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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手打VI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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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婚,一切事宜都是禮部按照祖制的規矩操辦的,不過奉了皇後娘娘的口喻,皇上病重,一切從簡。

所以雖然是太子大婚,卻顯得很冷清。

沁芳院後面更是沒有賓客,紅紅的地毯從前面一直鋪到後面,海菱等人順著紅地毯一路往外。

一直走到前面,人才多了起來,將軍府內的賓客圍在兩邊觀看,一路跟著她們的身後前往門前的鳳輦。

將軍府大門外,華麗的鳳輦,整齊的護衛隊,還有奏著百年好合的禮儀隊,長長的一溜兒排出去很遠。

街道邊很多人瞧熱鬧,不過海菱卻全無感覺,淡然的上了花轎,聽到整齊的叫喊聲:“恭送太子妃娘娘。”

禮儀官的聲音穿透眾人的叫聲響起:“起輦。”

喜慶的樂曲一路響起,鳳輦緩緩而行。

馬車內,海菱輕掀霞帔望著外面,雖然不知道未來是什麽樣的,但是卻知道,這一次的婚禮只不過是個形式,太子連人影都不見,這男人把自已的態度表明得如此的徹底,他心裏是不會承認她這個太子妃的。

同樣的,她也不會承認這個男人是她的夫君,一切都是權宜之計,她會從那裏出來的,唇角勾出堅定的笑,放下了艷紅的霞帔,微微瞼上眼目,聽著耳邊的喜慶之音。

街道兩邊,人聲鼎沸,即便有奏樂之聲,她還是能聽到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傳進來。

“沒想到太子竟然沒有來迎親。”

“是啊,太子又不喜歡太子妃,自然不可能來迎親的,太子妃雖然才情第一,可是終究長得醜了一些,太子又怎麽會願意娶。”

“太子妃真是可憐,明明很喜歡太子,卻不受他的待見。”

外面的聲音不時的傳進來,海菱唇角有笑,漆黑的眼底卻一片清冷。

鳳紫嘯,今日之事,我江海菱算是記下了。

一個時辰後,鳳輦停到了太子府門前,只見雄偉恢宏的太子府大門前,除了守門的侍衛,再無別人,唯有兩個紅艷艷的燈籠,在風中輕搖,好似嘲笑著這未進門的女主人。

大門外,所有人都楞住了,不知道眼前是什麽狀況。

今日本來是太子大婚,就算太子不親迎,至少太子府該賓客盈門,熱熱鬧鬧的才是。

誰知道,諾大的太子府竟然如此冷清,一個賓客全無。

若不是門前掛了兩個紅燈籠,他們都以為走錯了地,一時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望向華麗的鳳輦,大家都在心裏同情了太子妃娘娘一把,人還沒有進門,便先被太子來了這麽一個下馬威,最重要的是太子這麽做,表明了他的心裏是不認同太子妃的,那麽日後若是休棄,只怕要容易得多。

就在門前眾人呆楞的時候,大門內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卻是太子府的管家,領著太子府內數十個下人,迎了出來。

這些人一出來,便恭敬的跪在門前:“恭引太子妃娘娘進府。”

禮部主持此次大婚事宜的官員,看著實在不像話,翻身下馬,走到了那管家的面前,沈穩的開口。

“這是怎麽回事?今日可是太子大婚。”

“是,不過皇上的病又加重了,所以太子昨夜沒有回來,只派了侍衛回來吩咐,今日大婚事宜一切從簡,讓奴才等人接了太子妃進府。”

一句話把太子的不是撇得幹幹凈凈,還顯得他很有孝心。

禮部的官員說不出話來,只是?他側首望向鳳輦之中的太子妃,心裏想著該如何開口,不想,輦車中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皇上病重,太子如此有孝心,我又豈是愚蠻不講理的人,一切從簡吧。”

太子妃娘娘如此說,眾人松了一口氣,胭脂雖然氣憤,卻上前一步掀起錦簾,伸出手扶了自家的主子下來。

“主子,當心點。”

