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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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不過能封印緞桑法術,似乎也很不錯。

花狐貍滿面春風的看著我:“唉,還是錦淵對你好。”

明明是悵然若失的語氣,他怎麽能表現的如此輕松,我笑著點點頭:“那是當然。”我剛得意完又想起今晚亥時還要再去那戶人家一次,又洩了氣:“夜闖民宿不是上仙所為,有損身份,我們還是不要去了吧。”

花狐貍板起臉,一臉正經道:“既然天帝派給你任務,你也滿心歡喜答應了……”

“好,我知道了。”我打斷了花狐貍,什麽叫滿心歡喜,雖然我那時的確很開心。“他問到了什麽?”

“什麽都沒。”花狐貍皺皺眉頭,“那位老嫗因為連著失去兩個兒子,已經瘋了,緞桑什麽都沒問到。”

☆、二十三章(三)

花狐貍告訴我,我們先前去的那戶人家正是那兩個兄弟生前住的地方。根據緞桑的調查,那間屋子本是丞相府,不知何故,似乎那間屋子已經易主了。

而現任主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們之前見過的那個病入膏肓的男子。

花狐貍說著陷入了沈思,他不說話,我也不好打擾,由小二領著到了後面的客房去了。後面的客房是一間獨立的小二樓,在客棧前廳二樓,有一個樓梯,可以直通後面的後院,向前走幾步,繞過幾個回廊,便到了客房。

客房設置很獨特,並不是我們一般見到那種對門式。

客房從外面看上去,是一個獨立的小二樓,走進去一看才知道裏面別有洞天。我們從前門走進去,迎面的是一個天井,雖然小二哥一再強調那叫明堂,可我還是覺得天井叫著順口。天井四周都是墻壁,墻壁之上的二樓才是我們住的客房,客房分配和平均,每邊都是五間。

小二哥把我帶上了二樓。

他給我介紹說,這裏的四個拐角都有樓梯,走廊都是互通的,我一看,還真是這樣。小二哥把我帶到房裏,客房他們已經收拾過了,很幹凈,一覽無遺的幹凈。

這是我見過最幹最凈的客房了,整個客房,只有一張床。床對面有一扇窗戶,窗戶是對開式,卻比我見過的所有窗戶都要小一點。

我揉揉眼睛,楞在那裏,難以置信的揉揉雙眼,是幻覺,定是幻覺。我閉上眼睛,剛要睜開,小二哥已經在裏面招呼我了:“妹子快進來。”

眼前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好個空曠到底的客房,我捧著快要掉下來的下巴,沒註意腳下的門檻,整個人摔了個狗吃屎,真是有夠丟人的。

我擡起頭,正對上一雙棕色的眼睛,那眼神我總覺得似曾相識。我趴在地上看了半天,只見它朝我鄙夷的翻了個白眼,踱著優美的步伐走遠了。我一看那身姿,腦海中一片清明,這不是瑾瑜師兄麽。

我趁著它沒跑遠,匍匐著向前爬了幾步,沖上前淚眼婆娑的一把將他抱在懷裏:“瑾瑜師兄!”這就是所謂的他鄉遇故知麽,雖然瑾瑜師兄總是愛跟我鬧別扭,可在人間見到他還真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令我奇怪的是,我這樣趴在他身上,他並沒有奮力掙紮,而是以另一種眼神看我,眼中五味雜陳都有。我剛覺得奇怪,就聽見小二哥奇怪的咳嗽了一聲。我明白了這是人間,它現在是貍貓身,如果開口講話,我們都要被當他們當妖怪了。

我會意著從它身上爬起來,憨笑的看著小二哥,他把房鑰匙給我後,就一溜煙的小跑出去了。我坐在床上,手一揮關了門,打量著四周,還真是‘家徒四壁’。



瑜師兄一跳,剛要跳上床,卻被我給攔了。他摔在地上,有些憤恨的看著我,我聳聳肩:“哎呦,師兄你光天化日之下你來女子閨房,還要上女孩子的床,怎麽就不臉紅呢。”

“剛才是誰死命抱著我……”話沒說完自己先是一頓,然後又擺出一副迫不得已的窘迫模樣,真是太假了。他貓爪一伸,變出一個半人高的凳子,他一躍而上,正好跟我目光平視。

我懶洋洋的靠在床邊:“師兄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跟緞桑一路來的。”他端正的趴在凳子上,不像平時那般懶散,如果凳子再高點,真心有點君臨天下的氣勢。想必是呆在錦淵府中,跟在錦淵身後耳濡目染學會的,不過我也在錦淵那兒住了那麽久,怎麽我就一點都沒學到呢?

