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無求驚訝地看著嚴世蕃自己拎著一個半瓢壺在燙杯子，儼然要做一套功夫茶的架勢。他合上了門，微屈身行了禮，上前去拿了茶匙去舀茶葉，嚴世蕃擡起眼看他，“怎麽，以為我什麽都要人伺候？一邊等著吧。”應無求沒敢再動，應了一聲便退到一側去，一時摸不準該坐該站，直到嚴世蕃又出了聲，“別總是戰戰兢兢的，還是你去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應無求失笑，順順從從坐到一側，還是沒忍住伸手去替他揭了壺蓋任其倒著熱水，放緩了調道，“皆按的公子安排，難道是……公子有什麽言外之意屬下未揣摩到？”

嚴世蕃從他手中拿回了壺蓋，輕輕蓋上任水溢出，水珠順著壺身滾下來，很有潤澤意味。嚴世蕃唉了一聲，輕得讓應無求幾乎以為是聽錯了。他印象中的嚴世蕃從未嘆過氣，總是勝券在握胸有成竹的他，只見輕狂不見愁。嚴世蕃把第一泡的水都倒了，擡起眼來看著應無求，“他跟你說什麽了？”

應無求想起離歌笑說的賭約，當下答他，“他說與公子有個賭約。還說，我不該去找他。”

嚴世蕃嗯了一聲就低頭繼續泡茶，“他真這麽守信？”

“那是什麽賭約？”應無求其實猜到了那個賭約，何況離歌笑還證實了。可他還是想從嚴世蕃這邊聽聽看，他做出渴求的表情望著嚴世蕃，後者正在擺杯子，聞言挑了挑眉，頭也未擡。

“什麽賭約一時也說不清，總之結局就是我讓他別來找你。”他嗅著茶香，細細呡了一口。“當然，那是因為他輸了。”

“可是……”應無求斟酌著語氣，雖接過了那小小的茶盞，卻未低頭去飲，“按公子的計劃，我們做不到不見面。”

嚴世蕃已飲了一杯，他很是不以為然地答他，“我沒指望過他按我想的那樣來。他說他答應了就信他？我不是那幫腦子裏只有道義的江湖人，也不吃他那仁義道德的一套。我只算得失，算我的，也算他那邊的，我算準了，他不會聽我的。”

“公子只是威懾他，架勢上壓他一頭？”應無求笑著接上了話，奉承了一句，“公子英明。”

嚴世蕃點了點頭，見應無求也吃了茶，就著他的手又給他倒了一杯，眼看著他喝了下去，漫不經心問他道，“那次我爹走後，你對我說了句什麽來著……”

應無求不解擡頭，茶順著喉一線而下，他只覺甘澤。嚴世蕃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他直覺地答了句最先想到的，撇了疑問語氣，言之鑿鑿重覆了道，“我是嚴家的人。”

嚴世蕃沒有回答，只是直接走到應無求面前俯身吻住了他，茶香極淡，更多的是應無求自己的氣味，雖也淡，卻明顯地勾著嚴世蕃心裏那根弦，他低聲，“是我的。”

“嗯？”應無求擡起頭迎合他，不似疑問，更似討一句情話。

“所以這個架勢必須做足。”

“公子那麽斷定，我在他眼裏的分量？”

“你自己沒有把握？”嚴世蕃訝然，應無求笑著搖了搖頭。

“在他面前，總不比在公子面前不知天高地厚。”應無求認真道，“一直以來對他的試探，冒險的意思多些，我以為公子有打算了……我未必自信，卻信公子。”

嚴世蕃伸手到他面前，應無求遲疑了一番，把手疊在他的手心，他試探性地望著嚴世蕃，嚴世蕃的眼神裏少了桀驁疏離，多了溫柔鼓勵。應無求突然就不想去計較這些的真假，管他背後有什麽陰謀陽謀，他……他沒有多想，當即跪在地上，仍握著嚴世蕃的手。“公子，也請信我。”

嚴世蕃蹲了下去，與他平齊了眼神。應無求看上去如此真摯，如此情切，讓他心頭一動。他此刻並不急切地想要他，卻想去抱住他，可他克制住了。嚴世蕃微微顫著身形，他在心底告誡自己沒有必要，做戲沒必要委身至此，他如今對應無求做的還不夠多嗎，再多下去，就不再是自己預留的能控制的部分，就也許，會和離歌笑一樣，留下一個軟肋。他當即欲松開了應無求的手，慢騰騰地要站起身來。應無求卻不願放他，逾越了界限，只拉著他不肯撒手。

“公子，我想問你……”他仰頭看著已經立起身的嚴世蕃，“我一直以為我只是草芥，對於公子和離歌笑都不堪一提……公子，你真的對我抱過希望嗎？”

嚴世蕃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他擇了最平淡的語氣，“如果沒有，我不會用你。”

應無求跟著起身，他依舊沒有松手，一只手仍攥著嚴世蕃的手腕，另一只手卻在解著腰帶，外袍松松塌落，掛在他的手臂上，嚴世蕃看著情動，卻身形未動。他還真沒想到，應無求去找了離歌笑一趟，回來竟然學會主動了。應無求他難道在離歌笑那裏……應無求沒管嚴世蕃如何想，他貼近了嚴世蕃，第一次主動伸手攀上他的後背，他的動作依然生澀，卻是極其用心用情，他嘗試像嚴世蕃平時所做的那樣湊近了去吻他的耳廓，讓嚴世蕃心有疑慮，卻也一時被他反常卻抓不住絲毫破綻的動情攪得心神大亂。他不知該不該喊停，喝住他無疑是最佳，但也許阻止了顯得又太過令人惋惜。嚴世蕃始終沒有動過，卻也沒有反抗。應無求摸不透他的沈默，只有繼續往下，一步未停。衣帶漸松，嚴世蕃一大片肩露了出來，因為他的不反抗，應無求幾乎毫不費力地擁著他帶到了床榻上。兩人翻滾作一團，雖然他們總是如此沈默，可這一回，應無求有心要裝得脆弱，索性放肆開來，在嚴世蕃看來，幾乎有一種自暴自棄的意味。他埋在嚴世蕃的肩頸之中，重重地喘著氣，他拉過被子來裹住兩個人，腿自纏盤而上，箍得嚴世蕃緊緊的。嚴世蕃聽見他壓低了的聲音，似乎藏著許多痛苦，直聽得他的心也一緊。

“公子，連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怎麽辦……”

“應無求，你是在勸我不要用你嗎？”嚴世蕃終於沒有忍住，伸手擁他滿懷。

“我是在求公子……”應無求沒有看他的臉，而是悶在嚴世蕃的懷中，“公子，告訴我吧。你信我……肯信我嗎？”

嚴世蕃一陣煩躁，惱羞成怒地試圖蓋住洶湧而來的心疼，他粗暴地翻身壓在應無求身上，扯了他的衣服低沈喝道，“你要我說多少遍？應無求！我信你！信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太郁結

只有寫床戲解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