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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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其實在家的時候總想走，離開家久了反而日日都想回去，史今已經很多年沒回過家了，當初逃離出來，現在想想覺得挺傻，每隔幾天就給家裏寫封信，他喜歡在寢室沒人的時候寫，倒不是因為怕人偷看，而是獨自一個的時候比較能專心。
夏焱急匆匆地從外面走進來拿著什麽往自己的制服口袋塞，看了他一眼，減緩半個拍子笑瞇瞇的問了句：“史今兒，給家裏寫信哪？”
“是啊！我到鋼七了，想讓我爸高興下。”史今舉著信紙在自家班長眼前晃了下。
“夏焱！！”高城的聲音從外面吼進來。
“哎！來了來了！”夏焱拿著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跑，到門口的時候才想起來什麽回頭對史今說：“替我給家裏問聲好兒啊！”
史今才要答應，高城已經早一步一把把夏焱揪了出去：“磨蹭什麽呢你！車還等你一個不成？”
“排長！你別揪……袖子袖子！”
“啥玩意？要造反啊你！”
“……您隨便揪吧！”
史今笑笑，低頭繼續認真的寫。順便把那句問好寫進去。
“史今，給家裏寫信哪！”第二個人走進來，輕輕松松的這麽問了句一樣的話。
“嗯！”史今忍不住笑，這個問話的人是他們班副，高騫，就是那天替他手刃仇人的恩人，剛巧都是東北人，所以史今跟他關系處的那叫一杠杠的。
“咱班長看比賽去了？”高騫說的是今天他們班和二班的籃球賽。
“不知道！”史今心不在焉的回答，他叼著筆，好像忘記剛才要寫什麽了。
“那幹嗎去了？”高騫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啊？噢！唉！”史今無奈的擱筆，回頭看著班副：“不知道幹嗎去了，就是和高排一起走了！”
“什麽？”驚的高騫跳起來撞在上鋪的鐵邊上，咣一聲他又蹲回去了：“走多久了？”
“班副，你，你沒事吧！”史今被他嚇了一跳，有點懵：“班長，他們走好半天了！”
“哎喲餵呀！”高騫捂著頭放棄的躺回床上去了：“又讓這混球跑了！”
“班副你怎麽這麽說班長？”史今好奇地看著他。
“哼！他今兒發燒，41度5，你看出來了嗎？”高騫氣哼哼的問。
史今仔細回憶了下之前見面的，肯定的搖搖頭：“沒看出來！”
“裝的多像啊，媽的又不是角逐奧斯卡。”高騫嗤之以鼻的哼了聲：“要不是我剛巧把他堵在醫務室門口，估計他下輩子也不說。”
史今尷尬的笑了笑，他覺得這的確像是他們班長會幹的事兒。但他現在又不敢這麽說。
高騫氣烘烘的繼續說：“竟然敢騙我！無恥！”
“班副，你別氣了，班長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有事必須得去！”史今連忙過去勸他：“其實班長不說，也是怕咱們擔心不是？”
高騫看著史今楞了楞，最後笑了下，拍拍他的肩：“史今兒啊！這麽說證明你太不了解他啦！”
我本來也是新來的，史今又尷尬的笑了笑：“我……就是覺得班長人特好！”
“咱班長人的確是不錯！自從他當上班長以來，看見墻上那旗子嗎？就沒出去過！”高騫也不否認這一點：“但你知道往往好人都特讓人火大嘛！”
史今搖搖頭。
“你再深入了解了解他就明白了！”高騫非常堅定的說。
“嗯！”史今點頭：“我會努力的！”
“唉！傻小子！”高騫給他腦門一記暴栗，揚揚下巴：“接著寫信去吧！我睡覺！”
史今就捂著腦門回去繼續寫信。其實他也不知道該寫什麽了，就幹脆寫上名字日子往信封裏一掖，直接寄。
寄完之後又去球館報道，給自家兄弟加油鼓勁，直到最後為勝利歡呼。