這所有的人裏,只有胭脂知道主子很生氣,她的手心一片冰涼,周身緊繃著,眼下只不過是壓抑著罷了。

太子做得太過份了,他今日這般舉動,分明是羞辱小姐,即便是不喜歡,至少該裝裝樣子罷,現在他連樣子都懶得裝,分明是扔了一個響亮的耳刮子給小姐/。

這主仆二人心裏都很生氣,別人也自覺氣場不對。

本來接下來該是大婚儀式,可是一來沒有賓客,二來沒有太子,那麽接下來的大婚儀式還和誰舉行,因此禮部的人,和海菱請了安,領著人回去了。

太子府的管家,請了海菱一路往裏而去。

路上,海菱總算冷靜了下來,自已犯得著生氣嗎?鳳紫嘯不就是給自已難堪嗎?她何必計較,一來她根本就不喜歡那男人,二來,。自已很快便會離開這裏,所以何必動怒,接下來要做的事可很多,這太子府可不是個好地方。

一行人跟著太子府管家的身後,一路往後,胭脂和綠荷扶著海菱,。

偶爾會聽到府內下人小聲的嘀咕一兩句。

“這是太子妃嗎?真可憐,太子根本就不想娶她。,”

“是啊,這是皇上的聖旨,聽說是為了對江家的嘉獎,所以不得不娶她,不過她一來恐怕就要被打入冷宮了。”

明明有人在說話,走在前面的太子府管家好像聽不見似的,海菱唇角勾出笑意,好,很好,不但是主子,連下人都如此了,她會讓他們知道,她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現在不急。

太子府的管家,把海菱等人送到太子府最偏僻的一座院子,便把她們主仆二人扔在這裏不管不顧了,最後連綠荷等人也叫走了。

空蕩蕩的小院,是整座太子府最差的一幢院子,本來管家還不敢讓太子妃住這麽差的地方,無奈太子下了命令,眼不見為凈,直接吩咐管家把海菱安置在這裏。

沒有賓客,沒有拜堂,沒有下人服侍,整座太子府最差的一幢院子。

這大概是史上最寒磣的婚禮了,胭脂的整張臉都白了,手腳發軟,被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挽扶著海菱的手臂微微的顫抖,一直到兩個人進了房間,她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海菱的頭上雖然蓋著霞帔,不過大概的狀況還是知道的,所以一進房間,便伸手掀了頭上的霞帔,打量自已所在的空間。

不豪華,不奢侈,沒有掛紅披綠的喜慶色彩,一片素雅,桌上擺放著的龍鳳喜燭,燃起淺淺的光輝,好似在嘲諷海菱。

胭脂望著眼前的一切,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小姐,他們太欺負人了。”

“欺負人嗎?”

確實是欺負人,不過好歹給了她們一個院子,給了她們一間房,給她們打掃幹凈了,所以還不是最差不是嗎?這一切她早就想到了,鳳紫嘯根本不想娶她,他剛剛吃了江灞天的癟,心裏正恨著他呢,所以此刻把新仇舊恨一起算到她的頭上來,這是很正常的不是嗎?

“好了,眼看著天色已晚了,我們吃點東西睡覺吧,我的肚子好餓啊。”

海菱拍拍肚子,看著胭脂紅腫的眼睛,不由得出聲安慰她,還誇張的笑著。

但是胭脂跟了小姐不短的時間,自然知道,她的心裏此刻充滿了憤怒,只是隱忍了下去。

“小姐。”

“我真餓了。”

海菱不再理會胭脂,走到桌邊開始吃東西。

一桌的東西,不吃白不吃,連酒都有,那些人想給她一個下馬威,她偏不如他們的意,她要吃好喝好睡好。

胭脂這小妮子本來還在哭,也被她勸了坐下來一起吃,因為忙碌了一天,她們都有些餓了,此刻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胭脂也算想清楚了,反正小姐也不想嫁給太子,如她所說的,她們早晚會離開這裏的,所以這男人是好是壞幹她們屁事。

主仆二人一時間拋開煩心事,竟然有說有笑的吃得歡。

門前,偷偷過來瞧她們的綠荷看得目瞪口呆,本來她以為會看到兩個淒慘的女人,不是抱頭痛哭,也該是自怨自憐的,誰知道一進來便看到海菱和胭脂二人搶著東西吃,不時的說著好笑的話,眉開顏笑,半點的傷心不見。

綠荷張了幾次嘴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來,這兩人太與常人不一樣了。

最後還是胭脂發現她了,擡頭喚她:“綠荷,你不是被那個管家叫走了嗎?現在怎麽又過來了?”

