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我

關燈
宛棠吃東西細致,小口小口的吃,餓了也不會狼吞虎咽,這時候倒真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衛淵手藝還不錯,蛋羹蒸得嫩嫩的,鹹鮮適口。宛棠吃得津津有味,但她胃口小,吃了一半就吃不下,放下勺子把碗往前推得離自己遠了點。

“真要離家出走?”先前衛淵聽說了她為什麽離家出走,明顯一楞,但想著她餓了當時沒細問,先去給她張羅吃的。

其實無論是宛棠被家裏逼婚還是她離家出走,衛淵都管不著,那是人家家務事。但宛棠既然來了西府園,他就還是多嘴問了幾句。

“不然呢?回去讓他們再把我嫁掉嗎?當年要不是他們非急著把我嫁過去……”都是陳年往事了,宛棠連想都不願去想,“我不會影響你的,我就住一晚,明兒我就走。”

衛淵知道她任性,不會聽勸,何況他也沒立場去勸。

“哎,你去哪啊?”宛棠見衛淵端起她剩下的小半碗蛋羹往門外走,以為他是不願意她住在這,小脾氣頓時竄了上來,“衛淵你什麽意思?我說了明天我就去南詔,不會耽誤你……”

“我去給你燒水,你淋了雨,洗個熱水澡再睡。”衛淵倒是沒惱,無奈地笑笑,宛棠我行我素慣了,凡事都愛按自己的想法猜測,他認識她這些日子也算是了解她,語氣平緩和她解釋。

宛棠沐浴過梳過頭發,打開房門讓衛淵把水再擡走。宛棠就倚在門口看著他進進出出。

“現在什麽時辰了?”

“二更了。”

衛淵忙完,又走回來,站在門口囑咐宛棠,“不早了,你休息吧。要是怕黑就留一盞火別熄,夜裏我給你看著。”

“不用。”宛棠穿的還是他的衣裳,寬寬大大的,直往裏兜風,“謝謝,今晚辛苦你了。”

又是給她做吃的,又是燒水的。原本她不來,他不用忙這些的,說不定這時候都已經睡下了。

衛淵沒想到宛棠會和他道謝,笑了笑,“睡吧。”然後轉身回了他的西廂房。

夜裏,宛棠躺在被子裏,經過晚上和衛淵這一遭,上午和岑老板吵架的怒氣似乎也散的差不多了。

她也有些後悔,她知道岑老板是為她好不該和他吵架,可她也是真的不想再這麽稀裏糊塗的嫁人了。兩個人都不認識,就那樣憑著媒妁之言結合到一塊兒,好那是姻緣,壞那就是折磨。她已經歷了一遭了,再不想有第二回。

想著想著,很快就睡過去了。

一夜好眠。

……

衛淵平時很少吃早飯,到賭坊的時候若有閑暇就跟著春山他們吃幾口,沒有就幹脆不吃。但如今宛棠在,即便他不吃,宛棠也要吃的。

所以他起得很早,去集市上買了熱騰騰的包子,不知道她愛吃什麽,肉的素的他都買了幾個。又買了米糕,酥餅和幾樣小菜。

宛棠沒有早起的習慣,大多是睡到自然醒。直到衛淵買過早飯回來到她房前敲門她才醒。

起初聽見敲門聲宛棠很不耐煩,嘟囔一聲翻個身抱著被子繼續睡了。

“六小姐。”

“六小姐?”

大約是睡迷糊了,已經忘了自己是在西府園。往常早上清碧敲門沒人應就知道是宛棠還沒醒,要麽轉身離開再來要麽就直接推門進去了,到床邊叫宛棠起床。

衛淵還在敲,聲音大了些。宛棠聽得心煩,掀了被子走下床,帶著起床氣氣鼓鼓地走過去一把打開門。

“幹什麽呀?”

雨已經晴了,可天氣還是陰沈,宛棠眼睛還沒睜全,半睜半閉的,只著裏衣的身子感覺到門外的風竄進來才多了幾分清醒。見是衛淵站在門口,恍惚也記起自己是在哪。

“有事嗎?”

“怎麽也不披件衣服,仔細凍著。”衛淵見她穿得單薄,把門推得大了點,把她帶進房裏,關上門。

然後,把端在手裏裝著熱水的水盆放在桌上。

“洗漱完去前頭吃飯。”

“哦。”

見宛棠應下,沒有接著睡的意思衛淵就離開了。

姑娘家洗漱起來本來就慢,宛棠素日裏這些事又都有丫頭伺候著,一個人做起來就更慢。不過好在她沒什麽頭飾在這裏,她也懶得梳什麽花樣,松松挽了幾下就算完事,胭脂也沒擦。

等她收拾好,衛淵熬好粥,煮好蛋,還打了個蛋花湯給她,已經在正廳裏擺起碗筷了。

衛淵一擡頭就看見宛棠正朝他走過來,還穿著昨晚拿給她的那件他的衣裳。頭發隨意挽著,面容白皙素凈,比往日裏妝容精致時多了幾分清麗。

宛棠沒客氣,直接走過去坐下,拿起包子吃了起來。

“我的衣裳是你洗的?”宛棠方才從房中過來,路上瞧見了晾在院子的衣裳,是她的。

“嗯,昨晚後來雨停了,就洗了。”

宛棠吃得少,吃了一個雞蛋,半個肉包子,咬了幾口米糕,又喝了小半碗白粥就飽了,放下碗筷不再吃。不過她沒就這麽走了,而是坐在那手肘拄著桌面,手托著腮看著衛淵吃。

“不合胃口嗎?”衛淵當他身嬌體貴吃不慣這些。

“不是,我吃飽了,你吃你的。”

衛淵吃得快,幾口就吃完了,連同宛棠咬了幾口剩下的米糕。宛棠沒說什麽,畢竟他都不嫌她,那她有什麽好說呢。

“你今天要做什麽?去賭坊嗎?”

