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三喜臨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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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籠罩著這間病房,回憶將她的思緒掩埋,與錢傲對視著,兩人深情的目光頻頻交流著,不需過多的言語,便明白彼此的心意。

名曰:珍惜!

此後——

這間母嬰同室的vip病房,因為有了錢小寶小朋友的加入更加溫馨了起來,錢家請的育嬰師非常專業的護理著小寶,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弄得妥妥帖帖的,錢老二手足無措地在旁邊兒觀摩著,思忖著自己能不能幹這些事兒啊?

小床上,小寶兒甜甜的睡著覺,舒坦得不行,眼睛都懶得睜,完全就是一幅大爺樣兒。

那長相,活生生就是錢老二的翻板。

不多一會兒,錢家一大家子人又進了病房。

病房裏,再次熱鬧起來。

“哈哈哈,老子這大孫子就是會掐著時間出生,大年初一出生,春節,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春之季在於初一哇,哈哈哈……”

錢司令員坐在小床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寶兒看,那笑容簡直慈祥得讓人汗顏,鐵骨錚錚的錢司令員,頓不得越戰時的舊疾覆發,任憑私人醫生怎麽說都不管,非得親自到醫院來瞧他大孫子不可。

饒有興致地瞧著他老爹,錢老二更是高興的沒譜兒,只差仰天大笑了,十分臭屁地吼吼:

“當然了,老頭子,你也不瞧瞧是誰的兒子。”

“哼,小王八蛋,也不瞧瞧是誰的孫子,基因優良,懂不懂?”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都是傲嬌的男人啊!

不和老爹爭辯,錢老二拿著手指頭就捅了捅小寶皺巴巴的粉色小臉蛋兒,直樂呵:“這小臉兒,小胳膊,小腿兒,怎麽這麽小啊?”

橫眼瞅著他,錢司令員非常不滿:“你懂個屁!龍鳳胎出生能有5斤重算是相當爭氣了,你個小王八蛋生出來的時候,也不比我孫子強多少。”

“是嗎?不能吧,瞧我這身子骨,怎麽著也得十斤。”

“得了吧,跟你兒子差不離兒,就6斤5兩,把你養大可真不容易。”

錢老二歪歪嘴,不置可否,知道老爹又開始邀功了,直接忽略了他夜以繼日地辛苦耕耘,全歸功到了他們的頭上。

“既然小哥哥出了保溫箱,那元素還是餵母乳吧。”沈佩思輕輕拍打著自己的小孫子,耳朵裏聽著這兩父子有一句沒一句的鬥嘴,再瞧著老伴兒精神抖擻的樣子,心裏同樣舒坦得不行。

元素臉頰微紅,只得點頭,無視間卻瞟到二爺目光熠熠地望她胸前瞅。

瞪眼,色胚。

老人沒瞧著他倆之間的互動,錢司令員摸了摸下巴,呵呵直笑了半晌,突然想起什麽似地對錢老二說:

“我說老二,孩子名字想好了麽?”

“我和元素商量過了,兒子叫小寶,女兒叫小貝。”

“不行!”錢司令員直接反對,搖了搖頭,“這倆名兒太隨便了,做小名還行,學名可不能這麽叫。”

“行,學名再說吧,兒子跟我姓,女兒就跟元素姓。”錢傲笑著補充。

他倆的約定,他沒有忘記。

“什麽?!”

錢司令員楞了,沈女士最先作出反應,驚詫出聲。

然後,她不可置信地瞅著自己的兒子,再瞧了瞧臉色同樣不太好的錢司令員,不悅地低聲斥責:

“簡直是胡鬧,咱老錢家的孩子,怎麽能姓元?何況,這元素究竟姓什麽都不知道……”

這話,真膈應人!

話未說完,她感受到兒子那寒意森森的眸光,有些窘迫地閉了嘴,好歹那丫頭替錢家生了倆孩子,這麽說是有點不厚道。

但是,孩子跟著她姓,永遠都不可能。

錢老二臉色同樣陰沈,猝不及防地站起身來,眉頭蹙得死緊:

“媽,麻煩你搞清楚,孩子是我跟元素的,不管您老樂不樂意,就那麽地兒了!”

沈佩思不悅之極:“兒子,怎麽跟媽說話的?”

