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世間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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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力地點頭道：“是的，也不枉費我這些年虔誠供奉。”說著走到碧霞元君的神像前，拈起三炷香鄭重其事地上香後道：“娘子，若弟子能今日一舉得男，他日必將為娘子造廟，為娘子重塑金身。”說完又拜了拜。
我望著他，對他道：“今天一定可以得償所願的。”
他很高興牽起我的手，輕輕拉到唇邊吻了吻道：“不錯。”那吻既溫暖又熱烈，從來都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現在要屬於另外一個人。
“先用晚膳吧。”我收了心思，對他道。
“好。”他扣緊我的掌心，牽著我的手一起走到桌前。
桌子上早就預備好了膳食，林林總總擺了滿桌，還放著一壺酒，皇帝楞了楞：“今天怎麽這麽多菜？難道是什麽日子嗎？”
“今天是七夕，牛郎織女一年一夕的日子。”我對他道。
“哦？”他皺眉想了想：“原來如此。”
“嗯，也是當年我們分開的日子，還記得嗎？”我微笑著問道，“先帝驅趕我出汴梁的那天。”
他點點頭望著我：“我記得。”
“從那以後，我們做了十三年的牛郎織女。”我笑了笑道。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鬢發，望著我的眼神無比溫柔：“苦了你了。”
我搖頭道：“不苦，若沒當日的苦，怎麽會有今日的甜？”
他亦笑：“說得不錯。”
我倒了兩杯酒，端起其中一盞遞給他，“我們飲個雙兒吧。”
他接過酒盞溫柔笑道：“好。”
一氣飲下杯中酒，我親手揀了一筷子鴨肉送到他嘴邊：“試試這個，宮裏新出的菜式。”
他吃了一口後笑道：“你騙我，這哪裏是宮裏的菜，分明是宮外酒樓裏的手藝。”
我抿唇笑道：“味道可好？”
他讚賞地拍手道：“比起宮裏的味道要好些。”
我又笑道：“那還怪我騙你嗎？”
他笑得更厲害，“不怪，不怪。”
“只要好吃就行了，管他是宮裏的還是外面的，對不對？”我深深地望著他。
他點點頭，揀了第二塊鴨子，“這麽多年都沒怎麽吃過外面的菜了，味道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我笑著望著他，眉眼舒展，仿佛還是少年郎。
正在發楞，忽而嘴邊多了一塊肉，定睛一瞧卻是他揀的菜，眼波溫柔地望著我道：“來，這是你喜歡的菜。”
我張口吃下，用力咀嚼，滋味莫辨。
他忽而擡頭問我道：“這都是白礬樓的菜對嗎？”
我驚訝擡頭看著他，“你如何得知的？”
他得意地指著其中的鴨鵝簽說道：“這道菜是白礬樓的特色菜，我從前吃過。”
我笑道：“難不成不準其他酒樓做嗎？”
他卻笑得更厲害：“其他酒樓就算模仿也做不出這樣的味道來，這裏面用的調料，和外面的絕不一樣。當年我吃過汴梁城大大小小無數酒樓，唯有白礬樓的菜式最為特別，這還是潘惟吉推薦我的菜呢。”
我笑道：“潘惟吉對此道果然真是特別有眼光。”
皇帝笑道：“你是不知道，當年他帶著我滿汴梁裏廝混，去過無數酒樓，進過許多瓦舍，什麽蹴鞠、馬球、鬥雞、沒有一樣我們沒幹過，他還帶著我賭錢，好家夥那幫子人先讓我贏，後面就開始耍詭計，不到一個時辰我就輸得精光，差點被扒了衣服，潘惟吉見情勢不對，忙帶著我跑了出去，那天我們是又餓又累，身上沒有一枚銅錢，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一個包子鋪，那個包子香的啊，我們口水直流，路都走不動了，後來他這個混蛋摘了我頭上的束冠給包子鋪的老板，換了一捧包子，本來覺得包子肯定人間美味，可是我們吃了第三個的時候就覺得難以下咽了，後面許多實在吃不下，就將那些包子送給了路人。”
“怪不得都說世上最好的東西就是求不得的東西，到手之後也就不覺得怎麽稀罕了。”我笑道。
