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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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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煜展等三人一齊跪在堂下。

“什麽?!”仁孝郡主一聽,立刻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中的茶碗一個沒拿住就要摔到地上,“含兒被抓進了牢裏?”

佘太君沈聲說:“仁孝,你先坐下,別慌。”

仁孝郡主緩下心神,扶著扶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你們三個也起來吧,有話坐下說。”佘太君嘆了口氣,看著堂下的三個人。

三個人站了起來,依次找位置坐下。

“快說,到底怎麽回事?你們不是去幫人查案的麽?怎麽反倒把自己查進去了?”仁孝郡主心裏擔心女兒,急切的問。

宋佳一臉的懊惱,“姑姑,奶奶,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要是我不帶著煜含去,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說著,又重新跪了下去。

佘太君忙說:“龍兒,把他扶起來,這動不動就下跪是哪裏學來的毛病。”

龍雲邊把宋佳拉起來邊說:“奶奶,含兒不會殺人的。”

佘太君點頭,“我當然知道含兒不會殺人,你們先說清是怎麽回事吧。”

楊煜展開口說:“奶奶,還是我來說吧。”

佘太君點頭準許。

楊煜展說:“我們為了抓賊,在榮國公府設下了埋伏。龍雲輕功最好,所以飛上房頂準備隨時追捕。我守在庫房附近。而煜含和宋佳分別把住了姚府南北兩面的腳門。後來飛賊來了,我和她有短暫的交手,她說她是從南邊進來了…”

楊煜展當時就很納悶,明明楊煜含就在南面,為什麽飛賊進來了她一點反應都沒有。之後飛賊逃走了,楊煜展覺得心裏有些不安,就去南面角門看了看。

同時一起的,還有兩個提燈探路的小廝。

一出南面角門,很安靜,根本沒有楊煜含的影子,楊煜展心裏越來越不安,大步往姚府的後墻走。沒走幾步就聞到一股很強烈的血腥味兒。

楊煜展心跳越來越快,一轉彎就看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楊煜含。

楊煜含手中拿著一把劈柴的斧子,斧子上染滿了鮮血。

姚沛倒在地上,屍首分離。

佘太君和仁孝郡主聽的唏噓不已。

即便這事情不牽扯到楊煜含,姚沛的死也讓人覺得太過意外了。

是,姚沛在京中素行不良,但一個活生生的青年說死就死了,還是讓人有些不好接受。

楊煜展接著說:“然後,我剛想問是怎麽回事,榮國公和姚夫人就跟了出來。榮國公一見這個場景,噴出一口血就昏倒過去。姚夫人哭鬧著不依不饒非要讓煜含償命。李捕頭沒辦法,只能先把煜含帶走了。”

佘太君站了起來,緩緩走到煊堂門口,“含兒怎麽說的?”

龍雲回答:“我們還沒來得急和含兒說話,她就被帶走了。楊大哥說這事太嚴重,還是先回來稟報奶奶和娘才是上策,我們就先回來了。”

佘太君轉過頭看著他們,“你們做的沒錯,這事一定不會善了的。”

仁孝郡主也站了起來,語氣有些不穩,“榮國公就姚沛這麽一個兒子。現在姚沛一死,榮國公怎麽可能罷休。”

佘太君無奈的一笑,“這榮國公府跟咱們家真是有緣啊,當年姚沛的大哥姚充就是死在中天軍中的,現在姚沛的死又關系到含兒。”

幾個小輩都很是驚訝,這是他們不知道的陳年往事。

龍雲很錯愕,“姚沛的哥哥死在我爹的軍中?”

佘太君點點頭,“姚充要比你們大上二十多歲吧,年少時,也是京中首屈一指好樣貌好家世好前途的好兒郎。”

龍雲心裏暗想:原來楊煜展是接棒姚充啊。

佘太君接著說:“那些年,咱們和西夷頻繁發生戰事,姚充就在你爹爹軍中任都尉。有一次,你爹爹帶兵出征,姚充為先鋒,被困於流沙谷,因救援不及,全軍覆滅。

“流沙谷,我爹爹後來不也死在那麽?”這事兒龍雲是知道的。

“是啊。”佘太君嘆氣。

仁孝郡主走到佘太君身旁,“娘,我要進宮。”

佘太君握住仁孝郡主的手,拍了拍,“急的你都亂了分寸了,這個時間,你怎麽可能進的了宮。”

仁孝郡主想了想,是啊,現在已經醜時過半了,宮門怎麽可能還放人。即便進了宮,這是時辰誰也不敢驚動皇上和皇後啊。

佘太君仿佛中流砥柱一般,全身散發著安定的氣息,“明日一早,我便進宮去面聖。如果榮國公沒有大事,他明天一早也會進宮的。恐怕,接下來就是一場硬仗了。”