綠荷走進來,見她們兩個人沒事,心裏總算松了一口氣,既然太子妃不傷心,那就好。

“奴婢是過來看看太子妃娘娘的。”

“你有心了。”

海菱含糊的說了一句話,然後停住了筷子,望向綠荷:“你這丫頭倒是有心,既然來了,和我說說太子府內的事吧。”

綠荷點頭,海菱示意她坐下來,她哪裏敢坐,太子妃再不好,也是主子,哪有她的位置,她和胭脂可不一樣,她是隨便慣了。

“娘娘有話便問,綠荷一定知無不言。”

綠荷心裏同情海菱,所以只要是她知道的,她沒打算瞞著。

“這太子府有多少女人?”

她早就聽說太子府內美人如雲,想必有不少的女人吧。

“玉側妃,蓮夫人,琳夫人,媚夫人,還有五位小妾,另外北院裏住著二十多個歌姬,那些歌姬地位最低,是太子用來招待客人的,當然其中也有些人利用心計上位的,三夫人之一的媚夫人就是靠恩寵上位的,她長得特別的嫵媚,而且慣會討太子歡心,所以是太子的寵妾之一,這些側妃夫人都是有來歷的,玉側妃本名玉箏,她的父親仍是大周朝的武將玉堯將軍,姑母便是那太傅夫人,所以在太子府,一直是她說了算,蓮夫人和琳夫人的後臺也很硬,至於那些小妾,都不是簡單的角色,所以太子妃娘娘你一定要當心些。”

綠荷因為和海菱相處了一段時間,很是喜歡海菱,所以才會告訴她這些,就是希望她別一來就吃虧。

今日大婚太子沒有現身,只怕明日那些個側妃夫人的便會現身,她此番話就是想讓太子妃心裏有個準備。

“果然是種豬男一枚。”

海菱不屑的挑了挑眉,然後又關心的詢問別的事。

“管家呢?這管家是什麽來頭?”

“你是說夏管家,他全名夏成,原是太子的近侍,小時候服侍過太子,所以在太子府裏,很多人都要看他的臉色行事,他後來被太子提拔為管家,對太子特別的忠心。”

“嗯,果然是一個個都大有來頭。”

難怪不把她這個太子妃不放在眼裏,不過也怪不了別人,因為太子不當她是回事,別人還會正眼看她嗎?

“太子妃,今兒個的事你別心急,太子確實進宮去了,皇上病愈來愈重,太子日夜難安,很少留在太子府裏,回來也只是睡一會兒,便又進宮了/”

綠荷生怕海菱心裏難受,所以開口為太子說話。

海菱搖了搖頭,然後望向綠荷:“綠荷,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不過你快些回去吧,小心些別讓人發現了,若是被發現,你可就有麻煩了。”

她可不希望這丫頭好心來探望她,結果卻被懲罰,既然那些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指不定躲在什麽角落裏使拌子呢?

綠荷一聽海菱的話,臉色微變,她自然害怕,這府裏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若是自已被她們發現了,那就死定了,如此一想,趕緊開口:“嗯,太子妃你小心些,那我走了。”

她說完轉身便走,房內海菱和胭脂二人已吃飽了。

因為這幢小院內沒有下人,所以胭脂只得把東西收下去。

海菱坐在桌邊,雖然累了一天,可是卻一點都不困,望著身遭的一切,是那般的茫然而陌生。

她想過太子鳳紫嘯會不給她好臉色,想過他會拋下她一個人,讓她面對種種難堪,不過她沒想到今日得到的羞辱竟然是如此的徹底,太子府內連賓客都沒有一個,太子大婚,那些朝臣誰敢不來,這一切都表明了,鳳紫嘯下了命令,不準任何人過府來。

海菱忍不住笑了起來,心底冷寒,她以為自已被當做一顆棋子,鳳紫嘯多少還是要做些表面功夫的,不過沒想到他竟然連做表面功夫都不願意,這樣的男人,當真是令人不恥。

辱人之,必被人辱之,鳳紫嘯,總有一日你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海菱心中愁悵百結,忽然聽到窗外有細風響聲,她一驚,飛快的擡頭望去,只見清明的月色下。

一個身著墨衣的人靠在窗邊,他頭上的墨發輕舞,眼神深幽而寂渺,帶著很深的自責,一動不動的望著她。

這人竟然是白野,一直未出現的白野,竟然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海菱自嘲的笑笑,想裝得很坦然,可是臉色卻十分的不自在。

“你來看我的笑話嗎?”

