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楊業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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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是個不錯的計劃，然而監軍王侁卻在旁道：“想不到啊，你堂堂楊無敵，率領百萬精騎膽子卻小成這樣！我們要從雁門關的北川大路進軍，要聲勢浩大地到馬邑迎敵。”
楊業不肯：“如今形勢已經變了，沒把握不要硬拼，如果按照監軍大人的說法，此事必敗。”
王侁輕蔑地望著他，“失敗？你不是無敵將軍嗎？領兵數萬，卻只想著逃跑，你不是要叛變投敵吧？”
楊業的額頭青筋跳出，當即道：“我楊業絕非貪生怕死之輩，明日就按監軍吩咐做。”
王侁這才滿意，楊業出了帳篷後拉著潘美道：“代國公，你我同守邊關七年，這次按照王侁的說法做，我此戰必敗無疑，我是個降將，朝中早有就有人看我不順眼，我早就該死，蒙官家不嫌棄，這些年來讓我統兵，我今日以死報答也算不辜負他的知遇之恩，只是有一點，你能在陳家谷的兩側埋伏下弓箭手嗎？我敗下來時，如果沒有人接應，就會全軍覆沒。我死不打緊，我手下這些兄弟可都不是降將，他們都是大宋的子民啊。”
潘美緊緊握著他的胳膊道：“今日之事，我也無奈，那王侁的脾氣秉性同他的父親一樣，若是他往朝中胡亂寫信，你我就算今天把事情辦妥，也會遭到麻煩。你也知道，如今朝中重文輕武，加上連日來的敗北，連曹彬都敗了，你我能戰死沙場倒還好些，怕是戰敗後回去有何顏面面對官家。”
楊業深深嘆息道：“總要為大宋留下些守城之士，如今傾國之力打成這般模樣，倘若你我都還在，還可以守一方平安，怕只怕以後遼軍再犯，你我不在，又有何人守衛？”
潘惟吉聽說了此事後，死活拉著潘美要去給王侁進言，潘美死活不讓：“不準去！”
潘惟吉大怒：“你不是主帥嗎？難道眼睜睜地看著你的部將送死？就是怕監軍在官家面前造謠生事，怕丟了你的高官厚祿嗎？”
潘美斥責：“無知小兒信口雌黃！朝野之事豈是你懂得？此戰若不按照王侁說的辦，將來我們就算贏了，也要掉腦袋！”
潘惟吉冷笑一聲道：“父親，我真是沒想到你戎馬半生居然是這樣的人。”
潘美勃然大怒，吩咐士兵道：“來人，把公子綁起來！”
潘惟吉怒極，“我沒有你這樣的父親！”
潘美臉色微沈道：“你原本就不是我的兒子。”
潘惟吉呼吸一滯，笑將起來，笑得極其慘烈，“果真連你也這麽說。”
潘美冷聲令士兵將他關起來，淩晨之時，一切計劃照舊，將軍楊業帶兵出發直逼雁門關外遼國人耶律斜軫的大軍，他將楊業的大軍引入了距離朔州三十裏開外的狼牙村，在那裏包抄楊業。楊業率部浴血奮戰，將遼國人引向陳家谷，可是原本說好的陳家谷中卻空無一人，楊業與他的兒子楊延玉在此地血戰多時，最後他身負重傷，被遼國人生擒，三日後，一代無敵大將軍楊業絕食而死。
韓王忍不住問道：“代國公為何援兵不在？”
潘美撫胸痛哭：“王侁那日逼著我撤兵，我不肯撤，他就說要我像楊業一樣，都有反叛之心！我不怕死，可我擔不起這樣的罪名！楊業也一樣！你知道將軍郭進是怎麽死的嗎？他不是病死的，是自殺而亡的，那監軍田欽祚是個何等人物？郭進軍功赫赫，在白馬山上的澗水中生生擊敗了契丹人，可是最後呢，卻只能被監軍逼著死亡。如今我活著回來，人們只會罵我是個殘害忠良之人，但是都會知道楊業是個忠臣，而非有貳心，他生前最怕被人提及降臣二字，我就算頂著罵名也要成全他的名聲。”