盯著她的臉,錢老二眸子沈了又沈,冷笑:“沈女士,我只是提醒你,我和我媳婦兒的孩子,跟誰姓,咱倆說了算。”

“你……放肆!”

沈佩思憤怒不已,這臭小子如今越發離譜了,為了這個女人,三番五次地跟自己作對,長此以往,她這個做媽的在他心裏還能有地位麽?

真是個狐貍精,攪得家宅不安。

好好的日子,眼看劍拔弩張——

最後,還是錢司令員總結陳詞:“鬧什麽鬧?大過節的,都少說兩句,不就是個名兒麽?怎麽著都是錢家的孩子。”

咬著唇角,元素表情有些難堪,目光切切地看了錢傲一眼,隨即把視線收了回來,只盯著自己的被角兒。

二爺啊!真真兒是把她放心窩窩的。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媽媽的難過,小寶兒突然號啕大哭起來。

他一哭,立馬讓這一屋子人手忙腳亂,暫時把這件尷尬的事兒沖散了,自然而然地,沒有人再去提起。

等把小寶兒哄好,錢老二顧不得老爹和老媽在場,若無其事地坐到元素的床邊,輕輕拉過元素的手,目光裏溢出的柔軟能夠溺死人。

“素,我錢老二說過的話,永遠算數。”

“……”被他炙熱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元素不知道怎麽回答。

吻了下她的額心,錢老二俯下頭貼著她的耳根兒:“乖妞兒,謝謝你。”

元素楞了一下,“謝我什麽?”

“辛苦你了,替我生兒育女……素,你真好。”

輕輕扯了扯嘴角,元素有些無語。

如今二爺真是越來越膩歪了,當然,只在她面前的這種膩歪是她樂於見到的,擡起頭輕瞟了他一眼,假裝沒好氣地說:

“什麽叫替你生的?我替我自己生的,成不?”

“呵呵,是,是咱倆共同努力的結果。”

錢老二大笑,他妞兒如今可是一點兒都不吃虧。

頭上黑線飛過,元素臉有些發紅。

想到那些‘共同努力’的日夜……

輕咳了兩聲,錢司令員有些坐不住了。再者考慮到大人小孩兒都需要休息,他又囑咐了一陣兒,就拽住沈女士離開了病房,只留下了錢老二和留下來照料大小事兒的蘭嫂和育嬰師在醫院。

看了看腕表,錢老二在元素臉上蹭了蹭,問道。

“寶貝兒,六個小時過了,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醫生囑咐過,術後六個小時不要進食,可是,雖說過了六個小時,但元素手臂上掛著點滴,實在沒有什麽食欲,遂搖著腦袋,苦著臉。

“我什麽都不想吃。”

皺著眉頭,錢老二很想不同意,可是想了想還是只有點頭。

“那稍等一會兒吧,啥時候想吃了就告訴我。醫生吩咐要吃清淡的,廚房裏都備著呢。”

男人滿臉的關切,元素眼中有水光盈動,激動中,身子微微疼痛,讓她狠狠抽了口氣,艱澀地開口。

“錢傲,你對我真好。”

“傻妞兒,你是我老婆,乖乖閉上眼睛再睡一會兒,你累了。”

“好。”

點著頭,元素閉上了眼,不過幾秒時間,倏地又睜了開來,輕喚:

“錢傲~”

這聲音,帶著七分軟懦三分艱澀,聽得錢老二肝兒顫,伸出手撫著她的臉,輕淺地喟嘆:

“妞兒~怎麽了?”

看了看小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寶兒,元素的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視線有些游離,“小寶和小貝是咱倆的孩子,可是,錢傲……我是誰的女兒?”

抿嘴,錢老二躊躇了。

瞧著她那憋屈的小模樣兒,他真的心疼不已,一顆心都揪結成了團兒,但他是爺們兒啊,這時候得繃住了,安慰媳婦兒才是首要任務。

這麽一想,他將臉湊了過去,用額頭抵著她的,緩緩地說:

“素,不管你是誰的女兒,都是我錢老二的寶貝,乖,不要想那麽多。”

元素有些哽咽了,“二爺,我是個沒有父母的野孩子……”

“傻妞兒~”雙手捧著她的臉,像捧著極品珍寶一般,錢老二為了逗她開心,不惜自損,促狹道:“乖女兒,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把我當你爸好了……”

噗!

“有你這麽占人便宜的麽?”

