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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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那天
高城說，我再也沒有心臟病危機了。
丁程說，班長，我怎麽也相信不了你這麽強的人會在這。
高騫說，我還以為我們還會再見面呢？
老馬說，夏戰友，你走到了一個我窮其一生才能走到的地方啊。
……
把花放在石碑前的臺子上，一擡頭正對上當中的照片，石碑上照片裏那個人穿著軍服，一臉的嚴謹，沒有笑容，像極了人們印象裏的那種軍人，第一次看見這張照片的時候恍惚的覺得這是別人。
史今覺得自己有好多事沒告訴他。比如自己曾經有一天夜裏站在床前看他的睡臉，說了聲謝謝。比如自己終於明白了那年他和班副為什麽打架。比如自己沒給他丟臉，那面旗子至今還在三班掛著。比如伍六一真的是個好兵，今年高連的屋子裏已經有了一面他給掙來的錦旗。比如他們又要對抗演習了，這次是老冤家紅三。比如…比如比如比如比如……
……
史今說，班長，我想你。
那天之後
伍六一發現史今比自己想象中的堅強，自從夏焱殞命的消息傳來，他們班簡直是一片哀泣，哭得他都想跟著哭了，但他們家班長楞能站在那裏不為所動的一個個安撫，擦眼淚，不時的還能露出來個微笑，別哭了，啊！咱那個鋼鐵的意識呢？
他們班的情緒算是被史班長安撫下來了，但是，伍六一找沒人的時候問他，你自己怎麽辦呢？
史今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他不說沒事兒，也不說怎麽解決，伍六一反而更擔心了。
史今和平常一樣，訓練，操練，然後就又到了演習。
這次的地點剛巧和史今參加35分鐘那次是同一個地方，他跟高城說他要一雪前恥。
高城說對，我的兵就要從哪裏摔倒從哪裏爬起來。你爬起來了嗎？史今？
史今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擡頭望天，他說就像是這樣，我擡著頭，以為自己非但爬起來還站得很高，但是低頭才發現，就只是原地。
高城也擡頭看了下天，然後看著史今。想了會兒才說。
咱要堅持無神論啊，我就只是私下跟你說說。
表明完，高城點了支煙繼續說，我前段時間常常在想，如果人走了，其實還真的不是就這麽走了，那咱們和他，是不是早晚還能遇見？
史今看著他，然後回答，連長我沒你想得這麽多。
你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高城吐了口煙，你就當我說故事吧，等有一天你和他再度真的見到了，你要跟他說什麽？說你郁悶了一輩子，還是說你根本當不好兵？
史今尷尬的笑了笑，我有這麽明顯嗎？
高城拍拍他的頭，是你們家班副伍六一跟我說再不給你做做思想工作你就完了，我說這事兒你找指導員唄，或者找心理大隊幹預，找我幹嗎？這小子跟我說，還是覺得連長你說比較好。人家都這麽說了，我還能怎麽辦，我說那，就叫來唄。
我楞沒發現我身邊跟個孫悟空啊？史今笑得有些無可奈何。
高城掐了支煙又點了支，說實在的，史今兒，你做的挺好的，只是我聽完伍六一這麽說，覺得你還能做得更好！那小子逍遙快樂去了，你還郁悶啥呢？
史今反而笑開了，點點頭說，革命尚未成功，我仍需努力。
高城切了他一聲，就走了。
這邊廂才走，那邊廂伍六一就走過來了：“班長，你在這幹嗎呢？”
“你還問，要不是你小子出賣我，我能這麽慘被叫過來？”史今頭也不回的回答。
伍六一吐了吐舌頭：“我這不就自首來了！”
史今笑了笑：“自首，行，繳槍不殺！”
伍六一特無奈的笑：“班長，咱馬上就演習了，你俘虜我有啥用啊？”
“也對！”史今回過頭來：“你今天精神狀態不錯！”
“嗯，一有硬仗就興奮的不得了！”伍六一藏不住的躍躍欲試。
“控制情緒控制情緒……太興奮容易判斷失誤！”史今趕緊提醒他。
伍六一立刻板著臉點頭：“唔唔！”
史今反而靠近他，壓低聲音說：“其實我也是！”
伍六一頓了下沒繃住就笑出來了。
“走吧！回營地做準備去！”史今帶頭走了。
伍六一跟著，回頭看了眼班長剛才看的方向，那是個懸崖，有兩棵樹橫著長出來，沒什麽特別的。
回去的時候丁程湊了過來：“班長，緊張嗎？”
史今一臉正經的：“興奮過度！”
“對了，我前幾天碰上嚴義了，他說這次之後就退了！咱給他辦個歡送吧！”丁程叼著煙，遞一根過去。
史今把那煙推回去，有些意外地看他：“他怎麽了？上次送馬班長去五班的時候他不還哭著說要當一輩子軍人嘛？”