“史今！看到我的英姿了嘛！”丁程投了決定勝局的關鍵一球，費盡全力掙脫了眾球員熱烈的擁抱攻勢之後他非常有“氣”勢的撲向史今瘦小的身軀。
史今的反應奇快，但以陷害戰友為革命己任的老兵們此時反應更快，一個抓腿一個抓手默契的一把架住，丁程嘿嘿嘿三聲陰險的笑過後，帶領眾人，一把抱住了史今輪番玩了命的蹭，蹭的史今的衣服比這幫打球的還濕漉漉的。
一開始還喊，後來史今也不掙紮了，等著，解禁之後，史今拎起來身邊的水壺，溫柔的笑了下：“你們見過會飛的水壺嗎？”
一群人轉眼開始玩了命的逃，身後水壺啊，鞋啊，杯子啊，反正你能看見的都追隨著他們飛的很有速度。
“逃跑是孫子！”史今在後面追。
“不跑是傻子！”丁程在前面跑。
“還領不領獎了你們！”裁判在旁邊吼。
外加若幹起哄聲。
夏焱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剛巧就是這麽一團亂的時候，整個三班都齊聲喊班長。虎虎生威，比贏球都高興似的。
“贏了嗎？”夏焱問他們。
“贏了！”三班又是齊聲答應。
“那就好！”夏焱一扭頭正對上裁判哀怨的眼神，趕緊拍拍手：“先別鬧了，隊員趕緊的，去領獎。不是球員的，出來！看什麽看，說你呢，史今！”
“噢噢！”史今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下丁程，連忙跑出場去了。
“給！”夏焱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個毛巾遞給他。
史今接過來就擦，一邊擦一邊偷眼看夏焱。
“怎麽了？”夏焱微笑著問他。
“沒事，就是……”史今咬咬下唇扯了個不怎麽高明的謊：“高班副，找你！”
“噢！”夏焱明顯頓了下，然後才接著問：“他在哪兒？”
“在宿舍睡覺呢！”史今回答。
“他睡著覺還能找我？”夏焱歪著頭看史今立刻尷尬起來的臉。
“不是……他睡前……”史今才算徹底體驗了什麽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夏焱大笑著拍拍他的頭，然後回過身說：“總之，我回去找他了！”
“我也回去！”史今追過去，他可不打算和那幫子人一起搶洗浴室。
高騫見到夏焱時的反應和史今想的差不多，只不過比他想象中還激烈，他們家班副連句話都沒說，跳起來氣勢洶洶的直接把他們家班長按在墻上，很專業的腦門頂著腦門量溫度。
“跟我去醫院！”高騫拉著他就走。
“我剛從醫務室出來！”夏焱反而拽住他莫可奈何的笑。
“真的假的？”高騫疑惑的看看史今。
史今搖搖頭表示與自己無關，他們三班有條潛規則，如果班長和班副在討論什麽絕對不要發表意見，關系能撇多幹凈就撇多幹凈，從之前那些革命戰友們的血淚教訓中，這絕對的適用於任何情況下。
夏焱替自己開脫：“我都讓你堵著了，我還騙你，有意思嘛！”
“你少來！”高騫心說，你那嘴，假的都能給說成真的。
“要不你去醫務室問！”夏焱也不急於掙脫自己現在這個被動的位置，反而擡著頭直視他。
“切！”高騫把手一松開，還是不信任的表情。
“對了，我這次去主要是把這個給你拿來！”夏焱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遞過去。
高騫楞了下，才恍然大悟的低下頭：“原來是這個事兒啊！”
“我覺得”夏焱還是舉著：“你應該去試試！”
“我的事你別管！”高騫突然擡起頭來，有些惱怒的搶過他手裏的紙，舉著問他：“我就問你，這是你趕我？”
夏焱搖頭：“不是！”
之後的事情把史今嚇了一跳，那個在他的記憶中一向很冷靜的班副竟然當著班長和他的面把那張紙撕了，團了，用力的往地面上一扔，啪一聲，史今都跟著一抖。
“班長還是發著燒特地給你拿的啊！”史今有些替班長抱不平，雖然他根本不知道那張紙上是什麽。
夏焱和高騫都怔了下，一個臉上還是輕松的笑，另一個則徹底皺緊了眉頭。