元素破涕為笑,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心下寬慰了不少。

是啊,是誰的女兒有什麽關系?

有錢傲和小寶小貝陪著她,這輩子就足夠了。

心下一暖,語氣就軟了不少,“二爺,你現在開心麽?咱寶寶終於好好的出生了。”

“當然。”錢老二笑著吻她的唇,“素,你給我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老子都快美死了,美得,美得想……”

“美得想幹嘛?”

錢老二似笑非笑,瞧著不遠處杵著的蘭嫂和那個育嬰師,揮了揮手,等她倆出了這間病房的門兒,才湊到她的耳邊呵著氣兒:“美得老子現在就想……”

呃!天!

二爺,你要不要這麽粗糙啊?

臉上一紅,元素的聲音更軟了:“錢傲,你怎麽悶騷成這樣兒?盡想著整這事兒。”

“呔,用詞不準,老子是明騷。妞兒,老爺們的魅力,就體現在性上,懂不?”二爺不要臉的程度,直逼專家級別,低低發笑,“素,快點好起來,好好伺候爺,忍了好幾個月了,憋死個人了……”

望天!

不對,望天花板兒。

元素憋著氣兒又不能笑,因為一笑,肚子就抽痛,肚子上壓著沙袋,腦袋上是放大版的二爺臉,想扭一下身子都難,不由得有些氣緊,伸出指頭就戳他。

“錢傲,小寶兒還在邊兒上呢,你也不嫌害臊。”

二爺笑得很是風騷:“你懂個屁啊,老子這是對兒子先進性教育。”

“渣!”

“老子不渣,你還不愛嘞!”

“……”

婦幼院的花園裏,有一條長椅。

長椅上,坐著雙手捂著臉的錢仲堯。

剛才在病房的時候,他臉上一直是帶著笑的,看著他們兩情相悅,看著他們相濡以沫,他的面兒上除了微笑,連多餘的一絲雜亂表情都沒有,還開心地去逗弄著小寶兒。

小寶兒,是他的弟弟。

他想笑。

他都佩服自己,掩飾得真好啊,不過,素素放心他了,這樣就好。

小寶兒真可愛,可惜實在太小了,那麽小一點點的嬰兒,自然不會明白他哥哥泛著酸的心情,不僅不對他笑,還因為他粗糙的大手觸碰而哇哇大哭起來。

想著自己狼狽離開的樣子,錢仲堯不禁苦笑。

北方的冬天,戶外很冷,但他似乎沒有知覺。

剛從病房探完元素下來的程菲兒遠遠地便瞧見了他孤寂的身影,半晌沒有移動腳步,他在這兒坐了多久了?

遠觀,心疼。

最終,遲疑了良久,她還是緩緩走近了。

“嗨,錢仲堯,能不能麻煩你送我一程?”

擡起頭瞟了她一眼兒,錢仲堯沒有表情,雖說他看見了她,可是她的樣子卻無法在他的視網膜形成影子,更是刻不進心底。

“對不起,我沒空。”

靜靜地端詳長椅上男人穿著軍裝的挺拔身影,多好看的男人啊。

程菲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道弧線,似乎十分愉悅,她輕輕在他身邊兒坐了下來,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了:

“錢仲堯,你很難過,你很痛苦,因為素素很幸福,離開了你,她很幸福,所以你更難過。”

惱恨地揮開她的手,錢仲堯怒火中燒,這個女人為什麽總是這麽了解自己?甚至連自己內心裏那些邪惡的念想都一清二楚。

是的,他卑鄙地想,如果素素不幸福,也許他會更加開心一點,至少能證明她的選擇是錯誤的,錢傲並不比他更能讓她幸福,這樣,她是不是會更多的懷念他倆曾經的過去?

可是,她偏偏那麽幸福,她該死的幸福著,在她的心底,錢仲堯這三個字是不是已經模糊到沒有痕跡了?

該死的!

