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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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其實就是這麽的不公平,只要一想到以後自己也會有意無意剝奪掉別人的機會,我就常常寢食難安。

1.

史今入伍的時候年紀很小,是他們那撥人裏最小的一個,兩天半之前剛滿18,站在其中特不顯眼,懵懵懂懂的,其實也不奇怪,因為那本就是一個不需要你去懂什麽的年紀,只用想著自己怎麽天真就好的年紀。

他入伍的原因簡單的就像是呼吸,單純想逃離嚴父的棍棒而已。

其實一排人站在那,臉上都帶著稚氣,沒個清醒的。

穿著軍服的人走了過來,從左到右掃了一眼,並沒在史今身上停留太久,他就擡起頭看著所有人。

“我就是你們新兵連的教官,袁朗。”

開場白不是你好,也不是初次見面,甚至連微笑也沒有,幹脆的多一個字都嫌富裕。

印象深刻,班長叫他排長,他們就也跟著叫排長,他們是排長帶的最後一個連隊,之後他們都要轉去別的地方了,但卻沒人說到底轉去哪裏?

史今開始的時候很是不適應,長跑體能正步軍姿上課……,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不夠用的,一開始他估計自己的文化課會差得很,但實際上反而是每天早上萬米長跑快要了他的命,他跑到第一個月的最後一天,在兩千五就開始吐,差點把肝吐出來,進了醫務室,診斷是眩暈。

“行啊,史今,我就聽說過暈車暈船,這還沒聽說過暈跑的呢!”排長拍拍他的肩:“今天休息一天吧!”

史今剛要點頭應允,就聽見排長說:“你明天一萬七千五!”

史今唰的就跳起來了,但站著就晃蕩,也只能晃晃蕩蕩向外走,有人伸出手想拉他一把,排長說,誰拉他就跟著一起跑去,結果還真沒人伸手了。

排長解散前給他們發布精神,和別的連隊的說法不一樣,不說什麽保衛祖國,不說什麽要做什麽樣的兵,也不說什麽才是好兵,單說他的兵要怎麽做:“我的命令就是你們必須服從的,我說讓你們跑一萬步,只能多不能少,多當作你強化體能,少就給我十倍補回來!”

冷淡的關系,變態的嚴厲,就是新兵連給史今留下的第一個印象,至於剩下的那個七千五他怎麽跑的,他根本不記得了,甚至跑完沒有都不記得。

跑完怎麽回去的?那更不記得了,因為他就這麽睡了,但半夜迷迷糊糊翻身,溫熱的手扶上他的肩膀,驚了下卻慢慢張眼,黑暗中有一個人坐在他身邊,明明什麽都看不清,史今卻知道那個人笑了,他輕聲喊:“排長!”

排長溫熱的手蓋上他的眼睛:“睡吧,沒事兒,有我在呢!”

“我睡覺特老實!你不用特地看著我!”史今想擡手把他的手撥開,可眼睛上帶著溫度挺舒服的,他也舍不得了。

“我怕你發燒!”排長的聲音帶著幾分疲倦:“醫生說只要這幾天能控制住別讓你著涼發燒,問題就不大!”

難得聽見排長說這麽多的話,史今只能笑:“排長,我是不是特讓你失望!”

排長把手移開:“怎麽這麽說?”

“我爹常說我這輩子就是沒出息!就讓人失望的!”史今對著他的臉玩命的瞇眼睛,才勉強看清他用力抿了下嘴唇。

“不會!”排長習慣性的就把手又放在他額頭上量了下。

“你不是敷衍我吧?”史今不信。

“你這新兵蛋子懂得什麽!還敷衍咧!我告你,部隊不講究文縐縐那套!”排長索性就近給了他腦門一個彈指。

“哎唷!”史今立刻側過身把頭埋在枕頭裏,好半天才慢慢轉過來:“這麽多人還睡著呢!”

排長沈默了下,轉眼就傳來輕笑聲:“你信我嗎,史今!”

史今頓了下:“嗯!”

