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穿過數個殿室，走到花廳裏。蒨桃一路皺著眉頭，顯得心事重重。韓王道：“寇大人的娘子性情溫婉，與本王的正妃不同。”

蒨桃嘆了口氣道：“民女是覺得，會不會成為破壞寇大人和他娘子感情的人。”

“這事倒也簡單，若是寇大人喜歡你，自然會來找本王討要你。”韓王答道。

蒨桃有些惴惴不安，“他會喜歡我嗎？”

我又笑道：“那就再等一會子就知道了。這會子許王的馬車應該已經回到白礬樓了。”

韓王無奈地搖頭對我道：“本王的名聲都毀在你的手裏了。”

我笑著抱緊他，悄聲道：“以後會補償你的。”

蒨桃見我們如此親密，不由低下了頭，又悄悄偷偷瞧著我們。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有人來報：“寇準寇大人來訪。”

我笑道：“來得真快，蒨桃，寇大人很中意你啊。”蒨桃的臉上更紅，捏著衣角不說話。

片刻之後，寇準大步邁入了花廳，見我們三人端坐在椅子上不由一楞，韓王笑道：“寇大人來得好快。”

寇準十分意外，“千歲在等臣？”

“不是。”韓王笑道，又指了指蒨桃道：“是佳人苦等。”

蒨桃的臉色更紅，寇準臉上有幾分不自然，幹咳一聲道：“千歲，臣來是有事要說的。”

“是朝廷之事嗎？”韓王問道。

寇準楞了楞又點點頭，韓王笑道：“既是朝廷之事就在朝堂之上說吧，這是本王家中，不議政事，只說風月。”他對蒨桃笑道：“寇大人來接你，你怎麽扭捏起來了？”

蒨桃一味低著頭不語，寇準也頗有幾分尷尬，韓王又笑：“寇大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本王不願意在此陪你說閑話了，請你送蒨桃姑娘回家。”說著他攬著我要離開。

寇準難以置信地望著我們，蒨桃見狀悄聲對他道：“她是劉娥。”

寇準聞言更驚，一手抓住了我的衣袖，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你是劉娥？”

我笑著抹去了臉上的疤痕，對他道：“千歲能將這個秘密告訴大人，足見對大人的信賴。”

寇準驚異地著我們，韓王拍了拍他的肩頭，淡淡道：“寇大人大可決定，是要替本王保守這個秘密，還是向告訴我父皇。”

寇準神色很猶豫，我又道：“寇大人覺得妾身可是有錯之人？”

寇準想了想道：“千歲與劉娥姑娘之間的事情，臣並不完全清楚，依臣所聽到的事情來說，劉娥姑娘的確有錯。”

韓王的目光微凜，“你說什麽？”

寇準絲毫不為之所動，“臣說的是道聽途說之言中的劉娥姑娘，並非是劉娥姑娘真實之事，今天同姑娘相見，實感意外。”

我又笑道：“寇大人覺得千歲是否是個糊塗人？”

寇準堅決地搖頭，我又道：“寇大人覺得千歲是否會看錯人？”

寇準猶豫了片刻，並未答話。我沖他微微一笑：“千歲同妾身相處多時，彼此相互了解，大人覺得千歲是否會看錯妾身？”

寇準還是未曾答話，倒是蒨桃在旁說道：“這世上流傳的故事何止千百種，又有多少真又有多少假呢？光是劉娥姑娘的故事就有許多種說法，今日同見到本人卻又覺得和每個故事都不同。”

寇準瞧了她一眼，悶聲道：“此事是千歲的私事，與朝廷之事無關，臣並不關心。”

韓王這才笑道：“寇大人，蒨桃姑娘就交給你了，不過為了方便，還請你委屈一下，從後門出去。”

寇準瞧了瞧蒨桃，也沒有再回避，蒨桃垂下頭淺淺含笑道：“寇大人，麻煩你送我一程。”

寇準幹咳一聲道：“願為姑娘效勞。”

寇準帶著蒨桃走後，我對韓王道：“我要回去了，在這裏太久怕被人發現。”

韓王聞言緊緊抱著我，有萬般不舍，“再待一會。”

我輕聲道：“不行，若是被人看見了，到時候又有傳說你有龍陽之好，豈不更麻煩？”

“那我送你走。”他戀戀不舍地說道。

我搖搖頭，“不可，你若是送我離去，更叫人懷疑，讓張旻送我回去即可。”

韓王有些幽怨地說道：“小娥，你真狠得下心，多陪我待一刻不可以嗎？”

我擠出笑意道：“明日我在家中候著你來，好不好？”

韓王卻嘆了口氣道：“又要等到明晚，也不知要等多久我們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輕聲道：“但是不管相隔多遠，心裏都有彼此，難道不是嗎？”

韓王喟然輕嘆，將我攬入懷中，“你要是能變得很小很小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把你塞在衣袖裏，走到哪裏都帶著，藏在自己身旁，一刻也不分離。”

我被他的話逗笑了，“我倒也想，這樣就可以隨時伴著千歲，不必藏在那裏傻等了。”

他的指尖撫摸過我的臉，笑容苦澀，卻沒有再說什麽。我想了想又對他道：“對了，馬上是年下了，宮中可舉行家宴？”

韓王點頭道：“每年都例行有此聚會。”

“那各家王妃都要去參加？”我問道。

“是的。”韓王小心翼翼地望著我，“例行公事而已。”

我笑道：“我不是吃醋，只是想問問側妃娘娘會不會一同去？”

韓王聽我這話歪著頭道：“你想幹什麽？”

“最好找個由頭讓各位側妃娘娘都去，特別是許王家的張氏。”我咬緊嘴唇，她冒充我坑害衛王的事情一直如鯁在喉，“如果可以，還希望衛王千歲能一並參加。”

韓王皺皺眉頭道：“我會想法子的。”又緊緊握了握我的手，深深了口氣，對門外喊道：“張旻，送公子回去。”

馬車在黑夜空曠的汴梁城中奔馳，馬蹄聲格外清脆，夜空裏的冷月被雲遮住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馬車上昏暗的燈火在夜裏搖蕩。張旻喃喃道：“起風了，要變天了。”

第二天天未亮，劉美突然來敲門，三娘開了門，見了他的模樣嚇了一跳，“這是怎麽了？”

劉美的眼窩深陷，頭發亂蓬蓬得，多日不見，他瘦得形銷骨立，瞧著叫人心慌。

劉美一口氣吃了三碗熱湯餅，這才緩緩地說道：“我險些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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