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還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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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臘月, 一場大雪後,天氣晴朗,顧明月等人相約在殷氏酒樓用午膳。

田雨與慶王的婚事定下後田雨回了趟祖籍, 才回京兩日, 眾人與她許久未見,吃完飯便不著急分開, 找了個茶樓喝茶聊天。

午膳是顧明月做的東,到茶樓田雨主動提出她來結賬。

楚妙是大長公主的孫女,手上松散得很,蘇家是清貴世家但並不缺錢,孫雪家中也富貴, 顧明月就更不用說。

這一行人中,算起來田雨是最拮據的一個。

齊家雖不差,齊夫人也疼愛她, 但她畢竟是表小姐, 有自知之明, 從不亂花錢。

顧明月等人心裏明白, 體諒田雨, 一起吃飯時顧明月都是主動結賬。

田雨也曾想付錢但都被勸了回去。

“這次你們不許和我爭了, ”田雨穿著一身粉色襦裙,發間一支玉簪,笑意盈盈地拍了拍荷包:“我有錢。”

顧明月眨眨眼,笑著打趣:“莫不是嫁妝?”

楚妙睜大眼:“嫁妝可不能用。”

“不是, 我不是回了趟祖籍嗎, 是我父親給我的。”田雨道:“我想了下,不要白不要,就收下了。”

顧明月與田雨也認識這麽久了, 對田雨的身世知道個大差不離,母親去世,繼母不慈,父親不作為。

若不是田雨姑姑心疼她,田雨這一生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你做得對,你以後是王妃,他們少不了沾你的光,”顧明月道:“況且你是你父親的女兒,這是你該得的。”

楚妙道:“那我就不客氣啦。”

“不客氣,”田雨眉眼彎彎:“你們多點些貴的才好呢。”

蘇靈點頭:“也是,小雨可是未來的慶王妃。”

提起慶王,顧明月好奇道:“你回京有兩日了,慶王找你沒有?”

“找了,”田雨沒有隱瞞:“我剛到京的那日他就派人送了東西來。”

楚妙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滿是八卦:“他沒親自來見你?”

田雨道:“他倒是想,可我太累了就拒絕他了。”

楚妙:“可是你不是出來和我們玩了嗎?”

“我歇了兩天不就緩過來了嗎?”田雨一臉尋常:“他本來是想讓我今日出來和他吃午膳,但我先約了你們就把他拒絕了。”

顧明月等人面面相覷:“他沒生氣?”

“沒有啊,”田雨道:“他還派人給我送了銀票來呢,我不收,那人丟下就跑,追都追不回來。”

“肯定是慶王這麽吩咐他的,”顧明月莞爾:“真沒想到慶王居然對你這麽好。”

想當初,慶王想通過娶顧晗來拉攏顧家時,對顧晗可沒有這麽體貼。顧明月松了口氣,說到底田雨會和慶王定親都是受了她的連累。

蘇靈笑道:“這大概就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眾人與田雨許久未見,先是問了田雨老家的風土人情,後又談起顧明月的婚期。

現在已經是臘月中旬,距離顧明月的婚期也就不到兩個月了。

也就是顧明月身份尊貴,想幹嘛就幹嘛,沒人敢說她,換個女子,就該閉門不出一心備嫁。

“這不對呀,”楚妙道:“郡主也就罷了,可田姐姐怎麽也想出門就出門了,齊夫人就不嘮叨你?”

田雨看眼顧明月:“有郡主在,姑母許我出來。”

楚妙懂了,顧明月是未來太子妃,田雨能和顧明月交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何況田雨以後也是要嫁進皇家的。

幾個姑娘無一不尊貴,要的是茶樓二樓的包廂。

陽光明媚,楚妙想曬太陽便推開了窗戶,無意間往街上一看,咦聲道:“那不是梅一朵嗎?他什麽時候成禁衛軍了?”

顧明月探頭看了一眼,的確是梅一朵,穿著禁衛軍的衣服,擡頭挺胸的,身後還跟著幾名禁衛軍。

顧明月以為梅一朵是路過,不想梅一朵帶著人徑直進了茶樓,不大會兒,樓內便響起喧嘩聲。

“怎麽回事?”楚妙最是好奇,推開包廂門:“我去看看。”

顧明月幾個也出了包廂,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看見一樓大堂,梅一朵帶人把幾個男子圍了起來。

其中一個人不服氣,正高聲叫囂:“我又沒犯法,你憑什麽抓我?”

梅一朵不與他爭辯,擡了下手,冷冷道:“帶走。”

“嘖,”蘇靈搖頭感慨:“這梅一朵穿上禁衛軍的衣服倒像模像樣的。”

“畢竟是梅大將軍的兒子。”顧明月也覺得梅一朵變化挺大的:“虎父無犬子。”

“且慢,”另有一名男子拱手,彬彬有禮:“這位大人,不知譚兄犯了何事,回頭我們也好告知他的家人不是。”

大約是這名男子態度夠好,梅一朵道:“傳播謠言,摸黑太子。”

譚姓男子道:“我哪裏摸黑太子了?”