“替我謝謝錦淵。”說到緞桑,我還真要感謝錦淵,要不是他讓瑾瑜師兄封住他的功力,我還真保不齊,哪天他看我不順眼把我給殺了呢。

“怎麽謝呢?”他三只腳放在凳子上,一直腳拖著腮,一臉狡黠。剛才還說他變正經了,這會兒又原形畢露了。

我想了想,我這人身無長物,連端茶遞水的客棧小二都不多瞧一樣,便試探著問他:“你覺得,以身相許怎麽樣?”

咚的一聲,瑾瑜師兄從凳子上摔了下去。“你說什麽?”他的聲音顫顫巍巍,有些不可置信的瞪著我,黃褐色的眼珠似乎能看穿我的內心。

心一下子就涼到了極點,我就這麽沒人要麽,好歹我也是美人。瑾瑜師兄見我避開它的眼神,走到我跟前,擡頭看我,一臉真摯的說:“你剛才講了什麽,再說一遍。”

我搖搖頭,不說話。他不顧我阻攔,幹脆跳到我的床上:“朗朗,再說一遍。”

有什麽好說的,我低下頭,不願跟他平視。

我知道我沒有暖暖好看,沒有菀憂公主無上的身份,不像千然是個女鬥士,我只是個野果子還是顆有毒的野果子。

可我,也有自尊。

我笑著擡頭,一掃之前的陰霾:“我逗你玩的,嚇著你了?”錦淵何等人也,我要是嫁給他了,他不是要跟花狐貍組成怨夫二仙組了,想想也真好笑,我還真沒看過錦淵這副模樣,下次有空,定要嚇他一嚇。

瑾瑜師兄靜靜的床尾,半響,才道:“原來是騙我的,我還以為……”他的聲音沈沈的,又縮在角落,後面的話我是真沒聽清。

他突然從床上跳下,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打開了窗。他回頭看我,陽光照在他臉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就聽見他說:“朗朗,小傻子,照顧好自己。”然後飛身一躍,跳了下去。

破師兄臨走之前,還要罵我一句,不過他不罵

我,還真不是他的風格。我湊到窗邊,往下一探,心想壞了,以瑾瑜師兄的法力,從二樓跳下自然不會有事,可這底下是一個池塘,他跟我一樣天生畏水,剛才他會不會光顧著跟我說話,也沒看下面是什麽就跳下去了,這要落到水中可怎麽辦。

我正思索著,隨手就掐了朵雲,在錦淵府中待了許久,雖然還是不能招五彩祥雲,但招一朵普通的雲還是小菜一碟。

眼前煙霧迷蒙,一朵雲很快形成,我一只腳剛踏上窗框,門突然開了。我用餘光一瞥,進來的是客棧的小二哥端著什麽東西走了進來,我趕緊揮手,散掉那朵雲。我光顧著快點散掉那朵雲,不讓他起心,卻沒註想到,在他看來我這個動作明顯是被人發現想要跳窗的表現。

他手裏端著的東西,刷的一聲全數打碎,我聽見霹靂啪啦摔盤子的聲音。剛回過頭,手就被小二哥給拉住了,我不明就裏,楞在那兒。他趁我楞住的空檔,一甩手把我拉了進來,然後猛地把窗戶給關了。

“妹子,有啥想不開的,鬧到跳窗那麽嚴重。”他氣喘籲籲的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顧地上臟不臟。

我對著他皺眉:“你怎麽不敲門就進來。”這小二,忒無禮些了吧。

他撓撓頭,沖我憨憨一笑:“忘了。”看著我無語的樣子,他又緊張起來,“妹子,你出了啥事要跳窗?”

“剛才那只貍貓,它……”話還沒說完,就被小二打斷。

“它跳下去了?”他猛地從地上跳起,也不顧身上的灰,見我點頭,更是一臉不得了的表情。他拉著我的手道:“妹子,這貍貓你還是別要了。”

我問他:“為什麽?”