“原來史今兒知道了啊，沒事兒！啊！”夏焱用輕松的口吻勸，好像說的不是他一樣：“我這個人特殊體制，就是容易發燒。”
史今聽著覺得新鮮，但也就信了，雖然他沒說，可他還是認為班副至少應該說聲謝謝。
“他自己願意！”高騫則冷冷丟下這麽句話，轉身走了出去。
“誒？高騫！”夏焱追到門口停下來又扭頭看看史今說沒事兒別擔心，笑了下，才轉身繼續追了出去。
史今撿起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張撕得粉碎的紙片，看了一眼他才恍然大悟的也追了出去，他找了沒一會兒，很快就看見了坐在裝甲車旁的高騫：“班副！”
高騫擡起頭，露出來慣常的輕笑：“史今啊！”
“班長呢？”史今總覺得班長不可能沒找到這麽明顯的坐標。
“出門就被指導員叫走了！”高騫笑得有點淒涼：“虧我還特地等了他一下！”
“這個！”史今舉起手中的一張碎片：“老A的測試申請書，班長特地為了你才去的。”
“我去年已經拒絕過了！”高騫有點寵溺的拍拍史今的頭。
“班副，你為什麽不去啊？”史今不懂，這麽好的機會，難怪班長舍不得他放棄。
高騫接過來，看著上面的一排字，然後揉在手心裏用力的攥著：“我舍不得鋼七。”
史今當時就被感動了，班副竟然對鋼七有這麽深的感情，果然應了他們的精髓，不拋棄不放棄。
“舍不得就留下！我還舍不得你呢！”就在史今還感動著提高覺悟的時候，夏焱說著這句話帶著處變不驚的笑容緩步走了過來。
“靠，你舍不得還我給我這玩意？”高騫跳將起來把手裏那點揉爛的紙朝他扔。
紙被團的緊了，沈了，直接就撞在夏焱臉上，這下把史今和高騫都嚇了一跳，眼睛隨著落在地面上的紙團回到班長的臉上，夏焱什麽都沒說，就是看著他笑，笑到史今都覺得毛了。
事實證明，史今的毛不是沒道理的，因為下一秒夏焱就已經揮著拳頭沖過去了。高騫被他突如其來的一連串的連擊搞懵了，明白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地面上仰視某長的很好看很好看的男人正笑得很欠扁的對自己勾手指，於是，高騫被激怒了！
史今是到了轉年的這個時候才明白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的，但當時根本就不明白得他卻沒有勸架，他也不明白為什麽，當時自己竟然就那麽不動如山的坐在那裏看著，盡管他們是真刀真槍的在幹架，一拳過去班長的臉上就是一塊青紫，一腳回去班副的嘴角滲了絲紅，打得死去活來的兩個人最後氣喘籲籲大汗淋漓站著都費勁了，才面對面開始笑，大笑，笑得連喘氣都費勁，史今站起來，考慮自己是扶著他們還是一人一個手刀然後打120！
高騫沈默了半晌，說，我明白。
夏焱還是笑，說，你懂就好！
史今眨眨眼，說，還是去醫務室吧！
他們又楞了下，都忘記自己身邊還有這麽個孩子了，於是點頭，但夏焱才走了兩步整個人就軟了下去，高騫和史今手疾眼快默契十足的接了個正著。
高騫看看史今，又摸上他們家班長的額頭，最後還是重覆的說：“去醫務室吧！不然這家夥的腦子真燒壞了！”
那天，他們家班長燒高到臨界點，在睡著之前說了好多胡話，基本上萬變不離其根本，一個勁的罵，高騫你這白癡你這白癡你這超級白癡……
氣得他們家班副一邊扛著他一邊吼：“閉嘴閉嘴！靠！媽的，我整個二十四孝啊我！”
史今憋笑差點憋出內傷來。
很多年之後，史今才明白自己是從這個時候才徹底開始喜歡上鋼七連的。
到醫務室的時候班長已經睡著了，大夫嘆了口氣下逐客令，今天就讓他在我這好好休息休息吧。他們就沒敢多打擾的走了。
高騫跟史今說，這是他第二次看見他倒下了。
史今篤的有些說不上來的擔心。