“一切都是我的錯。”

白野暗啞的嗓音,顯現出這些日子他並不好過,漆黑的眼瞳中有著傷痛自責內疚,似乎她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這倒讓海菱有些無語了,前一刻內心的冷寒,這一刻倒淡去了不少。

“白野,這和你有什麽關系?還有你來這裏做什麽?”

她沒忘了上次這男人強行帶她離開將軍府的事。

白野望著她的防備,心裏很痛,想起了當日自已所說的話,真是造化弄人啊,若是他早就知道,她才是幫助他的人,那麽今日的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他的心裏很恨江菲羽,所以她死了,他都沒有去看一眼。

“今晚我是來陪你喝酒的,你的心裏一定不好受,我陪你,以後有什麽需要,你可以找我,我不會再強行讓你做不願意做的事,”以前錯過的他沒辦法彌補,以後,他一定會守護她的,不再讓人傷害她。

就是太子也不能,白野的眼裏浮起了冷戾。

海菱瞇眼,斜睨著白野,今晚她確實想喝點酒來,而且想找個人喝,不過這男人有信用嗎?

白野顯然知道海菱不信任他,神情凝重而嚴肅。

“我保證以後不會做讓你為難的事。”

海菱皺眉,正在想信他還是不信他,其實現在的她真的很寂寞,娘親不在這裏,自已很想找個人說說話,胭脂雖然忠心,可是總一直把她當成主子,動不動就是奴婢奴婢的,她一這樣叫,她便覺得自已是主心骨,不能讓胭脂擔心。

其實這大婚,雖然不是她所願的,可是看到如此淒涼的場面,她還是心酸。

海菱正想著要不要相信白野,和他一起喝點酒。

胭脂從門外走進來,被風一吹,打了一個寒顫,。擡頭便看到窗邊的白野,一時間怔住了,指著白野。

“你,你?”

“沒事,胭脂,我想喝點酒。”

人說酒是好東西,借酒消愁,她雖然沒有愁,不過心裏不好受,正好喝點小酒,欣賞欣賞月色。

如此一想,也不理會瞪圓了眼睛的胭脂,伸手抓了一瓶桌上的酒,喚了風雲靴出來,閃身便出了房間,縱身上了屋頂,坐在房子的正中間。

白野一看,也不多說,身形一縱,便隨了她的身後,施身上了房頂。

兩個人隔了一段距離坐下來,每人手裏一壺酒,然後相視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白野竟然自帶了酒,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來,喝一口。”

兩個人對月抿了一口,房子下面的空地上,胭脂心急的叫起來:“小姐,你別喝了,喝醉了可就麻煩了。”

她小小聲的叫著,生怕驚動了別人,先前她出去的時候,看了一遍,這地方離別的地方遠,不過太子府裏侍衛很多,難保不會被別人發現。

何況這白將軍什麽事做不出來啊,若是他再做出點什麽事來,小姐豈不是更難過了,。

海菱朗朗一笑,灑脫揮手,她哪裏是那麽輕易醉的,生於現代的女人,哪個沒有喝過一些酒,雖然不是千杯不醉,不過也不會那麽輕易的喝醉。

胭脂看他們二人又自顧喝了一口,她既擔心白野欺負小姐,又擔心被人發現,所以兩下選擇,跑到院門前去守著了。

總之不能讓人發現小姐深夜和白將軍喝酒,這會毀壞了小姐的聲譽的。

海菱看到胭脂的動作,不覺莞爾一笑,這傻丫頭,現在自已這種光景,整個太子府的人又有誰會跑到這裏來。

“海菱你為什麽會變得這麽胖?”