“別提了，就是五班，上次之後過了段時間，嚴義特地請假去了趟五班看老馬，據說對他沖擊特大，不知道看見什麽了！回來就跟我抱怨說原來那樣的兵也能那樣！”丁程的笑聲充滿了無奈：“也不知道哪樣是那樣！這麽多年了，他邏輯就沒順過。”
史今也笑了。
丁程又問他：“我記得你不是抽煙嗎？”
“就抽過一口，還是被人掖嘴裏的，沒心理準備嗆得半死，就怕了！”史今說這話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嘴裏有股尼古丁的味道，似乎再也退散不去了一樣。
丁程的眼神突然飄得有些遠了：“唉！那時候多好啊，前幾天做夢，夢見上次演習時給咱制定作戰計劃，跟真的似的，一張眼發現是夢，那個失落啊，就別提了！”
“咱是被班長帶出來的兵，其實，感覺挺不一樣的！”史今歪著頭嘆了口氣。
“是啊！就跟失了主心骨似的！”丁程說完又連忙拍拍史今的肩膀：“我不是說你做得不好啊！”
“我知道！”史今點點頭。
“對了，聽說那牛皮紙袋裏有封私人信件，你看了嗎？”丁程隨口問。
“私人信件，沒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寄給我的！”史今搖頭：“沒看”
“你看完不就知道了！”丁程一邊這麽說一邊就走到旁邊坐著去了。
史今並沒有告訴他們，夏焱是孤兒，也沒說自己是那個通知單的接收人，除了當時在場的伍六一知道以外他誰也沒告訴，就當他私心吧，不想說。
那天拆開那個紙袋，裏面的東西少的可憐，勳章手表和一支筆一張照片，哦對，還有他的工資單，剩下的，就是一封信，其實信封上寫了，史今 收。他沒勇氣拆開，於是就放回去了。
正縹緲的想些沒邊的事。
任務來了。
任務一下來，史今立刻收斂了自己所有的思緒沖了過去：“集合！”
其他人也立刻沖了過去，目光炯炯，都沒有迷惑了，他們是士兵，他們的本職工作來了。
至於任務，永遠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問題，但是平時班長都提醒過不止一次了，這時候想起來就警惕些，想不起來就提前死人堆裏去了，戰場就是如此。
伍六一的問題是太急切，不先觀察好了就貿貿然出動，整個就炮灰了。
史今的問題是集中力不夠，常常過於顧及戰友而忽略自己。
這是他們的問題，他們都想起來了。
這次他們表現都很出色，但還是被擊斃了，史今為了救伍六一英勇就義，伍六一怒了就沖出去了，沖出去就冒煙，不過幸好他們最後還是贏了，他們倆也是滅掉了不少人，不然估計高連早就把他們倆拖出去斃了。
“六一啊，你太沖動了”史今趴在死人區等著演習結束：“你倒是有時間擺就義英姿了，我這不就白死了嗎我！”
“我就是一時把自己的問題給忘了！”伍六一解釋。
白鐵軍在一邊嘆息：“我也是啊！”
伍六一也趴下了：“班長，我錯了！”
“啥意思啊你！跟我一樣丟人怎麽著？”白鐵軍立刻不爽。
伍六一對他舉起大拇指：“好，有自知之明！”
“我呸！”白鐵軍踹他一腳。
“我走走去！”懶得理他們鬧，史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打算回顧一下去啊？”丁程冒著煙飄出來問史今。
“不是，就走走！”史今說：“坐著也是坐著。”
“小心點啊！這次可沒……”丁程話說了一半，就捂上嘴灰溜溜的坐回去了。
看著史今走了，伍六一問丁程：“你們以前來過這兒？”
“嗯！”丁程點點頭：“當時我們還是紅三三的呢！”
“你們還是老戰友哪！”白鐵軍插話。
“算是吧！”丁程笑了笑。
“你們上次來，班長表現肯定特好吧？”伍六一想，不然怎麽可能進鋼七。
“好個屁！倒黴催的才對。”丁程說起來反而覺得好笑：“他腿受傷了，也是這麽散步，結果也不知道怎麽著就給從山崖上掉下去了，後來還是夏班長冒著危險把他救上來的。”
“沒想到夏班和班長還有這麽一段啊！”白鐵軍特驚訝。
“嗯！”丁程點點頭：“他還不承認，鐵定去！”
“肯定得去”白鐵軍沒心沒肺的回答：“要是我，肯定得去那個山崖邊上再看看！”
“隊長~~俺來也~~”又一片白煙，甘小寧也飄出來了。
“我就知道你也得出來！”丁程回頭看看：“得，誒？伍六一呢？”
白鐵軍東張西望：“剛才還在這兒呢，轉眼就沒了，上廁所去了？”
其實伍六一是追史今去了，他隱約記得他當時看的那個山崖，他想他會不會真的再去那裏看看，他倒不是擔心他會掉下去，他擔心他觸景傷情。
這件事沒有懸念，史今的確是去看了，他已經忘記當時的感覺了，他只記得很疼，也記得班長跟他說，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最近他常常想起來這一出，常常覺得自己當時已經松手了。