他們去跟已經榮升的高城高連長替班長請了個假，擔驚受怕的睡了一夜，但第二天班長頂著有些蒼白的臉孔站在他們的列隊前發號施令的時候，史今第一次覺得自己也想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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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家的時候總想走，離開家久了反而日日都想回去，史今已經很多年沒回過家了，當初逃離出來，現在想想覺得挺傻，每隔幾天就給家裏寫封信，他喜歡在寢室沒人的時候寫，倒不是因為怕人偷看，而是獨自一個的時候比較能專心。
夏焱急匆匆地從外面走進來拿著什麽往自己的制服口袋塞，看了他一眼，減緩半個拍子笑瞇瞇的問了句：“史今兒，給家裏寫信哪？”
“是啊！我到鋼七了，想讓我爸高興下。”史今舉著信紙在自家班長眼前晃了下。
“夏焱！！”高城的聲音從外面吼進來。
“哎！來了來了！”夏焱拿著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跑，到門口的時候才想起來什麽回頭對史今說：“替我給家裏問聲好兒啊！”
史今才要答應，高城已經早一步一把把夏焱揪了出去：“磨蹭什麽呢你！車還等你一個不成？”
“排長！你別揪……袖子袖子！”
“啥玩意？要造反啊你！”
“……您隨便揪吧！”
史今笑笑，低頭繼續認真的寫。順便把那句問好寫進去。
“史今，給家裏寫信哪！”第二個人走進來，輕輕松松的這麽問了句一樣的話。
“嗯！”史今忍不住笑，這個問話的人是他們班副，高騫，就是那天替他手刃仇人的恩人，剛巧都是東北人，所以史今跟他關系處的那叫一杠杠的。
“咱班長看比賽去了？”高騫說的是今天他們班和二班的籃球賽。
“不知道！”史今心不在焉的回答，他叼著筆，好像忘記剛才要寫什麽了。
“那幹嗎去了？”高騫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啊？噢！唉！”史今無奈的擱筆，回頭看著班副：“不知道幹嗎去了，就是和高排一起走了！”
“什麽？”驚的高騫跳起來撞在上鋪的鐵邊上，咣一聲他又蹲回去了：“走多久了？”
“班副，你，你沒事吧！”史今被他嚇了一跳，有點懵：“班長，他們走好半天了！”
“哎喲餵呀！”高騫捂著頭放棄的躺回床上去了：“又讓這混球跑了！”
“班副你怎麽這麽說班長？”史今好奇地看著他。
“哼！他今兒發燒，41度5，你看出來了嗎？”高騫氣哼哼的問。
史今仔細回憶了下之前見面的，肯定的搖搖頭：“沒看出來！”
“裝的多像啊，媽的又不是角逐奧斯卡。”高騫嗤之以鼻的哼了聲：“要不是我剛巧把他堵在醫務室門口，估計他下輩子也不說。”
史今尷尬的笑了笑，他覺得這的確像是他們班長會幹的事兒。但他現在又不敢這麽說。
高騫氣烘烘的繼續說：“竟然敢騙我！無恥！”
“班副，你別氣了，班長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有事必須得去！”史今連忙過去勸他：“其實班長不說，也是怕咱們擔心不是？”
高騫看著史今楞了楞，最後笑了下，拍拍他的肩：“史今兒啊！這麽說證明你太不了解他啦！”
我本來也是新來的，史今又尷尬的笑了笑：“我……就是覺得班長人特好！”
“咱班長人的確是不錯！自從他當上班長以來，看見墻上那旗子嗎？就沒出去過！”高騫也不否認這一點：“但你知道往往好人都特讓人火大嘛！”
史今搖搖頭。
“你再深入了解了解他就明白了！”高騫非常堅定的說。
“嗯！”史今點頭：“我會努力的！”
“唉！傻小子！”高騫給他腦門一記暴栗，揚揚下巴：“接著寫信去吧！我睡覺！”
史今就捂著腦門回去繼續寫信。其實他也不知道該寫什麽了，就幹脆寫上名字日子往信封裏一掖，直接寄。
寄完之後又去球館報道，給自家兄弟加油鼓勁，直到最後為勝利歡呼。
“史今！看到我的英姿了嘛！”丁程投了決定勝局的關鍵一球，費盡全力掙脫了眾球員熱烈的擁抱攻勢之後他非常有“氣”勢的撲向史今瘦小的身軀。