“這樓下的池塘本來清澈見底,雖然深不測,倒也是個清涼的好去處。可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變成了垃圾堆,這幾年更是惡臭逼人,聽說還有人在裏面打撈到幾具屍體。反正這貍貓掉下去估計也是有去無回了,妹子你要想開點啊。”

打發走小二,我倚在窗邊等了許久,也沒見瑾瑜師兄爬上岸。心想,他法力也挺高的,應該直接回天宮去了,想到那池塘打打撈起幾具屍體,就覺得背後惡寒,就順手把窗戶給關了。

亥時剛到,我便被緞桑從被窩裏拉起來,我看了天色,這緞桑時間觀真是好。他吩咐了一些事,再加上法力被封,等我們趕到那戶人家的時候已經快子時了。

緞桑雖然法力被封,但還不至是個廢人,他輕輕一躍,就翻過那戶人家的圍墻。有了上次的踩點,我們沒有繞多久,他輕車熟路的帶著我們向前走去。

我們剛要轉彎,花狐貍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有人。”我用餘光一瞥,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我

緊張的要叫出來,被花狐貍用手捂住。緞桑大抵是在鬼界跟鬼魂處多了,竟然絲毫沒有發覺,只顧著悶頭往前走,走了幾步,覺得不對勁,就看到我和花狐貍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他對我們招呼手,示意我們過來,花狐貍推推我:“過去吧。”

我被他推著,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早就覺得這屋子鬼怪,搞不好真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我把手伸到後面,緊拉著花狐貍的袖子,生怕一不小心,花狐貍就不見了。

屋檐上的風鈴毫無預兆的響了一起,涼意就從我的背後華麗麗升起,四周明明沒有風,風鈴怎麽會突然響起來?

緞桑跟我一樣,神色緊張,反觀花狐貍一臉輕松的樣子。他笑著一揮手,風鈴立刻靜了下來:“看來,有人不歡迎我們,那我們就走吧。”說完擡腿就要撤。

緞桑一個箭步上去,攔在花狐貍身前:“我們也不是好惹的,他不讓我們進來,我們偏要進來一探究竟。”

話還沒說話,四周突然陰風陣陣,屋檐上的風鈴又響了起來,一聲比一聲尖銳,似乎要沖上雲霄一般。我伸手築起結界,鈴聲卻突破結界傳了過來,不知何故突然起霧,眼前的景物漸漸淡去,又有什麽掩映在霧氣中,我探手想要找尋,卻腳下一空,摔了下去。

朦朦朧哦中,我像是掉到無底洞中一般,不停的往下墜,望不到頂看不到底。周圍不時有烈火焚過,我來不及躲閃,被燒傷多處。藏在袖中的九天神杖依舊安靜的躺著,沒有絲毫遇強敵的反應。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忽然一片清明,我也不再下降,而是穩當當的落在地上。我朝四周看了看,我們竟然又回到了那戶人家,此時天已經大亮,我們三個大活人站在這兒這麽久,竟然沒有被人發現,真是奇了怪了。不知怎麽的,屋檐上的風鈴卻都摔落到地上,我看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風鈴,心突然疼了一下。

花狐貍坐在石桌前,一臉平靜的看著我和緞桑:“你們中了天弦五音。”

天弦五音?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我們?”緞桑冷冷一笑,上前一把拽住花狐貍的衣領,把他從位子上拉起,“既然你沒中,為何不救我們?”

花狐貍手輕輕一擡,打掉緞桑的手,輕拂了拂胸前的褶皺,並不理緞桑,吩咐我道:“朗朗,你出了這個門往前走,再往裏走,會有一扇門,門外有結界。”他頓了頓,“你法力不夠不要硬闖,等在門邊就好。”

我問花狐貍:“那你呢?”

花狐貍苦笑道:“我該走了。”

“走?走去哪裏?”我用眼睛掃了眼緞桑,“我不要跟他單獨在一起。”我拉了拉他的衣角

,求他留下來。花狐貍搖搖頭,彈指間就不見了,我從沒見過花狐貍這般慌忙的模樣,想必他定是遇到嚴重的事情了吧。

我沒辦法,只能根著花狐貍的指示走,剛走到門前就聽見裏面撕心裂肺的哭聲,聽聲音似乎是個女子。緞桑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門口砸去,石頭飛到門前時突然又自己飛了回來,我跟緞桑對視一眼,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裏面的哭聲突然停了,靜的有些磣人,門自內打開,我還沒看清人影,就看兩道白光閃過,直擊我和緞桑,我側身一閃躲過攻擊,緞桑身手靈活也躲了過去。

這兩道白光好熟悉,我好像在哪裏見過,我絞盡腦汁就快想到的時候,突然被擊中,倒在的地上,手也握住的那個白閃閃的物什子。

果然沒錯……

從裏面射出的是小白的雙環針,那麽小白會不會在裏面。

“小白?”我試探著向裏面叫了一聲。

攻擊突然應聲而停,我勉強著擡起頭,就聽見有人喚我:“朗朗?”