佘太君說著又轉頭看看三個小輩兒,“要想給含兒脫罪,關鍵還是要看你們。只有能抓住真兇,含兒才能洗脫罪責。我會盡量在皇上面前給你們周旋,以贏得更多的時間,含兒能否無事,剩下的就全靠你們了。”

三個人堅定的點點頭。

寅時已過,龍雲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腦中閃過今天發生的一幕一幕。

白日裏,姚沛還在調戲自己,還在和楊煜含鬥嘴,怎麽說死就死了呢。

又是誰有那麽深仇大恨,殺死姚沛之後還要把的頭砍下來呢。

“叩叩”傳來兩聲敲門聲。

龍雲心想這麽晚了,誰來敲門啊,“誰?”

門外傳來楊煜展的聲音,“是我。”

龍雲和衣下地開門。

楊煜展還是一副白日裏的裝束,淡淡的說:“我看你房裏還亮著。”

龍雲笑了一下,“恩,還沒睡呢,睡不著。你呢?也是麽?”

楊煜展舉了舉手中的劍,“恩,睡不著,剛練完劍,正好路過你房間。”

龍雲才反應過來,“別站著說話,來,進來吧。”

龍雲本以為楊煜展會推辭,誰知楊煜展竟然沒有,隨著龍雲進了屋。

龍雲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水,“大半夜的,沒有茶了。”

楊煜展接過來,淡淡的說:“無妨。”

楊煜展以杯就口,低眉打量著龍雲的房間。

其實,龍雲一直和楊煜展住在一個院子裏,兩人一南一北相距不過二十幾步。可楊煜展來龍雲房間的次數一個拳頭就能數的完。

龍雲的房間和他的穿著差不多,很素雅。

宋佳的房間如同兵器庫一樣,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楊煜含的房間如同一般的小女孩,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

而龍雲的房間,似乎很淡寡,滿房間沒什麽亮眼的顏色。兩只古樸的花瓶,一副素色的屏風,就連床帳也只是淡淡的淺黃色。

楊煜展專註在觀察這個房間,一直沒有說話。

對於這種掉一根針都能聽得見的氣氛,龍雲實在是適應不良,只能先開口,“含兒,在牢中不會有事吧?”

楊煜展收回了眼光,看著龍雲,“宋佳跟李捕頭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為難煜含的。”

龍雲不太習慣這麽被楊煜展直視,稍微閃開一點眼光,“姚沛的死狀很恐怖吧?”

楊煜展點點頭,“恩,脖頸是被一斧砍斷的,有些參差不齊。頭顱滾到了不遠處,睜著眼睛死的,身上倒是沒什麽傷。”

龍雲聽著覺得有些恐怖,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楊煜展面無表情的說:“你怕鬼是不是?”

龍雲很驚訝,楊煜展竟然知道自己怕鬼。

楊煜展看明白了龍雲的眼神,主動說:“我聽宋佳和煜含說過。”

龍雲內心吐槽:難得您貴人事忙,還能記得小人怕鬼哦。

楊煜展放下茶杯,“你不是去追那個女飛賊了麽,和她交手了沒?”

龍雲點點頭,“她輕功很好,而且那繡花針的威力也不容小覷。”

“恩,我知道,我也見識過她的繡花針了。”

“我覺得也許你說的沒錯,她就是蝶衣。”龍雲深思了半天,還是說出了口。

“哦?怎麽這麽說?”楊煜展有點驚訝,因為之前兩個人去天下第一樓的時候,龍雲擺明了是對蝶衣有好感的。

“要是非說原因的話,大概只能歸咎於感覺了。而且,我感覺她對我沒有惡意。”

“只憑感覺?”楊煜展對於這種毫無邏輯的東西不是很認可。

而龍雲卻很肯定的點點頭。

“你知道,這個女飛賊的事,對煜含很重要,因為她是從南面進的姚府,也許她是唯一的目擊證人,更有可能她和姚沛的死脫不了幹系。”楊煜展面目表情很嚴峻。

不自覺的,龍雲也嚴肅起來,“我知道,所以我想再去一次天下第一樓。”

楊煜展站起了身,“恩,明天一早,我們先去牢裏。只有看過煜含之後,才能知道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然後,我們一起去天下第一樓。”

龍雲點點頭。

楊煜展自己打開門,走出房間的一瞬間,腳步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淡淡的說了一句,“早點休息吧。”

龍雲還沒反應過來,楊煜展就已經出了門。

龍雲淹了口唾沫:今天是什麽日子,冰山融化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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