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禦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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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裏的不讓更多女子入宮，這讓朝臣們深感不滿，然而這不是目前他們最為關註之事，畢竟江山搖搖欲墜之際，皇帝的後宮絕不是他們最重要的事情。
鹹平二年，遼國開始撕毀國書，不斷騷擾大宋的疆域。新君登基才第二年，遼軍向大宋境內縱深插入，遼國蕭太後親率大軍直逼大宋腹地，直逼汴梁城。
朝中一片混亂，樞密院的管事王繼英上書給皇帝，請皇帝禦駕親征。那夜他拿著那幾分奏疏沈吟到深夜，我為他奉上一盞茶提神，又拿過他手中的奏折，替他輕輕捶捏他的肩膀。
“小娥，我要去禦駕親征。”他忽然開口道。
我沒有說話，繼續為他揉捏，他握住我的手，擡頭問我道：“你沒什麽說的嗎？”
我笑了笑道：“你既已經做了決定，自然是有了盤算。”
他站了起來，牽著我走到大殿外，一同望向遠方，他叫人牽來了馬，拉著我一並上了馬，策馬奔騰出了皇宮，沿著皇城一路狂奔，走到了朱雀門口，守城的衛士看見皇帝紛紛下跪。他拉著我走上了朱雀門。
站在城門上，可以縱觀汴梁城四面八方，已是深夜，汴梁城已經睡著，只偶爾有星星點點燈火，蒼穹之上星河燦爛，如黑色的錦緞上撒滿了寶石，覆在汴梁城上。
他牽著我的手，指著遠處問我道：“你看見了什麽？”
我搖搖頭道：“天太黑，什麽都看不見。”
“那你聽到了什麽？”他又問我道。
我閉著眼睛凝神細聽，可是萬籟俱寂，除了風聲裏偶爾傳來的打更聲，什麽都聽不見。
我還是搖搖頭，“什麽都聽不見。”
他的笑容有些悲傷，目光深邃地望著遠處不知名的地方，“可是我看見了大宋的子民在遼軍的鐵騎下被蹂躪，我聽到了他們的慘叫聲，還有遼國人竊竊私語，他們說我不過是無能的小皇帝，說大宋即將滅亡與我的手中。我還聽到了大宋的子民商議著該往何處逃往，他們在說大宋要滅亡了，天下即將又有新君降臨。”
我緊緊握著他的手，試圖說些什麽安慰他，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自遼軍攻擊中原以來，這些話我也時常能聽見，甚至在宮裏能聽到宦官和宮女們在悄聲商議若是新君降臨，他們該如何服侍。
人心渙散，四面楚歌，國庫空虛，大宋面臨的危機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嚴重。
“我要去親征，要去打敗這些強盜，像柴榮一樣，像太祖皇帝一樣，”冷風卷起他的衣袍，吹得叫人渾身發抖，而他的神情卻越發堅毅，“我也是趙家的子孫，流淌著他們的血脈，等著看吧，我要和他們一樣，讓遼國人知道我的厲害！”
我望著他笑：“你一定可以。”
“你等我凱旋的消息。”他的眼眸閃閃發光，如同一名曠世英雄。
那個風和日麗的早晨，禦駕親征的隊伍集結完畢，卻遲遲並未出發。
原因是因為郊祀大典，每三年舉行一次，由皇帝主持，今年剛好要舉行，這是皇家的盛事。朝臣們原想勸說他放棄這次祭祀大典，不再舉行，可是他不肯，非但如此，他選擇了舉行大典舉行的當日出發——在他親自舉行大典之後。
這個決定近乎讓人暴跳如雷，如此重大時刻，皇帝卻要做這樣的事，簡直荒唐。可他和我說過後，我就明白了他的意圖：越是如此時刻，越要鎮定，汴梁城中因為要禦駕親征之事已經鬧得民心惶恐，若是皇帝不亂，則百姓就不會亂。
我看著他穿著青色的盛裝禮服，一絲不茍地按照郊祀大典的規矩進行，焚香、叩首、祭拜天地。他的身影如泰山般沈穩，他的神情專註又堅毅，仿佛這世間最穩的靠山。
圍觀的百姓們亦感受到了這份力量，他們隨著他一起叩拜，定禮，祈求上蒼保佑大宋。
