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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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死開!

作者:簫瑤君子

上篇

2013.8.18

歐陽或許永遠不會忘記那天,當那張妖媚而又無賴的笑臉出現在他面前時,就註定了他將萬劫不覆……

……

“這位小哥,我們這裏是正規酒吧!真的不招牛郎!”馬童在努力解釋了N遍之後,已經徹底口幹舌燥,他甚至開始懷疑眼前這個長得頗具異國風情的美男子到底理不理解“牛郎”這詞的現代含義,“再說了,那行也真不是什麽好活!您要實在有困難,喏,隔壁那條街有個Gay吧,您去哪兒問問,說不定就能收你!”

“哦,那不收‘牛郎’,總需要‘臺柱’吧。唱個歌,跳個舞什麽的……”這位美男子雙肘撐在櫃臺上,雙手托腮,以四十五度仰視的角度向馬童挑了挑眉毛,這一下可讓馬童整個慎了得慌。那表情一看就是醞釀著什麽糟糕的驚人秘舉呀!

果真,下一刻,不待馬童有所反應,美男子便瀟灑地向後捋了下自己那半長的不知是染的還是天生的金色頭發,又以一個機具魅惑意味的蘭花指摸了摸他那不知是墊高了的還是原生態的高挺的鼻子,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了酒吧的音樂臺,路程中著實驚起了舞池裏的一幫“鳥雀”。

“餵,餵!回來……”

馬童這邊急得直跳腳,美男子那邊卻真隨手把住了一根臺柱,和著音樂扭動了起來。那妖嬈的小身段,不是條蛇也是條蚯蚓了!馬童看在眼裏,那分明是在用肢體訴說著:收我吧!收了我吧!快收了我吧!

一時間,舞池眾人紛紛註目起興。掌聲、口哨聲、喝彩聲、叫喚聲,這下可得了了!美男子是越聽越起勁,就差扒開襯衫,扯開皮帶,來個空中旋轉三百六了!

“下來!”

這時候,一個冷酷的聲音,明明不大,卻不知為何能穿透各種嘈雜聲,直刷刷地射到臺上,一時間鴉雀無聲,連機器都卡了殼。

瞬間,“刷刷刷”所有目光聚焦到門口這個黑色西裝得體,身材高大,整個人除了直挺還是直挺的冷面男人身上。

馬童一見來人,心裏就暗叫不妙,敢情這人正是來例行視察的老大加老板,歐陽啊!要知道,這主兒平時最大的兩個忌諱就是“娘炮”和“同性戀”。你要放個大妹子在上面扭秧歌,說不定他倒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如今這把著管兒的,怎麽看都像是身兼以上“兩職”的“極品”啊……

“喲,老大,您來啦!”馬童趕忙從吧臺裏沖了出來,都顧不得高腳椅差點把自己給絆了個狗□。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窘態,就趕忙附著耳給歐陽講述起事由來。

歐陽聽完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隨意遞了個眼神,就轉身頭也不回地踱步走了。

馬童就像他肚子裏的蛔蟲一般,瞬間心知肚明,趕忙把那美男子從臺上扯了下來,邊拽還邊笑哈哈招呼著眾人:“啊,沒事,沒事哈!大家繼續玩!玩盡興啊!”

這邊馬童忙園著場,那邊手裏的人卻不知何時不翼而飛了!待他回過神來,就見那妖嬈的身影正像門口自己“大東家”那裏追過去。

“哎喲,我的祖宗餵!”馬童一拍額頭,也趕忙跟了上去。

……

歐陽以半個頭的身高優勢俯視著這個正笑得人畜無害的男人,後者則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堵著他的去路。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終於還是馬童先忍不住了。

“餵,小子,你別不識好歹了!還不快走!”能在自己老大的犀利眼神下不逃跑,還保持微笑的,古往今來估計也只此一人了!

