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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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的時間飛逝而過,很快考核就正式開始了。

最先上去的是六人當中唯二的女練習生之一,尤莉。這個女孩容貌姿色都算上佳,但是表演才能卻不是很好,說白了就是花瓶一只,在全景估計是混不下去的,也許去其他小一點的娛樂公司還能接幾個青春偶像劇演演。

果不其然,她一輪表演下來,幾個評委的眼神都不太好看,只公式化地說了兩句「繼續努力」「有待加強」之類的話就帶過去了。

接下來上的那個人倒是比尤莉表演得好上一些,但是也只是差強人意,勉強演出了一點感覺,但是「梅千寒」在他們的演繹之下,就沒了突出的吸引力,變得泯然眾人了。

第三個便到了駱碸上場了,不知道是不是江臨承的錯覺,他覺得駱碸在走上臺之前好像挑釁似的往自己這邊瞟了一眼。

心下正在納悶,自己何時得罪過他,那邊駱碸已經換好了服裝開始了表演。

只見駱碸走上臺,寬袍長袖輕揮,似有無數梅花花瓣從袖中急速掠出,一招一式都堪稱完美,瞬息之間便可置人於死地。

梅千寒的碧血笛在手腕中翻轉,舉手投足之間盡是殺伐戰意。

戰罷收招,駱碸順勢微微轉頭,眼神淩厲冰冷。江臨承不禁在心中叫了一聲好,駱碸這裏的這個眼神,雖說不是完美演繹,但是確實表現得已經很好。

駱碸自己似乎也是對自己前半部分的表現感到十分滿意,內心自得。

折返之時,路過那個老乞丐時,他隨意地從胸口掏出錢袋,看也沒看那人,隨意一揚手,錢袋準確地落入老乞丐面前的碗裏,「梅千寒」眼中是掩蓋不住的戰勝的喜悅和得意。

看到這裏,江臨承來不及去仔細看駱碸對最後收尾的表現了,他該去換衣了,下一個便該他上了。

江臨承從換衣間裏走出來時,聽到了房間裏有微微的抽氣聲,心下也沒有多少驚訝的感覺。

他不得不承認,莫北言的外在條件真的太好了,剛剛化妝師上完妝之後自己也楞住了,江臨承看了一眼鏡子,鏡中人三分邪魅七分淩厲,唇角似翹非翹,彼岸花一般有毒卻又美得令人向往,混在一起讓人無端地生出一種,見美人如斯,死已足矣的感受。

江臨承走上臺之後,沖著評委席微微鞠了一躬,見幾位評委都點了點頭,才轉過身去。

他一轉身,周身氣質便凜然一變,只一個紅衣勝血的背影,便顯出了十分的殺氣。

只見「梅千寒」微微擡手,碧血笛在手中輕巧地轉了一圈,隨後猛然被握緊,片刻都沒有停留地揮舞而出,背景的大熒幕上梅花花瓣漫天飛舞,此時江臨承仿佛融進了那熒幕,與其中的風景合二為一,每招每式都與畫面上梅花飛舞的軌跡相呼應。

血,梅花混著血,漫天飛灑,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耳畔隱約傳來嬰兒的啼哭,梅千寒的身形頓了頓,循著聲音緩緩走了過去。

他緩緩地邁著步子,碧血笛上染盡了鮮血,順著笛身緩緩滴下,沒入被鮮血染紅的土地裏。

那一瞬大家都不禁屏住了呼吸。梅千寒會怎麽做?殺了那個孩子,還是良心發現放過他?

但大家在內心的呼喊和議論一點也打擾不到江臨承。「梅千寒」停了下來,在繈褓前蹲下,手中的碧血笛伸出,掀開繈褓一角,鮮血滴到了嬰兒的臉上,他似乎被這種觸感嚇到了一下,睜開眼看到了梅千寒,竟然咧開嘴對著他笑了一下,那一刻梅千寒的心幾乎就要松動了,沒錯,幾乎。

劍刃從碧血笛裏閃著寒光而出的時候,梅千寒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似笑似哭的表情,因為他是側身面上熒幕的,是以很多人都只看到了他側臉上微微勾起的唇角,沒人註意到下手時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悲憫。

鮮血濺了出來,噴到了他的臉上,他沒有擡手去擦,也沒有再看一眼那個寂靜無聲的繈褓,起身轉頭便走。

他的步子邁得很大,走得很快,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神也是一片無邊的死寂,直到他看到了那個老乞丐。

他的眼神微微溫和了一些,緩下步子走到老乞丐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突然反手收起了自己的碧血笛,右手伸進胸前的衣襟裏,摸出錢袋,然後蹲下身子,和那老乞丐平視,眼神中不見同情和憐憫,出乎意料地寧靜平和。

