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如不遇傾城色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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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高,陽光從藍天上瀉下來,無盡暖意,明晃晃的日光下,眼睛都有些睜不開,顧桑瞇著眼望著前面那姑娘,背影纖細,烏發高束,透著股淩厲灑脫。他懶洋洋開口道:

“艾姑娘,犁州可有什麽地方比較風雅麽?”

不知是因為不想理他還是其他什麽原因,艾幽身影倏地一頓,而後又繼續往前走。顧桑摸了摸鼻子,哎,看來,爹當年年輕的時候很是有手腕啊,至少比他強很多。

他笑了笑,擡腳幾步,來到那人旁邊,和她並肩走著。

顧桑身材頎長挺拔,白色大麾愈加襯得肩寬腿長,笑的斯文儒雅,而艾幽生在北地,蜂腰長腿,身材纖細,五官有著濃濃的異域風情,一襲紅衣,倆人這樣並肩走在一起。

犁州的街頭乍然出現這樣一對分外養眼的組合,來往行人紛紛註目。艾幽有些不習慣。即使她平日裏大大咧咧有些男孩子氣,義父也不允許她和男子太多接觸,致使她很少和男子這樣獨處,尤其是,旁邊這位一直微笑,卻還難掩其氣勢的男子。

她悄悄深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目視前方,繃緊身子,不搭理旁邊高大的男子。顧桑則像是沒事兒人一樣,雙手背在身後,眉眼含笑,時不時低聲詢問些什麽。艾幽則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安靜沈默的不像話,甚至都有些怪異。

艾幽心裏狂撓墻,這都是什麽事兒啊,自己又不是沒見過好看的人,義父的手下,那些粗魯漢子們,即使性情魯莽了些,若說長相和氣勢,也有數人絲毫不輸於顧桑。可她怎麽就這麽沒出息呢?那人一接近她,鼻息間一充滿那人清淡的梅香,她就開始控制不住自己,心猛跳,口齒也不利索,支支吾吾,臉色尷尬。

她心裏默默淚流成河,只希望能早點到知州府,早點兒把這人交給義父的親信,嗚,自己抽什麽風主動跑來做這事兒啊。

顧桑瞇眼,越來越接近前面宏大的建築,知州府要到了。他松了松大麾,露出裏面月白色的長衫,鎖骨微露,日頭越來越高。他覺得有些熱。尤其是眼角瞥到旁邊姑娘,有些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樣子時,唔,就覺得更暖和了,都暖到心裏了呢。

二人來到知州府後,小廝們端茶倒水分外恭敬,知州林大人也披著袍子前來請罪,顧桑虛扶起他,看他面色蠟黃,嘴唇幹白,兩眼也有些混沌,身子枯瘦,想必是抱恙許久。他看了艾幽一眼,那姑娘著急的扶著林大人,一邊還埋怨他還跑出來幹什麽,天氣這麽冷。

他笑了笑,扶住林大人另一邊,艾幽楞了一瞬,立馬反應過來,和顧桑合力,一起把人送回了房間。林大人脾氣雖忸,卻也耐不住這樣的架勢,無奈只好說“麻煩顧大人了,不勝感激”之類的話。

一陣寒暄拜見後,艾幽看事情弄的差不多了,正想矮著身子準備溜呢,卻被後面那人扯住了衣領。

“姑娘說好的,要帶我去藏書閣看《農志》,難道要出爾反爾麽,嗯?”

艾幽:“……”緊張的一身汗。

她顫著音道:“顧,顧大人,此事交給我義父的親信帶您去看行麽?小女子實在不宜……男女授受不親……”她吞吞吐吐,說的很不利索。

顧桑笑,松開她,身子卻往前傾,俯身靠在她耳邊,低低道:“從你出現在客棧門口的那一瞬間開始,你就不是什麽小女子了,於顧某來說。”

艾幽只覺耳際一熱,那人說話的聲音使得耳垂都有些顫抖,她僵著身子,往前蹭了蹭,聲音小的要命:“……那,那顧大人,跟我來吧。”

死纏爛打成功,顧大人笑得像只狐貍。

藏書閣位於知州府的西側,朝陽,光線很好,礙於地域發展問題,犁州的文化並不算發達,所以,藏書閣的書量並不算多,只占了三間房的面積,其中一間還是用來休息的,置有小塌和桌椅。

顧桑對讀書已經沒什麽興趣了,早就爛熟於心的東西,還能有多大興趣。他掃了幾眼書的擺放規律,隨手抄起一本厚實的灰褐色書籍,吹了吹,一片灰塵,他皺了皺眉。艾幽在進藏書閣後,就一直站在顧桑背後,看著那人逆著光線的側臉,棱角分明,好看的要命,至少,再看幾次,可能就會要了她的命。

她看到那些灰塵飛揚,想起他一塵不染的白色大麾,這人應該是有潔癖的吧。她出門,招手喊來一丫鬟,低聲吩咐幾句,那小丫鬟便一溜煙兒的跑了。頃刻,便又一溜煙兒的跑回來了,手裏還端著一盆水,水裏躺著一塊白色抹布。

顧桑見狀,對那丫鬟微微一笑,那丫鬟臉頓時燒透了。無意識放電的某大人又瞟了瞟站在門口低頭摳手指的紅衣姑娘,眼裏笑意更濃。

而紅衣姑娘,只註意到自家丫鬟在看到某大人笑了之後那不勝嬌羞的小臉兒,摳手指的動作一頓,嘴角抿了抿,也不看某大人,道:

