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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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潔。

將兩道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秦時對著陳寧,原本有一腔的話,想對她說。

他想說,多年前的那一天,自從她救了他,他就踏遍了整個荊州,卻一直找不到她的身影。

現在,她就站在他的面前。而她卻已經成了京都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個人的正妃。

真是造化弄人。秦時眼中,閃過一絲迷離。

她不知道,他尋血龍草,多少也是與她有些關系。

想到這,他苦笑一聲,淡淡道,“王妃說的有理,日後,我會向應王打聽打聽。你應該是第一次來晉王府吧?路不熟一旦迷路還挺不好找的,在下為王妃帶下路。”

陳寧不好意思說其實我想自己一個人走走。

秦時眼神意味不明望向她,隨即擡腳,已經走在他前方。

陳寧只好跟在她後頭。

倆人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只覺得再次見面,實在是不可思議。

秦時斂了斂心神,道,“倘若王妃不趕時間,我帶你去一處地方,保證你喜歡。”

陳寧不想與這個人有過多的接觸,知覺告訴他,這個人,也很危險。

見陳寧明顯想拒絕,秦時加了句,“讓我盡盡地主之誼,王妃都不肯賞臉嗎?”

陳寧這就找不到借口推遲了。

跟著他拐了個彎,一路往西邊走去。

“若是遠的話,恐怕不太合適。”陳寧道。

“快到了,王妃不必驚慌,我是晉王的兒子,名正言順的主人,不會把王妃騙去賣的。”他開了個玩笑。

陳寧想想也是,想來他也不是這種人,便打消了疑慮,緊跟在他身後。

很快,便在一處湖邊停下。

陳寧環顧四周,睜大眼睛,納悶看著秦時。

“秦公子,這是哪裏?”

這處湖僻的倒是挺好,不落俗套。

最有特色,是整個湖邊,都種了一種樹。

陳寧緩緩靠近其中一株,這才驚嘆出了口氣。

“這是...櫻花樹?”

陳寧的雙眼,有些難以置信地回望向秦時。

見到對方眼中有股灼熱的東西在跳躍。

陳寧的心像被什麽撞了一下,一時感到有些心疼。

她想起來了,在救秦時的那天,在那片樹林裏,就是有這麽一處天然的湖泊,湖泊的周遭,也長了許多野生的櫻花樹。

那時候,也正是因為櫻花樹開,極其爛漫,她才纏著二哥帶她去荊州游歷。

想到這些,陳寧難以置信地問道,“是你種的?”

秦時不知可否,在靠近她身旁的另一株樹下站定。

“的確是我命人種的。那年你救我的那一天,櫻花開的那麽美。我很難忘,後來回來後,經常夢見那天漫天飛的櫻花。”

陳寧看著他說極其輕巧,似乎不經波瀾。自知他只是故意淡化說的雲淡風輕罷了。

“這櫻花樹,什麽時候開?”她問道。

“你想看?”秦時道。

陳寧說,“好久沒看到櫻花開了。”

“再過一個多月,就開了。到時,我再邀請你來看,不知王妃可否賞臉?”

對上秦時意味不明的眸光,陳寧低垂下了眼簾,她沒有回答好,也沒有說不好。

只是淡淡說,“晚了,我該回去了。”

秦時也沒有追問,只是追隨她的目光始終含著笑。

離開之際,一只螢火蟲翩翩落在陳寧頭上。

“停一下。”秦時說道。

陳寧不明所以,站在原地乖乖看著他。待他從她發絲上拿下那只螢火蟲捧在手心裏時。陳寧臉上難掩歡喜之色。

記得以前也是見過螢火蟲的。但也是很久以前,大哥二哥帶她到太重山上游玩。

那時候,阿娘經常每月都會到太重山上住上一宿,誠心吃齋念佛。

她都是會很高興的,這意味著她可以從高強紅瓦的深宅中,去到深山上玩耍。

到了夜晚,太重山上的螢火蟲到處飄飛。

大哥二哥就會拿個漏風的布袋抓給她玩,裝了滿滿一袋,晚上掛在帷幔前,根本不想點燈,就那樣看著那袋子發光的東西過一夜。

想到這些,陳寧終究是沒能忍住淚意,淚水無聲滑落了下來。

嚇得秦時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這螢火蟲可是讓她難過什麽,本來只想著她或許會覺得新奇。

“阿寧,”他試著輕輕喚她,“你怎麽哭了?”

陳寧捧著那只螢火蟲,就想捧著舊時美好的東西,緊緊不肯松開。

她重重晃著頭,將自己的頭深深低垂著。

不想讓秦時看到自己的失態,“我只是,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很難過。”

秦時大致猜到了什麽。他有些懊惱,讓她想起最讓她心痛的事情。

他伸出一只手,試圖輕輕拍著她的背。

手舉在空中還未觸碰到那瘦弱的背,便被一道冷冷的聲音打住。

“秦世子把我的王妃帶到這裏,於意何為?”

陳寧聽到那道聲音,趕緊收拾起自己的心情。

擡眼被對上那道冷若冰霜的眼眸。

那雙眼眸此刻正對上秦時,四目相對,有意味不明的火花在空中交匯。

陳寧怕引起什麽誤會,趕緊解釋道,“王爺,是我叫秦世子帶我來這的。”

隋原年冰冷的氣質在這夜色中使人覺得更加寒冷,他似乎沒聽到陳寧的話語,繼續說道,“秦世子與我王妃在這花園中獨自相處,惹得王妃師生哭泣,我很難不往一些負面的事情上去想。請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秦時自然是感受到了隋原年的威壓。若是換成旁人,可能早已感到難以承受。

但他始終面露平和,眼中帶笑。

待隋原年說完後,才從容道,“應王責問的是,是本世子疏忽了。本是想與王妃在花園相遇,王妃初次到晉王府,想盡盡地主之誼。沒想到與王妃攀談了幾句,是我疏忽,說起來小時候自己與賀蘭貴妃情同姐弟般的相處,或許讓王妃有了些感慨。所以,是本世子的錯,讓王妃觸景傷情。”

陳寧沒想到秦時反應倒是這麽快,一下就將事情的原委說的有理有據。

這樣一說,隋原年必定覺得心虛。因為他就是自己傷心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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