伍六一過來的時候，他剛好正在一臉孤獨的走神。想喊他，但最終還是沒喊出來，到最後，也只是遠遠看著。
“誒！”丁程從後面過來拍拍他。
“啊？”伍六一回頭，開玩笑的叫了聲丁老兵。
“我就說他得來吧！”丁程自信的擡擡下巴：“唉！走神走的太厲害了。這半天還沒發現咱倆呢，還偵察兵呢！”
史今突然扭過頭來看著他們倆：“說啥玩意呢你！”
丁程不愧是人精，這個時候的反應就是快了伍六一一拍，他一個軍禮：“班長！”
伍六一才反應過來也連忙一個軍禮。
“我說你們倆不光是監視我，啊？還說我壞話是吧？”史今踱著步子走過去。
“不是！”丁程和伍六一異口同聲的說完，伍六一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就聽丁程接著說：“我們這不是關心你嘛！況且，那啥，這次有命令不是，死人不能隨便遛彎！”
史今嚇了一跳，罵了句你不早說，帶著他們就往回跑。
丁程對伍六一眨眨眼，伍六一舉著大拇指用口型讚了句：好樣的！
“別搞小動作！”史今頭也不回的吼。
“是！”丁程和伍六一吐吐舌頭，心想他後腦勺都長眼睛啊。
伍六一則看著史今的背影，腦子裏轉的是他失神時候的臉。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他們發現史今常常在休息的時候這麽發呆，但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伍六一沒來由的擔心他，所以關註他，一眼沒看見就四處奔波去找他，直到再次把那個身影納進眼裏為止，卻從未告訴他，他又時候也覺得自己疲憊不堪。
大概太過於明顯了吧，有那麽一次丁程摟著他的肩膀問，你該不是拿班長當你兒子呢吧？
當時伍六一就覺得自己好像當機了，之後收斂了許多。
可是史今卻並沒有感覺，至少在伍六一大發雷霆之前他真的沒感覺。
說起來那天。
那天史今在單杠上一個走神撞到了頭，躺在地面上起不來，血嘩嘩的。
伍六一被嚇瘋了，也不管身邊人說什麽扛著他就跑，撂在醫務室的病床上時聽見自家班長迷迷糊糊說了句，班長，我真不懂你。
那天，他就知道了，史今這塊心病有多深。
史今想著，班長，我真不懂你，為什麽你什麽都不告訴我。為什麽等到最後了最後了，真的最後了，你的事我還是什麽都不了解……
被酒精刺激傷口，疼痛讓眼睛立刻就明亮起來，史今就這麽打斷了自己的思緒，擡頭就看見一臉嚴肅的伍六一，他微笑：“是你送我來的？”
“嗯！”伍六一點頭，心底卻第一次開始討厭起這個有點商業味道的笑容，因為這太像是陌生的代名詞。
“謝謝！”史今猛地坐起來，頭卻著實暈了下，緩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麻煩你再把我送回去吧？”
伍六一把史今送回宿舍的時候，把他迷糊時說的那話告訴清醒過來的他。
史今還是那樣拒人千裏的笑笑，伍六一卻被徹底激怒了，他吼我為什麽呀我，搶過他的鑰匙就去拿那個牛皮紙袋。
這次輪到史今被嚇瘋了，他想過去搶，卻被伍六一出招狠狠壓在桌子上，那個曾經的手下敗將如今的確是出落了。
伍六一看著那封信的名字更氣，他說，逃避，逃避是辦法嗎？不面對就能解決嗎？好！你不是不想看嘛，我念給你聽。
史今的臉色都變了，他的頭疼，但卻不是頭疼病，而是這次的傷口，這種疼痛讓他更加清醒，像是那天的兩個軍官說話，一字一句都擠進了耳朵裏，清楚。
卻是清清楚楚夏焱的聲音。
史今：你好，
這是我生平寫的第一封信，我也不知道開頭該寫什麽。
我現在在邊界。哪個邊界我就不說了，軍事機密，估計等你收到我的信的時候，任務已經完結很久了。
很抱歉我走得那麽匆忙，沒來得及和大家告別。
我會回去賠罪的。
爛攤子我就這麽不負責任的交給你了，我對你有信心，但你的問題怎麽辦呢？你當時說好像是你把我擠走了一樣，我也還沒解決就逃走了。因為我根本也不知道怎麽解決。
我剛當兵的時候很出色，我當初的出色是為了集體榮耀，但是出色來出色去，我卻從那個集體脫離出去了，還剝奪掉了許多戰友的機會，當送走戰友的時候我也有這種罪惡感，我不想他走卻又毫無辦法。於是成了解決不了的心病，擱在心裏，我不說是我不想害人，最後沒想到卻害了你。
這個世界其實就是這麽的不公平，只要一想到以後自己也會有意無意剝奪掉別人的機會，我就常常寢食難安。