韓王半日無語，又問道：“潘惟吉呢？”
潘美胡須顫抖，眼圈發紅，“我帶軍出發，將他留在了軍營，不料等我回去時，他已經打暈了守衛跑了。我追查了好久，發現他起碼奔向了陳家谷，如今生死不明。”
韓王沒說話，我亦望著烏沈沈的天說不出話，但願老天能保佑那個放蕩不羈的人，早日平安歸來。
皇帝震怒，將潘美的職位一貶再貶，連降三級，從檢校太師變成了檢校太保，立即返回雁門關守衛。 監軍王侁被削職為民，流放登州。至於其他諸將都被一一貶了職，這場北伐戰事就此草草落幕。而對於大宋來說，這一切僅僅只是開始，遼國的反擊從此後開啟。宋遼兩國邊界戰事頻繁，百姓越發疾苦，紛紛向中原地帶逃難。
更糟糕的是，李繼遷謀反了，他不僅謀反，還游說了遼國人，娶了遼國公主，意圖一起將大宋瓜分。國內局勢陷入了混亂，汴梁亦變得越發蕭條，人心惶惶，無數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大宋的國運還有多少年？討論著契丹人的鐵騎是否能踏入汴梁？街面上許多店鋪都關了張，從前的繁榮不見，連汴河上來往的船只都變少了，據說有些船只在運往汴梁的路上就被契丹人的打草谷打沒了。
潘美回來得快，走得更快，只匆匆回了趟家就又離去了。潘八女哭著喊著站在城門邊和潘美告別，她靠在潘美的肩膀上哭了很久，潘美摸了摸她的頭道：“女兒，你嫁人了，不要總耍脾氣，爹爹以後只怕護不住你了。”
潘八女哭得更兇，拉著潘美不放手，潘美嘆了口氣，輕輕推開她，上馬轉身離去。潘八女追了數步，被其他幾位兄長攔了下來。她蹲在地上哭了很久，那一刻她像極了孩子。我站在一旁望著這一切，眼底發酸，我想念我的父親，他若還活著多好，能讓我伏在他的懷中哭一場也是好的。我快要忘記他的模樣了，只記得他溫暖的大手和笑容。
韓王像是知道我的心意一般，悄悄握住我的手，對我笑了笑。我亦笑了笑，城門口大風鼓蕩著我的袍角，太陽的光芒被烏雲遮住了，只露出一線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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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業不肯：“如今形勢已經變了，沒把握不要硬拼，如果按照監軍大人的說法，此事必敗。”
王侁輕蔑地望著他，“失敗？你不是無敵將軍嗎？領兵數萬，卻只想著逃跑，你不是要叛變投敵吧？”
楊業的額頭青筋跳出，當即道：“我楊業絕非貪生怕死之輩，明日就按監軍吩咐做。”
王侁這才滿意，楊業出了帳篷後拉著潘美道：“代國公，你我同守邊關七年，這次按照王侁的說法做，我此戰必敗無疑，我是個降將，朝中早有就有人看我不順眼，我早就該死，蒙官家不嫌棄，這些年來讓我統兵，我今日以死報答也算不辜負他的知遇之恩，只是有一點，你能在陳家谷的兩側埋伏下弓箭手嗎？我敗下來時，如果沒有人接應，就會全軍覆沒。我死不打緊，我手下這些兄弟可都不是降將，他們都是大宋的子民啊。”
潘美緊緊握著他的胳膊道：“今日之事，我也無奈，那王侁的脾氣秉性同他的父親一樣，若是他往朝中胡亂寫信，你我就算今天把事情辦妥，也會遭到麻煩。你也知道，如今朝中重文輕武，加上連日來的敗北，連曹彬都敗了，你我能戰死沙場倒還好些，怕是戰敗後回去有何顏面面對官家。”