攥緊了拳頭,他狠狠地捶擊了一下椅背。

更加貼近了他,程菲兒對他的拒絕似是不以為意,近距離的感受著他的體溫和他身上好聞的陽剛味道,看著他黑了一圈的臉孔,沒由來的高興著,這興奮裏,夾雜著淡淡地酸楚,似開玩笑似認真地說:

“錢仲堯,我喜歡你很久了。你知道嗎?我此刻的心與你一樣,不過,我比你堅強,因為我的守候會一如既往,不嫉妒不浮躁,只等待。”

撇開臉思索著,錢仲堯忽地低低苦笑,嘆了口氣:“我知道。”

“呵呵,是的,你一直都知道。”程菲兒沖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自嘲地笑:“還記得那年麽,戲劇學院到你們部隊慰問演出,你是作為技術模範幹部被隆重介紹的,只一眼,我就喜歡上了你,可是,你的眼睛只看見了素素,同樣,你也只用了一眼,咱倆多像啊。”

抱歉地看了她一眼,錢仲堯坐直了身子,微微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所以,你願意幫助我追求她,整整用了半年,最後,盡管那事兒幹得挺卑鄙的,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支持我追求她。”

卑鄙兩個字,錢仲堯說得有些深沈。

瞟著他痛苦的樣子,程菲兒的眼眶漸漸泛紅。

“錢仲堯,因為我對你的心,和你對素素是一樣的。”

錢仲堯微怔,看了她一眼,更深地坐進了長椅上,喟嘆:

“對不起,我利用了你。”

“傻瓜,我自己心甘情願的,你沒必要說對不起。其實,如果你和素素能一直好下去,我會祝福的,可是現在,看到你這樣兒……錢仲堯,我很難過,你能不能學著放手?”

深深地垂著頭,錢仲堯握緊了雙拳,目光有些迷離:

“程菲兒,我不甘心!你知道我有多愛她麽?有多憐惜她麽?在一起一年多,我甚至都舍不得碰她,她在我的心底,是不可冒犯的天使,是那麽美好的存在,可是我二叔,他怎麽就能夠?……我永遠沒有辦法忘記她……”

“我都懂,可是,錢仲堯,你是軍人,你可以自私,可以不擇手段,但是事到如今,你沒有權利再去破壞他們的幸福,這樣除了害人害己,沒有任何的作用,錢仲堯,素素她永遠都不可能再屬於你。”

挺拔的身子僵了僵,錢仲堯的眸光裏閃過冷厲,不可抑制地怒了:

“程菲兒,我的事,你沒有資格管。”

看著他發脾氣的樣子,程菲兒心裏酸澀不已,但她卻非常能夠理解,為什麽呢?

因為他戀著素素的心情,一如她戀著他,也是戀了好久好久。

閉了閉眼,她豁出臉不要了,坐近了他,伸了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什麽話都不說,只是輕輕的撫慰著他,就像撫慰自己的心一樣。

他的痛,她都懂。

也許實在太過孤寂,錢仲堯沒有拒絕她的擁抱,似有若無地悶聲道歉:

“對不起,程菲兒,我不該對你發脾氣,但是我做不到,讓我忘記她,比殺了我還難受,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做不到!”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不用忘記她,素素很美好,她值得任何一個男人為她瘋狂,為她珍藏,她善良,她堅韌,她美麗得像天使一般純潔,她真的值得。”

天兒,真冷……

可是她抱著他時,心底卻很暖,哪怕只是這短短的一刻,她也感到很欣慰。

良久——

“回吧,天冷了。”錢仲堯低聲說。

“跟你在一起,我不冷。”

“你真傻。”

程菲兒低低地笑,“你也是,咱倆都傻。”

“是吧。”

“我請你吃飯?”

“好。”

普通的餐館,兩個孤獨的男女,淺飲慢斟,彼此沒有言語,更沒有目光的交流,只有同樣的落寞,錢仲堯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落到程菲兒的身上,望著酒杯的眼睛迷離著,一杯一杯的灌著自己。

素素,醉了,你是不是會出現在我的夢裏?

大約一個小時後——

上了車,醉得不省人事的錢仲堯沈沈睡去,無奈地搖了搖頭,程菲兒沒有打算叫醒他,他太累了,太疲卷了,在C市災後重建的日日夜夜,他像拼命一般的忘我工作,自虐似的完全不顧自己的身體。

這些,她都瞧在眼底。

沒有送他回錢宅,而是直接將他拉到自己的公寓,扶他上了樓,伺候他躺到自己的床上,程菲兒就這樣坐在床邊兒定定地看著這個自己愛了很久的男人發楞。

想著那年某軍區的大禮堂,領獎臺上那個光芒四射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軍裝,英氣勃發的臉上洋溢著陽光的笑容。