所以，我走了，我舍不得你們但其實隱藏的還有些解脫的感覺。我是個懦夫吧，這次任務之後我就徹底走了。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找了三年的機會都沒說成，不知道為什麽，一直覺得很難為情，如今寫字，似乎就方便多了。
三年前，我在我的死亡通知書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本來一直是空白的，但是你在醫院跟我說你理解的時候，我突然就覺得，如果我出了事，我想通知給你知道。
這麽久也沒告訴你，真抱歉。
最後，謝謝你，作為一個算不上死老A也算不上列兵的兵，我喪失了很多快樂，即融不進老A也融不進普通兵營，所以能和你平心靜氣的說話開玩笑真讓我……
真的，謝謝。
只怕你要說我惡心了。就此擱筆。
夏焱
PS.我羨慕你爹媽，下次寫信把這句話寫進去！
“完了”伍六一把信掖給他就松開手，史今也就這麽滑了下去，桌子上留下的，有血有淚，像極了人生。
史今攥著那封信，很用力，他哭得聲音不大，只有眼淚往下掉，他在心裏說，班長，班長，班長……翻來覆去就這倆字。
伍六一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了，他想，讓他哭吧，哭夠了。然後回到他記憶中的史班長，那個會跟他說我保證讓你服的史班長。他自己也明白，這個問題，就算花盡一生也無法解決，但是至少要能略有釋懷。
他成功還是失敗，伍六一自己也不知道。反正當晚他們家班長就已經帶著同往常一般和顏悅色地笑容了。
高城在某次聽完史今報告，把要走得他叫住問：“解決得怎麽樣了？”
“不解決了！”史今笑著。
“啊？那還不成心理疾病了啊！”高城倒是覺得他這張臉不像沒解決得。
“放著吧，幹了，碎了，留在心裏疼著。”史今回答得有點感性：“但這疼，我想記著。”
高城擡眼看看他，終於還是點頭：“好！該記著。”
“那連長，我先走了啊！”史今微笑著敬禮。
“走吧！”高城也跟他笑了下，在門關上的時候自言自語：“鋼七連的兵真是不好當啊！”
那席話伍六一當然不知道，所以他又觀察了好幾天也沒觀察出個所以然。
在洗浴室，伍六一出門的時候忍不住回頭問：“這算是解決還是沒解決啊？”
“當然！”史今幹脆的回答。
“噢！”伍六一剛回過頭去一想不對就又扭回來了：“當然是還是當然不是？”
“不知道！”史今還是和往常一般的笑。
伍六一下定論，解決沒解決不知道，但他們家班長變得難纏了倒是真的。
“啊，對了！”史今回過頭來，溫和的笑：“六一啊！”
“什麽？”伍六一擡起頭，卻猛地覺得背後陰風陣陣。
“我知道你為了我做了不少努力！謝謝你！”史今扶著他的肩膀笑得很詭異。
“班長您別客氣！”伍六一才要逃，卻被史今快一拍關上了門。
“我突然想起來那天我頭受傷，反應慢了，有人趁人之危，把我按在桌子上教訓。”史今臉上的笑容像變臉一樣已經徹底消失，一握拳，指關節哢哢兩聲響。
“班長您別激動，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連我的頭你也敢摁，造反啊你。”
“不是啊班長！救命啊啊啊啊~~~~~”
之後伍班副的慘呼聲在整個七連宿舍的走廊蕩氣回腸，繞梁三日仍不絕於耳。
史今後來又被提拔了，三級士官，穿著硬軍裝才回到宿舍還沒來得及脫呢，就聽指導員在外面喊他：“史今兒！”
史今答應一聲連忙迎出去：“指導員，幹嗎啊？”
“跟我們走，你們那位高連長太忙了，新入伍的新兵家訪都安排好了，偏偏上頭來人就把他叫走了。”指導員拉著他：“反正你看兵的眼神比他強的多，幹脆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噢行！等我喝口水的啊！”史今答應得幹脆，拿起來杯子的時候問：“指導員，安排我去哪兒家訪啊？”
“嗯？”指導員想了下：“噢對，下榕樹村。”
“六一的老鄉啊！”史今猛灌了兩口，就跟著走出去了。
窗外風景變換，天氣晴朗，萬裏無雲，蜿蜒的墻檐劃了一個弧度向著天空的一個點延伸出去。
汽車也很快絕塵而去將整個軍營遠遠拋在身後，史今回頭看看，突然覺得那裏好像是一個彼岸孤島，在那裏流年飛逝，生活著一班又一班沈默的戰士。
史今，想什麽呢？正思維縹緲間忽然聽見有人這麽問自己。
史今只是微微一笑，讓自己更舒服的倚在座位上。
——END——
到這裏，我們的故事就結束了，但是另一個人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根據我家大親友的強烈要求，正在構思關於袁哲的一篇彼岸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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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高城說，我再也沒有心臟病危機了。