待到典禮完畢，皇帝脫下了典禮的盛裝，換上了戰袍，騎在龍駒寶馬上，身旁跟著的不止是朝中的重臣，還有已經更名為張耆的張旻，他已經不是昔日吳下阿蒙，成為獨擋一面的將士。
我站在朱雀門上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陽光透過城墻上的飛檐落在皇帝的身上，他的身影猶如神祗一般。
皇帝禦駕親征，後宮裏面格外冷清，又是一年入冬時，樹葉變黃不斷飄落，厚厚地累在樹下，來不及清掃，踩在腳下咯吱咯吱地響，格外有幾分驚心。
每日晨醒變成了議事堂，每個人都眼巴巴望著皇後希望能聽到更新的消息。曹才人更是如此，她自從上次回來後，性情變了許多，不再和以前一樣大呼小叫。半年前，曹彬病重，官家親自探望他，為他親手和藥，並賜白銀萬兩，問他有什麽遺願，他向官家推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曹璨和曹瑋，並告訴官家曹璨不如曹瑋。官家臨行之前，他指了指跪在外面的曹國夫人，用懇求地目光望著官家。官家緘默不語，還是讓曹國夫人一並回了宮，還加封了她的品級。
此次戰事她的父親和叔叔都在，故而格外緊張，可是皇後的消息也很滯塞，每日裏拿著前些日才到的軍事塘報翻來覆去地念，不斷揣摩其中的意思，揣摩著戰事的走向。如此數日後，無話可說，目光俱都落在我的身上。
這一日晨醒時，皇後照例強調宮規後，眾人索然無味地望著我，終於曹才人忍不住問我道：“娘娘，戰事究竟如何了？”
我楞了楞，眾人齊刷刷地望著我，我笑了笑道：“本位同諸位一樣，並沒有得到消息。”
眾人都洩了氣，吳才人顫聲道：“娘娘都不知道的話，會不會已經……”
她沒有說完，然而眾人卻都明白她的意思，齊刷刷白了臉，膽小如杜郡君的，都嚇出了眼淚。皇後連聲叱罵了幾聲：“胡說！胡說！”之後氣弱，也不知該說什麽，這幾日宮裏彌漫著古怪的氣氛，許多人在悄聲討論著如果汴梁城破會不會被抓到遼國為奴，甚至還有宮女和宦官趁亂從宮中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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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平二年，遼國開始撕毀國書，不斷騷擾大宋的疆域。新君登基才第二年，遼軍向大宋境內縱深插入，遼國蕭太後親率大軍直逼大宋腹地，直逼汴梁城。
朝中一片混亂，樞密院的管事王繼英上書給皇帝，請皇帝禦駕親征。那夜他拿著那幾分奏疏沈吟到深夜，我為他奉上一盞茶提神，又拿過他手中的奏折，替他輕輕捶捏他的肩膀。
“小娥，我要去禦駕親征。”他忽然開口道。
我沒有說話，繼續為他揉捏，他握住我的手，擡頭問我道：“你沒什麽說的嗎？”
我笑了笑道：“你既已經做了決定，自然是有了盤算。”
他站了起來，牽著我走到大殿外，一同望向遠方，他叫人牽來了馬，拉著我一並上了馬，策馬奔騰出了皇宮，沿著皇城一路狂奔，走到了朱雀門口，守城的衛士看見皇帝紛紛下跪。他拉著我走上了朱雀門。
站在城門上，可以縱觀汴梁城四面八方，已是深夜，汴梁城已經睡著，只偶爾有星星點點燈火，蒼穹之上星河燦爛，如黑色的錦緞上撒滿了寶石，覆在汴梁城上。
他牽著我的手，指著遠處問我道：“你看見了什麽？”
我搖搖頭道：“天太黑，什麽都看不見。”
“那你聽到了什麽？”他又問我道。
我閉著眼睛凝神細聽，可是萬籟俱寂，除了風聲裏偶爾傳來的打更聲，什麽都聽不見。
我還是搖搖頭，“什麽都聽不見。”
他的笑容有些悲傷，目光深邃地望著遠處不知名的地方，“可是我看見了大宋的子民在遼軍的鐵騎下被蹂躪，我聽到了他們的慘叫聲，還有遼國人竊竊私語，他們說我不過是無能的小皇帝，說大宋即將滅亡與我的手中。我還聽到了大宋的子民商議著該往何處逃往，他們在說大宋要滅亡了，天下即將又有新君降臨。”