這女子的聲音,好生熟悉。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能猜到花狐貍慌不擇路的原因咩?

☆、二十四章(一)

那女子走到我面前,手上不知帶著什麽,太陽照下來明晃晃的閃著很是刺眼。她將我扶起,臉上隱約有些愁容。

看打扮,她不過是個尋常女子,如何會認識我。見我在打量她,她微微一抿嘴,顯得有些無奈。我撓撓頭,總覺得和她本該很熟,那日她從那間屋子被趕出來時,我也曾有過這種感覺。可她是誰呢,我低下頭,看到她手上的銀鐲,在日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不由得心中一動,有了答案。

格菲。

蘇格菲長我五百歲,是小白的妹妹。功力和修為只比千然略差,但要對付我和暖暖還是游刃有餘。整個赭靈山,我和她最為親厚,一來她脾氣較好,不像千然被小白寵的有些嬌慣,二來,她性格寡淡,也不像暖暖這般喜歡招蜂引蝶。

她朋友較少,也不喜歡到處亂跑,整天窩在赭靈山,倒也覺得安穩。小白見她這樣,就送她一個銀鐲,銀鐲中有五個鈴鐺,一搖起來聲音恍若天籟,讓人不自覺沈醉,她一個人到也不覺的寂寞。銀鐲通過聲音,把人控制在夢境中,甚至可以殺人於無形,但鈴聲一停,那些人就會立刻清醒。小白還特地設計了雙環針,把他們藏在銀鐲之中,給她傍身之用。

五年前,格菲被千然帶出赭靈山,去凡間游玩,一日不知發生什麽變故,千然慌忙回來,卻不見格菲歸來。小白因此離開了赭靈山三天,回來時卻只剩下他一人,連千然也不見了身影。問他些什麽,他也不說,只是苦笑著搖頭。

我本以為,格菲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在半年後又回來了,我記得我去看她的時候,她挽著小白的手,頭靠在他的肩上,笑的特別開心。一晃神之間,暖暖風情萬種的走來,嘖了兩下。

我聽見她說,女大不由人,沒想到格菲也有這麽女人的一面。

我看著格菲深陷的臉頰,拉著她手輕拍,她的手冰的刺骨,我不由得一縮:“格菲,你再瘦下去,就沒天理了,你看,我都認不出你來了。”她如今這幅打扮,又瘦的脫形,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她有氣無力的朝我勾勾嘴角,不經意的把手從我手中扯出:“朗朗,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時間陪你敘舊,我還有事要去做,你先回去,我以後再來找你。”

她沒給我回答的時間,手輕輕一揮,築起一道結界,我明白她的意思。既然她不願讓我知道,那我也沒有再呆在這裏的必要了,現在天也亮了,如果被這裏的家丁

發現,我也不知道以我的靈力,能不能帶著緞桑全身而退。

我走到他跟前,對他比劃一下,示意他走。誰知緞桑看都不看我,沈著臉緊盯著屋內,好像盯著什麽東西。

我順著他眼神看過去,是緊鎖的大門。緞桑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見我一臉莫名其妙,他頭輕揚:“你再看看。”

我一頭霧水的轉過頭,面前突然出現兩個人,說人不太貼切,嚴格來說應該是鬼。我雙手抱拳:“感情這兩位就是黑白無常兩位大哥,久仰久仰。”

兩人臉一黑,緞桑在一旁捂著肚子笑岔了氣:“這兩位是夜游神和日游神。”我有些尷尬的笑笑,心想著兩位怎麽一起跑到這兒來了,該不會是緞桑請來的幫手吧。

日游神附到緞桑耳邊私語一番,我想要湊過去聽,但中間隔著日游神,我不好表現的太明顯,只好偷偷觀察緞桑的表情。說著說著,緞桑神色一變,收起玩味的表情,雙眼一眨不眨的緊盯著屋內。

我暗自打量著他們三人,我不自覺的握成拳狀,他們莫不是要對格菲不利?

