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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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遲站在拐角處,直至顧綰和林先生的身影再也看不見, 才掉頭往回走。

盡管顧綰對他的態度不如從前, 但還能交談沈星遲已很慶幸。要不是顧及身體,他真想得瑟地跳起來並打個大大的響指。

出去時沒關病房門, 顧鈞老遠便看見沈星遲走來。青年雖然在走,臉上表情卻與追出去時全然不同,十分驕傲。

他一路進來, 自然坐到椅上,眼光流轉間皆是風采。

顧鈞瞄了眼,特意問道:“我妹妹跟你講話了?”

沈星遲:“當然,我和綰綰誰跟誰,好兄妹!”

顧鈞:“那剛才是誰喪得跟條小狗一樣?你再不回來, 我都要懷疑魅力大的妹妹把你拐走了。”

沈星遲反駁:“誰小狗!我是有林先生在,不熟,就顯得靦腆了些。”

顧鈞笑著不說話。

沈星遲同不著急找話題。他現在和顧鈞呆在一起,就算不交談, 也不會覺得尷尬。青年撐著下巴,用手指畫被子上的紋路玩,心情依然歡快。

看來那日跟顧綰掏心窩說的話還是有效, 顧鈞深感欣慰。他道:“我以為你不會再來醫院了, 沈星遲。”

沈星遲記起初衷, 不屑地哼道:“你的手機。”

他自然是羞於把真實心思擺放到顧鈞面前,恰好遺忘的手機給了極佳的借口。

沈星遲拿出顧鈞的手機遞給他,同時真心佩服自己, 一個手機塞在褲兜裏那麽久,他居然沒察覺沒感到硌得慌。興許是自己平常手機都塞這裏,習慣了。

對,小少爺絕對不會承認是顧鈞的美色讓他昏了頭。

“哦。”顧鈞有點意外,“難怪顧綰說聯系不上我。”

沈星遲:“你不知道自己手機不見了?”

顧鈞:“我忘記了,下午也沒用,你走後我閑來無事,睡了一覺。”

沈星遲:“喲,日理萬機的工作狂居然知道休息?”

顧鈞微笑。沈星遲走後,他的確想照常工作。然而份份文件擺在眼前,白紙黑字,條理清晰,卻看得心煩意亂,找不出重點,最後甚至看了一遍都不明白在提什麽。

難得環境安靜,陽光宜人。顧鈞不願浪費,索性放棄,享受場沒有鬧鐘的午覺。

至從工作後,他這樣放縱的機會,是一個手指都數得清楚。

等他悠悠轉醒,望見窗戶半角的天空已泛青黑,黃昏早過,正逐漸邁向夜晚。顧鈞頭腦昏漲,緩慢爬起,驚訝自己睡太久的同時,深深被種難以言表的孤獨擭住。

周圍安靜得出奇,沒開燈的偌大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顧鈞在那一剎差點認為,整個世界似乎僅剩下他一個人。

這樣的情緒如今聽來未免可笑,但當時,顧鈞全身心地沈浸在罕見的悲觀情緒中出不來,會做的事只是呆望著窗戶,看徹底變黑亮起繁星的天空。

直到顧綰過來送飯,把病房內的燈打開,才好轉些許。

“我又不是真正的機器,我是人,擁有七情六欲,也會累。”後幾句聲音不斷下降,低到呢喃,傍晚那個寂寞的畫面於腦袋中一閃而過。顧鈞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對了,你吃過飯嗎?”

沈星遲:“我……呃,肯定吃過啊。拜托,我離了你又不是活不下去,吃飯睡覺這種小事需要問?”

顧鈞不理會沈星遲的抵賴,又道:“吃飽了?”

沈星遲底氣不足地嗯了句。

顧鈞聽到就覺得他沒吃飽,或者幹脆貪懶貪麻煩沒吃,道:“我這裏有小零食,給你填肚子。”

沈星遲覺得有趣:“你還有小零食?”