他慢慢把錢袋放進老乞丐的破碗裏,起身離開時,這次他的步子輕緩,碧血笛在他指尖轉動,夕陽把他身影拖得越來越長,越來越模糊。

等到江臨承已經演完再次鞠躬之後,大家才慢慢從剛剛的戲裏回過神來。

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美如謫仙,似妖似魔。令人恐懼卻又心生向往。

江臨承的一番演繹可謂完美,仿佛真正的梅千寒從文字中走了出來。

自從那日考核之後,江臨承已經在家裏宅了好幾天了。一直沒有收到全景的通知,要不是知道還有程聿年這個無敵靠山在,江臨承可能已經抓耳撓腮地擔心自己的星途了。

這幾日江臨承天天去健身房,倒瘦了一些,小腹處也隱隱有些要練出肌肉的跡象。

江臨承剛剛從健身房回來,洗完澡,頭發還在滴水,正準備用吹風機吹一下,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閃爍起來。

江臨承接起電話,芮青略帶興奮的聲音在另一端響起:“北北啊,你在幹嘛呢?”

“媽,我剛剛從健身房回來。”

“哎呀,北北,可別太累了。你什麽時候能回來看看媽媽啊?”

“嗯,我最近都沒什麽事,明天回去吧。”

“哎,好。我的北北現在可爭氣了!我今天刷微博還看到北北了呢!”

“嗯?”江臨承疑惑地問了一句:“媽你知道我的微博號嗎?”

“不知道。北北沒失憶之前也很少和媽媽說這些的。”芮青也許是想到了莫北言的那場車禍,聲音有點低落下來。

“那……媽你是在哪看到我的?”江臨承感到有點奇怪。

“就在微博,熱搜,北北你穿那件大紅色的衣服可真好看,演的也特別好。我的北北果然做什麽都很棒。”說到這個芮青又開始高興起來。

大紅色的衣服……上了熱搜?

江臨承隱隱猜到是關於那天的考核,但是具體是什麽他也不清楚,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還沒有登過微博。

壓下心中的好奇心,江臨承又陪著芮青聊了一會兒,等到掛了電話,他便點開了微博。

果然自己的首頁的信息已經爆炸了,私信、艾特和評論都飆升到99+。

他點開熱搜,很快找到一條「教主太妖,血槽已空」的。他點進去,果然是那天他考核時候的那段表演。

一排滑下去全都是那個視頻,都是一模一樣的視頻,看得出來來源應該是同一個,只是已經被各種營銷號重新上傳,很難再找到最先來源了。

江臨承點開視頻看了一下,拍視頻的人視角掌握得很好,將他的演繹完整地拍了下來。

視頻的像素看起來不高,應該不是用專業的攝影機拍的,但是又可以讓人看清楚整段表演。

真的像各種營銷號所說的那樣「工作人員偷拍」的?

這種話騙騙網絡上的小粉絲們還可以,江臨承是一點都不信的,如果是偷拍放出的視頻,不可能這麽快有各種營銷號幫忙造勢,登上熱搜榜二十幾名。這之後肯定有人在操縱著。

只是,江臨承還沒太想明白,是什麽人做的?為什麽這麽做?難道是程聿年?

正這麽胡思亂想著,程聿年從外面回來,看到他站在沙發旁發呆,目光移到他還在滴水的頭發上,眉頭微微蹙起,“怎麽了?發什麽呆?洗了澡怎麽不吹下頭發?”

“啊?”江臨承還在楞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程聿年是個行動派,向來不喜歡多說廢話,對著江臨承話已經算比較多了,但仍是不想重覆自己說過的話。

他徑直拉過江臨承,把他按坐在沙發上,拿過吹風機,幫他吹頭發。

江臨承反應過來的時候,溫熱的風已經徐徐地吹散在他的發間。他一驚,想要躲開自己動手。

“別動。”程聿年的聲音還是那麽低沈,從江臨承腦後傳來,砸進他的耳膜,一時之間他竟然覺得有點耳熱,一絲淺淡的紅色慢慢爬上他的耳廓。

低音炮什麽的真的是犯規啊。

“呃……等一下,你,那個,我的考核視頻那件事,是你讓人去做的嗎?”

氣氛變得越來越奇怪,江臨承覺得有點尷尬,所以只好快點找話題想打破這個氣氛。以及……

頭皮處傳來的溫熱的觸感,程聿年的手指正在自己的發間穿梭……

像是有電流從頭皮出往下流,江臨承覺得自己頭皮發緊,腦中一片混沌。

程聿年卻沒有回話,江臨承不好意思再追問,只能也沈默下來。

一時,整間屋子裏只有吹風機的風聲呼呼,不可言說的暧昧氛圍環繞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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