丁程說，班長，我怎麽也相信不了你這麽強的人會在這。
高騫說，我還以為我們還會再見面呢？
老馬說，夏戰友，你走到了一個我窮其一生才能走到的地方啊。
……
把花放在石碑前的臺子上，一擡頭正對上當中的照片，石碑上照片裏那個人穿著軍服，一臉的嚴謹，沒有笑容，像極了人們印象裏的那種軍人，第一次看見這張照片的時候恍惚的覺得這是別人。
史今覺得自己有好多事沒告訴他。比如自己曾經有一天夜裏站在床前看他的睡臉，說了聲謝謝。比如自己終於明白了那年他和班副為什麽打架。比如自己沒給他丟臉，那面旗子至今還在三班掛著。比如伍六一真的是個好兵，今年高連的屋子裏已經有了一面他給掙來的錦旗。比如他們又要對抗演習了，這次是老冤家紅三。比如…比如比如比如比如……
……
史今說，班長，我想你。
那天之後
伍六一發現史今比自己想象中的堅強，自從夏焱殞命的消息傳來，他們班簡直是一片哀泣，哭得他都想跟著哭了，但他們家班長楞能站在那裏不為所動的一個個安撫，擦眼淚，不時的還能露出來個微笑，別哭了，啊！咱那個鋼鐵的意識呢？
他們班的情緒算是被史班長安撫下來了，但是，伍六一找沒人的時候問他，你自己怎麽辦呢？
史今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他不說沒事兒，也不說怎麽解決，伍六一反而更擔心了。
史今和平常一樣，訓練，操練，然後就又到了演習。
這次的地點剛巧和史今參加35分鐘那次是同一個地方，他跟高城說他要一雪前恥。
高城說對，我的兵就要從哪裏摔倒從哪裏爬起來。你爬起來了嗎？史今？
史今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擡頭望天，他說就像是這樣，我擡著頭，以為自己非但爬起來還站得很高，但是低頭才發現，就只是原地。
高城也擡頭看了下天，然後看著史今。想了會兒才說。
咱要堅持無神論啊，我就只是私下跟你說說。
表明完，高城點了支煙繼續說，我前段時間常常在想，如果人走了，其實還真的不是就這麽走了，那咱們和他，是不是早晚還能遇見？
史今看著他，然後回答，連長我沒你想得這麽多。
你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高城吐了口煙，你就當我說故事吧，等有一天你和他再度真的見到了，你要跟他說什麽？說你郁悶了一輩子，還是說你根本當不好兵？
史今尷尬的笑了笑，我有這麽明顯嗎？
高城拍拍他的頭，是你們家班副伍六一跟我說再不給你做做思想工作你就完了，我說這事兒你找指導員唄，或者找心理大隊幹預，找我幹嗎？這小子跟我說，還是覺得連長你說比較好。人家都這麽說了，我還能怎麽辦，我說那，就叫來唄。
我楞沒發現我身邊跟個孫悟空啊？史今笑得有些無可奈何。
高城掐了支煙又點了支，說實在的，史今兒，你做的挺好的，只是我聽完伍六一這麽說，覺得你還能做得更好！那小子逍遙快樂去了，你還郁悶啥呢？
史今反而笑開了，點點頭說，革命尚未成功，我仍需努力。
高城切了他一聲，就走了。
這邊廂才走，那邊廂伍六一就走過來了：“班長，你在這幹嗎呢？”
“你還問，要不是你小子出賣我，我能這麽慘被叫過來？”史今頭也不回的回答。
伍六一吐了吐舌頭：“我這不就自首來了！”
史今笑了笑：“自首，行，繳槍不殺！”
伍六一特無奈的笑：“班長，咱馬上就演習了，你俘虜我有啥用啊？”
“也對！”史今回過頭來：“你今天精神狀態不錯！”
“嗯，一有硬仗就興奮的不得了！”伍六一藏不住的躍躍欲試。
“控制情緒控制情緒……太興奮容易判斷失誤！”史今趕緊提醒他。
伍六一立刻板著臉點頭：“唔唔！”
史今反而靠近他，壓低聲音說：“其實我也是！”
伍六一頓了下沒繃住就笑出來了。
“走吧！回營地做準備去！”史今帶頭走了。
伍六一跟著，回頭看了眼班長剛才看的方向，那是個懸崖，有兩棵樹橫著長出來，沒什麽特別的。
回去的時候丁程湊了過來：“班長，緊張嗎？”
史今一臉正經的：“興奮過度！”
“對了，我前幾天碰上嚴義了，他說這次之後就退了！咱給他辦個歡送吧！”丁程叼著煙，遞一根過去。
史今把那煙推回去，有些意外地看他：“他怎麽了？上次送馬班長去五班的時候他不還哭著說要當一輩子軍人嘛？”