顧鈞點頭,手機沒看,隨意放在桌上。彎腰去拉床底下的袋子。“護士會查房,她們不讓我吃,我偷偷藏起來的。”

沈星遲新鮮:“真的假的?”

結果探頭去看袋子,裏面還真有各種各樣的小零食,包裝精美,顏色各異。他稍微挑了下,發覺全是愛吃的,霎時來了興趣,直誇顧鈞口味不錯。

顧鈞笑瞇瞇地望著他。

沈星遲拆了幾包餅幹,正吃著,忽然想起,道:“你……不看看手機?”

顧鈞:“為什麽要看,都買來好幾個月。”

比起手機,他倒更喜歡看沈星遲。小少爺吃得很急,兩頰一鼓一鼓,像只貪心的小倉鼠。

沈星遲咽下,端起旁邊的水杯,邊喝水邊含糊說:“你還是看看吧。”

好吧,既然沈星遲都說了,他就“好奇”地看看。

拿過手機,顧鈞劃出鎖,還未解,沈星遲又叫道:“你幹嘛動作那麽快!”

“什麽?”顧鈞實在奇怪。

沈星遲瞟了一眼,再瞟了一眼,欲言卻止,最後不耐煩地道:“算了算了。”

顧鈞按照以往的密碼解鎖,結果屏幕上提示密碼錯誤。

顧鈞:“你改了?”

沈星遲往兩旁瞟,敷衍道:“誰知道呢。”

顧鈞細想一下,沈星遲以為難到他剛打算幸災樂禍,顧鈞又試了次,然後手機就成功解鎖。沈星遲頃時瞪圓眼睛:“你怎麽知道的!太不正常。”

“我就稍微動了動腦子。”他指向自己智慧的頭腦,可見沈星遲滿臉的求知欲,就主動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你不會設些故意刁難的密碼,這個密碼肯定跟你我有聯系,不然也猜不出來。既然如此,我就往些重要的日期上靠邊,挑來挑去只剩下生日比較合理,妹妹的生日是之前的密碼鎖,我的太簡單,因此答案便是你的。幸好我沒忘記你的生日是哪天,否則就倒黴了。”

沈星遲無趣道:“切,真沒意思。”

他還想體會把被顧鈞求得滋味呢。

顧鈞解開鎖,看向手機壁紙,極快明白沈星遲剛剛發言的緣由。

他的壁紙變成小少爺的自拍,背景有些糊,灰茫中勉強夾了點黃艷艷的色調。而沈星遲置於其中,興許不懂得擺什麽姿勢,又或許是嘗試過但都覺得矯揉造作所以統統放棄,當拍照鍵按下時,他只是睜著大大的眼睛沒表情地望向攝像頭,顯得有點懵懂天真。

顧鈞又調回來看屏保,同樣的,依舊是沈星遲的自拍。不過這次他有了表情,挑著眉,嘴角斜斜,是先前慣有的玩世不恭。

顧鈞:“這是你在出租車上拍的?”

沈星遲:“啊?”

顧鈞指著壁紙上朦朧的黃光:“這應該是路燈的光吧?”

沈星遲望去,悶悶“哦”了聲。他在出租車上閑得無聊,玩心肆起,想做個小小的惡作劇。可現在見自己的照片被顧鈞看到,驀地又覺得很不好意思。

顧鈞來回交換看了幾遍,評價道:“蠻好的。”爾後把手機關了,打算放回桌上。

沈星遲詫異:“就這樣?”

顧鈞:“嗯?”

沈星遲:“我把你壁紙密碼都改了,你不用改回來?”

“密碼我已經知道。”顧鈞懷疑沈星遲的疑惑是不是由於自己誇得太簡單,但他實在不會誇人,斟酌道,“照片拍得不錯,很有感覺……”

沈星遲打斷:“你以前的壁紙是和綰綰的合照,這麽沒了,你不心疼?”

顧鈞困惑:“我以前的壁紙是和妹妹的合照?”