男子若有所思,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拍了下腦門道:“譚兄,你昨日喝酒喝多了,的確說了幾句關於太子的謠言。”

譚姓男子楞住,想起什麽旋即臉白如紙。

梅一朵冷聲:“帶走。”

這下譚姓男子不再掙紮,只是一邊走還一邊向梅一朵求情:“大人,我那是喝醉了。”

……

梅一朵帶著人走了,茶樓裏卻是徹底熱鬧了起來。

有人去問譚姓男子的好友,想知道譚姓男子說了太子的什麽謠言。

那幾人自然不會說,匆匆離開了茶樓。

顧明月等人回到包廂,正要說什麽,忽然聽到隔壁的對話。

“話說關於太子的傳言,最近我倒是聽到一個。”

“你知道還不快說。”

“你不要著急嘛,你們知不知道殷氏商行?”

“當然知道,聽說慶王爺就很喜歡去殷氏商行旗下的酒樓吃飯。”

“那你可知道不止是慶王爺,太子和端陽郡主等人也常常去這家酒樓。”

“這家酒樓菜有這麽好吃嗎?”

“這你就不懂了,聽說太子和殷氏商行的東家關系匪淺,甚至有傳言說……”

“說什麽?”

“說太子才是殷氏商行的真正的東家。”

“這怎麽可能,殷氏商行怎麽也有十幾年了,太子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幾歲就會做生意吧。”

“你這人怎麽這麽蠢呢,誰說要太子親事做生意,你爹只是五品官員,尚有人投奔,何況太子殿下。”

“可太子是科舉之後才恢覆皇子身份……你的意思是……”

“我什麽意思也沒有,但是聽說之前殷氏商行旗下的一家首飾鋪子被冤枉偷稅漏稅,太子殿下派了親信出面不說,還讓慶王也去了戶部一趟。”

“嘖,看來這殷氏商行與太子殿下的確關系匪淺啊。”

“郡主,”田雨問:“他們說的首飾鋪子是不是金樓?”

她姑母在金樓給她定了一批首飾,交付之時卻額外多給了她一對玉鐲,說是恭賀之禮。

顧明月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蘇靈斂了神色,對顧明月道:“這情況不太對啊。”

顧明月自然知道情況不太對,但沈亭既然從未特意隱瞞過他與殷氏商行的關系,那麽他就應該不怕別人知道這件事。

想明白這點,顧明月便不擔心了,回神一看,蘇靈等人的神色一個比一個嚴肅。

她失笑:“你們這是做什麽?”

“擔心你唄,”蘇靈看著顧明月:“梅一朵不肯定不把這事告訴太子,你要不要進宮一趟?”

田雨點頭:“這肯定是有人想對太子不利。”

“小事而已,”顧明月提起茶壺挨個給她們倒上:“你們不用擔心。”

田雨皺眉:“這怎麽能不擔心!”

東宮,慶王說出了和他未婚妻一樣的話:“這怎麽能不擔心。”

慶王早就知道沈亭與殷氏商行的關系不簡單。若簡單,太子能拿到那麽多殷氏酒樓不對外售賣的禿黃油;若簡單,他們去酒樓吃飯時能吃到那麽多好吃的;若簡單,太子怎麽可能替金樓撐腰。

剛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慶王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利用這點來做文章。

他仔細想過後放棄了。

以他的頭腦應該鬥不過太子。

如此行事容易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還是老老實實當他的慶王吧。

甫一聽聞這些傳言,慶王立即意識到是有人故意為之,目的就是要摸黑太子。

他匆匆進宮,結果皇帝不急太監急,太子一派淡定從容。

慶王在堂中走來走去,忽的走到沈亭書案前,神色嚴肅:“太子,要不你這就去和父皇坦白,父皇那麽寵愛你,你主動坦白,他一定不會追究你。”

沈亭正在看書,他翻了一頁,不疾不徐地問:“你覺得我們父皇如何?”

“自然是至聖至明。”慶王想也不想地道,說完他便明白沈亭的意思――沈亭是覺得皇上不會疑心他。

他有些噎住,父皇對太子是有多寵愛才能讓太子這麽自信。

他撇撇嘴,有點酸,但現在不是酸的時候。

雖然說父皇的壞話不太好,可現下只有他們兄弟二人。

慶王深吸一口氣,壓著嗓子道:“父皇是很英明,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話落,慶王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

放在以前,他萬萬想不到他竟然會這般語重心長地對太子說這種話。

這還是他嗎?

慶王正感慨著,江東匆匆而來,神色凝重。

“殿下,王爺,”江東道:“出事了。”

這一幕頗為熟悉,慶王問:“莫不是又是殷氏商行出問題了?”

慶王還打趣沈亭:“我說太子四哥,你雖然是太子但威信卻不咋地,現在京城人人皆知殷氏商行與你有關系卻還有人對殷氏商行出手。”

“不是殷氏商行,”江東沈聲:“大理寺來報,兩刻鐘前,顧國公府二房林氏到大理寺報案,說……”

“說什麽?”

“說顧國公通敵賣國,與胡人皇族有書信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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