史今的反應奇快，但以陷害戰友為革命己任的老兵們此時反應更快，一個抓腿一個抓手默契的一把架住，丁程嘿嘿嘿三聲陰險的笑過後，帶領眾人，一把抱住了史今輪番玩了命的蹭，蹭的史今的衣服比這幫打球的還濕漉漉的。
一開始還喊，後來史今也不掙紮了，等著，解禁之後，史今拎起來身邊的水壺，溫柔的笑了下：“你們見過會飛的水壺嗎？”
一群人轉眼開始玩了命的逃，身後水壺啊，鞋啊，杯子啊，反正你能看見的都追隨著他們飛的很有速度。
“逃跑是孫子！”史今在後面追。
“不跑是傻子！”丁程在前面跑。
“還領不領獎了你們！”裁判在旁邊吼。
外加若幹起哄聲。
夏焱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剛巧就是這麽一團亂的時候，整個三班都齊聲喊班長。虎虎生威，比贏球都高興似的。
“贏了嗎？”夏焱問他們。
“贏了！”三班又是齊聲答應。
“那就好！”夏焱一扭頭正對上裁判哀怨的眼神，趕緊拍拍手：“先別鬧了，隊員趕緊的，去領獎。不是球員的，出來！看什麽看，說你呢，史今！”
“噢噢！”史今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下丁程，連忙跑出場去了。
“給！”夏焱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個毛巾遞給他。
史今接過來就擦，一邊擦一邊偷眼看夏焱。
“怎麽了？”夏焱微笑著問他。
“沒事，就是……”史今咬咬下唇扯了個不怎麽高明的謊：“高班副，找你！”
“噢！”夏焱明顯頓了下，然後才接著問：“他在哪兒？”
“在宿舍睡覺呢！”史今回答。
“他睡著覺還能找我？”夏焱歪著頭看史今立刻尷尬起來的臉。
“不是……他睡前……”史今才算徹底體驗了什麽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夏焱大笑著拍拍他的頭，然後回過身說：“總之，我回去找他了！”
“我也回去！”史今追過去，他可不打算和那幫子人一起搶洗浴室。
高騫見到夏焱時的反應和史今想的差不多，只不過比他想象中還激烈，他們家班副連句話都沒說，跳起來氣勢洶洶的直接把他們家班長按在墻上，很專業的腦門頂著腦門量溫度。
“跟我去醫院！”高騫拉著他就走。
“我剛從醫務室出來！”夏焱反而拽住他莫可奈何的笑。
“真的假的？”高騫疑惑的看看史今。
史今搖搖頭表示與自己無關，他們三班有條潛規則，如果班長和班副在討論什麽絕對不要發表意見，關系能撇多幹凈就撇多幹凈，從之前那些革命戰友們的血淚教訓中，這絕對的適用於任何情況下。
夏焱替自己開脫：“我都讓你堵著了，我還騙你，有意思嘛！”
“你少來！”高騫心說，你那嘴，假的都能給說成真的。
“要不你去醫務室問！”夏焱也不急於掙脫自己現在這個被動的位置，反而擡著頭直視他。
“切！”高騫把手一松開，還是不信任的表情。
“對了，我這次去主要是把這個給你拿來！”夏焱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遞過去。
高騫楞了下，才恍然大悟的低下頭：“原來是這個事兒啊！”
“我覺得”夏焱還是舉著：“你應該去試試！”
“我的事你別管！”高騫突然擡起頭來，有些惱怒的搶過他手裏的紙，舉著問他：“我就問你，這是你趕我？”
夏焱搖頭：“不是！”
之後的事情把史今嚇了一跳，那個在他的記憶中一向很冷靜的班副竟然當著班長和他的面把那張紙撕了，團了，用力的往地面上一扔，啪一聲，史今都跟著一抖。
“班長還是發著燒特地給你拿的啊！”史今有些替班長抱不平，雖然他根本不知道那張紙上是什麽。
夏焱和高騫都怔了下，一個臉上還是輕松的笑，另一個則徹底皺緊了眉頭。
“原來史今兒知道了啊，沒事兒！啊！”夏焱用輕松的口吻勸，好像說的不是他一樣：“我這個人特殊體制，就是容易發燒。”
史今聽著覺得新鮮，但也就信了，雖然他沒說，可他還是認為班副至少應該說聲謝謝。