她的眼睛裏,都是癡迷。

可他的視線,只落在素素的身上,沒有半絲半毫註意到素素旁邊的自己,那只天鵝旁邊的醜小鴨。

牽著唇笑了。

她鬼使神差般上了床,靜靜地躺在他邊上,環著他的腰,貼近他剛硬的脊背,沒有任何猥瑣的念頭,只為取暖一般慢慢地閉上眼睛,沈沈地睡了過去。

安靜的房間,充斥著兩個淺淺的呼吸聲。

直到夜幕降臨,她才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旁邊睡得很沈的男人,眉目是如此清朗俊秀,挺直的鼻梁看上去輪廓分明,性感的薄唇輕輕抿成一線,堅毅的下巴使整張臉繃成了一道優美的弧度。

錢仲堯,你多麽帥氣。

瞧著他,程菲兒的心裏滿滿地都是幸福,自言自語般輕喚。

“仲堯,錢仲堯。”

以前的她,只是遠觀,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倆能有這麽接近的距離。

錢仲堯,你的痛,我統統都知道,能不能?能不能讓我代替她來愛你?關心你,溫暖你?

輕輕撫上他剛毅的臉頰,她溫柔地觸摸著,害怕吵醒了他似的,小心翼翼地滑動著,唇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容。

眸子深深的,紅唇緊抿。

這個男人,哪怕這般的憔悴,仍然是如此的英俊好看。

呵,錢仲堯!

心怦怦直跳,她俏麗的臉蛋上泛著紅,心底有個蠱惑的聲音在鼓舞著她,凝望著熟睡的男人,她慢慢地,慢慢地俯下頭,將她柔軟的唇貼合到他緊抿著的薄唇上。

好暖。

錢仲堯,你知不知道,這是我的初吻?

終於,給了你。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懷裏溫香軟玉的撫慰,錢仲堯這一覺睡得很沈,自到第二天清晨才迷迷糊糊地從混沌從清醒了過來。

半瞇著眼,環顧著這陌生的環境,遮光窗簾掩映下,光線有些昏暗。

下一瞬,他眸底裏精光乍現,幾乎沒有經過大腦考慮,一把推開了懷裏的女人,臉上全是惱恨的神情。

這搞得什麽名堂?

其實,在他睜開眼的時候,程菲兒就已經醒了。

感受著他推開自己的力道,她不免苦笑,近在咫尺的俊容,到底不是屬於自己的。

偷得的一晚上,足夠了!

看著她緋紅的臉蛋,錢仲堯擼了擼短寸的頭發,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麽狀況。

他只記得他倆一起喝酒,他只記得他心好煩,喝了好多,然後念著素素的名字沈沈睡去,可是為什麽他睡在這張床上?

疑惑,不解。

“程菲兒?”

審視著有些慌張的男人,程菲兒眨巴著眼,笑了:“放心,什麽事兒也沒有。”

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錢仲堯瞬間就放松了心,撐起手就要起床……

可是這時候!

嘭!

臥室的門卻突然被人從外推了開來,然後就是一個尖利的女聲驚聲叫喚著,“啊~你們!菲兒,你倆~”

來人,是程菲兒的母親,程太太。

她捂著嘴,看著大清早出現在於女兒床上的男人。

這是,錢書記家的少爺,錢仲堯~

她有些傻眼了,今兒一大早就過來瞅瞅大過年的女兒也不回家,哪知道碰上這事兒,這,這,這……

錢仲堯的臉色發沈,眉頭緊蹙著,這烏龍,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看到他的表情,程菲兒眸色有些黯淡,趕緊爬起床來叫住程太太: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什麽事都沒有。”

大清早躺一張床上,鬼才相信什麽都沒有。

程太太瞅著女兒,閃過一絲異樣,嘆道:“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真是不可理喻!”

“媽,不關錢仲堯的事。”垂下腦袋,程菲兒小聲嘀咕著,想到自己主動爬上床,到底還是有些羞恥。

“菲兒啊……唉,你們自己處理吧”

程太太感嘆著,她百分之百得誤會。

當然,這樣的情況,任誰都會想偏了,她到底是知道自己閨女心儀這個男人的,轉身,她將臥室門緩緩地關上,走出了女兒的公寓。

錢仲堯垂眸揉額,聲音飄然的仿佛從天際傳來。

“程菲兒。”

“嗯?”