沈星遲不可置信:“你騙鬼呢!”

顧鈞語氣誠懇:“抱歉,我真有點忘了。我對這些向來不看重,上次換壁紙好像還是剛買手機那會,顧綰幫我調的,我就懶得再動。畢竟我是用手機辦公聯系人的,不是專門拿來欣賞壁紙。”

見沈星遲仍舊臉色沈悶,求生欲忽而加重,補充道:“但換了新壁紙後,我感覺手機看起來都不一樣了,而且這樣顯得我們很親密。”

沈星遲羞赧,心口不一道:“滾,誰跟你親密。”

他在出租車上拿著顧鈞手機時確實湧起玩心,但是在玩心前,還夾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滿情緒。沈星遲始終記得顧鈞的屏保和壁紙是他和顧綰的合照,這件事像個疙瘩埋在心裏,沒有隨時間消失,反而更加的枝條盤結,根深蒂固。

手機在掌心中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難為有如此好機會,沈星遲便尋思做點小動作使顧鈞煩擾。不過眼下的發展讓小少爺藏起來的小尾巴有些得意地想翹。

顧鈞:“哪天我們在一同拍張合照吧。”

沈星遲:“那得看哪天我有心情。”

顧鈞笑道:“行。”

沈星遲吃得差不多,把袋子一合放回原處,環顧圈病房,感覺沒什麽需要他做的,本想就此癱在旁邊,可想到剛剛顧綰說感謝他的看護,良心不安,便道:“你有什麽要我做的嗎?”

顧鈞意外:“你真聽沈叔叔的話來照顧我的?”

沈星遲:“不可以?”

顧鈞繼續微笑,覺得這樣的沈星遲很新奇。他同望了望四周:“應該沒有。”

沈星遲微有沮喪,瞟見桌上的蘋果,道:“要不我給你削個蘋果吧?”

顧鈞遲疑:“又削?”

早上那個備受糟蹋的蘋果還記憶猶新,總浪費食物會遭天譴的。

沈星遲點頭,滿不在乎道:“這有什麽,我在海島上經常幫梅姨打下手。”

隨著話顧鈞記起,小少爺切實做過,那次晚上他主動端進書房,要不是有梅姨做的兔子蘋果擺盤在前,面對那堆千奇百怪的歪瓜裂棗,顧鈞真認不出。然而現在再聽,倒感覺是很遠久的事。

沈星遲:“你為什麽老笑?”

顧鈞:“想到些事。”

“年齡不大,天天裝老頭子回憶過往。”

沈星遲意興闌珊,可能認為要做也做不好,還會惹出麻煩,幹脆作罷。

顧鈞坐了半晌,見沈星遲不打算做,便拿過下午未處理的文件看。男人這時心態平穩,做事效率上來,很快全身心投入。沈星遲不好打擾,就玩手機,調低聲音打游戲。偶爾遇到豬隊友才小聲罵罵咧咧,但顧慮到男人在忙,罵了兩句就止住,借由五官變化來宣洩。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等顧鈞回過神,已經快十一點。

大部分文件處理完,顧鈞發短信給傅秘書通知他明早來醫院拿。傅秘書回覆的很快,說好的。

顧鈞按住頸脖,心情格外輕松。去註意沈星遲,發現他還是抱著手機,但表情懨懨,有了想睡的意思。

顧鈞觀察一會,感嘆小少爺最近好像懶散許多,又愛吃又貪睡,然而身材倒沒變,還瘦了,也不明白那些胡吃海塞的東西都去哪裏。

手探過去捏了捏他沒肉的手背,沈星遲迷糊地發出聲“嗯?”

這聲叫得顧鈞莫名心軟。

顧鈞放輕音調:“困了?”

“……嗯?”沈星遲道,掙紮著保持清醒,“你要休息?”

顧鈞看眼手機:“十一點了。”

“哦。”他道了句,起身往外走。

顧鈞:“你要回去?”

沈星遲迷茫:“我要回去?”