日游神和夜游神,都是地獄之神,一個司職白晝一個司職黑夜,如今兩人竟然一同現身,本是少見。如今他們同在格菲的屋外,再加上我們進來時奇怪的哭聲,難道,他們要抓的人是格菲?可,格菲,做了什麽觸怒神明的事,他們非抓她不可?

難道這就是花狐貍急著要走的原因?

我心中不由得大罵花狐貍不義氣,讓我守在門外,自己倒遛了。我擔心的看了眼緊鎖的大門,糟糕了,格菲還不知道有日游神和夜游神來了,我得想辦法通知她,讓她做好防備。

我把頭皮都想破了,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眼看日游神手輕輕一動,就破了格菲設的結界,可大門依舊大關,她根本沒有發覺。

我一看苗頭不對,擋在日游神夜游神前面,挺直腰板:“二位大仙,你們來此,不知作甚?”

夜游神冷哼了一聲:“我們要做甚,豈是汝等小仙可以能打聽的。”

我砸咂舌,握緊袖口,虛擦擦額頭上的汗,這夜游神說話的模樣,甚是恐怖,長得兇巴巴不說,說起話來更是兇神惡煞,嚇人至極。

緞桑笑著湊到我耳邊:“接下來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裏面那人他們是一定要帶走的。”見我一臉驚恐的看著他,他笑的有些詭異,“你不想一起被帶

走,就呆在這兒,不要動。”

他們的目標果然是格菲。我一驚,不由得暗自捏住袖口,緞桑掃了我一眼,嘴角輕動。

夜游神一到白天就犯困,剛走幾步,就打起哈欠來了,日游神搖了搖頭,把他架到我們我們這邊,對緞桑道:“裏面的事,我一個人就可以解決。”

日游神一步步走向那個大門緊閉的屋子,每一步都異常沈重,我的心跳的撲撲直響,四周靜的嚇人,眼看日游神就要打開那扇門。突然門重重一響,一道白光飛出,落在對面的屋檐上。

“格菲!”我的聲音沈寂在一片打鬥聲中。我想叫她快走,可她已經先發動了攻擊,她微微瞥了我一眼,又緊緊盯著日游神,眼裏有著騰騰的殺氣。

一種不懼生死的殺氣。

我不由得退後了一步,今日的格菲,怎麽回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她在人間,到底經歷了什麽。我沒有時間思考,格菲不是日游神的對手。

她的天弦五音迷惑不了花狐貍,同樣迷惑不了日游神。

鈴聲戛然而止,格菲右手緊握成拳,天地間靜的只剩下她的喘息聲。眼看日游神還要進攻,我立即抽出九天神杖,護在她身前。不知何故,日游神突然嗯了一聲停了下來。

這一停給了我喘息的時間,我轉身去伏住格菲,卻不見了格菲的蹤影,我剛要去著,才發現她已經躺倒地上不省人事。

夜游神趁機一把飛起,直沖屋內,我立即去追,因為帶著格菲,行動極為不便,等我趕過去,已經不見夜游神的蹤影,床上的男子已然斷了氣。我向外望去,緞桑也不見了。

原來,那個男子,才是格菲拼了命都想要保護的。可最終,還是沒能留下他。

我把格菲帶回客棧,把她安置在花狐貍的房中,想著該怎麽勸慰她。可等她醒來,我還沒來得及安慰她,她看了眼四周,就騰的一下爬了起來。

我攔住她:“你去哪兒?”

“地府!”她伸手推開了我,頭也不回道。

我剛想用神杖把她敲暈,她突然一轉身直勾勾的看著我舉起的手:“你要作什麽?”

“沒,沒什麽,我,我只是……”我話還沒說完,耳畔傳來一陣風聲,九天神杖已被她奪去。

她看看神杖,眼淚滿是不解:“朗朗,你也向著他們?”