“咱倆結婚吧。”

“好。”

輕輕答著,程菲兒的心,在這一刻,突然就快速的跳動起來,草率而又堅定的決定了自己的一生。

大約半小時後,兩人出了門兒,才發現,天空下起了雪。

軍用悍馬H2行使在大雪紛飛的J市街道,錢仲堯目光直視著前方,視線迷離,鼻間充斥著女人不熟悉的香味兒,腦子裏想念著那個女人自然的清香,想念著她笑盈盈地說:

‘仲堯,對不起,’

‘仲堯,你好傻。’

‘仲堯,仲堯……’

這些,久遠的記憶,為什麽這麽清晰?!

汽車裏,還放著她喜歡的靠墊,她喜歡的CD,她喜歡的一切一切……

他的眼眶紅了,視線迷糊了。

素素,我的素素……

此生,你的眼睛裏都不會有我錢仲堯,可是我的心裏卻滿滿的都是你元素,即便如此,我還是失去你了!

心情從澎湃冷卻下來,程菲兒詫異道:“錢仲堯,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婚姻登記處。”

程菲兒一楞,“你決定了?”

“嗯。”

程菲兒笑著將手覆到他握住方向盤的手上,明顯感覺到他的抗拒,但是她不介意,反而更緊地抓住了他。

去了公安戶籍部門開了戶籍證明,兩人帶上身份證很快就在民政局婚姻登記處草率地完成了人生大事,照相,填表,簽字兒,納手印兒,不過二十來分鐘,一切搞掂。

多快捷,多便利啊!

程菲兒臉上難掩喜悅:“錢仲堯,咱倆真的結婚了?”

勉強牽著唇角,錢仲堯心底被悲傷蔓延得抽痛:“程菲兒,除了名份,我什麽都給不了你,但是,我能向你保證,我永遠不會有其他的女人。”

因為,他要的女人,永遠不會回到他的懷裏。

“這樣,就很好。”

程菲兒甜甜地笑著倚在他的懷裏。

她相信,精誠所至,總有一天頑石能融化,她也相信,守得雲開見月明。

加油!

她的臉上,有著最最甜蜜笑容。

撇開了視線,輕輕推開她,錢仲堯徑直走向那輛軍用悍馬,以前,這輛車除了元素,沒有任何女人上過,心酸地拉開了車門:“程菲兒,但願你不會後悔。”

噗哧一樂,瞧著男人青白交織的臉孔,程菲兒堅定地說:

“不會。”

煩躁地搖了搖頭,錢仲堯苦笑:“但願吧。”

吐了吐舌頭,程菲兒面帶笑容地問:“錢仲堯,咱們現在去哪?”

“送你回家。”

身子一僵,程菲兒笑了笑,沒有吱聲,攥緊手裏的紅本子,心荒涼一片,結婚了,她是錢仲堯法律上的老婆了。

但,她在他的心裏,仍舊沒有一席之地。

沒事,沒關系,會好起來的,她堅信。

她太明白了,仲堯和她結婚,不過是出於同情,出於對她一片癡心的回報,出於感同身受的憐憫,出於對她母親的交代,出於彼此都需要一個婚姻的困境。

吸了吸鼻子,她笑了:

“好,謝謝。”

嘆了口氣,錢仲堯仍舊面無表情,輕輕說道:“婚禮,我會叫家人準備,一定風光大辦,不能委屈了你。”

說這話的時候,他依稀記得,他曾經想過很多個方案,要親自為素素籌備一個浪漫的婚禮。

他和她的。

可是如今,他對自己的婚姻,再也沒有任何的興趣。

這算是對父母的交代吧。

元素生下寶寶之後的幾天,來醫院探望的人就沒斷過,弄得她和小寶兒都沒法兒好好休息了。

親戚朋友每每來探望,便是爭先恐後的抱著小寶兒看,因為小寶兒長得俊,討人稀罕,他們的心情可以理解,但這麽下去真不是辦法,可都是錢家的親戚,元素面兒上不好說什麽,心裏卻難受得緊。

小寶兒不愛哭鼻子,點點大的孩子,卻喜歡皺著小眉頭,表示不悅。

看著兒子的軟抗議,錢老二實在忍不了,每每來人便委婉地推拒掉,遣了蘭嫂在病房門口守著,只說是醫院條件不適宜探視,招待不周請大家擔待,等孩子滿月的時候,一定設宴款待,請大家喝滿月酒。