顧鈞:“還是別吧,這麽晚路上不安全。”

沈星遲:“也是。”

說完這句模棱兩可的話,他就走出病房。

很快,沈星遲回來,同時手上多了張折疊床。

他把床攤開在病床的旁邊道:“我來的時候看到外面的牌子,原來醫院裏還可以租折疊床,這樣方便多了。”

顧鈞未料到他冒出這個舉動:“……但你沒有蓋的。”

沈星遲拍拍折疊床,蠻結實,很滿意:“沒關系,天氣又不冷。誰叫我那麽’倒黴‘,被父親使喚到這裏。”

顧鈞:“其實你……”

沈星遲沒聽他說完,率先往折疊床上一躺,雙手環臂,背對顧鈞,側躺。

吵鬧的小少爺一消停,病房內迅速恢覆此前的寧靜。顧鈞坐在床上,試探地叫了聲名字,沒有回應,對方似乎飛快地進入夢鄉。

對於一個大男人來講,一張臨時租的折疊床還是偏小了些,何況沈星遲睡慣家中舒坦寬大的單人床,終究有點束手束腳,兩旁沒護欄,怕會滾下去。

他睡得模模糊糊,睡意太濃,醒不過來。後半夜,緊繃感如舊未退,但空落落的感覺倒消失了,伴隨而來的還有眷念的暖意。

身體被纏裹住,像是兜兜轉轉繞回個能夠遮風擋雨的避所。

沈星遲開始做夢,內容亂七八糟天馬行空,時而在幾萬米的高空走鋼絲,時而墜入深海不見天日,好在最後命懸一線時都被拉住。

驚魂甫定地醒來,額頭皆是熱汗,他沒來得及擦,眼前畫面讓人不敢動彈。

一切好似未曾改變,眼前是顧鈞安詳的睡顏。男人伸手抱住他,兩人挨著很近,熱氣順勢噴灑過來,暧昧難消。

沈星遲不清楚顧鈞是何時將他從折疊床搬上病床的,但卻意外的不願深究。做了惡夢的下一刻,能望見顧鈞的臉,小少爺心裏是巨大的安心與滿足。

他看到顧鈞,心想,有他在身邊真好。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沈父投身入忙碌的工作中,此後倒一次未出現。

顧家人來的比較多,但他們每次來沈星遲都會以各種理由逃開,等人走了再探頭探腦跟只小老鼠般出現,讓顧鈞頗為無奈。

沈星遲成為顧鈞病房的常駐客,早上醒來,整理好後下樓去附近的粥館或包子店吃完早飯,坐車去醫院,在顧鈞那邊蹭完中飯和晚飯,夜深才回家。有時候來不及回公寓,便固執地搬出折疊床,還煞有其事的從公寓帶去毯子和枕頭,然而最後等他醒來,總會發現自己睡在病床上。

托顧鈞的幫忙和監督,沈星遲的傷好得差不多。腳上的傷去江醫生那兒換了兩次藥,慢慢結了層薄疤,待疤脫落,沈星遲又恢覆上房揭瓦提拎甩褂的本性。

顧鈞每天見他在床旁躥來躥去,倒有些壞心腸的懷念那個會乖乖坐著撈起衣服等他塗藥的青年。

今天,顧鈞出院。

天公不作美,從早晨起就陰雲密布,等他們辦好手續出來,小雨稀稀拉拉地落了滿地。

雨一下,A市的天氣立馬轉變,風吹得人身上涼颼颼的。

顧家司機來醫院門口接人,顧鈞和沈星遲一起坐上後排。

路上,沈星遲側頭瞥向窗外,雨水劈劈啪啪打著玻璃,留下一條又一條水紋。整個都市氤氳在水霧之中,朦朧虛幻看不真切。

每到這種時刻,沈星遲的心情總是奇怪的低落。或許跟天氣有關,或許是對即將脫離這種好吃好喝的狀態的不適應。梅姨做的飯菜真的非常美味可口,挑不出任何毛病。他被肚子裏的小家夥折磨許久,遇到梅姨的手藝才消停些。

思路有點偏,沈星遲悄悄瞟向旁側顧鈞。男人目視前方,端得一本正經,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他觀察半晌,猝然覺得生氣,繼續扭頭看風景,不理會車內。

車子停在公寓下。

雨沒停,顧鈞接過司機遞來的傘,送沈星遲出去。

沈星遲走上臺階,站在一樓大廳前。顧鈞站在臺階下等了幾秒,見沈星遲好似沒有往裏走的意圖,問道:“不進去?”