“你是個好兵!即使以後沒人說你是好兵,或者幹脆你以後都不是兵了,記著,你是我袁朗心裏的好兵!”排長說著,又把手放在他額頭上:“快睡吧!”

史今咬著下唇平躺回去:“嗯!”

在新兵連的事兒史今很多都忘記了,因為最後被袁朗保薦進紅三的當時只有他一個,日後也有進來的,那也不熟了,但是,排長守著他那夜,卻忘不了,他一直銘記那份原始的感動,比之後得知自己其實跑了五萬米記得還清楚。

這次長跑給他帶來了關註卻也帶來個頭疼得毛病,說是運動量過大導致腦部供血不足,又被風吹了下,落下病了,好不了。不過幸好之後排長照看的好,沒變成大毛病,排長有次跟他們講話,說在部隊沒幾個能一直身體健康多福多壽的。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史今。

那夜簡短的聊天之後,史今和排長的關系就一直處得不錯,這主要取決於他拼命的訓練方式所得到的好成績,或許就如排長說的,從小被否定的時間太多,被肯定就會翻倍的報答。

某天訓練後排長突然心血來潮的讓他站軍姿給自己看看,圍著轉了兩圈,拍拍他腰板挺直的背誇讚:“軍姿不錯啊!史今!”

“嘿嘿!”

“嚴肅點!站軍姿時哪能嬉皮笑臉的!”

“是!”

“明天的測試很重要,今天別練了,回去休息!”

“是!”

雙手交叉在胸前,排長看著史今在拐角的時候突然探回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嘛!”

史今吐吐舌頭立刻嬉皮笑臉的跑了。

“難得看你對一南瓜這麽照顧!”從另一個拐角處走出來另一個人。

排長毫無意外的回過頭,似乎早就知道身後有人,但一回頭卻被眼前的突然落下的東西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伸手抓住,手掌瞬間就感受到什麽東西在掌心癟了,攤開,壯志未酬身先死的香煙一只,不在乎的甩甩手扔了,另一只手又向那人伸過去:“再來一只!”

“嘿!我說你倒不客氣哈!”那人說著,還是拿了一只遞過去。

袁朗點了火,吐了個煙圈,才不緊不慢的問:“高排長怎麽有空到我這南瓜地來了?”

“這不看看這期南瓜長得怎麽樣嘛!”被叫做高排長的人,咧嘴就是一笑。

“看了吧,怎麽樣?”隨口問了句。

“都不怎麽樣!”高排長搖搖頭,然後又指指剛才史今離開的方向:“也沒看多好,怎麽對他這麽特別?”

“你看兵那眼神還是南瓜階段呢!”袁朗不客氣地白他一記。

“切”高排長一張嘴,一片的煙霧繚繞。

“我想把他推薦到紅三那去!”袁朗提前透露他的分派計劃。

“起步點不低啊!”高排長接著說:“看你剛才誇他那樣,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那有什麽不好呢?”袁朗歪著嘴壞笑:“我就是要這小子尾巴翹上天!”

“你該不會想什麽壞水整他吧?”高排長看他那個壞笑全身的雞皮疙瘩就作板塊移動。

袁朗又老大不客氣地給他一記白眼:“我給你留下就這人性的印象啊!”

“你以為呢!”

“唉!”

第二天是新兵的考核測試,這個測試的確重要,根據測試成績和排長的推薦信息,這是將決定他們一生命運安排的分配。

史今這天考核之後頭突然開始疼,硬挺著站著那,看著首長們在那裏作開頜運動,就是幹張嘴不出聲,他想這下自己可徹底玩完了,他現在是這班的班長,最後可是他帶隊離開啊。

“史今”一聲大喝劃破噪雜的世界滑進他耳朵裏,一個正在說話的首長楞了下,所有人一起看向聲源處。

排長怒氣沖沖的指著身邊的一個兵:“這是你的兵吧!燒成這樣你還讓他來?你這班長怎麽當的!”