“別提了，就是五班，上次之後過了段時間，嚴義特地請假去了趟五班看老馬，據說對他沖擊特大，不知道看見什麽了！回來就跟我抱怨說原來那樣的兵也能那樣！”丁程的笑聲充滿了無奈：“也不知道哪樣是那樣！這麽多年了，他邏輯就沒順過。”
史今也笑了。
丁程又問他：“我記得你不是抽煙嗎？”
“就抽過一口，還是被人掖嘴裏的，沒心理準備嗆得半死，就怕了！”史今說這話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嘴裏有股尼古丁的味道，似乎再也退散不去了一樣。
丁程的眼神突然飄得有些遠了：“唉！那時候多好啊，前幾天做夢，夢見上次演習時給咱制定作戰計劃，跟真的似的，一張眼發現是夢，那個失落啊，就別提了！”
“咱是被班長帶出來的兵，其實，感覺挺不一樣的！”史今歪著頭嘆了口氣。
“是啊！就跟失了主心骨似的！”丁程說完又連忙拍拍史今的肩膀：“我不是說你做得不好啊！”
“我知道！”史今點點頭。
“對了，聽說那牛皮紙袋裏有封私人信件，你看了嗎？”丁程隨口問。
“私人信件，沒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寄給我的！”史今搖頭：“沒看”
“你看完不就知道了！”丁程一邊這麽說一邊就走到旁邊坐著去了。
史今並沒有告訴他們，夏焱是孤兒，也沒說自己是那個通知單的接收人，除了當時在場的伍六一知道以外他誰也沒告訴，就當他私心吧，不想說。
那天拆開那個紙袋，裏面的東西少的可憐，勳章手表和一支筆一張照片，哦對，還有他的工資單，剩下的，就是一封信，其實信封上寫了，史今 收。他沒勇氣拆開，於是就放回去了。
正縹緲的想些沒邊的事。
任務來了。
任務一下來，史今立刻收斂了自己所有的思緒沖了過去：“集合！”
其他人也立刻沖了過去，目光炯炯，都沒有迷惑了，他們是士兵，他們的本職工作來了。
至於任務，永遠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問題，但是平時班長都提醒過不止一次了，這時候想起來就警惕些，想不起來就提前死人堆裏去了，戰場就是如此。
伍六一的問題是太急切，不先觀察好了就貿貿然出動，整個就炮灰了。
史今的問題是集中力不夠，常常過於顧及戰友而忽略自己。
這是他們的問題，他們都想起來了。
這次他們表現都很出色，但還是被擊斃了，史今為了救伍六一英勇就義，伍六一怒了就沖出去了，沖出去就冒煙，不過幸好他們最後還是贏了，他們倆也是滅掉了不少人，不然估計高連早就把他們倆拖出去斃了。
“六一啊，你太沖動了”史今趴在死人區等著演習結束：“你倒是有時間擺就義英姿了，我這不就白死了嗎我！”
“我就是一時把自己的問題給忘了！”伍六一解釋。
白鐵軍在一邊嘆息：“我也是啊！”
伍六一也趴下了：“班長，我錯了！”
“啥意思啊你！跟我一樣丟人怎麽著？”白鐵軍立刻不爽。
伍六一對他舉起大拇指：“好，有自知之明！”
“我呸！”白鐵軍踹他一腳。
“我走走去！”懶得理他們鬧，史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打算回顧一下去啊？”丁程冒著煙飄出來問史今。
“不是，就走走！”史今說：“坐著也是坐著。”
“小心點啊！這次可沒……”丁程話說了一半，就捂上嘴灰溜溜的坐回去了。
看著史今走了，伍六一問丁程：“你們以前來過這兒？”
“嗯！”丁程點點頭：“當時我們還是紅三三的呢！”
“你們還是老戰友哪！”白鐵軍插話。
“算是吧！”丁程笑了笑。
“你們上次來，班長表現肯定特好吧？”伍六一想，不然怎麽可能進鋼七。
“好個屁！倒黴催的才對。”丁程說起來反而覺得好笑：“他腿受傷了，也是這麽散步，結果也不知道怎麽著就給從山崖上掉下去了，後來還是夏班長冒著危險把他救上來的。”
“沒想到夏班和班長還有這麽一段啊！”白鐵軍特驚訝。
“嗯！”丁程點點頭：“他還不承認，鐵定去！”
“肯定得去”白鐵軍沒心沒肺的回答：“要是我，肯定得去那個山崖邊上再看看！”
“隊長~~俺來也~~”又一片白煙，甘小寧也飄出來了。
“我就知道你也得出來！”丁程回頭看看：“得，誒？伍六一呢？”
白鐵軍東張西望：“剛才還在這兒呢，轉眼就沒了，上廁所去了？”
其實伍六一是追史今去了，他隱約記得他當時看的那個山崖，他想他會不會真的再去那裏看看，他倒不是擔心他會掉下去，他擔心他觸景傷情。
這件事沒有懸念，史今的確是去看了，他已經忘記當時的感覺了，他只記得很疼，也記得班長跟他說，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最近他常常想起來這一出，常常覺得自己當時已經松手了。