“倒也未必，主要是當時我們太餓了，後來不餓了就知道分辯好吃不好吃，但是主要還是他家的包子真的不怎麽樣。你看白礬樓的酒菜做的好吃，這麽多年過去，我們都沒有吃膩嗎？”皇帝笑道，“我同別人又有幾分不同，我覺得世上求不得東西只是心裏的執念罷了，而我擁有的，才是最好的。”他擡起手摸了摸我的臉：“你是最好的。”
我望著他，生生地將淚意掩下，口中胡說道：“這意思究竟是，我本身是最好的，還是因為你覺得我是最好的。”
他想了想道：“都是。你本身就是世上最好的，我有了你就感到很滿足，這些年我都不覺得還需要什麽，其他人都是多餘。”
我低下頭裝作替他夾菜，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水，可是怎麽也夾不起來，還是他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幫忙夾起菜，再將菜送入自己的口中。他假裝不經意用衣袖滑過我的臉，拭去我的淚水。他倒了兩盞酒，對我笑道：“再飲一杯。”
我接過酒盞，對他道：“這次飲個交杯。”
“好。”他笑著伸出了手，與我的胳膊交纏在一起，似交纏的樹藤，緊緊相連。
酒沾著唇緩緩落下，辛辣而芬芳，似我們這些年一起走過的時光。
他輕輕替我拍了拍胸口道：“這酒性烈，喝慢些，小心嗆。”
我點點頭，又倒下第三盞酒，他略略驚異地望著我：“這麽快又喝？”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我含情脈脈地望著他，飲盡杯中酒。
“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他接著念完，亦一飲而盡。
這頓飯吃得無比纏綿，我們說了許多往事，念了許多情詩，說了許多情話，俱都喝得酩酊大醉。我用了最後的清醒，示意芝兒和我一起扶著他入了內殿，將他放在臥榻上。
我親手將他的衣衫褪盡，他緊緊拉著我的手，不肯松開，口裏依然不絕地念著：“山無陵，天地合”
我久久伏在他的懷中，他的體溫灼燒一般，熨帖著我，一如這些年裏，他都是我最大依靠。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示意芝兒，芝兒手足無措地望著我，滿臉潮紅。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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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他，對他道：“今天一定可以得償所願的。”
他很高興牽起我的手，輕輕拉到唇邊吻了吻道：“不錯。”那吻既溫暖又熱烈，從來都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現在要屬於另外一個人。
“先用晚膳吧。”我收了心思，對他道。
“好。”他扣緊我的掌心，牽著我的手一起走到桌前。
桌子上早就預備好了膳食，林林總總擺了滿桌，還放著一壺酒，皇帝楞了楞：“今天怎麽這麽多菜？難道是什麽日子嗎？”
“今天是七夕，牛郎織女一年一夕的日子。”我對他道。
“哦？”他皺眉想了想：“原來如此。”
“嗯，也是當年我們分開的日子，還記得嗎？”我微笑著問道，“先帝驅趕我出汴梁的那天。”
他點點頭望著我：“我記得。”
“從那以後，我們做了十三年的牛郎織女。”我笑了笑道。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鬢發，望著我的眼神無比溫柔：“苦了你了。”
我搖頭道：“不苦，若沒當日的苦，怎麽會有今日的甜？”
他亦笑：“說得不錯。”
我倒了兩杯酒，端起其中一盞遞給他，“我們飲個雙兒吧。”
他接過酒盞溫柔笑道：“好。”
一氣飲下杯中酒，我親手揀了一筷子鴨肉送到他嘴邊：“試試這個，宮裏新出的菜式。”
他吃了一口後笑道：“你騙我，這哪裏是宮裏的菜，分明是宮外酒樓裏的手藝。”
我抿唇笑道：“味道可好？”
他讚賞地拍手道：“比起宮裏的味道要好些。”
我又笑道：“那還怪我騙你嗎？”
他笑得更厲害，“不怪，不怪。”