如此一來,總算是逃過一劫。

終於可以閉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覺了,元素睡到臨近中午才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便是望向嬰兒床上的小寶兒。

小眉頭還擰著,睡得很沈。

“小寶兒……”

經過這幾天的休養,她的身體恢覆了不少,傷口的疼痛也好了許多,可以隨意地做直身,彎腰等動作了。

守在邊上的錢老二瞧著她稚氣的舉動,忍不住笑出了聲。

“媳婦兒,你醒了?”

“嗯,錢傲,我睡得真沈啊,現在幾點了?”

輕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天都快黑了,懶豬。”

“我睡了這麽久?”太嗜睡了,都糊塗了,歪著頭想了想,她笑:“錢傲,我想抱抱小寶兒,你幫我把他抱起來。”

“好。”轉過身去,錢老二彎腰就將嬰兒床上的小寶連著繈褓抱了起來,放到元素的懷裏。

元素伸手撫觸著小寶兒嫩嫩的小臉蛋兒,越看越喜歡。

“錢傲,他和小貝兒要什麽時候才長大啊!”

看著她癡癡的傻樣子,錢老二低笑,“會很快的,等他們長大的時候,咱倆就老了。”

翻著白眼兒,元素正待反駁,卻見到小寶的眼睫毛在顫動,驚喜道:

“錢傲,小寶兒醒了。”

見到兒子醒了過來,兩人同時精神抖擻。

“小寶兒,我是媽媽!”

“餵,兒子,老子是你爸!”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和孩子打著招呼,元素輕顫著雙手的動作,看上去像是觸摸著易碎的珍寶,他好小好軟啊!擁著自己的寶寶在懷,母性的驕傲感和自豪感瞬間將她的內心填滿了。

暖暖地,柔柔地。

喔,這是她和錢傲的小寶。

睜著眼睛,小寶兒直溜溜地盯著她,小嬰兒視線的範圍很短,可是他仿佛真的看清了面前的媽媽和爸爸似的。

因為,小寶兒突然咧開小嘴,微笑了。

“天哪,小寶笑了!”

元素興奮的笑出了聲兒,咯咯地,清脆悅耳。

呵呵一笑,錢老二臭屁地揉著兒子的小腦袋,激動的心情壓根兒無法排解,將娘倆一起抱在懷裏,看著小寶兒那乖巧的小樣子,他真想狠狠將他們娘倆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好好珍藏。

這是他的媳婦兒,

這是他的兒子,保溫箱裏,還有一個漂亮的女兒。

娘的,這真他媽的自豪啊!

這種為人夫,為人父的感覺充斥在他的心底,匯成了一股這輩子都沒有過的激蕩感,在胸間蕩漾。

為了他們,他錢老二願意耗盡所有的一切,只為佑他們安健,幸福。

必須的!

突然——

小寶兒不安地在繈褓裏扭動著,擰著小眉頭,瞪著眼睛,卻沒有哭……

元素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熱啊,然後一想,笑了:

“錢傲,小寶兒是不是尿了?”

“哦?”

緊張地從元素手上按過小寶,錢老二小心地解開繈褓,探了探裏面的尿布,果然是濕了,他沒有叫育嬰師和蘭嫂,而是自己動手,在浴盆裏打了熱水幫小寶兒把屁屁洗幹凈,還小心地撲上了爽身粉,動作幹凈利索,完全有特種兵的風采。

然後,他重新拿了一張幹爽的尿布要替他換上。

手上動作著,他的目光柔和地盯著懷裏的小屁孩,發現他圓溜溜的小眼睛也在瞅他。

好兒子,給勁兒!

一時興起,他俯下頭去,一大一小,兩父子,四眼相望。

嘿嘿直樂,錢老二覺得有趣兒極了,瞧得邊兒上的元素失笑不已。

“錢傲~咱小寶兒感覺好懂事了,就是不知道小貝……”

可是——

‘小貝兒怎麽樣了’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出大事兒了!

只見咱們威武的小寶兒激烈地狂飆起一道急促的拋物線,從那小小鳥兒處噴灑出來!

不偏不倚,剛剛好淋在錢老二的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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