伍六一過來的時候，他剛好正在一臉孤獨的走神。想喊他，但最終還是沒喊出來，到最後，也只是遠遠看著。
“誒！”丁程從後面過來拍拍他。
“啊？”伍六一回頭，開玩笑的叫了聲丁老兵。
“我就說他得來吧！”丁程自信的擡擡下巴：“唉！走神走的太厲害了。這半天還沒發現咱倆呢，還偵察兵呢！”
史今突然扭過頭來看著他們倆：“說啥玩意呢你！”
丁程不愧是人精，這個時候的反應就是快了伍六一一拍，他一個軍禮：“班長！”
伍六一才反應過來也連忙一個軍禮。
“我說你們倆不光是監視我，啊？還說我壞話是吧？”史今踱著步子走過去。
“不是！”丁程和伍六一異口同聲的說完，伍六一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就聽丁程接著說：“我們這不是關心你嘛！況且，那啥，這次有命令不是，死人不能隨便遛彎！”
史今嚇了一跳，罵了句你不早說，帶著他們就往回跑。
丁程對伍六一眨眨眼，伍六一舉著大拇指用口型讚了句：好樣的！
“別搞小動作！”史今頭也不回的吼。
“是！”丁程和伍六一吐吐舌頭，心想他後腦勺都長眼睛啊。
伍六一則看著史今的背影，腦子裏轉的是他失神時候的臉。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他們發現史今常常在休息的時候這麽發呆，但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伍六一沒來由的擔心他，所以關註他，一眼沒看見就四處奔波去找他，直到再次把那個身影納進眼裏為止，卻從未告訴他，他又時候也覺得自己疲憊不堪。
大概太過於明顯了吧，有那麽一次丁程摟著他的肩膀問，你該不是拿班長當你兒子呢吧？
當時伍六一就覺得自己好像當機了，之後收斂了許多。
可是史今卻並沒有感覺，至少在伍六一大發雷霆之前他真的沒感覺。
說起來那天。
那天史今在單杠上一個走神撞到了頭，躺在地面上起不來，血嘩嘩的。
伍六一被嚇瘋了，也不管身邊人說什麽扛著他就跑，撂在醫務室的病床上時聽見自家班長迷迷糊糊說了句，班長，我真不懂你。
那天，他就知道了，史今這塊心病有多深。
史今想著，班長，我真不懂你，為什麽你什麽都不告訴我。為什麽等到最後了最後了，真的最後了，你的事我還是什麽都不了解……
被酒精刺激傷口，疼痛讓眼睛立刻就明亮起來，史今就這麽打斷了自己的思緒，擡頭就看見一臉嚴肅的伍六一，他微笑：“是你送我來的？”
“嗯！”伍六一點頭，心底卻第一次開始討厭起這個有點商業味道的笑容，因為這太像是陌生的代名詞。
“謝謝！”史今猛地坐起來，頭卻著實暈了下，緩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麻煩你再把我送回去吧？”
伍六一把史今送回宿舍的時候，把他迷糊時說的那話告訴清醒過來的他。
史今還是那樣拒人千裏的笑笑，伍六一卻被徹底激怒了，他吼我為什麽呀我，搶過他的鑰匙就去拿那個牛皮紙袋。
這次輪到史今被嚇瘋了，他想過去搶，卻被伍六一出招狠狠壓在桌子上，那個曾經的手下敗將如今的確是出落了。
伍六一看著那封信的名字更氣，他說，逃避，逃避是辦法嗎？不面對就能解決嗎？好！你不是不想看嘛，我念給你聽。
史今的臉色都變了，他的頭疼，但卻不是頭疼病，而是這次的傷口，這種疼痛讓他更加清醒，像是那天的兩個軍官說話，一字一句都擠進了耳朵裏，清楚。
卻是清清楚楚夏焱的聲音。
史今：你好，
這是我生平寫的第一封信，我也不知道開頭該寫什麽。
我現在在邊界。哪個邊界我就不說了，軍事機密，估計等你收到我的信的時候，任務已經完結很久了。
很抱歉我走得那麽匆忙，沒來得及和大家告別。
我會回去賠罪的。
爛攤子我就這麽不負責任的交給你了，我對你有信心，但你的問題怎麽辦呢？你當時說好像是你把我擠走了一樣，我也還沒解決就逃走了。因為我根本也不知道怎麽解決。
我剛當兵的時候很出色，我當初的出色是為了集體榮耀，但是出色來出色去，我卻從那個集體脫離出去了，還剝奪掉了許多戰友的機會，當送走戰友的時候我也有這種罪惡感，我不想他走卻又毫無辦法。於是成了解決不了的心病，擱在心裏，我不說是我不想害人，最後沒想到卻害了你。
這個世界其實就是這麽的不公平，只要一想到以後自己也會有意無意剝奪掉別人的機會，我就常常寢食難安。
所以，我走了，我舍不得你們但其實隱藏的還有些解脫的感覺。我是個懦夫吧，這次任務之後我就徹底走了。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找了三年的機會都沒說成，不知道為什麽，一直覺得很難為情，如今寫字，似乎就方便多了。