我搖搖頭,可她根本不願聽我的解釋,轉身就走,手中還拿著我得九天神杖。她速度驚人,我跟在她的身後,總擔心她會突然不見。

果然,好的不靈壞的靈,我剛擔心完,格菲就不見了。天上地下,我上哪兒去找她,惟今之計,只有去地府了。雖然在我眼中,這不是個好地方,可我又不能不去。

我找了個人少的地方,掐了朵雲,剛要隱去身形,卻發現不對,這雲上怎麽有東西,看起來像是個人,而且不止一個,雲朵緩緩降落,近到跟前,我仔細一看,這雲上站著的正是格菲。

她身後有一人,我身子一側,就看到白衣翻飛。“小白!”我笑著湊了上去,不停往他身後看。

“怎麽?”小白不解的看著身後,笑著問道,“我尾巴露出來了?”

“我在看你身後還有沒有人了。”小白聞言,先是一楞,然後笑著摸摸我的頭,叫我先回去,他晚些時候再來找我。

聽到這話,我就有些不樂意了,之前要不是我,格菲保不齊出了什麽事。小白見我意志堅定,嘆了口氣:“走吧。”

我們落下的地方,還是那間有些詭異的房子,床上躺著的男子,依舊安安靜靜的躺在那兒,那麽久了,怎麽就沒人發現他已經死了麽?

格菲看著那男子,變戲法似的大哭了起來,小白拉著我站在她身後,也不勸她只是說道:“蘇格菲,你聽好了,他是凡人,他已經死了。”小白擡頭向上,長嘆了一口氣,“在我來之前,他已經不在地府了。”

“不可能,不會的!”格菲抱著男子冰冷的身體,不住的顫抖,“我們說好,同生死,共患難的,他不可能不等我!”

“同生死,共患難?”緞桑不知何時進來的,他坐在窗框上,“你是仙,他是人,呵~”他從窗框上一躍而下,走到格菲身邊,居高臨下看著她,“你從沒告訴他真相,你覺得他知道真相後會還跟你同生共死麽?”

格菲沒說話,臉色卻一下灰了起來,良久,她才站起身來:“他在哪兒?”

斷桑笑道:“你找不到的。”說完,他瞥了小白一眼,卻對我道,“走吧,跟我回去交差。”

交差?教什麽差?斷桑看我一臉疑惑,無奈的搖搖頭:“兩兄弟托付給我的事,我已經查清楚了,該回去給他們一個交代。”

這麽快?他昨日還一頭霧水,今天

就突然說弄清了一切,實在難叫人不起疑。斷桑沒理會我的表情,兀自就往外走,他走到門邊,伸手去拉門,門卻怎麽也打不開。

我回頭一看,果然是格菲。

斷桑笑著放開手,對小白道:“蘇安白,你知道怎麽做,才是為你妹妹好。”

小白手輕輕一動,門就開了。斷桑正要往外走,就聽格菲叫道:“告訴我他在哪裏,我便告訴你他不知道的一切。”

斷桑轉過身,問道:“你知道,我想知道什麽?”

格菲笑的有些慘淡,嘴角雖然彎了彎,卻不見絲毫笑意:“從你說兩兄弟開始,我就知道了。”她吸了吸鼻子,“現在關鍵在於——你想不想我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故事圍繞著格菲和凡間男子的情展開。。

兩兄弟的故事也會解釋清楚,還有孟婆的秘密。。

都會給個交代。。。

☆、二十四章(二)

格菲的話的確有些誘惑力,看她的眼神,似乎不是假話,她是仙,那男子是人,知道的比那男子多,似乎也不是什麽難事。

緞桑沈吟許久,才緩緩點了點頭。

這是一樁穩賺不輸的生意,我要是緞桑我也會答應。既然格菲的心上人在他手中握著,那麽她就不能動他分毫,哪怕再不滿,也要受著。

緞桑的答案令格菲很是滿意,嘴角也不自覺溢出了笑,雖然稍縱即逝,卻被我捕捉到了。她神色依舊沒有什麽好轉,依舊慘淡。她朝小白點點頭:“哥,這裏說話不方便,你帶著他們跟我走,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眼前是一片碧綠的山谷,對面有一間風中飄零的茅草屋,草屋沒什麽特別之處。唯一特別的是草屋邊上有兩座墳,滿目滄桑。花狐貍走到墓前,一言不發的盯著墓碑,眼神有了變化。

他轉過身,對我招招手:“你過來。”

我走過去:“怎麽了?”

