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所謂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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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狀道：“夜已深，千歲還是早早回去安歇吧，免得被人發現不好。”
衛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起來：“如今你和我都是屬於黑夜之人，見不得陽光。難得有機會重逢，何不多說幾句？好歹我也算幫過你。”
我的心頭微冷，他直視我的雙眼道：“當年你送我一枝梅花，暗示我在家宴上看張氏，為你在父皇面前洗脫嫌疑。我裝瘋成全了你，雖然最後父皇也未赦免你，但是這也是我為你所能做的事情。”
我的心中微沈，“你是裝瘋？”
他偏過頭看著我，嘴角浮出一抹笑容，像是我問了個最愚蠢的問題，“你以為我分辯不出你和她嗎？”
“那你當時回京之時為何分辯不清楚我們？”我問道。
他頓了頓，垂下頭，眼裏浮出一抹歉意：“那時我太擔心你，我怕你得到的，並不是你想要的。”他轉首望向我，目光輕柔地落在我的身上，“你現在真的得到了你想要的嗎？”
我點點頭，他又笑了起來，“從前你是他的伺妾，現在連個名分都沒有，你想過沒有，興許你這輩子都只能活在黑暗之中，見不得光，你看著他娶妻生子，你什麽都沒有，可能將來他稱帝，你興許連進宮的資格都沒有，到時候你又能如何？這世上並沒有永遠，男人永遠貪圖新鮮，你十多年的青春虛耗在一個渺茫的未來，這就是你的想要的嗎？”
我依然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我要的不是虛名，不是錦衣玉食，我想僅僅是一顆真心罷了，與所愛之人長相守，我知道他心中有我，我的心裏也有他，至於其他我並不在意。”
衛王沈默地望著我，似乎不敢相信，“劉娥，你瘋了嗎？”
我笑了笑道：“千歲曾問我，究竟什麽是喜歡，我當時答不出來，經過這些年，我終於可以告訴千歲，所謂喜歡是一種歡喜，與彼此都感到歡喜，是發自內心的歡喜，這份歡喜沒有任何條件，只與之有關。沒有不甘心，沒有奢望，沒有要求，更不是占有，能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好的。我知道這世上並無永恒之事，能相守一刻就有一刻的好，哪怕日後別離，但只要想起曾經有的好，便能從容應對。如果生命是在黑暗的甬道裏一直行走，與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是光芒，就是溫暖，足以抵擋一切艱辛。哪怕因此死去，也不會後悔。”
“你是說你可以為他去死嗎？”衛王的嘴角下彎，身影被忽明忽暗的燈火中拉得又長又細，形如鬼魅一般。
我不知他問這話的意思，不由往後退了數步，警覺地望著他。
他冷哼一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只知道我當時的退讓，讓我今天成為了人下人，連一個小小的守衛都敢給我臉色看，甚至連飯我都吃不飽，他們嘲笑我，甚至欺辱我，這十多年裏，還有誰記我曾是個千歲？那些曾經向我跪下求我賞飯吃的人，個個翻臉不認人。”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往事，眼神更加暴虐，“這些卑劣的小人，誰在上面就向誰叩拜，我算是看透了，這世上的人都是這樣勢力的，唯有權力才能讓他們跪拜屈服。”
我望著他說不出話來，他和從前不大一樣了，從前的傲氣蕩然無存，只留下了尖銳和怨毒。
“小娥，”他向我伸手過來，我不由又避開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之中，半晌方才訕訕地收回。
“等著吧，我總有天會和從前一樣，不，還要更高。到那時候，我會再問你，喜歡究竟是什麽。”他望著我，似有幾分狠意。他擡頭望了望天空，月亮偏垂，四周開始蒙蒙亮，夜風裏傳來敲更聲，已過寅時。