“只要好吃就行了，管他是宮裏的還是外面的，對不對？”我深深地望著他。
他點點頭，揀了第二塊鴨子，“這麽多年都沒怎麽吃過外面的菜了，味道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我笑著望著他，眉眼舒展，仿佛還是少年郎。
正在發楞，忽而嘴邊多了一塊肉，定睛一瞧卻是他揀的菜，眼波溫柔地望著我道：“來，這是你喜歡的菜。”
我張口吃下，用力咀嚼，滋味莫辨。
他忽而擡頭問我道：“這都是白礬樓的菜對嗎？”
我驚訝擡頭看著他，“你如何得知的？”
他得意地指著其中的鴨鵝簽說道：“這道菜是白礬樓的特色菜，我從前吃過。”
我笑道：“難不成不準其他酒樓做嗎？”
他卻笑得更厲害：“其他酒樓就算模仿也做不出這樣的味道來，這裏面用的調料，和外面的絕不一樣。當年我吃過汴梁城大大小小無數酒樓，唯有白礬樓的菜式最為特別，這還是潘惟吉推薦我的菜呢。”
我笑道：“潘惟吉對此道果然真是特別有眼光。”
皇帝笑道：“你是不知道，當年他帶著我滿汴梁裏廝混，去過無數酒樓，進過許多瓦舍，什麽蹴鞠、馬球、鬥雞、沒有一樣我們沒幹過，他還帶著我賭錢，好家夥那幫子人先讓我贏，後面就開始耍詭計，不到一個時辰我就輸得精光，差點被扒了衣服，潘惟吉見情勢不對，忙帶著我跑了出去，那天我們是又餓又累，身上沒有一枚銅錢，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一個包子鋪，那個包子香的啊，我們口水直流，路都走不動了，後來他這個混蛋摘了我頭上的束冠給包子鋪的老板，換了一捧包子，本來覺得包子肯定人間美味，可是我們吃了第三個的時候就覺得難以下咽了，後面許多實在吃不下，就將那些包子送給了路人。”
“怪不得都說世上最好的東西就是求不得的東西，到手之後也就不覺得怎麽稀罕了。”我笑道。
“倒也未必，主要是當時我們太餓了，後來不餓了就知道分辯好吃不好吃，但是主要還是他家的包子真的不怎麽樣。你看白礬樓的酒菜做的好吃，這麽多年過去，我們都沒有吃膩嗎？”皇帝笑道，“我同別人又有幾分不同，我覺得世上求不得東西只是心裏的執念罷了，而我擁有的，才是最好的。”他擡起手摸了摸我的臉：“你是最好的。”
我望著他，生生地將淚意掩下，口中胡說道：“這意思究竟是，我本身是最好的，還是因為你覺得我是最好的。”
他想了想道：“都是。你本身就是世上最好的，我有了你就感到很滿足，這些年我都不覺得還需要什麽，其他人都是多餘。”
我低下頭裝作替他夾菜，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水，可是怎麽也夾不起來，還是他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幫忙夾起菜，再將菜送入自己的口中。他假裝不經意用衣袖滑過我的臉，拭去我的淚水。他倒了兩盞酒，對我笑道：“再飲一杯。”
我接過酒盞，對他道：“這次飲個交杯。”
“好。”他笑著伸出了手，與我的胳膊交纏在一起，似交纏的樹藤，緊緊相連。
酒沾著唇緩緩落下，辛辣而芬芳，似我們這些年一起走過的時光。
他輕輕替我拍了拍胸口道：“這酒性烈，喝慢些，小心嗆。”
我點點頭，又倒下第三盞酒，他略略驚異地望著我：“這麽快又喝？”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我含情脈脈地望著他，飲盡杯中酒。
“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他接著念完，亦一飲而盡。
這頓飯吃得無比纏綿，我們說了許多往事，念了許多情詩，說了許多情話，俱都喝得酩酊大醉。我用了最後的清醒，示意芝兒和我一起扶著他入了內殿，將他放在臥榻上。
我親手將他的衣衫褪盡，他緊緊拉著我的手，不肯松開，口裏依然不絕地念著：“山無陵，天地合”
我久久伏在他的懷中，他的體溫灼燒一般，熨帖著我，一如這些年裏，他都是我最大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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