白野開口,記憶中的小女孩,是個漂亮得不象話的小丫頭,為何今日她竟然這麽胖了,如果說江菲羽騙了他,那麽還有另外一半的原因,是因為他的潛意識裏記著她是個漂亮的小丫頭,長大了也該是個俏麗逼人的,所以才會不疑江菲羽的身份。

海菱聽他一說,瞇眼想了一下,沒錯,記憶中她小時候是個很漂亮的小丫頭,可是似乎慢慢的開始發胖了,一發而不可收拾,一直到現在,減肥也沒有用,根本受不下來。

“人胖是不需要理由的。”

“若是我早點找到你,你就不會吃這麽多的苦了。”

白野說完,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海菱看了倒是過意不去,雖然她的前身幫了他,但沒有人說,幫助了別人,就必須要人家相助,所以說一切都是天註定的。

“算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也不必自責了。”

“嗯。”

過去的事是過去了,以後,他一定會守候她,不讓別人欺負她。

兩個人坐在屋頂上喝酒,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海菱竟覺得心情慢慢的好起來了,去他媽的大婚,去他媽的鳳紫嘯,一切都那麽不重要,她並不想嫁給他,這個男人後院裏養了一大群的女人,和種豬沒有差別,送她她都不要。

夜深了,海菱打了一個哈欠,有些累了,現在只想睡覺/。

“白野,你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白野點頭,眸光深沈:“好,你下去休息吧。”

海菱起身,還沒來得及下去,便聽到月夜中,一道低沈暗磁的嗓音響起來:“白將軍真是好雅興啊。”

一道白色的光影輕悠的飄過來,眨眼便落到他們的身邊。

這來的人是左相西淩楓,西淩楓眼瞳深邃幽暗,波光瀲瀲,唇角微微勾出笑意,不過卻帶著一股濃郁的戾寒,籠罩著她們四周。

風吹動他的衣袂,墨發輕舞,他負手而立,飄逸得好似世外仙姝,腳下輕快,眨眼便走到了海菱的面前,語帶溫和的開口:“你不是說累了嗎?去睡吧,我來陪白將軍喝酒。”

海菱眨了眨眼睛,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大婚的晚上,她的夫君不見蹤影,這兩個男人倒是跑過來看望她,這感覺說不出的怪異,不過她的頭有些暈,還是回去睡吧,他們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如此一想,點頭躍了下去。

屋頂上,西淩楓回身望向白野的時候,周身包裹著陰驁,寒潭涼薄之氣,傲睨天下的姿勢,冷冷的盯著白野。

白野卻不懼他,迎上他的視線,兩個人就那麽在屋頂上對恃,半空劈咧嘩啦的一陣砍殺。

隨之兩個人相視而笑,不過那笑充滿了火藥味,西淩楓坐到白野的身邊,淡淡的開口。

“我來陪你喝酒。”

“好啊,能與左相大人一醉方休,真是在下的福氣。”

說完仰天喝了一口,然後把酒壺遞到了西淩楓的手上,西淩楓也喝了一口,接下來,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一人一口喝著。

而下面的房間裏,海菱因為喝了不少的酒,頭有些昏,所以盥洗一番便上床睡覺了,理也不理屋頂上的人,胭脂倒是怔怔的一時睡不著覺,等過了一會兒,跑出去看時,屋頂上一個人都沒有了,一口氣總算放下來,回房休息。

左相府書房。

西淩楓靠在案幾邊,單手支著腦袋,墨發傾瀉下來,整個人慵懶隨意,可是書房內的氣流很涼薄,令人不安。

侍竹和侍梅二人早閃身躲了出去,主子生氣了。

不過他究竟為什麽生氣呢?先前他們兩個跟著他的身後去了太子府一趟,看到他與白將軍喝了一會兒酒,這會子剛回來,便生氣了。

哪裏出了問題呢?

書房內,除了西淩楓,還有神醫沈若軒,沈若軒是因為太子大婚,所以趕回來的,反正聽說那江將軍的二女兒已死,所以他便又回來了,只是沒想到太子大婚,不但沒有賓客,連杯水灑他都沒有喝到,這足可見太子有多麽厭惡那太子妃了。

不過沈若軒沒想到,這會子西淩楓竟然氣成了這樣。

不由得奇怪的開口:“你這是怎麽了?”

西淩楓擡眉,伸手輕揉腦門,他也不知道自已是怎麽了?總之看到她今日所遭遇的,他的心裏十分的不舒服,相當的不舒服,若非他刻意隱忍著,他現在只想找鳳紫嘯算帳,好好的捶打他一頓,為何要如此對待海菱。

不過他很快醒悟,自已沒有這個權利,他以什麽身份來指責太子。

可是今晚看到海菱那隱忍的難過,他似乎很是憤怒。

這種從來沒有過的陌生感覺,令他不知道自已究竟怎麽了?難道他生病了。

西淩楓擡頭看向對面的沈若軒,一掃先前的冷寒,滿面的凝重。

“沈若軒,我可能生病了,你幫我查一下。”

“你生病了?”