他的眼裏浮出一抹溫柔，“我還記得當初你要和我大婚之前的前一夜，我差不多一夜沒睡，就站在窗邊望著天空，只盼著天色早一點亮，我們可以早些成婚。”他低下頭凝望著我，眼裏有著難以言喻的哀傷，“我這些年每每在夜裏夢見那一天，都會夢到你被我射中那箭時的情景，不論我如何阻止，都阻止不了。”
“如果，”我鼓足勇氣問道，“如果當時我真嫁給你了，今天又會當如何？”
“今天你還是太子妃，未來會是聖人。”他立即答道，“你不必承受這麽多年的苦痛。”
我笑著搖搖頭，“興許我早就沒命了。”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我，“你說什麽？”
“你要的是我的外殼罷了，要一個聽話柔順的劉娥，而非是我。我劉娥從來都不是一個柔順聽話的女子，倘使我真嫁給了你，只有兩個結局，我因為忤逆你而被你殺死，或者我變成了想要的模樣，而那時的我也和死了沒有兩樣。”我望著他道，“我劉娥不是養在深閨的女子，我身上帶刺，只會為我喜歡的人收起鱗爪。”
他望著我久久說不出話來，燈籠裏的燭火燃盡了，我們陷入了黑暗之中，彼此看不見對方。
我淡淡道：“你和我都是活在黑暗之中的人，我們看不見彼此，更無法為對方點一盞燈，照亮前路。”
衛王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冷冷道：“看不見不要緊，只要能抓得住就好。”
我的心提了起來，急忙掰開他的手，他的手力氣極大，我無法撼動，只得道：“請不要讓我再恨你。”
他並未松手，“哪怕留下的只是屍首，也比兩手空空強。”
黑毛發覺情勢不對，撲向衛王，一口咬在他的腿上，衛王疼得大叫一聲，松開了我的手。我怕黑毛吃虧，邊跑邊喚黑毛，黑毛很機警，趁黑夜衛王看不見，繞著他又撓了兩下，跟著我跑了起來。
衛王大怒，一躍上馬向我追過來，我見情勢不妙，往城門邊跑，一邊跑一邊喊，驚動了守城的守衛，眾守衛立即警覺起來，衛王見勢不妙，立即勒住了馬，往內城奔去。
我見此情形，忙往旁邊的街巷裏溜，總算將守城的衛兵和衛王都拋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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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起來：“如今你和我都是屬於黑夜之人，見不得陽光。難得有機會重逢，何不多說幾句？好歹我也算幫過你。”
我的心頭微冷，他直視我的雙眼道：“當年你送我一枝梅花，暗示我在家宴上看張氏，為你在父皇面前洗脫嫌疑。我裝瘋成全了你，雖然最後父皇也未赦免你，但是這也是我為你所能做的事情。”
我的心中微沈，“你是裝瘋？”
他偏過頭看著我，嘴角浮出一抹笑容，像是我問了個最愚蠢的問題，“你以為我分辯不出你和她嗎？”
“那你當時回京之時為何分辯不清楚我們？”我問道。
他頓了頓，垂下頭，眼裏浮出一抹歉意：“那時我太擔心你，我怕你得到的，並不是你想要的。”他轉首望向我，目光輕柔地落在我的身上，“你現在真的得到了你想要的嗎？”
我點點頭，他又笑了起來，“從前你是他的伺妾，現在連個名分都沒有，你想過沒有，興許你這輩子都只能活在黑暗之中，見不得光，你看著他娶妻生子，你什麽都沒有，可能將來他稱帝，你興許連進宮的資格都沒有，到時候你又能如何？這世上並沒有永遠，男人永遠貪圖新鮮，你十多年的青春虛耗在一個渺茫的未來，這就是你的想要的嗎？”
我依然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我要的不是虛名，不是錦衣玉食，我想僅僅是一顆真心罷了，與所愛之人長相守，我知道他心中有我，我的心裏也有他，至於其他我並不在意。”
衛王沈默地望著我，似乎不敢相信，“劉娥，你瘋了嗎？”