“嘿嘿,您就收了我唄!保證讓你穩賺不賠,即刻回本!對,幹什麽都行!”美男子完全不理馬童解圍的好意,忙不疊推銷自己,就差貼個“九九八”標簽了。

歐陽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許變化,就像從看到一只蛾子變成看到一條蠕蟲。也就在此時,門口兩個黑衣黑墨鏡的跟班及時接受到了老大內心發出的命令,上前架起那個長得還不錯的“自動推銷機”,給自己老大開出一條路。

“唉唉!別走啊!”在歐陽擦身而過的同時,美男子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我把電話寫窗戶上了,記得打我啊!我叫項垚……”

“什麽?窗戶?哪扇啊?王八蛋!又有的擦了!”馬童正送走歐陽,聽到這裏,心裏暗咒了一句,竟然沒註意到前面的歐陽突然停了下來,他一個沒剎住,差點兒撞了上去。

“你說,你叫什麽?”歐陽轉過頭,對著美男子緩緩開口,眼神裏似乎有什麽波動。

“‘項垚’啊!項羽的‘項’,三個土那‘垚’。我媽給我算過命,說我命裏缺土……”美男子顯然還沒說夠,就被歐陽給打斷了。

“你說你什麽都幹?”歐陽問了一句,卻沒想等回答,“那跟我來吧!”說完,對著一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側了下頭。

“上車!”

項垚一進門就跌進了客廳中央那像巨型棉花糖一般的沙發裏,完全自覺地反客為主,沒有半點兒第一次來的樣子。他擡頭打量起這個外觀豪華內在單調的宅子,完全跟它主人一個樣嘛!

想到這裏,美男子嘴角一歪,暗笑起來。但在回頭的瞬間,卻對上了一張撲克臉,硬生生把自己的笑給哽回了肚子裏。他感覺那個高大的身影把頭頂整個燈光給籠罩了,就像撒旦降臨一般,一點點帶著極具危險的信號向自己靠近。

“你,你這麽瞪著我是想怎樣?你,你別過來啊!我還沒做好準備……啊!啊!亞美爹!”美男子在沙發裏縮成一團,獨自踢腿蹬腳地掙紮哭喊著,還緊緊抓著自己襯衫地領口,活脫脫一個貞潔烈婦的樣子。

片刻之後,似乎感覺周圍太安靜了一點,美男子終於糾結地打開了一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閻王”抱著雙臂,正用像看跳蚤,或者說,是看白癡一樣的表情瞅著自己。這讓他原本就約等於無的形象和自尊心徹底清了零!

“哼!就這樣子,還想當MB?”歐陽心裏暗笑了一下,表面卻沒有絲毫顯露,一招就摸清了這小子幾斤幾兩,真是嫩得很!

項垚正想擦掉額角尷尬的冷汗,一塊抹布就適時地飛到了他俊美的臉上。美男子揪下臉上的抹布,整張臉就像打了蔫兒的茄子。始作俑者卻完全一副沒事人的樣兒。

“以後你就給我打掃屋子,試用一個月。”絲毫沒有征求意見的口氣。

“什麽!?”美男子現在的心情完全可以用剛才那塊抹布的味道來形容。

“怎麽?不願意?”歐陽轉身準備上樓,留下一個絲毫不比時尚雜志男模遜色的背影和一張像用鉛筆刀削過的側臉,“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怎麽會~~”美男子在下一刻就換上了死皮賴臉的常態,聲音飄到天花板上可以打好幾個結,“不過,您就不怕我把你這兒值錢的東西都給攜帶潛逃了?”

“你最好別有這種想法!”歐陽一邊踱上樓梯,一邊回答,“因為我的人會讓你和那些東西一起永遠消失的……”

美男子看著歐陽像在說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輕松的表情,腦子裏不停回味著剛才那句話,心裏卻有只變態的小野獸在暗自嘶吼:“這人,實在是太刺激啦!”

……

項垚以無家可歸為由,借住在了這裏,歐陽並沒有意見。美男子自此也勤勤懇懇幹起了鐘點工的活兒:

第一天,把廚房的豪華餐具全變成了渣子;

第二天,把歐陽定制的高級套裝和襯衫按進了洗衣機;

第三天,用雞毛撣子硬生生撣碎了強化玻璃制的落地窗;

第四天,好心親自下廚後忘記關火,差點把整個屋子給點了;

第五天,當美男子用馬桶刷給歐陽刷皮鞋的時候,我們大度的主人終於是忍無可忍了。

“你給我死開!”說完歐陽隨手將那雙意大利純手工制作的皮鞋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在打肥皂洗了N+1遍手後,穿上另一雙,頭也不回地走了。此刻,他竟然還能讓自己的臉保持不抽搐,想必一定很累!

