

這簪子顯然是某種帶有內包物的高純度水晶,要是放在現代,也是很稀奇少見的,更何況裏面還有這樣一朵渾然天成的紫蓮,就像玉雕裏的巧色運用一樣,巧妙的借了紫蓮的造型刻出一朵徐徐綻放的蓮花作為簪子首。

這個技術並不發達的時代,這樣鬼斧神工的一朵蓮花,足以引來驚奇讚嘆。

連沈南昭都看直了眼。

遲禪在眾人欽羨的目光中將簪子遞給白蓮:“喜不喜歡?”

白蓮一直比較平和的臉上也驚訝了一番,連連擺手:“如此貴重之物,我不能收。”

“喜歡便收著罷。”遲禪笑吟吟地將簪子放回盒子,吩咐丫鬟放在桌子上,撩了撩紅袍的長袖,拿過梳子給她梳起頭發來,柔聲道:“這回的戲寫得甚好,又是小九寫的?”

白蓮微微搖頭,去奪他的梳子,遲禪自然不肯,打個彎兒躲過了,重新梳上她的頭發,笑道:“別搶,梳好了戴戴看。”

又道:“原來不是小九寫的,我想她也寫不出這等佳作,她寫的都是直來直去,教人提不起興趣。”

白蓮莞爾一笑:“你這麽說,要是讓她聽見了,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話音剛落,便聽眾人裏漸次而來一道清脆高昂的女聲:“我聽說有人在說我壞話,誰啊?遲禪!是不是你?”

人群被來人一路分花拂柳,辟出一道路來,一個一身紅衣的少女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沈南昭一瞧這架勢,就知道是個潑辣直率的妹子,這一身紅衣穿在身上,倒是跟遲禪非常般配。

名叫小九的少女走到遲禪面前,瞪了他一眼:“剛剛就聽姐妹們說你又來看白蓮姐了,我還說你這個花天酒地的回鄉祭祖了,不該這麽快回來,沒想到還真是你這花花蝴蝶!休要再打我們白姐的主意!”

遲禪已經幫白蓮梳好發髻,水晶簪在發間晶瑩剔透,熠熠生輝,相得益彰。

“好看好看!這簪子只有你才當得起!”

他又放下手中的活兒,轉過身嘿嘿一笑,繞著她轉了幾圈:“九妹子,幾日不見,你又豐美許多。”

“呸你個流氓!你才胖了!”

遲禪躲開她的粉拳,轉回白蓮身旁,給她正了正發簪,再次讚賞:“白蓮,我這眼光真是沒話說,這簪子非你莫屬。”

白蓮但笑不語。

遲禪一番挑逗討好就換來這微微一笑,也不覺得氣餒,又去招惹小九,同她打鬧了片刻,便戀戀不舍地告辭。

沈南昭一巴掌乎在白殷這個大流氓腦勺上,笑嘻嘻道:“這樣看,定然是白蓮一直拒絕他的好意,遲禪心灰意冷之下,就跑去做了和尚。”

白殷徐徐展開扇子,看著點點紅梅沈吟一聲,擡頭時合了扇面,挑眉反問:“是嗎?”

他手中扇子一揮,四周的景象變一下子變快了,走馬燈一般閃過道道畫面,有的畫面甚至不連接,打散了一般,人流紛紛流逝,景象一一變幻,好似一場濃縮的電影,在兩人面前放映。

白殷道:“遲禪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去,又為何會削發為僧,咱們簡略看完要事便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用第一章蹭玄學,結果點進去說審讀沒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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