沈若軒一怔,很快的起身,走到他的身邊,觀其面色,看其神態,實在看不出他是一個生病的人,就在先前,他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那股冷寒,差點沒有凍死他,這會子他便病了?

“西淩楓,你搞什麽名堂,我實在看不出來你生什麽病了?”

“近來,我的胸口總是會時不時的難受,生氣,憤怒,這些情緒是我控制都控制不了的,難道這不是生病的跡像?”

西淩楓的眼神慢慢的淩厲了起來,盯著沈若軒,他是真的以為自已生病了。

沈若軒先是怔住了,然後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忘了一件事,一件重要的事。

西淩楓天生對於情感比別人遲鈍,這是他一個身為醫者發現的事情,若是一般人根本不會了解。

他小時候的經歷比較封閉,所以對於情感的事並不敏銳,人無完人這話絕對正確,像西淩楓這麽風華絕代,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的人,也是有缺陷的,這令沈若軒心情愉悅,唇角的笑意起來越深。

西淩楓的眼瞇了起來,深邃而陰森,瞪著沈若軒。

一看他的神情,沈若軒乖乖的開口:“你最近一段時間裏,是不是總會發楞,莫名其妙的生氣,然後還會想起一個人來?”

西淩楓凝眸深思,確實是這樣的癥狀,難道自已真是病了?

不過身體上倒是沒有什麽大癥狀,只是總會有一些控制不了的情緒,這讓他不安。

沈若軒再次笑了起來,迎上他冷冽嗜寒的眼眸,便又極力的隱忍著,一本正經的開口/。

“其實你這種癥狀不是身體上的病,而是心理上的病?”

“心理上的病?”

西淩楓暗抽了一口氣,竟全然的相信了沈若軒的話,臉色陰驁,緩緩開口:“所以這病是?”

“是喜歡,你喜歡了那個讓你總是時不時想起的人。”

“喜歡,我喜歡了那個讓我想到的人。”

西淩楓有些難以置信,整個人動也動不了,就那麽定定的坐在案幾邊。

周身攏在昏黃的光芒裏,面容沈浸如水,忽爾狂妄一笑,整張臉如新月耀起,輝光璀璨,漆黑的眼瞳中歡欣喜悅,眉眼皆暖,這一刻竟少了往日與人的隔離疏遠,好似冬日的暖陽灑出萬丈的光芒,普照著大地。

沈若軒呆了,本來以為他該是大驚的,就算不驚也該是抵制的,誰知道這人竟然與常人不一樣,所以一時做不出什麽反應,木楞楞的望著他。

“原來這就是喜歡,沒想到我竟然能喜歡別人。”

這感覺雖然陌生卻不排斥,相反的他十分的高興,一直以來,總覺得自已與常人不一樣,無心無情,寡漠情淡,有時候也懷疑,自已是不是有毛病了,別的人是環肥燕瘦,亨之不盡,而他卻不喜與那些女人親近,一度以為自已心中有缺陷,也許此生便不會有機會喜歡誰了,可是這些生氣憤怒,擔憂,原來都是因為喜歡一個人所致,那麽他喜歡的人是?

江海菱,他竟然喜歡那個胖胖的小丫頭,是的,他最先只是對她感興趣,可是隨著深入的了解,越來越受她的吸引了。

今日是她的大婚,所以昨天晚上,他的心情便不太好,知道大婚的情況,他連夜去看她,見到她的落寞頓生不舍,幾度想出手狠揍鳳紫嘯,原來這都是因為他喜歡那個丫頭,那麽他喜歡的人,又豈容他人染指。

一瞬間撒旦般的狂妄霸氣,幽冷無情。

沈若軒知他已悟自已心意,不怕死的來了一句:“要不要去把太子妃娘娘搶回來。”

“不必,我會派人保護她的,眼下她在太子府是最安全的。”

“安全?”