沈星遲猶豫:“你著急離開?有事?”

顧鈞搖頭,他剛出院,辦手續又花費了時間,送完沈星遲可能會直接回家。

沈星遲:“那你先上來,別在雨中傻淋了。”

顧鈞依言上來跟沈星遲站同排,收掉傘。

兩個大男人站在門口,一時默默無言。風來來往往,很快沈星遲便感覺臉上蒙了層濕氣。公寓旁的樹被籠進雨裏,蒼綠的葉子隨著雨珠上下飛舞,小少爺不停盯著那一處,直至察覺到身邊顧鈞的細小動靜,才迫使自己回歸正題。

有些話呼之欲出。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沈星遲想,經過醫院中多天的親近相處,實在不想再陷入獨自苦扛的境地。況且孩子不是他一個人的,盡管青年早已做出等肚子稍大就離開A市的決定。

事情的發展消磨了他最初死板頑強的選擇。且就算沈星遲此次沒有決斷,男人也不會放棄,他們會持續糾纏。與其這樣,還不如讓彼此有段安生日子。

顧鈞說過,他並未把工作和前途看得無比重要。

沈星遲突然想相信。

誘惑過於巨大,只要輕輕往前踏一步,溫暖和陪伴等各種他渴求的就會接踵而來。遭遇那麽長久的逃跑,避讓,分分合合,沈星遲實在累了。

雨勢好像變大,滴滴答答飛濺到地面,屋檐掛起成片的雨簾,將兩人和外界暫時隔開。

沈星遲慌張地絞起手指。

顧鈞:“快進去吧,雨……”

“顧鈞。”沈星遲打斷他,“顧鈞。”

小少爺叫了兩遍,第二遍是看著男人的眼睛叫的。

顧鈞敏銳地從中感應到不同,表情不由變得嚴肅,應答他:“嗯。”

沈星遲異常緊張,張著嘴,放任那些字一個一個往外蹦,撞擊空氣,發出響聲。他的大腦一瞬是空白的,心臟撲通撲通,如同時刻要打響在陰沈天空中的巨雷。

“你之前總說喜歡我,現在還作數?”

顧鈞篤定:“嗯,作數。”

“那我們交往吧。”沈星遲道,“但要由我來說分手,假如哪天我跟你說了分手,你就必須要放棄。”

顧鈞有片刻腦袋是嗡鳴的,他站在沈星遲面前,卻宛若身置雲端,腿軟綿綿地使不上勁。大量喜悅的情緒排山倒海地淹沒,但等這些過去,一股微妙的酸澀爬上心間,譬如盼望許久的事終於實現,反倒使人不敢確信。

“好。”顧鈞顫抖道。

“真的?”沈星遲本來以為他的“霸王要求”會遭到顧鈞的反對。

顧鈞:“是的。”

直到這天來臨,男人才反應過來,他竟然沒有猜想過當沈星遲答應後要做什麽,導致他如今手足無措,僅能望著小少爺笑。

沈星遲被他笑得頭皮發麻,身體內部的逃跑因素隱隱作祟:“我……走……”

顧鈞突然朝他伸手。

沈星遲不解。

顧鈞:“拉拉手,好朋友,過往種種一筆勾銷。”

“嘁。”沈星遲忍不住笑道,“幼稚鬼。”

雖然嘴裏嫌棄,但小少爺還是伸過手,讓顧鈞將其緊握於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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