他沒看我,指著墓碑叫我看,我看了半響,沒發現什麽問題,便道:“我不認識他們。”

緞桑搖搖頭:“你沒覺得這兩座墳,有些眼熟麽?”

不眼熟,我毫不猶豫的搖搖頭,我長這麽大,只見過兩次墳,這個月見了兩次,還都是一次見兩座並排在一起的。我想了想,停住了動作,難道他的意思是說,他說這兩座墳跟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兩兄弟的墳,很像。

我那時離得有些遠,沒看到那兄弟叫什麽名字,現在仔細看看,這裏埋得似乎也是兄弟兩人,一個司璟衍,一個叫司璟笙,看墳的樣子也是剛死不久。

我擡頭征求緞桑的意見,緞桑點點頭道:“這就是,那兩個兄弟的墓。”

山上景色沒有什麽不同,左看右看都是一樣,我之所以確定這不是那兩個兄弟的墓,是因為我們來的那日,四周荒涼一片,墓旁邊根本就沒有茅草屋。

緞桑轉身看著格菲,問她:“這間屋子跟你脫不了幹系吧。”

格菲輕輕掃了一眼那屋子,點點頭道:“這裏哪一點跟我脫得了幹系。”她手輕輕一揮,我們面前出現一張八仙桌,桌上有一壺冒著熱氣的茶,直到我們每個人都落座了,她又問了一句,“不知鬼君二公子,想要聽我從哪兒說起?”

緞桑眼中精光一閃,笑著看我:“就從頭開始說吧,朗朗終歸也是要知道的。”

格菲點頭,讚同的恩了一聲。

京城除了天家最大,其下莫過於司家和莫家,一主文一主武,到了莫染和司璟衍、司璟笙這一輩,終於有了變化。

莫染平素喜好讀書,崇尚以文德治國,這和丞相家的想法不謀而合,也就素來和司家兩個孩子走的較近。他對於

司家那兩個少年的事情,知道的自然比較多,他對格菲也沒什麽隱瞞,一般有事都會告訴她,遇到問題也讓她幫忙想個法子。

兄弟兩感情一向很好,哥哥司璟衍比弟弟司璟笙大上五歲,從未出現過什麽間隙,直到一年前,司璟笙喜歡上兵部尚書的女兒秦語安,司璟衍第一次跟弟弟有了爭吵。

兵部尚書,一聽官名也知道是誰的人,兩家政見不同,司丞相是萬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和他們家人有來往的。司璟衍本也只是好心提醒弟弟,卻沒想到司璟笙反應如此之大,差一點就打起來了。

不過,在司璟衍看來,弟弟只是個十五歲的小孩,所謂的愛情,不過是一時沖動的產物,他本想著只要自己平時多註意一點,不讓他多跟秦語安來往,自然會斷了他的念想,便自作主張的壓下了這件事,沒有向自己的父親報告這件事。

不知道是他太小看自己的弟弟,還是太相信自己,整個家族就這樣毀在他的手裏,弟弟死不瞑目,父親生死不明,母親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夜瘋癲,這些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聽到這裏,我才明白,司璟笙為何不肯過奈何橋了,原來他是在等司璟衍給他一個說法。可犯錯的不是他麽,他又怎麽可以遷怒到司璟衍身上。

我把我的疑惑說給格菲聽了,格菲楞了一會兒,淡淡道:“司璟衍定是把一切都背負到自己身上了,可惜他的傻弟弟竟然全信了。”她又問我,“兩兄弟各自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弟弟是想要知道真相,哥哥麽,自然是爹娘的身體。”我答道。

“哦,是這樣。”格菲若有所思的看著緞桑,“想知道後面的事,先告訴我莫染在哪。”

緞桑凝神靜氣的拂拂衣角:“這些事,我都已經知道了,沒什麽價值。”

“是麽?”格菲淡定自若的喝了一口茶,“二公子可仔細想想。”

緞桑臉上有了一絲慍氣,握著茶杯的手,狠狠往下一砸,頓時茶水四濺:“你耍我!”

格菲冷言道:“不敢,小仙剛才所言,句句屬實。”她放下茶杯,轉身站了起來,“莫染為人,我最是清楚,他是不會丟下司家兩位公子的。剛才我不過試你一試,沒想到你就上勾了。”

“你。”緞桑手中的茶杯終於被他捏碎了,他憤怒的站起身,手猛地一拍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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