我笑了笑道：“千歲曾問我，究竟什麽是喜歡，我當時答不出來，經過這些年，我終於可以告訴千歲，所謂喜歡是一種歡喜，與彼此都感到歡喜，是發自內心的歡喜，這份歡喜沒有任何條件，只與之有關。沒有不甘心，沒有奢望，沒有要求，更不是占有，能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好的。我知道這世上並無永恒之事，能相守一刻就有一刻的好，哪怕日後別離，但只要想起曾經有的好，便能從容應對。如果生命是在黑暗的甬道裏一直行走，與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是光芒，就是溫暖，足以抵擋一切艱辛。哪怕因此死去，也不會後悔。”
“你是說你可以為他去死嗎？”衛王的嘴角下彎，身影被忽明忽暗的燈火中拉得又長又細，形如鬼魅一般。
我不知他問這話的意思，不由往後退了數步，警覺地望著他。
他冷哼一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只知道我當時的退讓，讓我今天成為了人下人，連一個小小的守衛都敢給我臉色看，甚至連飯我都吃不飽，他們嘲笑我，甚至欺辱我，這十多年裏，還有誰記我曾是個千歲？那些曾經向我跪下求我賞飯吃的人，個個翻臉不認人。”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往事，眼神更加暴虐，“這些卑劣的小人，誰在上面就向誰叩拜，我算是看透了，這世上的人都是這樣勢力的，唯有權力才能讓他們跪拜屈服。”
我望著他說不出話來，他和從前不大一樣了，從前的傲氣蕩然無存，只留下了尖銳和怨毒。
“小娥，”他向我伸手過來，我不由又避開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之中，半晌方才訕訕地收回。
“等著吧，我總有天會和從前一樣，不，還要更高。到那時候，我會再問你，喜歡究竟是什麽。”他望著我，似有幾分狠意。他擡頭望了望天空，月亮偏垂，四周開始蒙蒙亮，夜風裏傳來敲更聲，已過寅時。
他的眼裏浮出一抹溫柔，“我還記得當初你要和我大婚之前的前一夜，我差不多一夜沒睡，就站在窗邊望著天空，只盼著天色早一點亮，我們可以早些成婚。”他低下頭凝望著我，眼裏有著難以言喻的哀傷，“我這些年每每在夜裏夢見那一天，都會夢到你被我射中那箭時的情景，不論我如何阻止，都阻止不了。”
“如果，”我鼓足勇氣問道，“如果當時我真嫁給你了，今天又會當如何？”
“今天你還是太子妃，未來會是聖人。”他立即答道，“你不必承受這麽多年的苦痛。”
我笑著搖搖頭，“興許我早就沒命了。”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我，“你說什麽？”
“你要的是我的外殼罷了，要一個聽話柔順的劉娥，而非是我。我劉娥從來都不是一個柔順聽話的女子，倘使我真嫁給了你，只有兩個結局，我因為忤逆你而被你殺死，或者我變成了想要的模樣，而那時的我也和死了沒有兩樣。”我望著他道，“我劉娥不是養在深閨的女子，我身上帶刺，只會為我喜歡的人收起鱗爪。”
他望著我久久說不出話來，燈籠裏的燭火燃盡了，我們陷入了黑暗之中，彼此看不見對方。
我淡淡道：“你和我都是活在黑暗之中的人，我們看不見彼此，更無法為對方點一盞燈，照亮前路。”
衛王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冷冷道：“看不見不要緊，只要能抓得住就好。”
我的心提了起來，急忙掰開他的手，他的手力氣極大，我無法撼動，只得道：“請不要讓我再恨你。”
他並未松手，“哪怕留下的只是屍首，也比兩手空空強。”
黑毛發覺情勢不對，撲向衛王，一口咬在他的腿上，衛王疼得大叫一聲，松開了我的手。我怕黑毛吃虧，邊跑邊喚黑毛，黑毛很機警，趁黑夜衛王看不見，繞著他又撓了兩下，跟著我跑了起來。
衛王大怒，一躍上馬向我追過來，我見情勢不妙，往城門邊跑，一邊跑一邊喊，驚動了守城的守衛，眾守衛立即警覺起來，衛王見勢不妙，立即勒住了馬，往內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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