三年前，我在我的死亡通知書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本來一直是空白的，但是你在醫院跟我說你理解的時候，我突然就覺得，如果我出了事，我想通知給你知道。
這麽久也沒告訴你，真抱歉。
最後，謝謝你，作為一個算不上死老A也算不上列兵的兵，我喪失了很多快樂，即融不進老A也融不進普通兵營，所以能和你平心靜氣的說話開玩笑真讓我……
真的，謝謝。
只怕你要說我惡心了。就此擱筆。
夏焱
PS.我羨慕你爹媽，下次寫信把這句話寫進去！
“完了”伍六一把信掖給他就松開手，史今也就這麽滑了下去，桌子上留下的，有血有淚，像極了人生。
史今攥著那封信，很用力，他哭得聲音不大，只有眼淚往下掉，他在心裏說，班長，班長，班長……翻來覆去就這倆字。
伍六一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了，他想，讓他哭吧，哭夠了。然後回到他記憶中的史班長，那個會跟他說我保證讓你服的史班長。他自己也明白，這個問題，就算花盡一生也無法解決，但是至少要能略有釋懷。
他成功還是失敗，伍六一自己也不知道。反正當晚他們家班長就已經帶著同往常一般和顏悅色地笑容了。
高城在某次聽完史今報告，把要走得他叫住問：“解決得怎麽樣了？”
“不解決了！”史今笑著。
“啊？那還不成心理疾病了啊！”高城倒是覺得他這張臉不像沒解決得。
“放著吧，幹了，碎了，留在心裏疼著。”史今回答得有點感性：“但這疼，我想記著。”
高城擡眼看看他，終於還是點頭：“好！該記著。”
“那連長，我先走了啊！”史今微笑著敬禮。
“走吧！”高城也跟他笑了下，在門關上的時候自言自語：“鋼七連的兵真是不好當啊！”
那席話伍六一當然不知道，所以他又觀察了好幾天也沒觀察出個所以然。
在洗浴室，伍六一出門的時候忍不住回頭問：“這算是解決還是沒解決啊？”
“當然！”史今幹脆的回答。
“噢！”伍六一剛回過頭去一想不對就又扭回來了：“當然是還是當然不是？”
“不知道！”史今還是和往常一般的笑。
伍六一下定論，解決沒解決不知道，但他們家班長變得難纏了倒是真的。
“啊，對了！”史今回過頭來，溫和的笑：“六一啊！”
“什麽？”伍六一擡起頭，卻猛地覺得背後陰風陣陣。
“我知道你為了我做了不少努力！謝謝你！”史今扶著他的肩膀笑得很詭異。
“班長您別客氣！”伍六一才要逃，卻被史今快一拍關上了門。
“我突然想起來那天我頭受傷，反應慢了，有人趁人之危，把我按在桌子上教訓。”史今臉上的笑容像變臉一樣已經徹底消失，一握拳，指關節哢哢兩聲響。
“班長您別激動，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連我的頭你也敢摁，造反啊你。”
“不是啊班長！救命啊啊啊啊~~~~~”
之後伍班副的慘呼聲在整個七連宿舍的走廊蕩氣回腸，繞梁三日仍不絕於耳。
史今後來又被提拔了，三級士官，穿著硬軍裝才回到宿舍還沒來得及脫呢，就聽指導員在外面喊他：“史今兒！”
史今答應一聲連忙迎出去：“指導員，幹嗎啊？”
“跟我們走，你們那位高連長太忙了，新入伍的新兵家訪都安排好了，偏偏上頭來人就把他叫走了。”指導員拉著他：“反正你看兵的眼神比他強的多，幹脆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噢行！等我喝口水的啊！”史今答應得幹脆，拿起來杯子的時候問：“指導員，安排我去哪兒家訪啊？”
“嗯？”指導員想了下：“噢對，下榕樹村。”
“六一的老鄉啊！”史今猛灌了兩口，就跟著走出去了。
窗外風景變換，天氣晴朗，萬裏無雲，蜿蜒的墻檐劃了一個弧度向著天空的一個點延伸出去。
汽車也很快絕塵而去將整個軍營遠遠拋在身後，史今回頭看看，突然覺得那裏好像是一個彼岸孤島，在那裏流年飛逝，生活著一班又一班沈默的戰士。
史今，想什麽呢？正思維縹緲間忽然聽見有人這麽問自己。
史今只是微微一笑，讓自己更舒服的倚在座位上。
——END——
到這裏，我們的故事就結束了，但是另一個人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根據我家大親友的強烈要求，正在構思關於袁哲的一篇彼岸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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