沈若軒挑眉,有些不能讚同,太子府可是虎狼之窩,那女人掉進虎狼之窩,他竟然說安全,真是睜眼說瞎話:“你別忘了太子府的那些女人一個個如狼似虎的,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你以為我看中的女人會那麽不濟事。”

西淩楓冷睨向沈若軒,森冷陰驁,若是沈若軒膽敢說一個字,只怕下一秒他便要被人秒擊了,所以聰明如沈若軒趕緊的搖頭:“那是,那是,你看中的女人怎麽可能那麽不濟事呢?定然是天上無雙,地上少有的稀有品種。”

“眼下我要查清,司馬淵和我的母親究竟是什麽關系?等到解決了這些事,我會帶她離開,至於現在,就讓她在太子府玩玩,那些女人做為玩具也不錯。”

沈若軒張嘴,忘了合起來,不知道鳳紫嘯知道自已的女人被當成玩具,會不會氣得吐血。

而且竟然還是讓江海菱玩的玩具,這恐怕更讓人郁悶了。

“既然你老都決定了,我就不多說什麽了。”

沈若軒規矩的的開口。

西淩楓也不理會她,掉首朝門外吩咐:“侍梅,侍蘭,進來。”

他手下的兩個絕色婢女輕快的走了進來,恭敬的垂首:“主子。”

“立刻去太子府保護太子妃,另外有什麽情況通知我。”

“是,主子。”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悄然的相視一眼,心內詫異,現在太子妃在太子府裏,主子為何還派她們去保護她。

侍梅的眼角瞄到沈若軒的邪笑,心內了然,這死家夥定然知道,主子為何會如此做,心裏雖然想著,不過動作卻不敢怠慢,立刻往外退。

兩個人剛走到門前,便聽到西淩楓再拋下一語。

“一定要小心些,別被她發現了。”

“是。”

這更奇怪了,主子一向冷漠的人,在剛才說話的時候,竟然難得的有些柔軟,侍梅和侍蘭二人驚駭不已,退出了房間。

圓月退下去,夜色一片漆黑。

沈若軒從西淩楓的房間裏退出來,剛拐了個彎,刷刷兩聲響,迎面射來灼光閃閃的銀器,直撲他的面門,他身形一讓避開,一伸手便捏住了那飛來的東西,竟是一把寶劍。

他一手捏著劍,半邊身子風流不羈的靠在廊柱上,望著從暗影裏走出來的兩人,邪魅的開口/。

“小梅兒,你這是要謀害本公子的性命啊,你怎麽忍心殺害我這樣風流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美男子呢?”

侍梅和侍蘭二人一直躲在暗處等著他,此刻也不和他拐彎抹角,侍梅冷沈著臉。

“說,你和我們主子說了什麽,他為什麽要派我們去保護太子妃娘娘。”

她們實在想不透,爺為何要讓她們去保護那個女人,以前在將軍府裏,是怕人害到她,現在她在太子府裏,難道還有人跑到太子府去刺殺不成,就算去太子府刺殺,也是太子的事,和她們相府有什麽關系。

“小梅兒,這事你該問你們爺,你問我幹什麽啊?是不是看我好欺負啊。”

沈若軒無視侍梅冷沈嬌艷的小臉,嬉皮的開口逗她。

侍梅的臉色越發的沈了,想發作,卻又怕驚動主子,只好忍著。

沈若軒看著她的樣子,唇角的笑意拉得更大了:“小梅兒,這事還真不是我的事,是你們主子的事,要不你去問他?”

侍梅張嘴呸了他一口,若有辦法問主子,她還會和侍蘭躲在這裏抓他嗎?

“你說是不說。”

沈若軒打了一個哈欠,手一揚,那銀芒閃爍的劍拋了過來,侍梅一伸手接了,沈若軒的身子便如閃電似的消失在夜色下,侍梅氣得跺腳,發恨:“竟然讓他跑了。”

“我們快走吧,既然爺讓我們去保護太子妃,若是她出了差池我們可擔待不起。”

侍蘭長得秀麗,而且個性溫和,不似侍梅的刁鉆,冷傲。

兩個人一先一後的離開了相府,前往太子府去保護太子妃去了。

黑魃的夜過去,天亮了。

太子府最僻靜的院子裏,此時竟然響起了熱鬧的說話聲。

房間裏,海菱正在睡覺,一時間不知道身在何處,昨夜喝了點酒,所以睡得正香。

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吵鬧不休的說話聲,嚴重的影響了她的睡眠。/

迷迷糊糊間,她忍不住抱著薄衾開口:“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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