我緊緊握著他的手，試圖說些什麽安慰他，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自遼軍攻擊中原以來，這些話我也時常能聽見，甚至在宮裏能聽到宦官和宮女們在悄聲商議若是新君降臨，他們該如何服侍。
人心渙散，四面楚歌，國庫空虛，大宋面臨的危機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嚴重。
“我要去親征，要去打敗這些強盜，像柴榮一樣，像太祖皇帝一樣，”冷風卷起他的衣袍，吹得叫人渾身發抖，而他的神情卻越發堅毅，“我也是趙家的子孫，流淌著他們的血脈，等著看吧，我要和他們一樣，讓遼國人知道我的厲害！”
我望著他笑：“你一定可以。”
“你等我凱旋的消息。”他的眼眸閃閃發光，如同一名曠世英雄。
那個風和日麗的早晨，禦駕親征的隊伍集結完畢，卻遲遲並未出發。
原因是因為郊祀大典，每三年舉行一次，由皇帝主持，今年剛好要舉行，這是皇家的盛事。朝臣們原想勸說他放棄這次祭祀大典，不再舉行，可是他不肯，非但如此，他選擇了舉行大典舉行的當日出發——在他親自舉行大典之後。
這個決定近乎讓人暴跳如雷，如此重大時刻，皇帝卻要做這樣的事，簡直荒唐。可他和我說過後，我就明白了他的意圖：越是如此時刻，越要鎮定，汴梁城中因為要禦駕親征之事已經鬧得民心惶恐，若是皇帝不亂，則百姓就不會亂。
我看著他穿著青色的盛裝禮服，一絲不茍地按照郊祀大典的規矩進行，焚香、叩首、祭拜天地。他的身影如泰山般沈穩，他的神情專註又堅毅，仿佛這世間最穩的靠山。
圍觀的百姓們亦感受到了這份力量，他們隨著他一起叩拜，定禮，祈求上蒼保佑大宋。
待到典禮完畢，皇帝脫下了典禮的盛裝，換上了戰袍，騎在龍駒寶馬上，身旁跟著的不止是朝中的重臣，還有已經更名為張耆的張旻，他已經不是昔日吳下阿蒙，成為獨擋一面的將士。
我站在朱雀門上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陽光透過城墻上的飛檐落在皇帝的身上，他的身影猶如神祗一般。
皇帝禦駕親征，後宮裏面格外冷清，又是一年入冬時，樹葉變黃不斷飄落，厚厚地累在樹下，來不及清掃，踩在腳下咯吱咯吱地響，格外有幾分驚心。
每日晨醒變成了議事堂，每個人都眼巴巴望著皇後希望能聽到更新的消息。曹才人更是如此，她自從上次回來後，性情變了許多，不再和以前一樣大呼小叫。半年前，曹彬病重，官家親自探望他，為他親手和藥，並賜白銀萬兩，問他有什麽遺願，他向官家推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曹璨和曹瑋，並告訴官家曹璨不如曹瑋。官家臨行之前，他指了指跪在外面的曹國夫人，用懇求地目光望著官家。官家緘默不語，還是讓曹國夫人一並回了宮，還加封了她的品級。
此次戰事她的父親和叔叔都在，故而格外緊張，可是皇後的消息也很滯塞，每日裏拿著前些日才到的軍事塘報翻來覆去地念，不斷揣摩其中的意思，揣摩著戰事的走向。如此數日後，無話可說，目光俱都落在我的身上。
這一日晨醒時，皇後照例強調宮規後，眾人索然無味地望著我，終於曹才人忍不住問我道：“娘娘，戰事究竟如何了？”
我楞了楞，眾人齊刷刷地望著我，我笑了笑道：“本位同諸位一樣，並沒有得到消息。”
眾人都洩了氣，吳才人顫聲道：“娘娘都不知道的話，會不會已經……”
她沒有說完，然而眾人卻都明白她的意思，齊刷刷白了臉，膽小如杜郡君的，都嚇出了眼淚。皇後連聲叱罵了幾聲：“胡說！胡說！”之後氣弱，也不知該說什麽，這幾日宮裏彌漫著古怪的氣氛，許多人在悄聲討論著如果汴梁城破會不會被抓到遼國為奴，甚至還有宮女和宦官趁亂從宮中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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