……

其實,項垚是真心想幹好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只不過能力有限。或許比起“鐘點工”來,“牛郎”這個職業真的會更適合我們的美男子。不過沒關系,至少美男子有一顆越挫越勇的恒心和一副吹不破扯不爛的厚臉皮。

於是,當天晚上,當歐陽打開家門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幅場景:美男子穿著不知哪裏來的粉紅色圍裙,在門打開的一瞬間演繹了個活生生的“回眸一笑百媚生”,然後以電影常見的慢鏡頭形象,張開雙臂扭著柳腰,想給歐陽來個“愛的抱抱”,嘴裏還不知嘰咕著什麽鳥語:“大林,偶噶愛麗娜噻~~”

下一刻,歐陽只淡定地向旁邊撤了一步,美男子的殷情就全部付諸了剛關上的門板。

“你怎麽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項垚跪在門前,揉著自己的額頭,眨著無辜的眼睛向歐陽無力地控訴。

“哦?你不是‘香’,也不是‘玉’。只是個‘死娘炮’而已。”

歐陽頭也不回地徑直上樓,直到關上房門,才渾身打了個顫,壓抑住了剛才胃裏差點泛濫出的酸水……

項垚一直極具自知之明地以“過完今日沒明日”的心理準備幹著歐陽家“鐘點工”的工作。在每次闖禍後,他就會用自己獨特的“出賣色相”的方式進行彌補。雖然從歐陽的反應來看效果頗微,但美男子認為自己的飯碗至今依舊保住了,這就是對他自我認知與行為方式肯定的最有利依據。

如是竟然過了足足一個月。這晚,美男子照例以牙膏廣告裏演員的標準笑容準備著迎接主人的回巢。

“Darling~~”當門把手發生第一聲轉動的同時,他就張開懷抱沖上前去,將出現在門口的那個高大身影毫不吝嗇地給抱了個滿懷。

然而,讓項垚奇怪的是,今天的歐陽沒有向往日那樣躲開或者惡語攻擊,而是一動也沒動。他心底突然有些發毛的感覺,往往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主人忍無可忍要下最後通牒或者直接發飆的預兆啊。

“餵,那啥……”美男子識趣地松開手,同時帶著一副求饒地表情擡起頭。但意想不到的,卻是歐陽一副落寞的表情。天哪!一定是自己的錯覺。美男子大著膽子湊近了點,再次向對方看去,這次卻是清楚地看到了他眼神有種稱之為傷感的情緒。

“你,你你你……”項垚有些語無倫次,這簡直是比大猩猩穿著比基尼在自己面前跳舞,還要讓他覺得驚悚的場景啊!

“滾!”歐陽開口的同時,將一口酒氣直直噴到了美男子臉上。

見那張欠抽的臉沒有遠離的意思,歐陽揮手想將對方撇開,但動作卻不似平日,完全沒有力道。項垚習慣性地向後讓了一讓,可沒想到這一讓可好,歐陽直挺挺地超正前方倒了下去。

“餵,當心啊!”眼看歐陽那張英挺的臉就要被砸成“柿子餅”,項垚自發地伸手想擋住他。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力氣並低估了歐陽的重量。於是乎,為了“美救英雄”,美男子變成了被“英雄”壓在身下的“肉餅”。

“哎喲,我的腰喲~~”好不容易從歐陽身下爬出來,美男子一邊揉著腰,一邊十分頭大地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那只巨型動物,“這人今天是吃錯藥了麽?”

哎,不論如何,寄人籬下,總不能坐視不管。於是,美男子使勁吃奶的力,連拖帶拽,終於把歐陽搬上了沙發。在給他蓋上一條毛巾毯後,美男子大功告成般翹著蘭花指,抹了抹額頭上隱形的汗水。

正覺無事可做了之際,一個想法突然出現在項垚腦子裏。人都說“酒後吐真言”,不曉得這招是否在歐陽身上管用啊?美男子俯身靠近歐陽的耳朵,將聲音隨著氣息輕輕吹入對方的耳朵裏:“餵!你的保險櫃在哪裏?密碼是多少?”

“哎,果真不靠譜!”擡頭等待了片刻,卻見對方依舊一動不動昏睡著。美男子撇了撇嘴,準備放棄這個無聊的試驗。然而就在這時,歐陽的嘴巴裏卻真的開始發出一些輕微的聲音。

“不會吧?”原本興致殆盡的美男子,這下可被完全挑起了勁頭。

“你說什麽?”美男子將耳朵附到了歐陽的嘴邊,仔細辨認他在嘀咕的話。

這不聽還好,一聽便讓美男子完全驚住了:那分明是,他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系列新坑,終於要把歐陽也掰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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