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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鐵骨柔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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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王沈默不語,我又道:“既然許王要知道我們的消息,不如我們就讓小七給他送些消息。”

韓王驚訝地看了我一眼,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子,“幸虧你是我的愛姬,要不我可怎麽辦?”

我笑著依偎在他懷中,“我要不是的話,你一定要搶我回來。”

他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牢牢將我抱緊,目光勝水,叫人溺斃其中,聲音更如蜂糖般叫人沈醉其中,“一定會,這輩子,下輩子我都會搶你回來,你只能做我的娘子。”

一夜繾綣不提,第二日清早,韓王上朝之前調集了府中的家丁在我院門外守著,嚴令禁止潘八女的人靠近,又讓張旻留下。

這一天過得難得愜意,韓王下了朝就回來這裏,一並陪著我們逗黑毛。黑毛很快熟悉了這裏,在院中嬉戲。春風溫軟,留下一地溫柔。

用過午膳時,潘惟吉來了,和無事人一樣,仿佛昨夜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過,笑嘻嘻搖著扇子走了進來,穿著寬大的素色衣袍,腰上系著一塊水漾般的翠玉,如墨黑發被一只白玉束冠束住,顯得越發俊逸。自他入門之時,三娘就有些不自在,叫她吃飯也不來,躲在門後面扭扭捏捏,不知在弄什麽。

“來得正好,一起吃飯吧。”我笑道。

潘惟吉也不客氣,大剌剌坐下,芝兒忙送上來幹凈碗碟,潘惟吉沖她一笑,“多謝姑娘。”芝兒的臉上頓時一紅,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謝。”

韓王看不過眼,敲了敲桌子道:“潘惟吉,你不準用這些花招對付我府中的人。”

潘惟吉一臉無辜:“我用什麽花招了?”

韓王冷哼一聲,“騙的了別人,能騙得了我嗎?桃花公子。”

潘惟吉也不生氣,微微蹙眉做為難狀,“哎呀,這可怎麽辦呢?”

話音未落,芝兒和三娘同時道:“公子有何吩咐?”

潘惟吉目光幽幽地望了她們兩個一眼,“我今天不能吃葷,可這每碗菜都是葷的。”

“我現在就給公子重新做,公子想吃什麽?”三娘忙道,芝兒亦附和道。

“那也太麻煩兩位了,”潘惟吉目光如泥鰍般在兩個人的臉上滑來滑去,“不如去白礬樓叫些菜肴還方便些。”

“公子你要吃什麽?我這就去買。”三娘又道。

潘惟吉報了幾樣菜名,三娘忙不疊地跑了出去,芝兒跟在後面一路喊:“鞋子,三娘,你的鞋子掉了。”

三娘走後,韓王對我道:“現在你知道他為何叫桃花公子了嗎?”

我鄭重點頭道:“千歲,你沒有被他迷倒真是萬幸。”

潘惟吉正在喝水,聽完這話大笑不止,口中的茶水噴了一地:“真是笑煞本公子!”

韓王憋著笑問我道:“我比他如何?”

“扶花公子自然更勝一籌。”我這個馬屁頓時叫韓王得意萬分,潘惟吉看了我一眼,甚是不服氣。

三娘腳程快,不一會拎著食盒跑了回來,擺了七八碟子菜,潘惟吉含笑致謝,三娘臉上既紅又有光彩,仿佛盛開的桃花似得。

“潘惟吉,你就是來蹭飯的嗎?”韓王甚是不滿眼前這個只顧埋頭吃飯的家夥。

潘惟吉白了他一眼,“什麽叫蹭飯?說得真難聽,這麽好的飯菜,這麽好的天氣,你卻在說這個詞,簡直大煞風景!焚琴煮鶴就說得是你。”

韓王擋住了他的筷子,“你既然不願意與我等俗人為伴,換個地方去吃飯吧。”

潘惟吉撥開了他的手,邊吃邊搖頭道:“趙元休,你真是小氣,吃你頓飯,你居然這麽多話。”

韓王不買賬,對他道:“快些說吧。”

潘惟吉這才放下筷子道:“沒什麽事,只是近來聽聞個有趣的事情,許王近來同你一樣。”

韓王微微一楞,“什麽?”

潘惟吉笑道:“聽說他最近迷上了一個女子,想要帶到府中做妾室,卻又苦於正室李夫人不同意,甚是煩惱。”

我們聽到目瞪口呆,韓王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潘惟吉勾起紅唇,揚起手中的扇子笑道:“汴梁城中還有什麽事情我會不知道的?”

韓王問道:“這不會是哪個人喝多了,在勾欄裏同姑娘吹牛時候說的吧?”

潘惟吉也不否認:“不錯,正是如此。蓮香今天早上告訴我時,我也不信,後來我去查了查,還真是有這麽個人,那女人是姓張的一個小戶人家女子,長得倒也算是美艷,性格潑辣。”他突然笑了起來,“你們兄弟的口味還真都差不多,專撿那性子不好的女人喜歡。”

我白了潘惟吉一眼,潘惟吉笑得打跌,“這可是你自己承認的。”

韓王亦白了他一眼,緊緊摟著我道:“小娥性子再壞也比你妹妹強。”

潘惟吉止住了笑,沈默了一會又問起昨夜發生的事情,我將事情經過大略一說,潘惟吉聽完後更加沈默,過了一會道:“雖然她不把我當潘家人,可我卻把自己當潘家人,她始終是我掛名的妹子,她做錯事情,為兄也要替她道歉。”潘惟吉說著站了起來,對我長長地鞠了一躬,“我代妹妹潘八女向你道歉,還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與她計較才好。”

我被嚇了一跳,忙道:“公子,你這是做什麽?”

潘惟吉的臉上浮現出憂傷的笑容,“家父走之前,再三囑咐過我,要我一定要照顧好她。家父有許多孩子,大多疏於管教,資質平平,時常鬧事。為此他既心痛,又很無奈。我自小在潘家地位甚是微妙,家父待我就不像其他人,什麽好東西都緊著我先用,待我如同主子一般。其他人勸說他,把我趕緊弄走,免得有朝一日先帝反悔,我就是帶來禍事之人。但是家父從未聽從,待我一如既往,其他幾個兄弟姊妹心中自然不滿,趁他不在家時,時常排擠我。我也甚是氣惱,出手訓過他們多次,有次鬧得很大,家父把我們都叫了過去,教訓了他們,卻獨獨沒有教訓我。我問為何?他卻道,他不能辜負帝恩。他一直征戰南北,少在家中,眾位兄弟姊妹卻都不敢再欺負我,連當面說我都不敢,原來他走之前,給家裏人都下了令,絕對不允許他們說我不是潘家人。他老了,每次回來白發都多了許多,偶爾在家中,還會聽到許多人告狀,他有次喝多了酒,說起自己的兒女老淚縱橫。他也是很不容易,幾個兒子只知道仗著他的威名橫行,卻渾然不知身在何等險境,老大愛騎馬,每次出行橫沖直撞都差點撞到人,老二喜歡逛勾欄瓦舍,老四更有意思,專愛鬥雞,老五好飲酒,老六好賭博。老大出門我就跟著他,他撞了人,我就幫著他賠銀子道歉。老二被勾欄裏面的姑娘騙,我索性開勾欄。老四鬥雞,每次輸完我就替他贏回來。老五的酒都是我釀的,老六每次輸幹凈了都來找我。我欠家父一條命,沒什麽可還,就盡力照料他們吧。如今八妹鬧成這樣,我也著實沒辦法補償,只能替她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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