“他自己願意！”高騫則冷冷丟下這麽句話，轉身走了出去。
“誒？高騫！”夏焱追到門口停下來又扭頭看看史今說沒事兒別擔心，笑了下，才轉身繼續追了出去。
史今撿起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張撕得粉碎的紙片，看了一眼他才恍然大悟的也追了出去，他找了沒一會兒，很快就看見了坐在裝甲車旁的高騫：“班副！”
高騫擡起頭，露出來慣常的輕笑：“史今啊！”
“班長呢？”史今總覺得班長不可能沒找到這麽明顯的坐標。
“出門就被指導員叫走了！”高騫笑得有點淒涼：“虧我還特地等了他一下！”
“這個！”史今舉起手中的一張碎片：“老A的測試申請書，班長特地為了你才去的。”
“我去年已經拒絕過了！”高騫有點寵溺的拍拍史今的頭。
“班副，你為什麽不去啊？”史今不懂，這麽好的機會，難怪班長舍不得他放棄。
高騫接過來，看著上面的一排字，然後揉在手心裏用力的攥著：“我舍不得鋼七。”
史今當時就被感動了，班副竟然對鋼七有這麽深的感情，果然應了他們的精髓，不拋棄不放棄。
“舍不得就留下！我還舍不得你呢！”就在史今還感動著提高覺悟的時候，夏焱說著這句話帶著處變不驚的笑容緩步走了過來。
“靠，你舍不得還我給我這玩意？”高騫跳將起來把手裏那點揉爛的紙朝他扔。
紙被團的緊了，沈了，直接就撞在夏焱臉上，這下把史今和高騫都嚇了一跳，眼睛隨著落在地面上的紙團回到班長的臉上，夏焱什麽都沒說，就是看著他笑，笑到史今都覺得毛了。
事實證明，史今的毛不是沒道理的，因為下一秒夏焱就已經揮著拳頭沖過去了。高騫被他突如其來的一連串的連擊搞懵了，明白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地面上仰視某長的很好看很好看的男人正笑得很欠扁的對自己勾手指，於是，高騫被激怒了！
史今是到了轉年的這個時候才明白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的，但當時根本就不明白得他卻沒有勸架，他也不明白為什麽，當時自己竟然就那麽不動如山的坐在那裏看著，盡管他們是真刀真槍的在幹架，一拳過去班長的臉上就是一塊青紫，一腳回去班副的嘴角滲了絲紅，打得死去活來的兩個人最後氣喘籲籲大汗淋漓站著都費勁了，才面對面開始笑，大笑，笑得連喘氣都費勁，史今站起來，考慮自己是扶著他們還是一人一個手刀然後打120！
高騫沈默了半晌，說，我明白。
夏焱還是笑，說，你懂就好！
史今眨眨眼，說，還是去醫務室吧！
他們又楞了下，都忘記自己身邊還有這麽個孩子了，於是點頭，但夏焱才走了兩步整個人就軟了下去，高騫和史今手疾眼快默契十足的接了個正著。
高騫看看史今，又摸上他們家班長的額頭，最後還是重覆的說：“去醫務室吧！不然這家夥的腦子真燒壞了！”
那天，他們家班長燒高到臨界點，在睡著之前說了好多胡話，基本上萬變不離其根本，一個勁的罵，高騫你這白癡你這白癡你這超級白癡……
氣得他們家班副一邊扛著他一邊吼：“閉嘴閉嘴！靠！媽的，我整個二十四孝啊我！”
史今憋笑差點憋出內傷來。
很多年之後，史今才明白自己是從這個時候才徹底開始喜歡上鋼七連的。
到醫務室的時候班長已經睡著了，大夫嘆了口氣下逐客令，今天就讓他在我這好好休息休息吧。他們就沒敢多打擾的走了。
高騫跟史今說，這是他第二次看見他倒下了。
史今篤的有些說不上來的擔心。
他們去跟已經榮升的高城高連長替班長請了個假，擔驚受怕的睡了一夜，但第二天班長頂著有些蒼白的臉孔站在他們的列隊前發號施令的時候，史今第一次覺得自己也想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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