史今楞了下,連忙跑過去,摸那個兵的額頭,那是燒開水的熱度啊:“我……”

“誒誒,袁排長,這事也不能怪班長嘛!”坐著的首長中站起來一個人,正是昨晚剛剛見過面的高排長:“發燒就沒辦法訓練了?那還怎麽當兵,我看挺好,反正現在測試完了,情況我們大體也知道了,讓他去醫務室吧!”

“是!”排長回頭對史今吼:“還不快去醫務室!”

“是!”史今轉本對著那個可以燒開水的兵:“聽我口令,立正……”

史今不免對能逃開現在這個狀況松口氣,從排長身邊走過的時候,就聽排長低聲說:“順便把你自己看看!”

史今跟沒聽到一樣面無表情地走出考核場,走過路段,進走廊,在醫務室門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跟在後面的“燒開水”問他笑啥呢,他搖搖頭,那兵竟然問起來沒完了,本來就頭疼,這下煩的史今立刻擺起來班長的架子:“你腦子是進開水了,我說解散了嘛!嚴肅點,立正!”

把那個“燒開水”安置好,史今吃了止疼片,就又奔去考核場了,那個過了許久史今才知道有多重要的日子就在排長的好心幫忙下有驚無險的渡過了。

那天之後的一段時間史今的頭常常疼得很厲害。

“潛能被激發了啊,整個紅三的苗兒啊你!”排長拿著那天的測驗成績,順便給他的班長看看,全然無視文件上面機密二字。

偏偏史今頭疼,別說成績了,就是國家機密他也沒心情看,他現在做的就只是按著太陽穴痛苦不堪狀:“排長你別損我了!”

“又頭疼,來來!”排長說著,把手撫在他的額頭上,一巴掌,連眼睛都蓋上了。

冰涼的手掌讓史今焦灼感十足的額頭為之一振,但下一秒就又覺得不對:“排長,我記得你手挺熱的啊,怎麽又這麽涼了?”

“這不是手中帶著中央空調嘛!”排長繼續捂著他的半張臉調侃,看他的聽見自己的話之後嘴角向上揚的弧度:“和其他人相處的怎麽樣?”

“都行,還那樣!”史今幹脆的說,他們關系都不錯,戰友嘛,差不了。

排長呵呵笑了兩聲:“你小子就一副斯文模樣,性格有時候別太和氣了。”

“嗯!中!”史今還是幹脆的答應,咧嘴一笑,整整齊齊的牙齒。

排長才要說話,門口突然有人敲門,手掌就離開了額頭:“請進!”

“袁朗,見你一面可不容易,準備的怎麽樣了?”進門的人從一進門開始就拿史今當了空氣,自顧自跟排長說話。

排長則把史今拉起來對他說:“史今,這是接手負責你們新兵連分配的排長,高城!”

史今楞了楞:“排長,那你呢?”

“上面下命令,我得提前就走了!”排長看他眉頭緊蹙,又把手伸了過去。

“排長,你要調哪裏?”史今天真的想,至少這樣自己可以常常去看他。

排長卻歪著頭笑了:“我的確想要你,史今,你知道相見恨晚嗎,咱倆是反過來的,相見恨早,我的權勢不夠你的能力不夠!註定的有緣無份!”

這席話,史今是過了許久才徹底明白的,當時聽得是一團亂:“什麽早晚的,你不最討厭別人拽文嘛!你自己還拽!”

“有空多讀書,象我這樣知識淵博的多好!”排長拍著胸脯樹立自己的偉岸楷模形象。

“你早晚得栽讀書人手裏!”

“臭小子,沒大沒小的!”

……

很多年以後,事實證明了,史今的慧眼識人這項絕技,基本上就是從這裏顯露端倪的

作者有話要說: 彼岸?莫道經年

導演聲明:謹以此片獻給我親愛的史今

一,本片隸屬小成本國產文藝片範疇,擁有一切小成本影片糾結病癥,例如:造價低廉,鏡頭冗長,對白沈悶,主題空虛……等等。

二,部分人物安排因劇情需要做有改動,但我保證會盡量按照原電視劇走。

三,本片劇情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在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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