楊業深深嘆息道：“總要為大宋留下些守城之士，如今傾國之力打成這般模樣，倘若你我都還在，還可以守一方平安，怕只怕以後遼軍再犯，你我不在，又有何人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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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惟吉冷笑一聲道：“父親，我真是沒想到你戎馬半生居然是這樣的人。”
潘美勃然大怒，吩咐士兵道：“來人，把公子綁起來！”
潘惟吉怒極，“我沒有你這樣的父親！”
潘美臉色微沈道：“你原本就不是我的兒子。”
潘惟吉呼吸一滯，笑將起來，笑得極其慘烈，“果真連你也這麽說。”
潘美冷聲令士兵將他關起來，淩晨之時，一切計劃照舊，將軍楊業帶兵出發直逼雁門關外遼國人耶律斜軫的大軍，他將楊業的大軍引入了距離朔州三十裏開外的狼牙村，在那裏包抄楊業。楊業率部浴血奮戰，將遼國人引向陳家谷，可是原本說好的陳家谷中卻空無一人，楊業與他的兒子楊延玉在此地血戰多時，最後他身負重傷，被遼國人生擒，三日後，一代無敵大將軍楊業絕食而死。
韓王忍不住問道：“代國公為何援兵不在？”
潘美撫胸痛哭：“王侁那日逼著我撤兵，我不肯撤，他就說要我像楊業一樣，都有反叛之心！我不怕死，可我擔不起這樣的罪名！楊業也一樣！你知道將軍郭進是怎麽死的嗎？他不是病死的，是自殺而亡的，那監軍田欽祚是個何等人物？郭進軍功赫赫，在白馬山上的澗水中生生擊敗了契丹人，可是最後呢，卻只能被監軍逼著死亡。如今我活著回來，人們只會罵我是個殘害忠良之人，但是都會知道楊業是個忠臣，而非有貳心，他生前最怕被人提及降臣二字，我就算頂著罵名也要成全他的名聲。”
韓王半日無語，又問道：“潘惟吉呢？”
潘美胡須顫抖，眼圈發紅，“我帶軍出發，將他留在了軍營，不料等我回去時，他已經打暈了守衛跑了。我追查了好久，發現他起碼奔向了陳家谷，如今生死不明。”
韓王沒說話，我亦望著烏沈沈的天說不出話，但願老天能保佑那個放蕩不羈的人，早日平安歸來。
皇帝震怒，將潘美的職位一貶再貶，連降三級，從檢校太師變成了檢校太保，立即返回雁門關守衛。 監軍王侁被削職為民，流放登州。至於其他諸將都被一一貶了職，這場北伐戰事就此草草落幕。而對於大宋來說，這一切僅僅只是開始，遼國的反擊從此後開啟。宋遼兩國邊界戰事頻繁，百姓越發疾苦，紛紛向中原地帶逃難。
更糟糕的是，李繼遷謀反了，他不僅謀反，還游說了遼國人，娶了遼國公主，意圖一起將大宋瓜分。國內局勢陷入了混亂，汴梁亦變得越發蕭條，人心惶惶，無數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大宋的國運還有多少年？討論著契丹人的鐵騎是否能踏入汴梁？街面上許多店鋪都關了張，從前的繁榮不見，連汴河上來往的船只都變少了，據說有些船只在運往汴梁的路上就被契丹人的打草谷打沒了。
潘美回來得快，走得更快，只匆匆回了趟家就又離去了。潘八女哭著喊著站在城門邊和潘美告別，她靠在潘美的肩膀上哭了很久，潘美摸了摸她的頭道：“女兒，你嫁人了，不要總耍脾氣，爹爹以後只怕護不住你了。”
潘八女哭得更兇，拉著潘美不放手，潘美嘆了口氣，輕輕推開她，上馬轉身離去。潘八女追了數步，被其他幾位兄長攔了下來。她蹲在地上哭了很久，那一刻她像極了孩子。我站在一旁望著這一切，眼底發酸，我想念我的父親，他若還活著多好，能讓我伏在他的懷中哭一場也是好的。我快要忘記他的模樣了，只記得他溫暖的大手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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