“顧大人,沒什麽事的話,小女子……,艾幽就回去了,您要是有什麽問題,可以找雲雀。”她指了指乖巧立在門邊的丫鬟,雲雀小臉又是一紅。艾幽頓了頓,視線始終不曾望著那人,繼續道:“今後的事宜也請直接找許伯,他是義父的左右手之一,很多事情他都知道,艾幽也就不用再跟著瞎摻和公務上的事兒了。”說完,她微微笑了笑。

顧桑本來還挺高興,看那姑娘的別扭心性兒還挺有意思,可到後來,便覺得越聽越不舒服,怎麽,這麽著急避開他?他是洪水猛獸怎麽的?而且這丫頭還一直垂著腦袋不看他!他眉頭漸皺,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朝在門口傻站著的丫鬟擺了擺手,那丫鬟很有眼力見兒,看情況有些不對早就想跑了,此時顧桑一個姿勢,更是如蒙大赦,一溜煙兒跑了。

而還沒意識到問題的某姑娘,還垂著腦袋暗自神傷呢。

直到,過了許久,對面那人都沒搭腔,她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擡頭,視線上移,咦,臉色怎麽這麽黑。咦,笑容沒有了啊。

顧桑心裏的火越憋越大,還不擡頭還不看我!哼,終於擡頭了吧。……可那是什麽表情?又呆又疑惑……

兩人間詭異的沈默了會兒。

顧桑盯著眼前那張明媚漂亮的臉,眼睛漆黑水亮,嘴唇嫣紅,他握了握拳,心裏默默告訴自己,這是你將來的媳婦兒,你要耐心,要溫柔,要對她最好,這樣她才樂意跟你騎一匹馬浪跡天涯。

於是,顧大人招牌式笑臉再次上場,眉眼漆黑如畫,笑的溫柔,走到艾幽身邊,輕輕拉起姑娘的胳膊,來到書桌前,把她輕輕按下,坐在椅子上。自己則翻起那本厚實的記錄,慢慢翻閱起來。

艾幽呆呆地望著他,心裏的不知所措愈加明顯,不知那人為何一句話不說就把她按在這兒,對自己剛才所說的話也不曾表態;不知那人為何剛才還黑著臉,現下卻又這樣溫柔的笑;更不知,自己的胳膊為什麽開始發燙,溫度一點點上升,漸漸蔓延到心裏,生出些許隱秘的歡喜與惆悵。

二人就這樣,一個在那木著臉發呆,後來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一個面目溫和認真翻著記錄,時不時做些記錄。水漏滴答,不知不覺中午就到了。

顧桑停筆,看那姑娘睡著了,這才敢肆無忌憚的望著她看,從頭發到腳下,目光柔和珍視。

對顧桑來說,艾幽無疑是特別的。從小到大,他一直被視為天才,因為性子懶懶不想計較又被說是“脾氣好”、“溫潤如玉”等等一大堆溢美之詞,他因習慣了這些說辭,又懶得去計較或糾正,久而久之,大家都認為顧將軍的長公子文采好性格好長的也是沒話說。他微微一笑,沒有反駁。

可不曾反駁,難道就是真實的了麽?

不,不是這樣。聖賢皆說,自我是最難認識的。他也不知自己算不算了解自己,只是,他想,他絕不是無原則的溫柔,也不是無所謂的懶散。他只是還沒遇到,他所真正重視的東西而已。

在他二十四年的生命中,遇到過很多人,或好或壞,或真誠或諂媚,當然,也曾經遇到過心動過的姑娘,只是,最終都沒能修成正果罷了。顧將軍老神在在一點不急,顧夫人也不想現在就跳出來一個丫頭片子和自己搶兒子,於是,婚事一拖再拖,他也樂得清閑。

讀書讀夠了,就開始到處游歷,做些不大不小的官,體驗無限種可能——不用地方不同人的生活。他有時候想,自己其實更適合做俠客之類的人吧,醉意江湖,到處飄蕩,豈不爽哉快哉!但對家對國的眷顧,使他放不下這一切,終於,只能這樣,互相妥協,帶著家國,去更多可能的地方,去認識更多的人。

後來就認識了艾幽。

一個姑娘,十j□j歲年紀,纖細秀麗,又英氣颯爽,也,容易害羞,有些別扭。這樣簡單概括,好像也就是一平凡姑娘啊,沒什麽驚天動人之處,可顧桑知道,她還就真有什麽動人之處,要不,也不至於讓他一見傾心,心思幾轉,就決心要背馬背上帶回家。

他想,這可能和父母的故事有關有吧。顧將軍也是這樣,在西北打仗的時候,遇見了顧夫人,看上了,拐走了,帶回家了,一輩子都是他的了。

唔,雖然聽起來有些蠻橫,可顧夫人在那之後的每一天都是開心的啊。

這樣,也就無所謂手段的問題了。

但願你開心,但願你是我的。

顧桑望著那姑娘的側臉,心念一動,揮毫潑墨,片刻功夫,身邊人還睡的香甜,他望著那副畫,笑得得意而滿足。

作者有話要說: 但願你開心,但願你是我的。

o( ̄︶ ̄)n~

但願你收了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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