“嗯,要去的。”衛淵收拾著碗筷,忽然想起什麽,擡頭迎著宛棠的目光,有幾分鄭重,“等下不管你是回府還是出城去南詔,都先在這等我回來。我去賭坊看一眼就回來,很快。”

宛棠既然說了是離家出走,那岑府便沒人知道她的去向,既然來了他這裏,她接下來要往哪去他至少要知道個去向。若是真的要去南詔,他得把她送出城門。

宛棠看著他,沒應。

“聽話。”衛淵以為她不願意,眉頭微蹙,輕聲誘哄。

昨晚宛棠到的突然,他沒法提前說今天不去賭坊,必須要去一趟才好打點事情。

“知道了。”宛棠應得脆快,看他端著碗碟往廚房走,還不忘囑咐一句,“那你快點回來。”

“嗯。”

……

衛淵到賭坊的時候,春山也已經用過飯,開始做事了。

“哥,你今天來得晚啊。”

衛淵平時來得都很準時,今天卻晚了快小半個時辰。不過本來也沒規定過他要什麽時候來,春山也就是隨口一說。

“起的晚了。”

春山是跟著衛淵一塊來崇安的,衛淵現在主管著賭坊,但他只主事,瑣事他不管,他有意讓春山接手幫他打理,但春山畢竟剛來,還不熟悉,賭坊裏仍由原來岑老板的人在下面打理,春山在一旁幫襯。每日來衛淵這裏述事也是兩人一起。

兩人早就在衛淵房間門口等著了,只是他不來,他們不敢進去,就在門外等著。

衛淵來了,才帶人進去。他在書桌後坐下,兩人站在桌前。

“外頭開始迎客了?”衛淵剛坐下就聽見樓下的聲響,劈裏啪啦的下註聲。

“開始有一會兒了。”衛淵反應過來是他今天來晚了,平時他來了都要過一會賭坊才開門迎客,於是不再問這個。

“昨夜裏都還好?沒出什麽事吧?”

“沒什麽事,就是林家的四少爺昨晚喝醉了,您走後在這跟跑堂的吵起來了,不過跑堂的沒跟他見識,很快就被人拉住了。”

林家的四少爺是崇安城出了名的紈絝,鎮日裏惹事,衛淵才來幾個月也聽說過他從前的劣跡,既然拉住了沒惹出什麽岔子也便罷了。

“昨的賬目對過了?可有差錯?”

“沒有沒有。”因為衛淵和春山負責追債,新錢這一塊春山已經先接手過來,“昨兒瀚州的張公子簽了張兩個月的債契,借了一百兩銀子。慈縣的……”

春山還欲再往下說,衛淵已經截住他的話,“新的往後再說,最近有沒有到日子的債契?”

“有。蘆縣富貴首飾鋪的薛老板,一千五百兩的債契明個五月初四到期。”

“五月初四?後天是端午了?”

“是啊,哥。咱上月二十四從通州回來的,到今兒九天了。”

“派人給他帶個信兒,寬限他三日,三日後還不上就去他家裏拿人。”衛淵粗略翻過賬冊,覺得沒什麽大問題就放下了。

話也問完了,兩人準備走,衛淵把春山叫住。

春山站的離桌子近了點,衛淵卻已經起身。

“我今兒有事,先走了,你看著點,有什麽事你先處理著。”說完,就走了。

留春山在原地,有點摸不著頭腦。這麽突然能有什麽事啊?還是他不知道的。

……

衛淵一走,宛棠有點百無聊賴,偌大個園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在正廳坐了一會實在無聊,就去後頭的花園逛了逛。昨晚下過雨,花園被沖洗過,有一種煥然一新之感。

花園裏有個秋千,很多年前就有,宛棠小時候常在這裏玩,她隱約還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她一個人坐在秋千上,那時候她身子還很小,坐上去連秋千一半都占不到,三姨太站在她身後推著她。

她雖然害怕,但知道娘在後頭,她會接住她。蕩得高了,宛棠樂的咯咯笑。

時過境遷,陪她的人早已不在,她坐上去也終於可以占滿半個秋千,也可以自己抓著繩子蕩來蕩去了,甚至比從前還高,只是她再也不像小時候那樣笑出聲。

宛棠在秋千上坐了一會,忽然聽到身後似有貓叫,喵喵喵,很輕很輕。

她轉頭,遠處草叢裏真的趴著一只黃貓,獨自在那舔爪子。

宛棠終於笑了,從秋千上下來,輕手輕腳朝它走過去,怕吵到它把它嚇跑。

誰知那貓根本不怕人,擡頭見宛棠過來,還沖她喵喵叫了兩聲。

宛棠將它抱在懷裏,用手摸著它脊背,軟軟的,摸在手裏很舒服。

“你從哪來啊?”這園子裏沒有貓啊。

“喵。”那貓看都不看她一眼,小腦袋在她懷裏東張西望。

“你是衛淵養的?”

“喵。”仍沒有回應。

“想不到他還會養貓啊?”宛棠想到他一個大男人,整天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居然還養了只貓,想想就滑稽,宛棠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