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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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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短情長,雖然簡簡單單幾句話,但卻是這些日子以來,對陳寧來說,最好的安慰。

“阿寧,見信安康!”

“陳家淪落到今日地步,勿要再傷懷。母親與你嫂子每日最期盼的事,便是早日能到達北原,安身下來。童童和涵兒在路上見了新鮮的事,也不覺得枯燥,路上多有安排隨行人關照。雖說不及在府裏舒適,但好歹能抱溫飽無虞,且有隨行大夫同行。已是萬幸。母親和你嫂子日夜盼你安慰,希望有朝一日能與你相聚...保重!”

陳寧細細撫摸紙上的小楷字,一遍又一遍。淚流滿面。

的確是母親的字跡,陳寧腦海中浮現她在寫這封信的時候,定是想了再想,斟字灼句,既想讓說的話能讓自己看得真切,又不想將流放路上的艱辛讓自己察覺。

母親說她和嫂子侄子侄女過的無恙,應該是真的,應該從字能寫的如此端正,且信紙也用的是標準的紙張,說明並非倉促間寫下的。

的確有人在途中照料他們。

想到這裏,她望了眼站在身後的隋原年,看來他沒有食言,說會照顧陳家女眷,確實有安排人在照料。

“有隨行大夫?”陳寧有些訝異。

隋原年只是點點頭,兀自坐下來倒了杯茶,“安插了個大夫在裏面一路同行。想來他們已經快走出京都邊界,再往北就是滄州。”

陳寧將信捧在心口,像是最寶貴的寶貝,“我娘腿腳不太好,時有腿腳生寒毛病,這一路走過去,馬上滄州就要天涼了,也不知能不能頂過去?”

一行清淚流了出來,別說滄州,就算最後安全到達北原,那裏苦寒,常年大雪,她娘和嫂子都是體弱之人,又如何能抵擋得住那寒涼的侵襲。

“你在這裏哭也幫不了她們什麽。護送他們過去的官差都是我打點本王打點好的人,他們會照應好她們的。”

陳寧心中咬牙道,你照顧好他們是因為你用陳家軍十萬兵權換來的一點小恩小惠。若不是我爹願意以自己性命,成全你的狼子野心,想來現在那十萬兵權早就落入晉王手中。

隋原年見陳寧不再言語,眸色閃了閃,往她身邊靠近,講她臉上因為哭泣而未幹涸的淚痕用手細細擦拭,不知怎地,現在看她這樣哭,他就是會感到莫名的一種心疼。

想到自己近來對她的感覺連自己都感到陌生,隋原年用指腹在她那潔凈無瑕的臉上輕輕摩挲,“阿寧,相信我,本王說到做到。”

陳寧卻不動聲色地躲開他的親昵,這樣的接觸,若是放在以前,她會心生歡喜,現在的人,每靠近一步,都令她反胃。

“多謝王爺,我想寫信給我娘報平安,可以嗎?”她故意在可以嗎三個字說得柔弱可憐,隋原年只是輕輕莞爾,“可以,你當然可以。”

陳寧提筆的時候,想了很久,似乎有很多話想跟她娘說,又似乎千言萬語,說什麽都不夠。她很想告訴她娘,她錯了,後悔了,當初就該聽她的話,不嫁給隋原年。

但此刻隋原年iu站在她旁邊,她自然是不能寫下去的。

“阿娘,見信安康!”

“阿寧每日也在期待能與你和嫂子、童童和涵兒相聚的一天。為此,阿寧每日都會將之當為信念,好好活下去。只盼阿娘能每日保重自己,遠在異鄉,女兒無能為母親及親人做些什麽,想到自己錦衣玉食,自己最重要的親人卻在忍餓受凍,寧兒決定從今日起改為吃素,為母親和家人祈福。”

隋原年黑色的深眸閃了閃,“阿寧要吃素?”

陳寧點點頭,“我父兄...那樣子的死法,夢裏我總是做噩夢。妾身決定三年中為他們吃素寡行,以盡孝道。”

“你身體原就虛弱,若是強行吃素,是否會對身體產生虧損?”

“王爺多慮了,妾身原本就是練武之資,吃點素並沒有什麽大礙。”

見她執意如此,隋原年原本還想再勸幾句,終究都是被她以孝道繞回去。

隋原年啞然,原來陳寧執拗起來,竟是這邊執著。

陳寧將寫好的信件交與隋原年,見他卻始終站在那,並沒有行動。

陳寧怔了一下,不知道他還要幹什麽。

倏地就被隋原年長手一撈,盈盈可握的腰肢瞬間被他拉到胸前。

緊抿的薄唇終究松開,崩開幾個悶悶不樂的字,“沒有什麽對本王說的?”

陳寧的臉上盡是他噴灑而下的氣息,裏面夾雜著某種檀香的味道,令她感到嫌惡。

陳寧想掙脫開,卻是始終被牢牢鉗制著,隋原年眼底有深邃的火,讓陳寧暗喊不妙,他與她,已經許久不曾行房。

這輩子,她也不想再與這個人行房,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很臟。

情急之下,她只能以退為進,聲音是無奈的,“我剛已經說了,要為我爹守孝道,王爺這般為難我,只能讓我更加想起自己父兄的慘死。”

講到陳仰光父子,隋原年目光閃了閃,他終究是心虛的,不忍再強迫她。

輕嘆口氣,“阿寧,我不想我們之間,再橫著你父兄之間的嫌隙。本王之前也跟你說了,那樣的結局,一部分也是你父親自己願意如此設計。本王已經答應好好照應你陳家女眷那邊。阿寧,給本王些時日,待本兒將朝中的阻礙清除幹凈,你就不要再看公主的臉色,可好?”

陳寧巴不得他趕緊離開,之能點頭稱好。

隋原年這才輕輕松手,陳寧得到釋放,立即像觸電般躲開。

惹得隋原年眼裏盡是不快。

但他轉念一想,騙他玉牌之事或許讓她對自己的信任少了幾分。再加以些時日,等事情淡卻下去,終是會好的。

陳寧見他跨步要走,順口就說了一句,“王爺之前說的話,可還做數?”

隋原年停下腳步,“哦?何事?”

“王爺前兩日答應妾身,可防妾身出府散心,與人交流,也是當調養身子的一部分?”

隋原年將她重新審視了一番,見她說的認真,便點點頭,道,“本王向來說話算話,但王妃應當知道。作為應王府王妃,在外頭也只是點到即止。”

“妾身明白。無非就是想將我爹先前給我的嫁妝,幾家綢莊和醫館那裏走走,並不會去其他地方。”

隋原年不疑有他,徑自出了知春苑。

出了院門,想到剛才起的火並沒有排解,他感到有些口幹舌燥。

淡淡對跟在後頭的顧照說道,“去淑芳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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